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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輕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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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輕吻

楊耀祖再沒了力氣,摔倒在地,顫顫巍巍不敢擡頭。

沈慕林拎起他的衣領,將他丟到椅子上,自己坐到另一旁,托著下巴道:“我單獨留你,又沒叫竹子相伴,是看在你大伯面子上,給你次機會,你囫圇個兒地交代,興許我還能幫幫你。”

楊耀祖抖個沒完,半大孩子嘴卻硬,只低著頭不說話。

沈慕林倒了杯水,慢飲片刻:“你爹欠了賭債,被逼得左躲右藏,若我沒猜錯,黎和運便是放債人之一,不知從哪裏聽說你家與我的事兒,拿著銀子與你爹做要挾,叫你當小叛徒來了。”

楊耀祖連忙跪下,不住磕頭:“哥,我沒想害您,您救了我兩個姐姐,娘在世時告訴我要保護姐姐,敬愛長輩,我……我是家裏唯一的男丁,我沒法看著他……看著他被逼死。”

沈慕林皺起眉:“起來。”

楊耀祖不肯動,他慌慌張張從懷裏掏出一團東西。

沈慕林凝神一看,是用麻布包著,裹了三四層,待楊耀祖打開,竟是些銅錢。

楊耀祖雙手捧著將東西放到桌子上:“我……我這幾日收錢,每次偷偷拿一兩枚,這……這是兩日攢下來的……哥,哥,我以後還您,肯定還。”

沈慕林拿起一枚銅板把玩,嗤笑兩聲:“小孩兒,你在竹子跟前耍心思,他是個用四感補視覺的人,你真當能瞞住他?”

楊耀祖一抖,沈慕林接著道:“再者每人每份都從我手中過,你當我腦袋糊塗,算不清理不明白賬?”

“我什麽都沒和他說,哥,我……我……”楊耀祖結巴半晌,跪行兩步抱住沈慕林小腿,“哥,您別趕我走,我爹病了,要銀子治病,其他地方都嫌我年紀小,不要我……”

沈慕林把他拽起來:“沒過年呢,你就是跪我也不發紅包——行了,我要知道你是壞心眼沒救的,早就趕你出去了,還給你找什麽地方住?”

楊耀祖淚珠掛在下頜,眼睛瞪得溜圓:“您……您早就知道了?”

“不知道,”沈慕林道,“但黎和運一來,你連看都不敢看他,我便猜到了。”

楊耀祖喃喃道:“……那……那您為什麽……”

沈慕林用手指輕敲桌面,忽綻出一抹笑容:“人來了。”

楊耀祖順聲看去,顧湘竹提著燈走了進來,身後還跟著一披著鬥篷的人,待脫了鬥篷,他一瞧,頓時嚇得往後退去:“黎……黎……哥,他怎麽來這兒了!”

黎和繕搭著顧湘竹肩膀,沖著沈慕林笑道:“這就是我那好弟弟找來的人?虎頭虎腦的,跟他一樣可愛。”

楊耀祖一楞,沈慕林憐愛地摸摸他的腦袋,這傻孩子,真當是誇他呢。

顧湘竹挪開一步,錯過黎和繕的手,走到沈慕林身旁,耳語道:“楊俊已經叫不醒了,怕是很難熬過今日。”

沈慕林緊鎖眉頭,他不曾想到事情竟嚴重至此。

今日晨間季雨來送豆腐,許念安將這幾日打聽來的消息講了一通。

楊家姐妹走後,楊老三拿了銀子,哪還顧得上閨女,又一頭紮進賭坊,玩了個昏天黑地。

郭長福那廝丟了娘子孩子,三天兩天來鬧,找不見人,有時便拿著楊耀祖撒氣。

小孩躲來躲去,趕上郭長福喝多不收斂,竟拿著石頭要砸人,不想正中要進門的楊俊,一時間血流如註,郭家不占理,拿了銀子給他瞧病。

誰想這家夥吃沒兩日藥,又進了賭坊,輸個精光。

縣裏大賭坊不多,像楊老三那種嗜賭如命的自然不舍得不去,稍加打聽便知曉是哪家,常客有誰。

加上楊耀祖年紀尚小,不會遮掩,沈慕林更確定幾分。

他覺得能幫姐姐出逃的孩子品性不至於很差,糾結幾分,還是想再給小孩兒一次機會。

顧湘竹明白他的心思,便約了黎和繕見面。

楊耀祖自小會看家人臉色,見幾位哥哥面色嚴肅,心瞬間揪起:“是……我爹出事了嗎?”

沈慕林對上那懵懂年幼的面孔,話到嘴邊,卻是卡住說不出口。

顧湘竹搭上他的手,輕柔安撫兩下,對楊耀祖道:“若你想再見你爹一面,跟著他去吧。”

黎和繕看戲姿態,聞言一頓:“我說你今日叫那青梅尋我為何事,原以為是慶功,沒曾想要我當苦力。”

顧湘竹冷眸淺笑:“黎禾,你如今幫黎和運管理瑣事,於你而言不過小事,可對這孩子……”

黎和繕嘴角一抽:“少拿人情脅迫,我不吃那套。”

顧湘竹但笑不語,只拿起沈慕林手旁邊的杯子舉了下:“不過兩日,何來慶功之說,莫非黎老板有喜事?”

黎和繕:“……”

他沖著楊耀祖擺手:“還不跟上。”

楊耀祖拿袖子胡亂抹掉眼淚,腳下踉蹌,沈慕林連忙攙扶,才沒叫他摔倒。

黎和繕拽住他半邊胳膊,嫌棄道:“多大的人了,還不會走路。”

說著拿扇子敲敲他後背。

“腿軟可進不去,快些站穩。”

楊耀祖深深吸氣,硬是憋回眼淚。

兩人正要出門,沈慕林卻叫住黎和繕,微笑提醒:“黎老板,我這兒人手夠了,以後不必介紹人來。”

黎和繕眉眼彎彎:“好說,小湘竹只那一個青梅,再也找不出第二個,再者說來,我不過見那姑娘可憐,順手指了條明路,沈老板難道忍心看她被人強逼著嫁老鰥夫?”

顧湘竹打斷道:“我並無青梅,黎老板想行善舉,倒也不必外包。”

黎和繕晃晃扇子,捂唇道:“可憐我在那水深火熱的家裏……”

話未說完,沈慕林便推他出去,了當關門:“好走不送。”

黎和繕再欲說話,又對上楊耀祖通紅雙眼,他暗道作孽,讓他攤上一雙蜂巢般心眼多的夫夫。

人走凈,沈慕林催促顧湘竹躺到床上,將沾了藥汁的布巾敷到他眼睛上。

“這兩日且有得熱鬧,”沈慕林扯了小板凳坐在床邊,“黎和運真一門心思要做那促銷?”

顧湘竹大抵猜到“促銷”二字的意思:“餘宏哄著,黎禾勸著,一紅臉一白臉,何況他賬本也不曾看過,只盯著人頭數,見賓客如雲便當是金玉滿堂。”

餘宏就是那日在店裏鬧事兒,被提了扔出去的人,滿肚子機靈的算計,見狀況不對,立即投靠了黎和繕,兩頭拿銀子。

沈慕林擔憂問道:“這人可靠嗎?”

顧湘竹笑笑:“無妨。”

沈慕林點頭道:“黎禾不是會吃虧的人,應當沒什麽問題。”

過了些功夫,藥汁將幹,沈慕林換上新布巾,顧湘竹悶哼一聲,他連忙放下手中東西:“今日怎這樣疼?”

顧湘竹忍下額間刺痛,扯出些笑容:“無事,只是剛才散了心神,一時不察罷了,不必擔憂。”

沈慕林惦記起楊叔的信,他前些日子寄了信,托楊叔打聽爹的消息,又細問顧湘竹的眼疾,是否需要改劑量等等。

算來已有將近一月,不知何時才能收到回信。

“忍一忍,”沈慕林坐上床,幫著顧湘竹枕上他的腿,輕輕按摩起來,“力道重了和我講。”

顧湘竹不能睜眼,也不便挪動,枕著那處柔軟,任憑熱意從額間蔓延,滾進心間,

沈慕林指尖有層薄繭,輕刮幾下,便癢意跌宕,壓過那陣酸軟的疼。

“林哥兒……”顧湘竹聲音帶了絲暗啞,他停了又停才道,“手有些冷。”

沈慕林騰出手扯來被子給他裹上:“莫不是見了風要著涼吧,還是累到了?不若我還是再找一人站堂吧。”

顧湘竹原本只想讓沈慕林停了按摩,讓他一顆紛亂不已的心稍稍安定,就隨意找了理由,不想卻過了火。

他強裝鎮定:“歇息片刻就行。”

沈慕林註意到他越來越紅的臉:“你……你發熱了?”

他著急忙慌就要下床,鞋顧不上提好,又撈了床被子往顧湘竹身上搭:“我去找紀子書,你別亂動,我叫小爹……”

話未說完,手腕被顧湘竹握住,沈慕林不解望去,只見那玉面書生耳邊也攀上了紅。

顧湘竹敷著藥,連扭頭都無法自如,只好強忍下羞澀,出口的話也帶了些結巴。

“林哥兒……並非發熱……是很……正常的……”

從未聽過的喑啞聲音灌進沈慕林耳朵,讓他楞神許久,才找回聲音:“你……”

顧湘竹喉結滾動,不作回答。

沈慕林卸下滿心擔憂,瞧他那羞澀模樣,終沒忍住笑出了聲:“好竹子,怎羞成這樣?”

顧湘竹好不容易壓下翻湧的心思,此刻又有些燥熱。

沈慕林忍著笑意:“好了,到時辰了,我幫你拿下來。”

床上的人躺得十分板正,沈慕林實在忍不住,洩出些笑意,拿帕子的手都在發抖。

“林哥兒,”顧湘竹無奈道,“饒了我吧。”

沈慕林收斂片刻,邊擺手邊笑:“好好好,不笑了,不笑了,很正常的,都會有都會有。”

顧湘竹撐著坐起來,這幾日林哥兒忙於店裏買賣,事情一茬接著一茬,許久未聽見這樣歡心的笑聲,見他如此開懷,顧湘竹也添了些笑意。

沈慕林垂頭扶他,顧湘竹微微擡頭,輕吻過沈慕林唇角。

與上次不同的觸感讓他驚醒。

沈慕林也楞在原處,許久才摸了摸唇邊,臉頰升騰起熱意。

顧湘竹摸索下了床,不知為何早摸熟的路比往日難走些,竟讓他摸不到方向。

沈慕林瞧著他難得困頓模樣,上前扶住,笑罵道:“小孩子脾氣。”

作者有話說:

元宵節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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