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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打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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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打鬥

“她是嚴子旻的女兒,同他父親一起逃難而來。”

沈慕林心中一驚,此人正是晉俊洋譽寫名冊上的人員之一,為數不多的有名有姓者,且此人並非土匪之一,是最早於黎家喪生者,死因溺斃。

因著有所疑慮,晉俊洋銷戶之時便將此人姓名記了下來。

只是不見屍首。

“嚴子旻身高體壯,又擅修繕,他原本是負責灑掃,不過府中修繕池塘,他恰好懂得布局,又通水性,黎風雲便讓他領了些活兒,後因著行事穩健,為人忠厚,好些事兒也靠給了他。”

羅夫人接著道:“玥姐兒入府時尚在繈褓,長得很是可愛,好些小丫頭和媽媽們都很喜歡她,我也偶然見過她幾面,後她爹爹忙於府中事務,一日憑白失足落了水,黎風雲又要我將明州記載膝下,我拗不過她,便提出將玥兒收為義女。”

“玥姑娘如今……”沈慕林算著年紀,按著羅夫人的說法,玥姑娘同黎明州年歲相當,便是二十有一了。

羅夫人苦笑道:“玥兒這樣的性子,如何能出嫁,她幼時與父親逃難,傷了些底子,無論如何將養,也瘦弱無比,如今扮作小女兒正好,便在我身邊待著,無須管什麽外人言語,只管寫她的字。”

沈慕林如何不懂她的一番苦心:“夫人仁善。”

羅夫人閉上雙眸,許久才道:“我那日說了謊,我並不知道玥兒去了何處,她與明州一同長大,論生辰,實則她為長,明州很是依賴她,可自那夜回來,明州不久便搬去獨住。”

她兩行清淚落下,聲音雖緩卻亦有力。

“但我依舊認為與黎風雲脫不了幹系,和那道士亦脫不了關系,這黎家就是養邪祟的魔窟!”

從羅家出來,沈慕林與顧湘竹並排而行,他們知曉此事牽扯過深,已非單單肅清並州便可,當年於府城任知府者現已升遷,於京中任職且官位不小。

沈慕林擡眼看向顧湘竹,顧湘竹知曉他心中所想,現今左右無人,正是空曠之地,卻也不能說出口,兩人換了眼神,確信對方已然明了,至夜深獨處時再行商討。

沈慕林輕輕牽起顧湘竹的手,還未完全牽住,顧湘竹忽而推了他一把,沈慕林徑直向後退去,下一瞬便見泛著寒光的短刀亮在眼前。

迎面而來的是格外陌生的一張臉。

他們確信,此人便是蒼山。

蒼山猙獰大笑:“我倒是忘了,你聽力異於常人,不過,顧秀才,你不該感謝我嗎?若非我與你一場機緣,你何來今日靈敏感官?”

沈慕林從掏出匕首,直接迎上:“去你大爺的,若非是你,他怎能傷了眼,差點斃命?”

兩刃相接,擦出些許火花。

“沈掌櫃,你這身武藝師承何人呢,我瞧著好生眼熟,”蒼山站定,“可讓我想到了我那道貌岸然自詡正義的好師兄,他可真是好手段,不許我破壞規則,卻也借由世間漏洞……”

沈慕林忽覺一陣頭痛欲裂,蒼山聲音在耳邊幾近炸開般,愈發聽不清。

下一瞬,他聽見蒼山傳來一聲悶哼,眼前總算恢覆清明。

蒼山肩頭中鏢,只稍兩寸,便正中胸口。

“我真是欣賞你們兩個,配合真夠默契的,”蒼山似感受不到疼痛一般,拔掉那只鏢頭,一步一步朝著身影搖晃的顧湘竹,咬牙切齒道,“你可真能忍痛啊,顧秀才。”

顧湘竹慢慢站穩,沈慕林這才瞧見他袖中所藏之物,竟是一短小精悍的袖鏢。

兩枚鏢頭飛出,被蒼山擊落,沈慕林看懂顧湘竹無聲的話語。

顧湘竹原是早就想透,願以身相搏,為他掙得一線生機。

沈慕林握緊匕首,壓下陣陣頭痛,以待時機。

他如何能私自逃開,此事他們一同摻和,便要一同走到底。

“黎非昌,”顧湘竹開了口,聲音沙啞的厲害,“亦是你吧。”

蒼山一怔,勾唇笑道:“你果真聰明,不枉我謀求一番。”

顧湘竹:“你並不能直接殺了我們。”

“可此處並無他人啊,縱然殺了你們,也無人看到,”蒼山聳肩,眼中幾見瘋狂,“雖說有違天道,可我又有何辦法,他們將這府城守得鐵桶一般,雲溪和席穹那兩個走狗亦處處搜尋,我只得退而求其次,殺了你們,我便能逃得出!”

顧湘竹緩緩站直,勾唇淺笑:“原是將要力竭,不知你還能堅持多久?”

蒼山心神一動,幾近氣急:“死到臨頭,嘴和你那討人厭的骨頭一般硬。”

顧湘竹登時丟出最後一枚鏢頭,蒼山慌張收攏心神,側身躲開,卻是徑直撞上沈慕林匕首。

沈慕林從後輕步慢行,與顧湘竹輕輕點頭,兩人眼神間得了默契,他於顧湘竹丟出鏢頭那刻,恰行至蒼山身後,一躍而起,將匕首捅進蒼山心口之處。

蒼山頓覺疼痛,一瞬便轉了頭,那匕首終是沒深入幾分。

不過這一瞬便已夠用。

沈慕林向前落地,飛奔至顧湘竹身邊,拽住忍痛已久的顧湘竹,迅速向巷口奔去。

自然是拖延為上,啷個和他打?

沈慕林心中默念,若他猜想沒錯,烏爾坦定仍在周圍,且於失去他們消息那刻,便去請了援兵。

蒼山收攏心神,直直追了上去,與沈慕林他們相差不過十步。

從屋檐下躍下兩人,正是雲溪與席穹。

蒼山腳步漸止住,露出一邪性無比的笑,眨眼功夫,便換了面容:“師兄,別來無恙。”

沈慕林與顧湘竹剛剛轉彎,正撞上行色匆匆、滿臉都是按耐不住的怒氣的烏爾坦。

烏爾坦確信不錯眼跟著他們,至他們出了羅家,竟是一瞬間沒了身影,他暗道不好,立即讓身邊之人去尋援軍,以作萬全準備。

這幾處巷子,他確信已搜過數十遍,均不見人影。

如今竟活生生冒了出來,他尚未來得及詢問,便見兩人雙雙倒地。

烏爾坦臉色鐵青,向巷中看去,卻仍是空巷,只聞見些許風聲。

他壓下疑惑,先將沈慕林與顧湘竹帶回,這兩人卻是抱得緊,尤其是於下方的顧湘竹,明明眉心緊蹙,口中仍喃喃囈語。

烏爾坦湊近聽,才發覺他聲聲喚的皆是沈慕林。

好容易才送回小院,如今尋不到雲溪道長,便先請院中郎中診治。

“好生奇怪,脈象無異,卻似忍痛已久,才致神傷。”

烏爾坦連忙追問:“可有其他影響?”

郎中擺擺手:“睡上一覺,待醒了,應是無事,若殿下不放心,屆時老夫再把脈確認一番。”

烏爾坦這才稍稍放下心。

他哪裏還敢離開,扯了板凳,守在屋內,屋外也安排了侍衛。

沈慕林只覺輕飄飄,好不容易才落了安穩,全身上下又變得格外沈重,昏昏沈沈許久,驚覺一聲暗哨,方才從夢中掙脫:“竹子!”

烏爾坦癟癟嘴:“可算是醒了一個,再不醒,今日唐叔回來,非要扒了我的皮不可。”

沈慕林看見身側仍昏睡的顧湘竹,輕輕撫平他蹙起的眉頭,停頓片刻,又落下一吻,他的右手被顧湘竹緊抓著,掙脫不得,沈慕林幹脆由他握著。

烏爾坦很是知趣兒,早便轉過身,待沈慕林整理好叫他才轉過身。

“蒼山可被抓住了?”沈慕林輕聲問道。

烏爾坦哼了一聲:“捉了,只是此人已癡傻,亦問不出什麽來。”

沈慕林:“癡傻?”

烏爾坦道:“他扮成三十歲青年,欲從水路而行,身份憑證上有問題,就此暴露,我們追行許久,他竟是跳江而逃,好在官兵中專有救落水者的隊伍,只是他有心尋死,費了一番功夫,救上來時便幾近沒了呼吸,如今雖得了救治,卻也沒清醒之時,像是只剩下囫圇個殼子。”

沈慕林追問道:“那黎家……”

烏爾坦接著道:“舉報者與作證者甚多,他們這次跑不了。”

沈慕林稍稍放心:“雲溪道長和席先生呢?”

烏爾坦蹙起眉來:“雲溪道長醫術了得,近日在府衙門前開義診,至於席先生,我從未聽說過此人。”

沈慕林愈發覺得不對勁,他借口要休息,烏爾坦了然,便出了門。

沈慕林胡亂點了頭,待他出去,輕輕趴到顧湘竹胸口,確認心跳聲陣陣,才慢慢松了口氣。

顧湘竹指尖微動,緩緩掀開眼,一顆毛茸茸的腦袋映入眼中,他微微笑道:“林哥兒。”

沈慕林聽見仍泛著啞的聲音,他過了好一會兒才應了一聲。

顧湘竹哪裏想不到他是在生悶氣,小心磨蹭了兩下發梢:“我錯了,林哥兒,不要生氣了。”

沈慕林幹脆盤腿坐起來,一雙美眸中含著怒氣,一言不發盯著顧湘竹。

顧湘竹越發覺出些可愛,他拿出袖鏢,遞給沈慕林:“沒收了可好?”

沈慕林氣不打一處來,這人分明知曉危險,此刻上繳又有何用。

“你若再以命相搏,換我平安,顧湘竹,你我便……我從此再不理你。”

顧湘竹拉起沈慕林的手,輕輕貼到胸口:“林哥兒,你忘了,我是小神仙的。”

沈慕林一怔,他從前為著揶揄顧湘竹,起了個神仙哥哥的諢名,如今倒是被他用的順手,這哪裏是知曉錯了,分明是下次還要再犯的態度。

顧湘竹將他攬進懷中:“你還有父母親人,有朋友,亦有經營之玲瓏心思,我不要你遵循什麽同生共死之言論,林哥兒,你活著便是我之幸事。”

沈慕林被他的話啞住,好一陣才道:“你呢?”

顧湘竹輕輕笑了下。

沈慕林道:“你有疼愛你的小爹爹爹,有同窗亦有才略,你待如何?”

顧湘竹微不可察嘆了口氣:“我亦好好活著。”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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