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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捉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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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捉拿

三人縮在窗下,那些賊人聲音越發近,

為首者一刀捅破窗紙,泛著冷光的刀鋒幾乎擦過他們頭發:“你確定他上了船?”

另一人放低聲音:“那一頭卷毛我絕對不會認錯。”

那人冷聲道:“割了頭發,拿去領賞,餘下的人放一兩個去報官,其餘的全殺了。”

他正刀刃向上,正欲劈開這礙眼的窗紙。

此時正是半夜,多數人已經睡下,更何況只是民用商船,縱然那異鄉人帶了些人,又能如何,總歸家鄉處水源稀少,更遑論有會鳧水之人?

忽從破洞伸出一只寬厚大手,不待他反應,一把扯上他的衣襟,向內一收,重重撞上木制框架上,另一手捏住他拿刀的手腕,幹脆利落一卸,彎刀下落。

黑衣人眼中慌亂一片,想要掙脫,卻對上一雙惡狠狠的鷹眼。

烏爾坦磨牙幾分:“小爺在此,你來割就是。”

黑衣人試圖掙脫,烏爾坦手勁頗大,他竟似粘在窗框上一般動彈不得。

另一稍矮些的黑衣人瞧見首領被捉,再瞧屋內,漆黑一片,只有一雙格外亮堂的陰桀雙眸,心中一沈,那首領大呵道:“你還不上?”

矮個子拎刀上陣,這異邦人雙手被占,他若能拿下此人,當是大功一件。

剛向前兩步,屋內忽伸出一把利刃,他慌張一躲,刀刃擦著他的臉頰劃去,硬是挑掉了遮面的布巾。

他方躲過,只聽見領頭之人一聲驚叫未全數發出,便被猛然推出,正正好砸在他身上,矮個子一怔,只見身上之人按著脖頸,鮮血潺潺流出,窗框內之人慢條斯理收回短刀。

矮個子心跳如鼓,此人若用短刀,那方才用彎刀者又是何人?

屋內到底有幾人?難道是特意埋伏在此?

烏爾坦聲音發冷:“告訴你們主子,若想要拿我填你們的漏洞,盡管派人來,看看是拿了老子,還是用你們的命去填!”

矮個子慌慌張張推開身上的人,四腳並用慌張逃開。

沈慕林收回彎刀。

顧湘竹道:“船上可有你的人?”

烏爾坦大咧咧推開窗戶,大跨步邁出,將那昏迷之人丟進屋內:“不足十人。”

沈慕林取了床單,顧湘竹拆了被單,烏爾坦將人捆了個嚴實,又打上死結,他收著力氣,瞧著可怕,及時止血便不會損害性命,他扯了枕巾綁住那處傷,將人綁到床腳,堵了嘴。

這人還有用處,對外已死,捏在手中,說不得能撬出多少消息。

沈慕林緊了緊手中彎刀,並不怎麽趁手,但聊勝於無,他悄悄推開一條門縫。

顧湘竹扯住他,輕聲道:“跟著我。”

沈慕林頓了頓,轉頭將烏爾坦收入袖中的匣子翻出來,遞給顧湘竹:“情況不對,先砸他一匣子,不求能砸死,只要有那片刻失神,你只管跑。”

顧湘竹摸摸精致小盒,揚起唇角,他將衣角塞進沈慕林手中:“別走散。”

烏爾坦被搶了匣子,還被迫看了兩人間的膩歪,想要張口,又記起事端因他而起,到底是沒有底氣,他朝著暗處揮揮手,跟著兩人離開。

顧湘竹腳步很輕,卻不算很慢,一路上只遇見兩三個搜尋船廂之人,被烏爾坦輕而易舉解決。

船廂角落,無想聽見屋外刀劍之聲,他所住之處只巴掌大的小窗,方要偷偷探看,一把刀透過窗戶伸進來轉了個圈。

無想渾身一顫,連忙屏住呼吸,整個人貼在另一側狹窄的墻壁上。

他下意識想轉動佛珠,這才發現手上空無一物,那剛縫上補丁的包裹丟在距他不遠處。

無想心中嗤笑,何來吃齋念佛者,廟宇非廟宇,院中藏金銀。

莫非是那些人發現廟中失竊,追尋至此?

眼看那利刃再度襲來,無想避開桌子,小心翼翼躺平,彎刀在眼睛上方掃了幾遍。

他聽見窗外人道:“得了,這樣窄的地方,要是那大塊頭,這幾刀下去,早就砍到了。”

另一人不滿道:“好房間他們搶了去,就讓咱們來這兒地方,功勞一個也撈不著。”

無想暗暗念了句“阿彌陀佛”,原不是為他而來,他默誦幾句經文,暗暗祈禱船上民眾無人殞命。

轉彎之際,沈慕林看向烏爾坦:“你可曾派人?”

烏爾坦斂眸:“事態緊急,非我提前預見。”

沈慕林抿唇:“你不願講實話便罷。”

他不再言語,無想師父乃是重要證人,論理該早早送於唐文墨,可拿人容易,讓他開口且未有隱瞞卻並非易事。

唐文墨思索一番,決定先按住不動,派人暗中跟隨,以便監督與保護。

此事事關重大,並未告知他人,沈慕林縱然猜到幾分,卻也不敢真的賭,何況那真真兒是條人命。

眼看就要到了無想師父的住處,兩個黑衣人大咧咧走在正中間,除卻那遮面面紗,毫不見遮掩。

其中一人癟嘴道:“這一層均是倉庫,哪有什麽人藏著,這時間,值夜的人怕也瞇著了。”

顧湘竹將匣子朝另一側扔去,他用了些力氣,匣子落地之聲引了黑衣人註意。

一人前去探看,抱怨之人不情不願跟上去。

行至拐角,後行者被絆了一下,下一瞬便被捂了口鼻,追捕之人近在咫尺,只這一眼,他便沒了意識。

另一人撿起匣子,只覺身後一陣掌風落下,他立即躲開,轉身提刀便劈。

眼前的小哥兒步步後退,並不出手,黑衣人心覺有詐,方要停止追尋,淩空飛來一短刀,他提刀擋住,硬生生接下那力道。

緊接著便見那小哥兒拎著與他出處相同的彎刀,一躍而起,一招一式皆奔著要還來。

黑衣人擋下擊殺,緊盯著沈慕林手中彎刀。

又一短刀來襲,黑衣人趕忙回神去擋,邊擋邊沖著沈慕林喊:“我要他的性命,與你無關,滾遠點!”

沈慕林冷笑一聲:“你們要扮成水賊,怎會留我性命?想要一打一,我可不要同你這坑殺他人者講公平。”

黑衣人漸漸落了下風,越發吃力,卻尋不到同行者,終於發覺不知何時竟剩下了他自己。

心中一空,手上動作便落下一步,被沈慕林抓住空隙,用刀柄砸向死穴,烏爾坦緊隨其後,黑衣人踉蹌幾步,再也沒了力氣反抗。

顧湘竹已敲開無想房門,一手扶著有些腿軟但仍抱著包袱的無想,一手拎著從臨近倉庫尋來的麻繩。

他幹脆利落將無想推給沈慕林,同烏爾坦將兩個人捆了個結實,又將無想撈了回來。

無想這才回神,發覺自己安全,隨手拽住一人:“他們要殺塊頭很大的人!”

烏爾坦被拽住衣角。

無想看了他半晌。

烏爾坦咧嘴一笑:“是啊,他們來殺我的。”

無想:“……阿彌陀佛。”

沈慕林叫住眾人,無想緩了過來,兩人押一個黑衣人,一並朝著值班之處趕去。

夜深多是熟睡者,便是掌舵守夜也是輪值,那些人無論沖著誰來,必然先來此處,拿下掌舵者。

船艙中寂靜無聲,顧湘竹側耳傾聽:“小心為上。”

他輕輕推開門,果見淩厲刀光落下,顧湘竹眼疾手快關門,沈慕林手更快些,下一瞬將他向後拉。

烏爾坦雙手做哨,兩聲過後,屋內有了回應。

沈慕林挑眉看他:“不足十人?”

烏爾坦回望他,攤手道:“不是我的人。”

三人入內,徐福提著沾了血的砍刀,見到他才松了口氣:“沈掌櫃,你們可有受傷?”

沈慕林搖頭:“叔叔伯伯們可好?”

徐福道:“船上的人都在這兒了,只有兩人受傷嚴重些,還好船上常備止血藥粉,這些小兄弟出現很是及時,只是叫剩下的那些活口跑了,如今的水賊真是猖狂。”

沈慕林並未講明,只暗暗看了眼不知想什麽的烏爾坦。

船上漸漸恢覆安靜,於眾人而言,驚心動魄一番,真真兒是個不眠之夜。

沈慕林與顧湘竹回房,烏爾坦緊隨其後,無想想了想,抱緊包裹,也跟了上去。

行至屋門口,烏爾坦停了步伐,轉而進了隔壁房間。

沈慕林進了房間,捆在床尾的黑衣人果真沒了去向。

顧湘竹摸了摸水壺,壺身已涼,他看向床榻,不知何時鋪上了幹凈床單。

兩人對視一眼,沈慕林推開被砍壞窗紙的窗戶,朝著路過的不知從何處冒出來的一個又一個卷毛打招呼。

直到瞧不見人,他才拍拍手起身,關了窗戶。

顧湘竹去要了熱水,兌了些涼水,濕了帕子讓他擦手擦臉,桌上也有正晾著的熱水。

沈慕林端起茶盞,抿了兩口。

無想坐在一旁,看著他們忙忙碌碌。

顧湘竹也給他倒了杯熱水。

沈慕林放下滾燙的茶杯,捏了捏耳垂,翻出顧湘竹給他的糖塊盒子,挑出幾塊,一人發了一塊。

糖塊入了口,泛起絲絲縷縷的甜,方才的驚險似在眼前,無想裹緊懷中的包袱,淚水掉落,茶盞中的平波水面泛起漣漪。

他咬咬唇:“沈施主,顧施主,今日多謝你們記掛,若非你們,那些賊人若是去而覆返,不知我還能不能……”

沈慕林拍拍他的手,只遞給他一帕子,並未多言。

無想用衣袖拂去淚水,揚起頭:“無念師弟一直被師父帶在身邊,師父到底圖謀什麽我不知曉,只有一事,無念師弟同我們有所不同。”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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