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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自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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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自救

昏暗洞穴中,頑強的火苗倔強照出一片空地,烏爾坦借著這隨時有可能熄滅的火光,看清沈慕林格外蒼白的臉色。

沈慕林抿了抿幹裂的嘴唇,言簡意賅道:“那裏,有東西。”

烏爾坦走向他指著的角落,果真看見一斷成兩截的竹梯,他蹲下查看斷截面,斷面並不規整,像是禁受不住重物,日久天長終於損壞,他撿起來一截,若有所思摸過斷面,忽然斂起眼眸,聲音也正經起來。

“有人先將竹梯砍出斷口,又未全部砍斷,之後將有劃痕處靠墻放置,這樣的竹梯根本無法承重!”烏爾坦幾乎捏緊拳頭,才沒罵出口。

如今能少說句話是句話,節省精力與空氣才是最最要緊的事情。

他順著洞穴角落慢慢探尋,並未找到屍骨。

沈慕林擡眸看他:“有生路。”

烏爾坦此刻也不得不承認,沈慕林或許從一開始就摸清洞中情況,只是因為腿傷,不得不等他行動。

“此處可有繩索?”沈慕林忽而發問,“或是周遭墻壁有痕跡?”

烏爾坦護著火折子,仔細查看一番,他順著竹梯散落之地瞧去,他們從洞口掉下,那些人甚至並未往洞穴中探頭,烏爾坦本欲呼叫,卻被沈慕林捂住口鼻,他用足力氣,烏爾坦蹙起眉,待回神時,那些人已挪了巨大的石頭將入口堵了個嚴嚴實實。

他方才並未發問,現下才反應過來此中深意,那些人應當藏了許多見不得人的事情。

若聽聞此處有人,只怕是還要恨上幾分,烏爾坦心神一震,莫非陰差陽錯讓他摸到探查之事的線索了?

於是越發凝神,他伸出手慢慢摸索,終於在距竹梯跌落處兩臂遠的地方尋到繩索痕跡,且摸著痕跡不淺,非多次提拉重物不會形成。

空氣越發稀薄,火光也愈發微小。

沈慕林叫住他,烏爾坦尋聲看去,一兩指長的物件兒被拋了過來,他斂起眼眸,擡手接過,熟悉的觸感讓他眼眸微縮:“你何時拿過來的?”

他那短刀分明沒入蒙面人腹部,沈慕林拿回,烏爾坦並不覺得意外,他只是不曾想到沈慕林何時拿到手,竟是連他也不曾發覺。

沈慕林挑眉看他,眼中之意分明寫著“不過順手為之”。

,烏爾坦揉搓一把心愛之物,更加疑惑,只是就算有短刀又有何用,不等撬起堵路的石塊,他們先憋死在這兒。

沈慕林休息一陣,有了力氣,他緊了緊綁腿的布條,走到石塊堆積處。

烏爾坦舉著火折子走過去,便見他從袖口又掏出一把斷箭。

烏爾坦:“……”

中原人的袖口真是神奇。

沈慕林摸索片刻,按著箭刃在最松軟之地開挖,他不解看向比他寬壯的烏爾坦,雖未開口,烏爾坦仍無師自通讀懂了他眼中的譴責之意。

那眼神赤裸裸寫著“你怎麽好意思不動手”。

烏爾坦摸摸失而覆得的心愛短刀,幹脆利落亮出刀刃,挨著沈慕林挖起來。

“他們既要銷毀此處,那邊多半也會炸毀,我們便是費力氣,那一側說不定也是死路。”

沈慕林專心挖土:“嗯。”

烏爾坦:“……嗯?”

沈慕林嘆了口氣:“前些日子下了大雨。”

烏爾坦恍然大悟,前幾日安和縣突降暴雨,風雨雷電瞧著好生嚇人,他因此還在客棧中多歇了幾日。

“若大雨將他們做的遮掩沖刷,必然會有雨水落入這裏,短短幾日,那樣大的雨水,此處若無所通之處,必然不可能只剩下這些積水,”烏爾坦得了答案,又生出些疑惑,“他們連毀壞竹梯,殺人的事情都能做出來,為何不同這次一般,直接拿石頭堵上,豈不一勞永逸?”

沈慕林淡聲道:“可這裏並沒有屍首。”

烏爾坦鼻子靈敏,他不曾聞見過腐爛之味,正因此他摸到那斷裂的竹梯才更加疑惑。

“他跑出去了?”烏爾坦頓頓。

沈慕林從懷中拿出一條繡著竹葉的軟帕,用箭刃抹過軟泥,將箭刃上的黑粒抹上帕子,如此兩三次,他才收手,連帶箭刃也包入帕中。

又毀了顧湘竹一條帕子,沈慕林無奈嘆氣,回頭再賠他一幅畫吧。

烏爾坦將他的舉動盡收眼底,直至看見那些黑色顆粒,不由得捏緊了手。

沈慕林撐了把泥墻,才慢慢站穩:“好了,找出口吧。”

烏爾坦沒有帕子,幹脆撕了衣角,有樣學樣取了些揣入懷中。

沈慕林知曉事態嚴重,只是有些事情不說不可,烏爾坦背後之人必是權貴。

從此次再遇,沈慕林便有了些猜想,想歸想,卻不是事事都要在此拆穿,心知肚明,各退一步,讓烏爾坦尤其是背後之人知曉他同他們目標相似且無害即可。

“我會同唐大人寫信講明,請他派人來查。”沈慕林先行開口。

烏爾坦看了他許久,挑眉笑道:“沈掌櫃,我從前便聽說你心思玲瓏,如今瞧著更似林中紅狐轉世。”

沈慕林擡眸,直視他:“林中不止有狐,更有虎,閣下是狐還是虎?”

烏爾坦大笑起來,他初見沈慕林時一番遮掩,此刻全數暴露,哪裏是那說兩句便恨不得將祖宗名諱都講出來的傻大個、鐵憨憨,分明是裝傻賣乖的一把好手。

沈慕林瞧著他,忽然生出些遇見同類之感,他甩甩頭,將這一詭異想法全數清掃出去。

不如快些出去,他家竹子還在瞧月亮呢。

火折子忽明忽暗,兩人順著泥濘之路摸索,。

慕林撿了些草葉,放入小小水流中,草葉浮動,不多時擱淺在一側,他們便順著快速往前走,一條被藤蔓遮掩的狹窄小路映入眼中,此處只能容納一人通過,兩人一前一後彎腰攀進路中,直至察覺到風聲,這才松了口氣。

火折子到了末尾,掙紮出些火苗,不多時歸於青煙,再也點不亮。

索性此時通了風,兩人總算能微微停下些。

沈慕林方才顧著趕路,此刻稍微松下些緊繃的弦,腿上疼痛更添幾分,連帶腦袋也發起暈來。

烏爾坦察覺出身邊之人忽然停下,不由得生出些擔憂,箭傷處理不及,少則發熱,多則潰爛,他們墜入此處不知多久,方才還踩了泥坑,淌過水坑……、

“我沒事,先出去。”沈慕林聲音更添幾分暗啞,也更加虛弱,似是說出這幾個字便花了不少力氣。

烏爾坦咬咬牙,扯住沈慕林胳膊:“跟緊我。”

沈慕林笑笑,他扶著墻壁向前走去:“放心,我還能聽見風聲。”

他摸摸腰間荷包,步伐漸漸穩健。

不知走了多久,才窺見幾分日光,兩人更添幾分希望,向著開口處快步尋去,洞口被雜草灌木遮掩,那洞口也分外狹小,沈慕林通過剛剛好,烏爾坦便要花費些力氣。

好不容易從洞穴中擠出,沈慕林卻是楞在原地,烏爾坦隨他目光看去。

撞鐘聲傳來,此處分明是寒山寺寺後山坡下,只需攀登幾時,便能不動聲色進入寺中。

烏爾坦啞聲:“逃脫之人……會是寺中之人嗎?”

沈慕林心中想起一人,他咬住下唇:“或許。”

若真是那人,便能說明通路不通向身下,偏要逆行而上。

沈慕林壓下心中疑惑,只斷言道:“要殺我者同這偷盜煤礦者並非一家。”

烏爾坦看向他,沈慕林未說明是“誤打誤撞”,他記下這處疑惑,並未發問。

“你該去瞧瞧郎中,”烏爾坦道,“我送你下山。”

沈慕林擺擺手:“你現在能被幾人瞧見?”

烏爾坦:“……”

最煩和聰明人講話。

他沈默片刻:“我會再去找你。”

沈慕林挑眉:“歡迎,不過我是商人,殿下最好有些誠意。”

烏爾坦啞聲,不由得後退幾步。

沈慕林看著他,豎起手指放在唇邊晃了一下。

烏爾坦咬牙,他覺得方才要瞧沈慕林可憐欲表達幾分同患難後的友善的自己就是吃飽了撐的。

沈慕林達到目的,懶得再逗他,一瘸一拐往山下走。

烏爾坦看著他比在洞穴中還要嚴重幾分的傷勢,又生出些自我譴責之意,他糾結一番,好歹是為了救他才受傷,不管不問實在是良心難安。

剛邁出一步,便見一肩膀寬厚的中年男子匆匆跑上前,扶住幾近暈倒的沈慕林,更有同行鄉親一湧而上,眼中臉上皆是擔憂。

沈慕林朝著許三木笑笑,許三木一眼瞧見他腿上的傷,剛剛放下的心又懸起來。

兩位哥兒扶著沈慕林下了山,牛車就在山腳下,沈慕林被扶上車,馮老伯將他們領進院中,不多時便有人請來了郎中。

用了止血藥,又餵了補血丹,再包紮一番,總算情況好些。

“最好再請其他郎中瞧瞧,若是發起熱來,可就不好了。”

許三木記在心中,越發想快些趕回家,再請人看看。

一眾鄉親等在院外,沈慕林不好意思笑笑:“怪我貪嘴,想去摘些果子,不想崴了腳又跌了下,不打緊,養幾日就好。”

眼瞧著時候不早,再不回去便要天黑,沈慕林這才告辭,許三木一言不發,黑著臉駕車。

出了河西村,許三木又沈默許久,直至將入城門,他才開口:“那是箭傷吧。”

作者有話說:

一更,抱歉來晚了

感謝支持,愛你們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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