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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求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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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求學

唐文墨正在府中,許念歸將方才所見之事一一講明,唐文墨立即派出官差,又遣陳小五叫上烏爾坦於許念歸先一步去往鹿萍村,不要打草驚蛇,先行觀望,若郭長生欲逃跑,可直接擒之,務必留下活口。

片刻功夫三人便要騎馬奔去。

沈慕林這一路蹙眉不止,郭長生若要逃跑,此時應奔向外州才是,縱然水路官路有所設轄,亦可先去往下縣,緩緩圖之,怎會仍於周遭村落,豈非太易出事?

他靈光一閃,問道:“大人,無念可知去向?”

唐文墨瞬間了然,依無想曾書寫名冊,許多曾於寺中居住的孩童便居於府城周遭,無念失蹤一事,由無想提及,他是遭由郭長生威脅,不得不赴醉月軒,以至被其砍傷。

因此郭長生必有故意傷人之過,可予以逮捕。

再者,從醉月軒搜出來的踏雪酒,其中添了些可催人生欲致幻的草藥,此物單用無毒,合用毒性也不強,可若是長期或多量使用,便易被毒性侵體,勾人發讒。

“你們務必小心,此人十分邪性,曾於圍剿中神不知鬼不覺逃脫,”唐文墨叮囑道,“若有人質,先保人質安全,若無逃跑跡象,靜待時機,註意安全。”

沈慕林頓了頓:“另有莫歸不知去向。”

唐文墨心中明了:“依照安和縣過往所查,郭長生與莫歸應為同謀,但若無念失蹤與郭長生關系斐然,他與莫歸的關系便須再行商榷,我只怕那位僧人已經遇難。”

沈慕林生出些許讚同,莫歸兇多吉少,他與郭長生過往謀求到底為何,雖有猜測,卻未經證實,仍不可掉以輕心,不過此事自有唐大人調兵遣將,沈慕林縱有些許擔憂,自也不會讓他一同前去。

唐文墨頓了下,叫住沈慕林:“你近日同顧湘竹不要出城。”

沈慕林行禮告辭:“晚輩知曉,謝大人提醒。”

唐文墨隨即備馬,領了一隊人向城外奔去,看著方向,應是三神寺,餘下亦有兩隊,追陳小五幾人而去。

沈慕林在原地站了一會兒,望著不見蹤影的官兵身影,祈禱此次行動得勝而歸,正要回千珍坊,卻是瞧見了顧湘竹一閃而過之身影,瞧那方向,竟是唐大人所住院落。

可如今府城之人多數出城,若說家中還有何人,那便是不便以將軍身份出面的陳安。

只是顧湘竹尋陳安有何事?沈慕林頓了頓,還是跟了上去,他知曉顧湘竹耳力出眾,也沒刻意遮掩腳步聲,可今日顧湘竹不知忙碌何事,竟是行色匆匆,亦有些許薄汗。

沈慕林看著他於小院門口拭去汗珠,整理衣襟,才提了薄禮敲門。

陳安來開了門,身著短衣,應是剛操練一番,瞧著隨意極了。

沈慕林這才註意到顧湘竹今日並未穿學士服,竟也是一身短褐,沈慕林停於轉角處,瞬間明了,不免暗暗搖頭,好一個小書生,竟也學會暗度陳倉了,若想學武,問他便是,雖說不比陳將軍,教的他耍上幾招還是可行的。

沈慕林不再多待,思索著待晚膳時做些好吃的補上些營養,練武讀書均需好身子,顧湘竹從前生病,如今練一練也是好事,他不再停留,轉身回了鋪子。

陳安打量著顧湘竹,輕笑一聲:“不倫不類,還是書生打扮順眼,小兄弟,不若你請些看家護院之人,如此也可保護你與你珍重之人。”

顧湘竹不在乎他的揶揄之言,將手中小包拆開,其中赫然是些精悍暗器,只是僅是散件,尚未拼成。

“你要學器具?”陳安挑眉,“若僅依賴這些物件兒,不過偶然掙得一些時間。”

顧湘竹恭敬道:“晚輩幼年曾隨家父學得些許皮毛,但並不精通,這些是晚輩偶然所得,望先生賜教。”

陳安聽過他過往之事:“既要我賜教,便拿出你的全部本領,讓我看看你在我手中過下幾招。”

話音剛落,陳安便提劍鞘而上:“你要學活命本事,便不要讓我的劍落於你要害之處!那樹後便是你的安全之地!”

顧湘竹退步而行,側身躲過,劍破空氣之聲於身後響起,陳安竟生生止步,徑直轉身,再行刺來,此劍意在其腰腹,顧湘竹頃刻轉身,拿起身邊矮凳,迎上劍鞘。

陳安勾唇幾分:“好耳力,只是光聽見也無用,不過先一步知曉死因罷了。”

他再添幾分力氣,猛然收劍,隨即刺出,顧湘竹卻未轉身逃跑,而是轉了矮凳角度,以凳腿之間空隙卡住劍鞘,而後慢慢後退,而後松手,揚起袖中之物。

陳安掩面一躲,這才看清竟是些彈丸大小的石粒,並不會傷人。

這小子竟是猜到他要先與其交手,居然提前做了準備。

陳安更添幾分興趣,專照著顧湘竹四肢與腰間而去,劍鞘雖不傷人,幾經拍打也教人輕易受不得,只見顧湘竹唇色漸漸泛白,汗珠順著臉頰落下,呼吸也紊亂許多。

陳安步步緊逼,顧湘竹一退再退,至樹側緩緩停下,陳安這才註意到樹影移動些許,原是已到正午,他冷哼一聲,再不留情,直刺顧湘竹額間。

顧湘竹似是腿軟,又似下蹲待躲,陳安轉手換了方向,豈料飛來一手掌大小石塊,直直砸上他的劍鞘,只這一瞬功夫,顧湘竹已躲入樹後。

陳安唇角上揚,走至書後,顧湘竹浸了水一般,衣衫濕透,此刻雖不見幾分活氣,仍眉間恭敬,他撐著樹幹緩緩站起,傾身行禮:“多謝先生賜教。”

陳安擰眉盯他許久,半晌才道:“天下如你這樣軸的人,我也才見過一位。”

顧湘竹仍未起身。

陳安又氣又覺欣慰,低聲罵道:“我瞧你是當真不要命了!”

顧湘竹緩緩擡眸:“想要活命,自當拼命。”

陳安知曉此番道理,於戰場廝殺之人均知曉此理,若遇死局,必得比敵人更狠幾分,才可能尋得破局之法,可這道理一於學堂之上提筆濃墨之書生怎該參悟,何人要他入死局?又因何入死局?

“小子,你體術不精,我知曉你身子底子被壞,已有虧損,需得慢慢補之,”陳安撈起一本冊子,“此為健體之法,你日日練習,待你繞府城跑兩圈不聞粗喘,便可再學其他。”

顧湘竹雙手接過冊子,恭敬有加:“多謝大人。”

陳安瞇眼片刻,搖頭淺笑:“此物你拿著,你那袖鏢雖說可用,但笨重些,這袖針是我一友人相贈,不曾尋到合適人選,如今便贈予你,此物內藏近五十根銀針,最多可齊發三針,連發十餘次,擾亂敵人視線,當為上乘。”

顧湘竹輕手接過袖針,行大禮謝之。

陳安擺擺手:“明日我便要返京,若你體魄康健,習武一事可去尋小五,對了,你父親也很厲害,你亦可去尋他。”

顧湘竹再行跪拜之禮:“晚輩謹記。”

陳安看著他離去背影,緩緩嘆息,比武並非僅有蠻力,亦需沈心靜氣,緩緩圖之,顧湘竹便有此品性,只可惜身子虧損太多,經脈不再適宜習武,若能得恢覆便是幸事,希望那健體之術有所成效。

若是他不急著返京,可再精細計劃幾分,配以調養藥物,說不定更見成效……

陳安碾茶動作一頓,那小子分明知曉他何日返京,今日莫非本就是為著暗器而來。

陳安微瞇眼眸,視線落於桌角兩個堆疊的紙包,打開一瞧,正是茶坊最新的茶餅,他默了片刻,拆開紙包,頓覺新茶之清香,於是丟了原先那幹茶,換為此物。

他緩緩勾唇:“倒是個有意思的。”

沈慕林回了坊間,徑直取了紅綢與豎梯,既然合力將牌匾掛上,只見紅花於頂端,紅綢飄揚,只待次日揭幕迎客,店中已收拾完畢,倉庫食材已囤半數,易壞之物由柳沐晟遣人就近送來。

說起此事,自黎家過往所犯之事被查出,並州食材之市便空了大半,柳家早前就有意進駐府城,此次實在是大好時機,他家自不會錯過,且有黎禾這曾在府城行走之人引路,柳家更是勢如破竹,沈慕林便是他們合作的首位。

另有冀州的蘇安然,送來的多是可存放的調料,算著時間,這會兒便該到了碼頭。

沈慕林領了三四人去了碼頭,不久便見蘇家貨船緩緩停泊,待停穩之後,便可放木板取貨。

蘇安然由船上走下:“沈掌櫃,許久不見,聽聞千珍坊將要開業,我便叨擾幾日。”

沈慕林笑道:“自然歡迎,待我卸了貨,就領蘇掌櫃去歇息。”

兩人恭維一番,相視大笑,走到一旁。

蘇安然戳沈慕林胳膊幾下,瞇著眼笑道:“我一向要去找我二叔,可用不著你找客棧,不過你若是準備了也好,正巧有幾人隨我同來。”

沈慕林聞言一頓,忽生出些預感,他顧不上再同蘇安然插科打諢,緊緊盯著船舫。

沈玉蘭探出頭來,朝他揮手。

緊鄰她的是位僅著素釵、身著青衣的美婦,與一面色威嚴、健碩身長之男人攜手並立。

沈慕林脊背瞬間挺直,他未語淚先流,快步去迎。

過往之事頓如昨日,夢中情形忽得真實。

他聲音發顫,緩緩喚道:“阿娘,爹爹。”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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