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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綁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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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綁架

一頓飯吃到末尾,除卻顧湘竹這個要吃藥的,其餘人多多少少喝了點酒。

今日得了喜訊,李溪欣喜萬分,於是喝的多了些,酒醉添愁思,又想起不知何時而歸的顧西,更是飲得多了些。

算來算去,竟是除卻沒飲酒的顧湘竹,就沈慕林最為清醒,他酒量深,又是家宴,沒得閑人勸酒,只不知為何沈玉蘭有些懵懂,臉頰微紅,瞇著眼笑笑,搭著紀子書微醺正酣。

屋外不知何時下起了毛毛細雨,紀子書雖有些暈,但並不糊塗,他扶起沈玉蘭,朝著沈慕林道別,說著就要往屋外走,沈慕林趕緊攔住,拿了把寬闊的油紙傘。

沈玉蘭笑意未減,指如蔥根,搭上沈慕林臉頰:“乖啊。”

紀子書慌張拉下她的手:“她喝多了,喝多了。”

顧湘竹原想沈慕林同去,可小爹昏昏沈沈醉得迷糊,實在離不開人。

他拉了下沈慕林,沈慕林朝他笑了下,顧湘竹道:“外面涼,早些回來。”

沈撐開傘送他們出去,沈玉蘭半靠在紀子書懷裏,小聲嘟囔道:“我摸我弟弟怎麽了,你不要總是亂吃飛醋,小書,小心我不要你了。”

紀子書滿腦門黑線,又是嘆氣又是道祖宗,竹子還在呢,調戲人家夫郎算怎麽回事。

沈慕林並不放在心上,行至門口,紀子書攙著沈玉蘭,停下腳步,將未盡的話說出了口:“竹子眼睛雖說往好處走,可利弊兩端,我無法保證能幫他清幹凈餘毒,今日把脈,反倒是有些虛空,是藥三分毒,且時間長久便有了耐性,需得時時刻刻調換,我……盡力而為。”

沈慕林覺得心臟似被捏了下,生出些酸麻,呼吸不免加重幾分。

“是這些日子……”

紀子書打斷他:“並非,心病比身病難醫,竹子是閑不住的,若真按下他,日日嬌養,倒不見得比今日更好。”

沈慕林抿唇許久,撐著換上些笑容:“這件事兒先不要和他們講,我再尋尋大夫,總有辦法。”

紀子書張了張口,不知要怎樣安慰,他這些日子見顧湘竹與沈慕林相處,默契又親近,瞧著便是恩愛夫夫,到底是要難過些。

“以上是最壞情況,他這病癥變化講不準,說不定這個療程結束,就轉好了。”

沈慕林知道他是刻意安慰,聞言只是笑了笑。

沈玉蘭聽了半晌,擡起手摸摸沈慕林蹙起的眉心:“弟弟不要擔心,姐姐會保護你的。”

紀子書無奈道:“玉蘭是逃亡時與家人走散的,她有個弟弟,應當與你差不多,林哥兒別放在心上。”

檐外雨勢漸大,紀子書將沈玉蘭又拉近些,確保雨水打不濕她,便和沈慕林告別,好在他家相隔不遠,並不費多少功夫。

沈慕林望著兩人相攜離去的背影,站在門口,任憑雨水順著屋檐流下,連成一道劃不透的水簾。

顧湘竹將李溪扶到臥房,幫他脫了鞋襪,又拿了濕帕擦幹凈手臉,仔細蓋好被子,確定小爹已沈沈睡去,才退出房間,去收拾亂糟的纏餐桌。

屋外忽一聲驚雷,閃電劈開半邊天,隨後如潑墨般的雨滾滾落下。

顧湘竹緩緩蹙起眉,看向屋外,他走至門口,邊走邊喚沈慕林:“林哥兒。”

卻是得不到回應。

顧湘竹又向外邊走了幾步,仍是不得回答,心瞬間揪起,送人不該這麽久,哪怕是送去紀兄家中,也該回來了。

紛亂的思緒間,顧湘竹生出些不好的預感,他顧不上穿蓑衣,只潦草戴了兜帽,匆匆沖進雨中。

離顧家小院三條街的一處破舊小院,沈慕林被捆住手腳,堵了嘴捂住眼潦草摔在地上。

他掙紮著坐起來,暗自思忖這是何處。

難免發出些響動,聲音擾了人。

“沈掌櫃醒了?”沈慕林被捏住下巴,那人接著道,“聽聽外面,下了好大的雨,你若是想叫人來,只怕是沒人能聽見,沈掌櫃省點力氣,我呢,想問你點事兒,你好好說,我放了你。”

嘴上的布團被拿掉,沈慕林活動幾下泛著澀的臉,笑道:“瘦條兒,大個兒,王老四。”

三人皆是一怔,瘦條兒更是惱怒,就兩個外號,想想就知道哪個是叫他的。

王老四離得最遠,他萬般不願攤上這門差事,可他前一次犯了錯,挨了打,扣了銀子,若不好好表現,怕是要被趕出去,黎家雖是豺狼穴,但在黎家做工,有拳頭就能得利,他可不想去外頭,累死累活掙不了錢還受窩囊氣。

大個兒瘦條兒是黎老大的人,王老四更多的是監工,說到底還是那黎興隆對兒子不放心。

他們趁沈慕林不備,將他捆了結束,縱然再能打,也不可能掙脫繩子。

瘦條兒居高臨下道:“你配合我們,把秘方告訴我們,我們便放你回去,如此神不知鬼不覺,天亮後也沒人知道你來此一遭,若你不配合,可就怨不得我們了。”

沈慕林冷笑道:“就憑你們?”

瘦條兒見他絲毫不怵,打量片刻,忽然咧起嘴笑起來:“沈掌櫃,你說你硬氣什麽,若真是與我們共處一夜,叫你相公知道,只怕是要休了你,對了——”

他沖著大個兒大笑起來:“我忘了他家相公是個廢物,肚子有墨水怎麽著,還不是眼盲,往後怕是要裝作心盲,只當不知頭上染了綠,不然誰給他們家掙銀子花呢。”

王老四眼睛忽閃幾下,暗罵瘦條兒這個神經病,問出來得了,問不出來放一晚上,明天丟街上了事。

非要逼逼賴賴沒完沒了,真把人刺激了,不知惹出什麽事情來呢。

他可記著那晚這小哥兒手腳之快,下手之狠,還有他家那看著文弱的相公,一書生竟也有好大力氣,勒人脖子絲毫不見眨眼的。

他揚手拉了把瘦條兒:“別說了,趕緊問。”

沈慕林盤腿坐好,仰起頭來:“怎麽,他休了我,你娶我啊?”

瘦條兒嘿嘿一笑,瞪了眼王老四,沒膽子的東西。

他看向沈慕林,既知道他們是誰,也沒必要蒙眼了,瘦條兒隨手扯下遮著眼的粗布,對上沈慕林那雙泛紅的眼,忽然楞了神兒。

沈慕林在地上滾了一遭,又淋了雨,淩亂的發絲貼著白皙的臉,嘴唇泛著蒼白,蒙眼的粗布似乎緊了些,臉上多了些壓出來的紅痕,此刻咬著唇,緊攥著手。

瘦條兒好一陣憐香惜玉,心道還真是便宜了那瞎子。

大個兒拉住他:“別惹事兒。”

瘦條兒冷哼道:“老爺吩咐,拿不到秘方,就壞了他名聲,我按吩咐行事,你慫就一邊待著去。”

大個兒咬咬牙:“仔細留下痕跡。”

瘦條兒奸笑兩聲:“我懂。”

沈慕林瞧著他的模樣,只想作嘔,他暗暗向後退去。

瘦條兒看他動作,美人我見猶憐,總叫人多些耐心,他伸出手正欲碰上沈慕林的臉,沈慕林側臉躲開:“讓他們出去。”

瘦條兒撇頭道:“那可不成,他們得守著。”

沈慕林越發壓不住眼底不耐,咬了咬唇才說道:“背過去。”

瘦條兒一楞,沈慕林道:“別讓他們看。”

大個兒先一步轉過身,王老四見狀也懶得提醒,左右綁的牢固,跑也跑不掉,他慢吞吞轉過身。

瘦條兒臉上堆著笑:“沈掌櫃,滿意了?”

沈慕林終於舒心,笑容真誠,眼底焦郁散去,沈沈夜中,雷聲忽鳴,將屋內人照亮片刻。

瘦條兒不禁恍了神兒,如此絕色艷艷的人,若真能娶回家,真是一樁美事。

不等他夢醒,忽覺臉頰一陣刺痛,剛想張口,沈慕林扯了墻角碎布,團成團塞進他嘴中:“你著什麽急呢,不是說要與我談上一夜?時辰還早,慢慢講。”

瘦條兒嗚嗚說不出完整句子,沈慕林拎起捆自己的麻繩,纏上手指,將關節處遮了嚴實,接著一拳一拳砸向瘦條兒,專挑身上打。

“爽不爽?喜歡嗎?別躲啊。”

瘦條掙紮許久,沈慕林按豬崽子似的,他處處受限,側頭去躲,忽見地上有塊染了血滴子的碎瓦片。

這東西哪兒來的?怨不得沈慕林能掙脫。

他滿眼驚恐,慌亂去看沈慕林,沈慕林張了張口,雷聲掩下他的聲音,瘦條兒卻是看得清楚。

“機會,是我給你們的,”沈慕林挑眉道,“可惜你們沒抓住。”

瘦條兒終於死了心,他們以為今夜雷雨陣陣,沈慕林送客出門,不知思索什麽,自以為是天賜時機。

不想這人從一開始就有防範。

沈慕林甩下他,拎起碎瓦片猛然刺下。

瘦條兒嚇得魂都要沒了,那碎片離他眼球只剩一指寬,稍用些力氣就能刺進去。

沈慕林悠哉道:“再聽見你說一句瞎子,我就讓你當瞎子,還有,別亂動,否則我閹了你。”

他甩甩發麻的手,擡腿越過瘦條兒,走至王老四身後。

王老四心道這小子玩得真花,也是真迅速。

剛轉過頭,就對上沈慕林揚起的笑臉,王老四瞳孔一縮,沈慕林一拳打上他眼眶,捂著嘴將他按倒在地:“說過了,放你一馬,你又自尋死路。”

王老四轉身閃躲,慌亂掙開,往不遠處一瞧,瘦條兒叫沈慕林捆了個結實,躺在墻角沒了動靜。

他大喝一聲:“大個兒,你還不上?”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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