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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驚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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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驚聞

正月十六,沈慕林早早便趕去縣裏擺攤。

他聽顧湘竹說,昨日來拿文書,碰見好幾個人問他能不能多準備些的。

王春花見了他便道:“你是不知,昨日下午,三三兩兩好些個來打聽你家的。”

沈慕林邊往鍋裏放串邊笑道:“還不是嫂子家炊餅好吃,大家聞著味來了,順道問問我。”

“就你貧,”王春花捂著嘴笑,又湊近他耳邊,“我可跟你說,總有紅眼的人,見不到別人家好,你仔細些,別著了套。”

沈慕林手上動作停頓片刻,他來時便見有人竊竊私語,聽聞此言,面上不顯,卻垂下眼飛快掃了一圈:“謝過嫂子了。”

王春花不再多說,退回自己攤位揉面。

顧湘竹收拾桌子是老手,他和許念歸兩人合力,三兩下放好。

又去給沈慕林遞串,兩人一個遞一個放,幾日下來默契無比。

倒是許念歸,有些心不在焉。

日頭上來,天也不暖和,幾家攤位冷冷清清。

客人稀稀拉拉路過,偶爾有一兩個來買點餅子饃饃,邊走邊吃。

許念歸坐了好一會兒,水都喝了四五杯,天冷啊,喝點熱水暖和。

沈慕林招呼他坐到竈臺前,多少有點熱氣。

顧湘竹跟沈慕林擠在一處,說是擠,其實也只是衣服蹭著衣服。

偏生斜對過一家人扔了一地瓜子皮,斜著眼陰陽怪氣極了。

“哎呦,沒臉沒皮,大白日就往一塊湊。”

見沒人搭理他,那男人又啐了一口。

“誰家哥兒出來拋頭露面,不知羞呢。”

沈慕林微微擡頭掃他一眼,這人便慫兮兮縮回脖子,弄得沈慕林想罵他就覺得丟份兒。

倒是那人左手邊攤位上有些年紀的婆婆,扯開嗓子道:“你不幹不凈說啥呢,說啥呢,這麽些人都拖家帶口的做生意,你家不也有婆娘出來幫你嘛,咋的,瞧不上哥兒?你算什麽貨色!”

那人被罵了,只敢瞪不敢說話。

眼瞅著好幾家數落他,這滿臉麻子的終是被激起些脾氣。

“別人家婆娘都只管做不管招攬人,就他,又是說又是笑的,那天我還見他給王小年買酒喝呢,你說,別的客人他咋不送酒?還不是看中那王小年是鏢局管事兒的,來了才幾天啊,我家好些生意都被攪和走了。”

沈慕林烤烤手,有了熱乎勁兒才揣一處站了起來。

他瞇著眼盯著那家店鋪看了許久,慢吞吞念道:“劉記……鹵面?”

劉麻子見他站起,一陣風吹過,沈慕林打了個冷顫,顧湘竹已拿了披風給他裹上。

沈慕林嗤笑道:“你家那鹵汁,可真舍得放水。”

周圍的人安靜幾秒,忽而明白,全都笑了起來。

王春花探出脖子道:“劉麻子,誰不知道你那鹵汁稀得只剩水了,別人花銅板可不是為了喝水的。”

劉麻子氣得惡狠狠瞪了她一眼,被眾人都都盯著看著,他不敢往回罵。

王春花那婆娘的男人天天扛面粉袋子,快能裝下兩個他,他可招惹不起。

又見自家婆娘往菜鍋裏倒水,氣不打一處來:“老子養你是讓你賺錢的,你就這麽糊弄我?”

劉家娘子踉蹌一步,當即惱了:“你進了多少菜多少肉沒數啊,老娘嫁給你真是瞎了眼,劉麻子,你丫就嗑瓜子吧,等你嗑的口角長瘡你就知足了,光知道說話不知道幹活,老娘不幹了,你自己做吧!”

劉麻子慌了,翻來覆去幾句話道歉哄人。

眾人看了幾眼,笑了一陣,都回去忙各自生意。

又過了不足一刻鐘,街上便多出些人,一團一團的往裏走。

一會兒功夫就將沈慕林的攤位圍得密密麻麻。

搶到地方的高興,沒搶到拿了碗的就排隊等著挑揀,又沒拿碗又沒搶到地方的,只好垂頭喪氣排隊。

有些人便使喚同行人回家拿碗來,買些端回去吃。

沈慕林掀開鍋蓋,熱氣連著香味散了老遠,他笑道:“今日每人多送一葷一素,隨便挑。”

三人分工明確,許念歸幾天下來動作越發麻利,他管揀串,沈慕林管煮,顧湘竹寫好單子就去幫忙端碗。

雖忙卻不亂,周遭攤位也上了些人,一下子便熱鬧起來。

虎叔提著兩包糕點與二兩清酒,他以為自己尚趕了個早,就是有人也是三兩人。

如今見此番盛況,又覺心間難受,得來的消息不知如何說出口,掉頭打算回去再問確切些,換個時間來。

正要走,卻被那滿臉麻子的攔住,張麻子佝僂著背,點頭哈腰道:“剛做好的鹵汁,來碗面吧,老爺,好吃的緊。”

回去還得來,如今鏢局沒活兒,他光棍一個,哪裏都能待。

虎叔放下東西,要了份招牌,說是有燉的軟爛的豬腳,口感軟糯。

他來此處不多,若非今日來找顧家,也不會出門,如今看街道擁擠,人頭攢動,倒是比在路上顛簸,看黃土漫漫,要愉快許多。

待上了面,虎叔幾口吞完,其實沒嘗出來什麽味道。

豬腳三兩塊,有些發膩,其餘都是些土豆胡蘿蔔之類的素菜切丁,也就是吃著熱乎。

不過往日押鏢時吃食幹冷是常態,他並不很講究這些。

人層散去些,那邊才稍稍松快,沈慕林眼尖,一眼便看見站在不遠處的虎叔。

他趕緊拉來許念歸,叫他把人請進來,好歹還有三兩個小板凳,坐下歇歇也是好的。

虎叔也不客氣,進來就放下東西坐下。

可客人還有好些,沒一會兒便閑不住去端碗送餐。

他不說話,只幹活,讓他休息的話說了三四遍,也沒見聽,沈慕林只好歇了心思,尋思一會兒去買些糖餅甜粥炒菜做午餐,叫虎叔一起吃。

有人認出虎叔來,打打岔開開玩笑,很快便過了晌午,人漸漸少了,沈慕林便讓他們先吃飯,他一人看攤子。

虎叔搖頭,卻是不依,硬是勸走了顧湘竹與許念歸,獨一人留下。

沈慕林曉他應當是有什麽話要講,便也同意,多給許念歸拿了些銀子,讓他回來帶點好吃的。

人走遠,虎叔才道:“我回去問了些人,王鳴那小子雖是個好吃好喝的,卻也是實心跟王鏢頭幹的,托他的事兒從不掉地上,東西沒送到,他沒道理跑去喝酒。”

沈慕林講了前幾日打聽來的消息:“村裏人都說郭長生是個極好的人,幹活踏實肯賣力氣,誰家有事兒他都願意伸手幫忙,老娘腿腳不好,他每過幾日便背著老娘去村頭曬太陽和人嘮嗑。”

“我回頭再打聽打聽,他總得有個去向,”虎叔長嘆口氣,“我終究對不住你家,若……若我當日沒歇那半日,直接送去,也不會有這麽些事情。”

沈慕林勸慰道:“您給我家送來了消息,已是極大的恩情,可別這麽講,我們多問問多找找,總會有消息的。”

“是了,是了,”虎叔望著劈裏啪啦作響的竈火,“若有要幫忙的,只管說。”

沈慕林放下手中東西,拿了帕子擦幹凈手,整個人端坐在凳子上,嚴陣以待道:“虎叔,您今日來,不僅僅是為了說那些吧。”

虎叔雙眼緊閉,再睜眼已是濕潤了眼眶,他聲音顫抖,雙拳緊握:“我和驛站夥計是好友,有從京中來的人住店,他聽了個消息……林哥兒,你爹他……他可能沒了……”

“怎麽會?”沈慕林攥緊了手,下意識看向巷口,沒看見人來才稍微松了口氣,“虎叔,是真的嗎?”

虎叔搖頭:“不知,只是那位將軍被遣返回京,說是……說是好大喜功,帶了一隊精兵追擊敵軍,除他之外無一生還……你爹是他手下……我那日見他頗受將軍賞識……他……”

沈慕林咬緊牙:“那便是有可能活著。”

他接著道:“叔,郭長生那邊,還得拜托您幫忙找找,其他的沒了就沒了,主要是那封信,竹子和小爹……等太久了。”

虎叔應下,沒等顧湘竹回來便走了,他揣著顆惴惴不安的心來,總算平靜少許,只盼著能得來好消息,讓好心人一家能早日團聚。

顧湘竹提著兩份水晶蠟梅果,許念歸借了飯館食盒,裝了四五碟小菜,一會兒要還回去的,回來便看見沈慕林守著竈火,眼睛沒聚焦的不知在想什麽。

客人招呼結賬,招呼一聲沒得到回應,許念歸趕緊放下食盒,拿了單子算錢。

顧湘竹喚了好幾聲“林哥兒”才把人叫醒。

沈慕林揉揉額角,裝模作樣站起來伸懶腰打哈欠:“昨晚上沒休息好,都有些犯困了。”

顧湘竹捏捏他手指,幫他放松。

“應當不剩許多了,你歇歇,我來煮。”

他看了一周:“虎叔呢?”

沈慕林道:“有點事兒,就先走了。”

許念歸走了過來,他拉拉顧湘竹衣袖,借著兩人身體遮擋,張開寬厚大手,裏面竟有好幾塊碎銀子,估摸著得有七八兩左右。

“哥,嫂嫂,在虎叔拿來的糕點下頭壓著。”

沈慕林哪兒還有不明白的,虎叔貼了自己的錢給他們,是還那些丟失的布匹衣食用品的。

他拉住顧湘竹:“咱下次見虎叔得還給人家。”

顧湘竹點頭:“自然。”

沈慕林又挑揀著把虎叔帶來的消息講給了顧湘竹,只是隱藏了可能出事的消息,等回去給楊叔寫封信問一問。

只盼著能有點好消息。

竹子與小爹日子剛好過些,心不能更苦了。

作者有話說:

新年快樂~

新的一年祝福大家和和美美,平平安安,快快樂樂,學業事業節節高,戀愛運勢滿分,金錢多多,所思所想皆可實現!

最後再比個心吧~

愛你們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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