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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作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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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作畫

夏季晝長夜短,白日燥熱夜晚悶熱,自有了冰塊,小店生意更是忙碌。

沈慕林又推出酸梅湯,由烏梅陳皮山楂桑葚甘草等中藥熬制,只需清洗幹凈後大火燒開轉為小火煮上兩刻鐘,再添加些糖水稍微煮片刻,晾涼後加入些冰塊即可,喝著自是酸甜爽口,尤其配上辣湯湯底的麻辣燙,最是開胃爽快。

沈慕林幾人日日忙得汗水沾濕了背,待歇下腳步,秋風便送來豐收的消息,他這才意識到竟過了秋分時節。

晚上吃飯時,李溪忽然道:“小籬想著把家裏的豆腐工坊搬到縣裏,雨哥兒身子越來越重,日日吃不下多少東西,托人瞧了,說是雙胎幾率大些,你們姑姑便想著幹脆住到縣裏,日後生產也好找郎中,便是孩子出生後,也能多些見識。”

沈慕林微微蹙眉:“大牛走鏢這些日子,姑姑他們搬來正好也能一家團聚,只是若想買一處宅院做工坊,怕是不好找。”

李溪嘆氣道:“正是如此呢,小籬尋思著這幾日來縣裏看一看,尋一尋,瞧瞧有沒有合適的,倒是不拘地點,便是偏一點也無妨,他家這門手藝是有好些老主顧的。”

沈慕林思索片刻,靈光一閃,搭上坐在他身旁的顧湘竹,低聲道:“那處小院……”

他說的正是當初王老四三人綁他去的那處破落院子。

顧湘竹了然於胸,頷首道:“那處並不很是偏僻,緊鄰豐收巷,離虎叔家近些。”

李溪道:“那不正好嗎?”

顧湘竹:“過去了四個月,不知是否還空閑著,且說這好好一處宅院,荒廢至今,不知到底有何緣由。”

顧西拍案道:“這好說,房契均在縣衙登記造冊,我去問問便知,若是什麽鬼怪邪祟,都是嚇唬人的東西,也不用在意。”

李溪掐了他一下:“噓,這事兒你問了後要和小籬講清楚,是人家一家人住的,你雖是當大哥的,也沒道理你全數說了算。”

顧西笑呵呵道:“曉得,曉得,不過我家小妹我了解,她啊,膽子大著呢。”

話正說到這處,沈慕林放下碗筷道:“小爹,爹,我想這幾日回去一趟。”

李溪算了算日子:“是了是了,也該把花椒栽下去了。”

顧西擡眸看向院子抽條的花椒樹,不知想些什麽,過了兩秒才點頭道:“那就回去,倒也不用麻煩別人,我來趕車,三木趕牛車的技巧還是從我這兒學的呢。”

沈慕林卻是擔心顧湘竹身子,這幾個月來,竹子眼睛恢覆了五六分,如今站在屋裏能看清小院走動的人,看書不成問題。

可臉上還是沒什麽血色,更是見不得風。

雲溪道長成日嘻嘻哈哈,走三日回來瞧一瞧,每次用藥後顧湘竹便要昏沈半日,算著日子今夜也該回來了。

他牽掛幾分,收拾東西的動作慢了好些,顧湘竹不知何時走到他身後,隔著兩步距離伸出手,沈慕林一驚,手上衣衫落下,顧湘竹恰好接住,他三兩下疊好放入包裹中,拉著沈慕林坐到書桌旁:“擔心什麽?”

沈慕林微微垂頭,悄悄看了顧湘竹一眼,暗道明知故問。

顧湘竹拿起毛筆,蘸了些墨水,遞給沈慕林,沈慕林面露疑惑,顧湘竹扶住他的手:“作幅畫吧。”

沈慕林挑眉問道:“畫什麽?”

顧湘竹俯下身,下巴輕抵著沈慕林的肩窩:“都可以。”

“哪有‘都可以’這種東西,”沈慕林笑著,思索片刻道,“你坐下。”

顧湘竹不解,搬了凳子放到沈慕林旁邊,沈慕林用手肘擋了他一下,筆尖指了指桌子對面:“坐那側。”

顧湘竹依言坐下,被沈慕林塞了本書:“要一陣子呢,你慢慢看。”

他筆法靈活,寥寥幾筆勾勒出些輪廓,顧湘竹傾身少許,臉上染了些紅:“在畫我嗎?”

沈慕林伸出手指戳著顧湘竹腦門,將他推開些:“看書,不許看畫。”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也不許看我。”

顧湘竹輕輕應了一聲,慢慢坐回去,沈慕林丟給他的那本書是最新的策論,他早已翻看過兩三遍,於是默誦。

不知何時思緒跑偏,記憶匆匆滾過,肆意且毫不留情面的將畫面定格,他掐了下指尖,問道:“林哥,你幼時學過書畫嗎?”

這倒是沒話找話了,沈慕林畫技他早已領略過,無論是木牌上簡單明了的勾勒,還是夾在他書中的墨梅圖,抑或者是隨手畫在書角的翠竹,皆活靈活現。

若非特意學過練過,怎會這般栩栩如生令人讚嘆?

沈慕林簡單應了一聲,又過了一陣子:“記不清了。”

恍惚幾瞬,他想起來,似乎幼時曾和一鄰家姐姐跟著先生學過些日子。

不知何時起,有了隨手畫簡筆畫的習慣,也因此沒丟了幼時所學。

他不甚在意道:“玉蘭姐才是厲害呢,不過多數作品她都收了起來,我也是偶然看見過一次。”

顧湘竹手中書頁許久不曾翻動。

茶盞上方飄蕩的熱氣散了個幹凈,沈慕林舒了口氣,放下毛筆,顧湘竹正要探頭去看,沈慕林卻忽然伸出兩只手臂,將畫擋了個嚴實。

顧湘竹不解擡眸。

沈慕林難得紅了耳垂,低聲道:“畫毀了,改日賠你更好的。”

顧湘竹抿唇片刻,心中好奇更甚幾分。

沈慕林咬著牙,看著他瞬間失了亮光的眼眸,心腸軟了一瞬,不等妥協,門被大力推開。

兩人循聲看去,雲溪道長拎著個酒葫蘆,晃晃悠悠走了進來。

他大抵是腦袋糊塗,彎彎繞繞轉了個圈才走到顧湘竹門前,伸出一只手指著顧湘竹眼睛,大喘氣道:“我認得你,小倒黴蛋。”

沈慕林想扶住他,雲溪擺擺手,瞇著眼朝著沈慕林笑起來:“我也認得你,你也是小倒黴蛋。”

顧湘竹卻沒聽他說什麽,掀開眼皮,飛速看了眼桌上待幹的畫,只一瞬,他便楞在原地,片刻後唇角上揚。

方才定格在他腦海中的畫,全須全尾映在紙上,紙上梧桐樹葉蔥郁,樹下人影成雙,衣袖交疊,他恍惚回到了那日,想起斑駁光暈下令他心顫的吻。

沈慕林端起茶水,溫度正好,他十分熟練按下雲溪,將茶盞遞到雲溪嘴邊:“好酒,嘗嘗。”

雲溪一口飲盡,砸吧砸吧嘴道:“你這酒不好,沒味。”

沈慕林不吭聲,坐在他旁邊,默數著時間,一炷香的功夫,雲溪晃晃腦袋坐了起來,他看了一圈,朝著顧湘竹招招手:“小後生,來,我把把脈。”

顧湘竹依言伸手,雲溪撫著胡子閉了好一會兒眼,點頭道:“毒清幹凈了,不過連帶他的精神氣兒也快耗幹了。”

沈慕林連忙問道:“可有法子調養?”

雲溪忽然沖著他眨了眨眼:“你們是不是要回鄉下?”

沈慕林被跳躍的話題擾了思路,下意識點了點頭。

雲溪拽開葫蘆酒具上的木塞,灌了口酒才慢吞吞道:“等你們回來再行調養即可,對了,聽說山野間跑著的野兔肉很是鮮美好吃,幫我烤一只回來吧。”

剛說完,就被聽見聲音趕來的顧西拎了出去。

雲溪道長獨在顧西跟前發怵,問及原因卻皆閉口不談。

沈慕林猜不透便不再費心思想,左右壞不了事兒。

他關上屋門,總算放下心,轉頭便看見顧湘竹呆呆望著書桌中,沈慕林這才驚覺方才自己忽略了什麽,瞧著竹子的反應,定是看了個遍,他快步走向書桌,沒走幾步又停了下來。

反正都看見了,他破罐子破摔想著。

不過是不知畫些什麽,不過是最先想起樹下與他貼面的顧湘竹,不過是縈繞在腦海中久久不能散去……

沈慕林清了清嗓子,拉了下顧湘竹:“行了,畫送你了,我歇息去了。”

顧湘竹忽然拽住他的衣袖,恢覆大半的眼中映入燭火的微光,搖曳進兩人心間,不知先亂了誰的心。

分不清是沈慕林先俯下了身,還是顧湘竹先揚起了頭,兩人雙唇輕蹭著貼近,溫熱氣息驚擾了寂靜的夜,印在一處的影子微微分開,鼻尖蹭著鼻尖,均望見對方眼底藏不住的笑意。

沈慕林先別開了頭,擡手掩住唇角,回頭一望,便撞進顧湘竹讓人沈溺的眉眼中。

顧湘竹楞著,呆著,腦海中定格許久的畫面有了變幻,變成燭火搖曳下緊臨的影子。

直到沈慕林鉆進被窩,叫他幾聲才回過神。

次日,顧西便去了府衙詢問,晌午時便講了得來的消息。

“那處房屋有主人,我打聽許久,許是姓陳,”顧西喝了一大碗水道,“應當是位年紀三十左右的婦人,獨身一人居住在此地,不見出門不見往來,何時搬走也不知曉。”

沈慕林疑惑問道:“如此說來,房契不在官府手裏了。”

顧西點頭道:“正是如此,我又去豐收巷打聽了消息,偶然有人來尋她,並不久待,虎子走鏢沒固定歸家時間,便撞上過兩次,瞧身形應是位與你一般大小的少年郎。”

顧湘竹抿唇片刻:“既然那處屋舍有人家居住,還是換其他地方吧。”

李溪也道:“是了,不知人家幾時回來呢。”

顧西道:“我問了幾處屋舍,記下了大致位置,待改日讓小籬一家子挑一挑。”

沈慕林許久不曾開口,他看向顧湘竹,不知是不是他多想。

顧湘竹朝著他微微搖頭。

沈慕林凝神笑道:“最好是近點,以後串門也方便。”

李溪笑起來:“總歸都在縣裏,方便多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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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後兩天要出去考試,停兩天呀,希望考試順利,早點忙完,就能恢覆更新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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