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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掀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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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掀盤

用過早膳,梁庭彥想強壓著弟弟離開,小少爺滿臉不情願,可惜拗不過比他高上一個腦袋的二哥。

梁廷瑜將文書扔到桌上,悶悶不樂道:“我不走,我要去府衙。”

大燕律法規定,房屋田地均需登記在冊,凡是正經租賃,文書必得一式三份,由主家、租客和官府各持一份。

沈慕林拿起那份租賃文書:“我正要去府衙,能否一並帶去?”

梁廷瑜癟癟嘴,並未吭聲。

梁廷彥湊上前來:“我去一趟就是,阿瑜你不亂跑,待我回來,接你回家。”

梁廷瑜抱著雙臂,手心卻是攥起,分明是不樂意的模樣。

梁廷彥只當他默認:“就這樣說定了。”

梁廷瑜猛然擡起頭:“誰同你講定,我能走,你個只長個子的,招呼你朋友吧!”

梁廷彥不甚讚同,正欲講話,便見沈慕林附在梁廷耳邊說了些什麽,他那炸了毛的弟弟慢吞吞坐了回去,不耐煩擺擺手:“算了,你去就你去。”

沈慕林晨起就將各類文書準備好,一並帶去。

不等他們走出院門,梁庭瑜已一瘸一拐走到沈玉蘭身旁,連聲音也不曾放低:“你們要租房還是買房,我比他靠譜,有什麽要求盡管提。”

梁庭彥瞧著他古靈精怪的模樣,眼中滿是笑意,他走在最前面,忽轉頭朝屋內喊道:“大哥後日游學歸來,你別亂跑。”

梁庭瑜肉眼可見蔫了下來。

沈慕林暗暗發笑,見與他並排同行的顧湘竹眉心輕蹙。

“怎麽了?”

顧湘竹看了眼屋內幾人的笑笑鬧鬧,搖頭笑道:“沒什麽。”

沈慕林對上他平靜無波的眼神,微微斂起眼眸,淡笑道:“梁二公子,麻煩你了。”

梁廷彥不甚在意道:“你們既是子書的好友,便是我的朋友,再者你們與我家弟弟有緣,不過小事,不必放在心上。”

府衙位置偏東,路上花了些時間,待交上去文書,不過一炷香便將租房信息登記,又問了些做生意的事情,待歸家時繞去府學,將老夫子的擔保書交了上去,又登記了顧湘竹的名字生辰從原籍,如此便算是報好了名,只待十日後前來考試。

梁廷彥出了府衙便和他們告辭離去,沈慕林兩人並未著急回家,方才得來的消息,府城分為東西二區,以府學為分割,其西多為尋常百姓居住,其東多是富庶人家的宅院。

府城有兩集,城西為小集,城東為大集,小集多為吃食雜物,大集多為胭脂擺件,且多數的店鋪都在城東。

兩人並無他事,趁著今日天好,索性將這兩處集市逛了個徹底,待歸家時便將要天黑。

家裏只剩下顧西和李溪兩人,問過才知是梁廷瑜這個急性子的,生怕夜長夢多,硬扛著沒好全的腳,給沈玉蘭夫妻二人尋了住處,離他們家不遠,只隔了三戶人家,地方不大,小兩口住著剛剛合適。

用過晚膳,沈慕林講了今日所見所聞:“論律法,凡是得了官府經商文書之人,均可經營買賣,如此說來,那商會我們並未非入不可。”

顧湘竹頷首道:“商會一來負責調控市場價格,二來管理商戶,這兩項皆受官府管制,商會更多的是執行。”

沈慕林接著道:“城西商戶多是小本經營,並不見得人人入了那商會。”

李溪眉心漸漸皺起:“無論入會不入會,怕是都不見得清閑,林哥兒,要麽咱不做了,我瞧著這城裏並非那黎家一家獨大,我和你爹去找份活計,總能養活……”

沈慕林輕輕搖頭:“小爹,就算我們肯讓步,他們怕也不肯放過我們。”

李溪雙手緊握,恨恨道:“我家與他家到底哪裏來的深仇大恨,他們害了竹子一次不成,還要步步緊逼?”

顧西攬住他的肩頭,抿唇道:“天下熙熙皆為利來,他們這般做,總歸是有利可圖。”

李溪握住沈慕林雙手:“要麽……要麽……等竹子入了府學,你還回……”

沈慕林看向顧湘竹,輕聲嘆了口氣,顧湘竹朝著他點了點頭,沈慕林這才將往日猜想講了出來。

李溪一怔,嘴唇微啟,淚水先沾了滿臉,他雙手顫著,連帶聲音也發起抖來:“他們怎敢……他們怎敢……竊取功名?難道沒有王法嗎?”

他幾乎咬著牙齒擠出了最後一句話,顧西強硬拉開他捏緊的手,還是叫他掐出了印子。

李溪慢慢回頭,見他並未露出分毫的驚訝,他恍惚問道:“西哥,你早知道了……是嗎?”

顧西垂下頭,他沈默的態度表明一切,他擡起手,抹掉李溪不斷滾落的眼淚,李溪問他:“什麽時候?”

顧湘竹從未見過爹露出過這樣的神情,那是明知一切卻不得為之的無能為力的眼神。

這俗世凡塵,仿佛給他套上枷鎖,掙不破逃不脫的,隔著層能觸摸卻驅不散的迷霧,走不出,便只剩下萬千無奈下的妥協。

顧湘竹目光沈沈,輕聲道:“小爹,是我與爹講的,怕您憂思難以入睡,才不曾告知。”

顧西抿唇不言,沈慕林倒了茶水,趕緊遞到李溪嘴邊。

“小爹,此事我們只是猜想,並無證據,黎非昌赴任之事太過巧合,且說當時竹子受傷中毒之事,若是憂懼竹子中舉,便該選在鄉試前下手,他偏偏選了鄉試後,歸鄉之際,這黎非昌過了鄉試,會試未得結果,偏偏拿了文章得了陳修遠賞識,待陳修遠出事後,他又匆忙上任,實在是蹊蹺。”

李溪飲了些水才緩過神兒,捂著胸口道:“若真是如此……那……那可真是不爭不可了。”

顧西嘆氣道:“陳修遠一事,涉及眾多,萬不可向外透露。”

顧湘竹關好門窗,四人挨著坐在一處,顧西才慢慢開了口。

他為求得神醫,前來並州府城探尋,聽聞衛將軍陳大人受傷,在知府府中修養,是得了神醫相助,才被從鬼門關上拉回來,正巧遇上比武大賽,為見陳將軍,顧西只等參加,入府等待陳知府之際,見一人鬼鬼祟祟,他察覺到不對,於是跟了上去,正巧碰上此人想要刺殺陳將軍。

顧西雖救下陳將軍,卻被當作賊人捉拿入獄,又隔一日,陳將軍深夜來尋,恰逢陳府大火,他並未有久留之意,便想借離開,卻知曉了陳知府貪墨眾多,賣官謀私之事,不得不被陳將軍收入麾下,以生面孔留在陳將軍身邊。

明為趕赴邊境支援,實則是為讓陳修遠背後之人露出馬腳。

至此,顧西隱去姓名行蹤,偶遇鄉親,托人向家中送去信件。

所謂謀反一事,也是陳將軍與聖人共同籌謀,得以換下兵馬將軍。

顧西低聲道:“陳修遠雖被革職,但他背後之人,並未全數查出,黎非昌背後之人定更加難纏,行路艱難,卻不得不行,溪哥兒,我們父子四人,全在一處,有勁兒一處使勁,你莫要擔心,只是萬事千萬留心。”

李溪咬住下唇,暗罵一句王八蛋,他摸上顧湘竹的頭,他的孩子自小聽話懂事,無論讀書還是行事,從不叫他們操心。

“小爹不是膽小怕事之人,”他握住沈慕林的手,將兩個人的手交疊在一處,“林哥兒,你曾講是因著他們不善,不該為此責難自己,這話我再講給竹子,我從未後悔送你讀書明智,我……我只悔不曾教你明察人心……”

沈慕林撫了撫顧湘竹手背:“竹子重入學堂,他們必然著急,越是急切越容易露出馬腳,如今是他們等不及。”

李溪擦去眼淚,凝神堅定道:“黎家在府城得勢,林哥兒,你若是做生意,他們難免阻攔,這可比黎興隆還要麻煩。”

沈慕林挑眉一笑:“是啊,他定了規則,可誰說,我們一定要參與其中?”

李溪:“你是說……”

顧西眼中閃過一絲笑意:“好小子,倒是有志氣。”

顧湘竹道:“城西碼頭多是小船,船上之人均是平頭百姓,論吃食口糧,多是餅子窩窩頭之類的幹糧,想要增添滋味,便準備些容易存放的熟肉,可放涼後卻是膩味。”

沈慕林站起身,顧湘竹與他同去廚房,不多時便端著碗切成小塊的肉片回來。

李溪也不多問,拿起筷子先挑了一塊,這東西雖是涼透,卻酸辣添香,滿是滋味。

“豬頭肉?”顧西也嘗了一口,“這東西不算什麽新鮮東西。”

李溪道:“倒也不是,這東西往常大家多是鹵著吃,放涼了多數再熱熱,更多的因著有香湯,就著吃餅子很是可口,這樣的吃法即便有,也不算多見。”

沈慕林介紹道:“這也是鹵好的,只是出行之人趕路不易,不便存放,我便想著將其放涼甚至冷一冷,再行打包,至於調料,不過是些醋、食鹽,香油,辣椒油和花椒水,再加上蔥蒜熬出來的汁水,只需澆上去,拌一下就好。”

李溪邊點頭邊問:“可這調料如何儲存,又如何攜帶?”

沈慕林但笑不語。

顧湘竹與他相視一笑:“小爹且等著看。”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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