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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最後(超長章)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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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最後(超長章) 全文完

若說先前的好奇是假裝的, 但在聽到顏清淮這一句話後,那十分假的好奇也變成了七八分真。

顏清淮也故意壓低了自己的聲音,這讓原本就好奇的一群人不自覺地湊得更近了些。而他們這樣一縮緊,那暗處的大妖更是抓心撓肺地想要靠近, 似乎已經忘記了先前顏清淮說過還要抓它的話。

不過想來, 先前顏清淮幾次帶人去抓那大妖都沒能夠抓到, 這大妖也是暗暗相信,光靠這幾個人修是抓不到它的。

洛川樺非常配合地追問:“到底是什麽秘密?”

顏清淮就要在心中暗暗誇讚洛川樺上道的時候,洛川樺又來了一句:“是不是你見過了青準老祖?還是你受到了他的提點?難不成是他收你為徒了……?”

顏清淮這才明白,洛川樺還是那個洛川樺, 這並不是洛川樺要同他打配合, 而是洛川樺發自內心地好奇。

眼見著那大妖越來越放松警惕,顏清淮也與謝天瀾對視了一眼後,聲音更低地說道:“都不是, 其實……”

洛川樺被他帶動得聲音也越來越小了, 一雙眼睛緊緊盯著顏清淮的嘴巴,像是生怕等會兒錯過了顏清淮嘴裏吐出來的半個字一樣。

他也跟著道:“其實……”

這一樣以營造,原本只是有七八分好奇的眾人也被帶出來了十分的好奇心。

顏清淮:“其實我就是青準老祖。”

顏清淮這一句話說得特別輕快,就像是將一直壓在自己身上的小山推下去了一般。畢竟這個真的是他最大的秘密, 憋了這麽久,都快憋壞了。

洛川樺氣急:“你這不是故意誆我嗎?”

顏清淮微微一笑,臉上誠意十足:“真的, 我沒有騙你, 你要信我。”

而其他人也都是切了聲,完全都不信顏清淮這一句話。這讓顏清淮相當得寂寞,畢竟每次他主動脫下馬甲都獲得這樣的結果,反饋還是太沒有意思了。

不等洛川樺跳到他身上逼著他說出真正的秘密, 剛才悄然離開的謝天瀾也在這個時候帶著收獲回來了。

顏清淮也不知道怎麽說這一幕,畢竟看著謝天瀾用一根繩子拖著棵極大的樹回來,的確是有些震撼。而那樹居然真長著張顏清淮最開始想象的草木大妖的臉,張牙舞爪,看著很是恐怖。

謝天瀾手腕一抖,拎出來一個被敲暈了的小東西,那小東西長得像是塊粉色的棉花糖,被謝天瀾用繩子綁著,看著有幾分詼諧。顏清淮指了指那塊棉花糖:“這棉花糖是什麽情況?買一送一?”

洛川樺見到這才明白,原來先前顏清 淮是故意說那麽些話,就等謝天瀾把躲在暗處的大妖抓回來。頓時洛川樺怒道:“原來,那些話就是騙人嗎?”

顏清淮嚴肅地豎起手指制止了洛川樺繼續怒音追問:“不是,我說的是真的,你自己不信。”

洛川樺:“你還說過網戀是不會有好下場的!”

顏清淮充耳不聞,轉頭繼續文謝天瀾:“這棉花糖暈著怎麽辦?”

“剛剛從那樹精上跳出來的。”謝天瀾解釋了句,拿起手中的劍就用劍柄狠狠敲了那棉花糖一下,“這下就好了。”

這一下還挺瓷實,聽著咚得一聲,顏清淮終於遺憾地認清楚了,這棉花糖是實心的。而被謝天瀾丟在身後的巨樹見到棉花糖被顏清淮狠狠敲了這麽一下之後,頓時怒嚎了一聲,讓眾人身上一寒。

這樹妖實力很強,看來很是寶貝這棉花糖了。

顏清淮看著那樹妖的尊容,心情有些微妙,想不到,那縷分神的審美居然如此微妙。也不知道是不是他這個想法泰國冒犯,原本應當沈睡過去的分神居然在這個時候開口道:“他手上的才是我的寵物。”

顏清淮詫異地從謝天瀾手上接過綁著棉花糖的繩子,拎在面前好一陣觀看。而粉色棉花糖被謝天瀾一敲還真的就醒過來了,此時正怒氣沖沖地看著顏清淮,像是隨時準備要把顏清淮的鼻子咬下來一般兇惡。

但它可掙不開這繩子,這繩子看似普通,但其實是謝天瀾用他的鬼力幻化成的。更別說,謝天瀾此時就在它的身後盯著它,讓粉色棉花糖囂張了不過兩息就只好停下了。

顏清淮默了默,心中依舊是在繼續吐槽:“你確定這塊棉花糖能夠保護我們?”

“棉花糖?”那聲音聽著又比先前清晰了些,“這名字不錯。他的確能夠保護你們,告訴他,是玄易喊它保護你們的就行。”

這分神說完,又沒了回聲,無論顏清淮怎麽喊他都沒有用。看來是下線了。

是的,顏清淮已經把這分神當作自己腦海中的一個網友了,也只有如此才能夠讓顏清淮釋懷幾分。

顏清淮捏住棉花糖的嘴巴,然後才道:“棉花糖,你先聽我說,有個人讓我來找你的。他說他叫玄易,喊我找你來保護我們。”

追著顏清淮手指頭咬的棉花糖聽到這話就停住了,盡管從他那張小臉上看不出來什麽表情,但是顏清淮也能夠感覺到一種名為詫異的情緒。棉花糖開口了,只是這聲音卻是成年男子的低沈,而且還有些耳熟。

棉花糖問:“他讓你們來找我?”

顏清淮沈默了,他又開始懷疑玄易的審美了,畢竟這麽可愛的一小東西,嗓子長成這樣,玄易還要拿它當寶貝寵物的確是有些怪異了。

棉花糖不知道顏清淮心裏都在想些什麽,他只是怒聲道:“他把我扔在這個破地方這麽多年,居然還好意思讓我來保護你們這些弱小的人類!”

顏清淮捏了捏棉花糖的手,這亂舞的小手軟綿綿的,非常好捏。在棉花糖厲聲責問他動手動腳的做什麽時,顏清淮才真誠道:“主要是我也不相信,你這能保護我們。”

他原本以為至少也得是個大妖吧,但是面前這棉花糖,他實在是沒感覺到有什麽強大的力量,因此是真心有些懷疑。

棉花糖聞言,都快要從粉色的棉花糖氣成紅色的棉花糖了,他放言道:“誰說我無用的?那是你們沒有見識,我隨便一出手你們就知道我的厲害了。”

顏清淮見自己這招還真的有些用處,於是便真誠地補上一句:“真的嗎,那你一定要讓我這個沒有見識的人修開一下眼界。沒準到時候將天魔之王重新封印回去,玄易就回來接你了。”

顏清淮一個沒控制住,就跑火車哄騙起了棉花糖。這招對別人可能沒有那麽有用,但對這小棉花糖,簡直就是精準打擊,沒兩下就被顏清淮騙得一楞一楞的。雲瑞還在洛川樺耳邊小聲蛐蛐:“他這騙人的手段,”

就在這個時候,玄易忽然就在顏清淮識海中開口問道:“我什麽時候跟你說我會把他帶走的?”

顏清淮驚了:“你居然還在線,我這不是騙一下小孩嗎。你看你把他仍在這這麽久,都有怨氣了。”

玄易可能也沒見過有人能夠如此坦然地承認自己就是在說謊,頓了頓,然後才繼續道:“它怨我卻也是應該的。你這次倒是騙對了,到時候我會把他帶回來的。”

到時候?顏清淮隱隱意識到,這道聲音的主人未來可能會現身,於是他按捺不住好奇心問道:“我有個問題,想冒昧問一下。”

玄易卻笑出聲了:“問吧,反正你也冒昧這麽多次了。”

顏清淮一時間無言,但這也不能夠怪他吧,畢竟這玄易暫住在自己腦子裏,還偷聽自己的想法,被冒犯應當也是無法避免的了。

顏清淮還記得自己到底想問些什麽:“你是傳說中,那個將天魔之王殺死的戰神?”

這個問題問出來,玄易似乎也沒有了先前的笑意,顏清淮能夠感覺到他的情緒似乎是有些低落。不過他倒是很幹脆地承認了:“是我。你知道這麽多就夠了,在遺失之地,將那塊令牌重新打進天魔之王的心臟。他就會永遠長眠了。”

說完,這玄易又消失了。顏清淮只好看著那棉花糖從他手上跳下來,頤指氣使地讓那棵大樹妖變小,讓樹妖變出一張樹葉藤蔓椅子讓自己坐。

整了半天,原來玄易的寵物在這也給自己收了個寵物。

不過這一主一寵的在收寵物的審美上倒是相近,顏清淮心情有些覆雜,不對,玄易可能還是要好些。畢竟玄易還是要卡顏的。

在把作妖的棉花糖抓到手後,他們終於走出了這個一直在走回頭路的森林。而出了森林後,便能發現四周的妖獸多了起來。

顏清淮看著軟綿綿但是脾氣相當臭的棉花糖,終於忍不住帶著好奇問道:“我能問問,你是有什麽特別的本事能夠對抗天魔嗎?”

棉花糖聽到他這句話很是疑惑:“天魔?那是什麽東西?”

顏清淮:“……”不是,整了半天,這棉花糖可能都沒見過天魔。到時候還想保護他們免於天魔之王的殺害,這是不是有些太為難棉花糖了?

此時旁邊的茍丹翻身轉入草叢中,化為原型,將一只正在埋伏的妖獸脖頸咬斷。血腥的場面讓棉花糖嫌棄地皺了皺鼻子,顏清淮見了道:“見不得這畫面?那你們林中的妖獸都去哪裏了?”

棉花糖不屑道:“那自然是都給我的寵物吃了補身體。”

那棵樹妖聽了,點了兩下樹冠,看樣子是相當滿意自己的待遇。顏清淮一時無言,只能默默望天,也不知道玄易是從哪裏弄出來這麽個東西當寵物的。

比他還要雙標。

沒有了大妖的幹擾,他們這一路上就順利了許多。顏清淮時不時在謝天瀾那確定一下天魔之王的位置變化,奇怪的是天魔之王也遲遲沒有進遺失之地,反而就在附近游走著。

顏清淮強烈懷疑,這天魔之王是不是遇上了魔修,或者更可怕,直接同謝長夜遇上了。

天魔之王和謝長夜,任何一個單拎出來都尚且能夠應付。但若是讓他倆有一方吞噬了另一方,那他們就能準備逃出秘境找一個地方好好地躲起來了。

顏清淮連忙道:“那我們也別先急著去遺失之地了,先去找到他的位置。別到時候他先和謝長夜碰上了。”

其他人知道詳細的情況後,也都認同顏清淮的想法。但是他們這麽一群人,若是一起行動,行動速度慢,效率也低些。

顏清淮便想著讓一部分人先去遺失之地,在那邊做好準備,等他們將天魔之王引進遺失之地中,便想辦法困住天魔之王,好將這天魔之王重新封印。

除了這,還有一個重要的事情。顏清淮一臉凝重地握著洛川樺的手:“你可一定要在那邊多撿一些天星石,這可是我們萬生門覆興的關鍵!”

洛川樺雖然不太清楚具體發生了什麽,但是看著顏清淮如此鄭重,他便連聲道:“好,這事就交給我!絕對不讓你失望!”

這般,他們的隊伍便分好了,洛川樺雲瑞和容玉修一行人一起去遺失之地先作埋伏。畢竟顏清淮先前也聽說過了,九臺仙門和魔修似乎也都對天星石感興趣,更別說除了他們應當也有不少人都搶著要天星石,遺失之地未必就安全。

原本顏清淮也想讓茍丹三妖也跟著走,但茍丹說什麽都不肯,非說他們是說好了一起進秘境的。

顏清淮對他這樣認死理的也實在沒有辦法,最後也就任由茍丹跟著他們了。容玉修見顏清淮實在擔心,便從自己的儲物戒中取出來了個東西塞給了顏清淮,他道:“這東西能夠瞬時傳送,你也不用太擔心帶上他們護不住他們。”

顏清淮也從自己儲物戒中取出來了一些靈丹給他們,他這靈丹都是自己煉制的,藥效相當好,也非凡品。容玉修掃了眼,也是立刻收進了儲物戒中,他笑道:“天星石你也不用太擔心,我也會幫忙盯著看的。”

兩人雖然相識的時間沒有顏清淮與洛川樺相識的時間久,但是也實在敵不過這二人難兄難弟一同遇難的次數太多了。顏清淮也笑:“那自然是信你。”

他們匆匆告別後便分道揚鑣了,這邊天魔之王再某地停頓了一段時間後,又開始移動了。顏清淮松了口氣,說明這天魔之王至少沒有先他們一步被其他人殺死。

聽了顏清淮的想法,謝天瀾臉上流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這無事,誰殺了他,我們便把誰殺了,把那天魔之心奪回來便是。”

顏清淮顫巍巍道:“這不太好吧?聽著有些太像反派了。”

已經不止是有些像了,路上他們遇上了幾個落單的散修。那些散修見著他們這人妖鬼混合的隊伍,跑得那叫一個快。顏清淮還未能夠在這修仙界打出一個正面的名聲,就已經被歸入了什麽邪魔歪道了嗎?

追蹤這天魔之王也並不容易,雖然他的位置已經差不多固定了下來,但是不清楚這一段時間中發生了什麽,天魔之王的實力正在快速增漲,謝天瀾也沒有辦法像先前那般準確地知道他的位置了。

只是他們都沒想到,與天魔之王再次打照面會如此快。更讓顏清淮沒想到的是,好不容易找到了天魔之王,居然還遇上了熟人。

顏清淮驚了聲:“是虛寧那個變態!”

正和天魔之王纏鬥在一起的虛寧聽到這聲音就轉頭看了他們一眼,他認出來了顏清淮也認出來了謝天瀾:“是你們。”

在虛寧和天魔之王的周圍,是一些魔修的屍體。能夠看到他們丹田處都被破開了,雙眼也因為驚恐和畏懼大睜著。

顏清淮盯著那些魔修的屍體,最後將目光落在了已經凝實了幾分的天魔之王身上,罪魁禍首很明顯了。

虛寧此時也有些絕望了,他帶著手下魔修準備先進入遺失之地中去找天星石,但沒想到居然路上就遇到這麽個瘋子。這瘋子二話不說就沖上來將他幾個手下都殺了,而且虛寧能夠感覺到他身上的魔氣相當純粹,甚至每殺他一個手下實力就也會隨之而快速提升。

哪怕是虛寧也得感慨一聲太邪門了。

但偏偏禍不單行,原本他就覺得自己敵不過這瘋子,先前結過仇的顏清淮居然也在這個時候出現了。

不管是誰面臨顏清淮這個情景,那選擇都只會有一個,就是立刻趁他和瘋子纏鬥一並除了他。於是虛寧試圖拉攏一下謝天瀾,雖然不知道謝天瀾與顏清淮是什麽關系,但是憑借直覺,他認為只要說服了謝天瀾,顏清淮自然也會聽謝天瀾的。

虛寧周身水鏡幾次阻攔天魔之王的攻擊都被打破,而那吞噬作用對天魔之王卻一點用都沒有,虛寧也不敢再猶豫了,他連忙道:“謝天瀾,你就不想知道到底是誰殺害了你我二人的父母嗎?”

“若是我今日死在了這,你一人又如何對抗得了他們?”虛寧喊話間一個分神,險些就被天魔之王的攻擊得手了,他從來沒見過天魔之王這種越大實力越來越強的對手,謝天瀾不算。謝天瀾根本就不是人,是怪物。

顏清淮很是好奇,他想起了先前仙仙通上有人提到過虛寧也姓謝,於是他問道:“你們是什麽關系。”

謝天瀾仔細地觀察著天魔之王,像是在考慮該如何下手,若不是顏清淮又來問他這樣的問題,他可能就自動忽略過虛寧說過的話。

謝天瀾簡單解釋道:“堂兄弟。”

顏清淮有些詫異地打量著謝天瀾和虛寧的長相,果然,二人的眼型是有些相似的,先前他倒是完全沒有註意過。

虛寧見謝天瀾忽略自己的話,也不惱,他看自己眼下是打不過這個天魔之王,便想著這二人再如何也不能獨善其身。於是他繼續道:“伯父伯母屍骨未寒,難道你就要讓真兇逍遙法外,還被你那好師尊庇護著?也對,你那好師尊倒是天下第一會裝的人。你如今不管我,放任真兇逍遙法外,這瘋子殺了我,難道又會放過你們?”

謝天瀾卻油鹽不進:“報仇靠的是實力,拉著一群烏合之眾便想報仇的話,還是做夢來得快。”

這是嘲諷虛寧入魔和魔修為伍,為魔尊辦事嗎?不過這虛寧也是,在謝天瀾的雷點上來回蹦跶,被謝天瀾嘲諷也都是活該的。

眼見著兩人就要吵起來了,顏清淮連忙道:“你要是想讓謝天瀾救你,你直接求他不就是了。”

虛寧沒想到顏清淮會這麽說,沈默了片刻後,才道:“我先前還害過你。”

顏清淮沒明白他為什麽說這句話,真誠道:“所以不能讓你繼續害我了。”

這句話驚得虛寧一個反應不急,被天魔之王一拳打到了胸腹之處了,他當即就噴出了一口鮮血,看樣子慘得不行。

先前虛寧都能與謝長夜打得有來有回了,雖然顏清淮認為虛寧一定是還藏著別的什麽手段,但不管如何,若是讓天魔之王把這虛寧也吞噬了,結果都是讓天魔之王的實力繼續大大提升一截。

顏清淮只是想想,便感覺萬分得麻煩。但那天魔之王也是精,見顏清淮居然打算幫虛寧,把虛寧一丟,轉身就要跑。

依舊是走之前丟下一句話繼續挑釁顏清淮:“看在你之前救我的份上,再放過你一次。”

虛寧看著那瘋子離開,握緊了拳穩住了身體沒倒下。但顏清淮可不管他是不是在硬撐,連忙道:“快,謝天瀾,把他用繩子捆上。”

虛寧驚了:“你要做什麽?”

顏清淮嘿嘿笑了聲:“你還記不記得之前在我身上放得蛇咒,你知道你把我害得又多慘嗎?”

害得他還被謝天瀾關在了鬼域中一段時間,雖然這也不能完全怪虛寧,但當時顏清淮就順帶把這筆賬算了一部分到虛寧的頭上。

虛寧警惕地看著他,血色的眼睛中帶著獸類的謹慎,而茍丹還在後面來了句:“這兄弟身上的血,聞著也挺友善。”

顏清淮:“茍丹你先去邊上玩會兒。”

別到時候把這炸藥桶氣炸了,炸他們一身。

顏清淮打發走了茍丹,便繼續對虛寧道:“我也不需要你做別的,你就暫時來給我當打手就好。”

虛寧瞇起血瞳,疼痛和丹田間亂竄的魔氣讓他已經有些意識恍惚了,但他強撐著繼續問道:“你要做什麽?”

顏清淮微微一笑:“剛剛逃走的那個,抓住他,然後殺了。”

虛寧問道:“可以問問,他是如何得罪了你?”

他不知道那瘋子和顏清淮是怎麽結仇了,但是有那瘋子的案例在前,之後是不是顏清淮也會對他下手。

顏清淮並不知道虛寧都在想象些什麽,他只是道:“沒得罪我,是有人要他的命。”

虛寧聽了算是明白了,他又道:“那你不會之後,再叫上其他人來追殺我,說是有人要我的命吧。”

顏清淮:“如果你真的很想這樣的話,我也不是不能實現你的願望。”

一把火處理掉地上那些魔修的屍體後,顏清淮幾人就帶上了虛寧繼續去追天魔之王。因為虛寧也是個魔修,所以顏清淮就沒把情況解釋得太清楚,只說那是覆活了的天魔之王,若是不將其重新封印,便是要出去為禍世間。

沒想到虛寧聽了居然比顏清淮還要積極:“那我定然是要想辦法將他除掉了。”

面對顏清淮的不解,虛寧也直言:“他一路上都在追著魔修殺,對仙修倒是不怎麽感興趣。”

顏清淮忽然道:“那他有殺過妖修嗎?”

虛寧當即便明白過來顏清淮為什麽會這麽問:“那倒沒有。”

當時虛寧身受一拳後吐出來一口鮮血,也許是深藏在骨血中的妖修血脈被那天魔之王發現了,才會放虛寧一馬。虛寧這麽多年來,都接受不了自己身上有妖族血脈這件事,但他也沒想到自己所不屑的那些,最後反而還救了他一命。

天魔之王這一路上應當還殺了不少的魔修,一直到謝天瀾說自己只能模糊感覺到他向著遺失之地而去了,顏清淮才只能暫時放下天魔之王會和謝長夜碰面的可能。

路上顏清淮也盤問過虛寧當時為何會和謝長夜打得有來有回,卻沒想到虛寧只是笑了幾聲道:“誰會把自己的底牌就這麽明晃晃地告訴旁人。”

顏清淮倒也不是真的好奇虛寧的底牌是什麽,他只是想確定虛寧同謝長夜的實力相比到底如何。

他們這一路追天魔之王,有意想要將天魔之王逼到遺失之地中,而天魔之王也像是終於肯收手了,果真進了遺失之地。在這期間,顏清淮一直與容玉修幾人保持聯系,但是讓他不安的是,不知道從何時起,容玉修等人就再也沒有傳書回來過了。

棉花糖悠哉悠哉地看著熱鬧,見顏清淮如此著急,他還無比惡意地揣測道:“說不準,就是你們太慢了,讓那天魔把他們都殺了。”

顏清淮哼笑了聲:“若是如此,你也就沒了用處,到時候就將你同那天魔之王封印到一起。也好讓你們作伴,省得太過無聊只能胡言亂語。”

棉花糖知道自己這是亂說話惹了顏清淮生氣,但樹妖被謝天瀾打怕了不敢動,棉花糖自己又沒有是攻擊手段,就只能氣鼓鼓地鉆回去不說話了。

顏清淮清楚眼下天魔之王是沒有時間對他們下手的,唯一的可能就是他們遇上了勁敵。顏清淮第一個想到的,便是謝長夜。

自從天魔之王進了遺失之地後,謝天瀾便再也感覺不到當時他打在天魔之王那縷神魂上的印記了。

這遺失之地何其之大,想要在這找到天魔之王並非易事。但眼下容玉修他們又可能出事了,若是不讓顏清淮去親眼看看,他定然是無法安心的。

謝天瀾看出了他的糾結,擡手撫平顏清淮皺起的眉間後提醒道:“他們先前便已經到了天魔之王的遺骸處,而天魔之王也勢必會過去。既然都進了遺失之地,那就在那等他。”

這遺失之地中流淌過天魔之王的魔血,而對天魔之王來說,這裏無異於是一個類似魔域的地方,因而天時地利自然實力也要比在其他地方更加強盛些,也就不用擔心謝長夜會先他們一步對天魔之王下手了。

顏清淮聽了,也定了定神,他知道謝天瀾所言是極其準確的:“那我們走。”

路上顏清淮時不時便能見到行色匆匆的修士,但是他們見了顏清淮幾人,既沒有慌亂拋開也沒有動奪寶的心思,就在顏清淮奇怪的時候,終於有心善的修士將情況告訴他了。

“聽說九臺仙門的謝長夜瘋了。”

那修士是倉促趕路時沒有註意周圍,被潛藏的魔物所傷,顏清淮見到後就順手救了下來。

顏清淮早便聽說過了這個,但是他也有些不解的地方:“既然如此,那你們為何還要趕往遺失之地?”

那修士遲疑了片刻,可能是在權衡些什麽,最終還是道:“我也不瞞道友了,現在人人都知道遺失之地中,有聖物要降臨了。他們都說,謝長夜是想要那聖物凈化自己。”

顏清淮與謝天瀾對視了眼,又轉頭看了看茍丹三妖,確定大家都沒聽說過這個消息後,他才繼續道:“是什麽聖物?都不怕會命喪於此嗎?”

那修士嘆了口氣:“據說是七色蓮,葉可辟邪斬魔煉制靈器,花亦有如此功效,據說一片花瓣都能夠煉制靈丹重塑靈根……最神奇的便是它的根莖,據說,可以鍛仙體。”

那這對仙修來說,的確是極大的吸引了,也難怪這麽多人明知道自己這次跟去可能就是喪命卻仍然要去嘗試。

這修士休息好了便立刻出發了,而顏清淮一邊在心中懷疑這聖物是否真的存在,一邊也連忙去找天魔之王的遺骸。只是讓顏清淮沒能想到的是,先前那一批人的目標也都是這天魔之王的遺骸處。

與靈藥谷說的那個處處冒著魔炎的地方不同,不知道何時,天魔之王的遺骸處聚集了一汪泉水,而泉水的正中央正是一朵七彩蓮花正要盛開。

顏清淮沒能找到容玉修等人的下落,也沒看到天星石,難免有些懷疑道:“到底是靈藥谷的人騙了我們,還是出了別的什麽意外。”

謝天瀾看著那池子中的七彩蓮,微微瞇起眼:“不好說。”

他也看不出這池子裏的東西到底是真是假,若是假的,那也只能說明,這天魔之王現如今的實力已經不是他所能夠想象的。

那些聚集而來的修士都像是被池子中的七彩蓮所吸引了一般,緩步走到池子邊上然後便駐足了池邊緊緊地盯著池子,就好像是被池子中那多七彩蓮攝取了心魂一般。

顏清淮見到這些修士陷入這種詭異的狀態,更是感覺不安,他的神識還在四處查看有沒有容玉修他們留下的痕跡。就在這個時候,有人忽然喊了一聲:“打起來了!那邊打起來了!”

將近一半的修士被這一聲喊醒了,他們迷茫對視了一眼,後知後覺意識到自己剛才進入了一種詭異的狀態。有些修士開始四處尋找是誰打起來了,但臉上仍然帶著些迷茫,就好像他們在自己不知道的時候,睡了一覺。

顏清淮早早就跟謝天瀾一起轉身去看到底是哪邊在打起來了,這個時間,可能是天魔之王來了,也有可能是修士發生沖突,但是不管是哪一種情況,顏清淮都打算看個明白。

讓顏清淮沒想到的是,正在同其他修士纏鬥在一起的居然是謝長夜。虛寧在旁邊意味不明地嗤笑了聲:“原來這功法給他了。”

若是平時顏清淮肯定是要多嘴問一句是什麽功法,但是現下顏清淮真的沒有這個心情再去多問這麽一嘴了。原因無他,與謝長夜正纏鬥的不是別人,正是雲瑞。

而容玉修被人扶著坐在旁邊,看樣子甚是虛弱,只是這麽一看,顏清淮也能夠大概猜到是發生了什麽。洛川樺被容玉修的人一並護在中間,正滿是擔憂地躲在陣盤中看著那邊正在纏鬥的二人。

另一邊,張煜和與幾個修士正在應付常詢和幾個九臺仙門的弟子。

找到了人,顏清淮也松了口氣,不過他這口氣很快就又提回來了。謝天瀾道:“雲瑞鬥不過謝長夜。”

虛寧安靜地站在他們身後看著,見到這一幕,咬牙道:“他這個修為,應當不能出現在這個秘境中吧。”

顏清淮掃了他一眼,然後才道:“按道理來說,你也不應當出現在這個秘境中。”其實按道理來說,謝天瀾也不應當出現在此。

謝天瀾又看著雲瑞同謝長夜鬥了幾個回合,便縱身跳向謝長夜。留下虛寧一副要看戲的模樣在下面望著,顏清淮見了,便直接道:“你不上去一起?”

虛寧沒反應過來,顏清淮繼續:“你不是同謝長夜有仇?錯過這個機會,你可就未必再有這樣的機會報仇了。”

聽完顏清淮上一句話的虛寧一挑眉,那雙血色的眼睛中帶著戲謔就要反駁,但等顏清淮將話說完,他把嘴一閉,也不多說些別的了,閃身就到了謝長夜的身旁。

謝長夜看著面前忽然多出的兩個人,嗤笑了聲,隨即他便將目光投向了下面的顏清淮,他像是看出來了,冷聲道:“又是你們。”

謝天瀾沒有與他廢話的心思,正要速戰速決的時候,謝長夜忽然又道:“我之前便一直在想,我怎麽就與下面那個小友這麽有緣。又恰好,從下面的弟子那了解到了個有趣的東西,叫仙仙通。”

虛寧壓根不知道謝長夜在這廢話些什麽,他註意到了謝天瀾的動作頓了頓,只當謝天瀾是對謝長夜下手心有不忍,立刻道:“你可別聽他胡言亂語,除了他,謝家人解決起來不就手到擒來了。”

謝長夜也沒理虛寧,他那雙恍若無情的銀色雙瞳看向了顏清淮,興許是入了魔,他的情緒也要比先前更加明顯了。謝長夜緩聲道:“說來也巧,我在那仙仙通中發現了個有意思的人,青準老祖,是這個名字吧?”

顏清淮原本就時時刻刻地註意著他們在上面都說些什麽,當聽到謝長夜說這些話的時候,他的心已經緊起來了。他知道,謝長夜提到這個,肯定不是無緣無故的,謝長夜可能是發現了什麽。

謝長夜也註意到了顏清淮的情緒變化,嘴角又上揚了幾分,他似乎心情相當不錯般,繼續道:“每次顏小友在的時候,青準老祖也總能發現些非同凡響的事情。劍尊遺跡時如此,魔修夜襲九臺仙門時也是如此。”

顏清淮默默地將目光看向了虛寧,他當時辦完事便被虛寧抓到了,除了虛寧按理來說,應當是無人知道他在那個時候出現在九臺仙門過。

“你別看他了。”謝長夜身後銀色的長發飛揚,居然能夠游刃有餘地同時抵擋這三人的攻擊,“九臺仙門的後山上自然是有陣法的。”

顏清淮明明記得當時自己也做好了萬分的偽裝,也不知道是在哪一步有了疏漏。如此情況下,顏清淮卻發現自己的聲音仍然保持著冷靜:“你到底想說些什麽。”

一時間,這片空間中的其他人似乎都消失了,只剩下顏清淮與謝長夜對峙。這種感覺讓顏清淮覺得自己似乎是被謝長夜盯上了,但是為什麽,不是謝天瀾也不是虛寧,就連那七彩蓮都沒能夠吸引走謝長夜的註意。

這不太對勁。

天地之間似乎只剩下謝長夜的聲音了,謝長夜道:“你不知道我想要說些什麽嗎?仙仙通上,那個無所不能的青準老祖,只是個元嬰期修士。應該會有更多人比我更想知道這件事吧。”

“若不是我閑來無事,蔔卦算了一次,恐怕也會錯過這麽個有趣的事情了。”謝長夜繼續道。

顏清淮最開始使用仙仙通的時候,得罪過了不少的修士,人修妖修鬼修都有。如今謝長夜既然點破了他的身份,那日後自然是麻煩不斷,而顏清淮那還未建立穩當的萬生門,就別提未來了。

但不知道為何,顏清淮總覺得這個謝長夜有些奇怪。

周圍是嘈雜的討論聲,仔細一聽就能發現都是一些質疑的聲音。顏清淮將目光落到自己的朋友身上,洛川樺的眼睛瞪得滴溜圓,像是被謝長夜說的這些話嚇到了。

顏清淮心想自己都給洛川樺打了幾次預防針了,怎麽洛川樺還是這幅表情。

此時,遠處的修士忽然開始高聲喊道:“開花了!要開花了!”

明明說這是聖物,但不知道為何,顏清淮卻沒感覺到有半點靈氣溢出。幾乎是下意識的,他對著謝天瀾喊道:“謝天瀾,別管他了,去毀了那七色蓮!”

謝天瀾動作一頓,似乎都沒有再多思考,他便閃身到了七彩蓮上方。

若是說先前謝長夜揭露青準老祖就是顏清淮,讓眼下這群人已經懷疑顏清淮就是個騙子了,那現 在顏清淮的話,就是讓他們徹底開始破口大罵。

這光罵是不夠的,有人要去阻攔謝天瀾,還有些人已經向著顏清淮撲去了,想要圍攻顏清淮。

“早便說,那青準老祖就是個騙子,眼下來看,果然是不錯!”

“此人心思居然如此狠辣,便是自己不要七彩蓮,也不讓吾等得一個仙緣。”

顏清淮也不多解釋,幾次閃躲,躲過了他們的圍攻。他心急如焚地看向謝天瀾的方向,希望謝天瀾能夠趁這個機會摧毀七色蓮。

但這並沒有那麽容易,最中心圈處守著那七色蓮的,可以說是整個雲墨秘境中修為最高的一批人了。他們同時出手阻攔謝天瀾,便是謝天瀾也需要稍做躲閃。

也就是慢上了這麽一刻,那七彩蓮便先綻放了。但七彩蓮綻放後並未釋放出靈力,反而釋放出了濃郁的魔氣,而先前還被雲瑞與虛寧圍攻的謝長夜身影一閃居然消失了。

那魔氣張牙舞爪,向著四周的修士快速蔓延開,雖然謝天瀾很快便一劍將那七色蓮劈碎,但是已經來不及了。靠得近的些個修士一接觸到那魔氣,居然隱隱有了入魔的趨勢。

七色蓮被劈碎後便快速枯萎,很快原本的池子便消失了,冒著魔炎的谷底也漸漸顯露了出來。

先前還對顏清淮喊打喊殺的那些修士看到那些沾到魔氣後面色痛苦的修士,再看了看池子消失後剩下的魔炎谷底,忽然便清醒過來了。他們意識到了什麽,面面相覷,卻什麽都不敢說,就要離開。

只有少數幾個修士走到顏清淮面前真誠地道過了歉,顏清淮卻不甚在意地向他們擺了擺手,忙著去找謝天瀾。他先前看得清楚,那魔氣也沾到了謝天瀾的身上,有了其他修士的對比,顏清淮現在無比擔心謝天瀾也會步入同樣的下場。

謝天瀾像是看出了顏清淮的擔憂,只是隔著人群向著他緩緩搖頭,不知道是示意自己沒事還是讓顏清淮先別過來。

顏清淮的步伐還是緩緩停下了,站在原處看著謝天瀾。就在這個時候,那些沾過魔氣的修士就像是徹底瘋魔了一般,雙眼通紅,臉上青筋暴起,原本修道帶來的眉目清凈感也被徹底破壞了。

那些修士已經失去了理智,撲向了周圍的修士,但凡是被他們傷害到的修士很快也會像他們一般入魔。

顏清淮暗罵了一聲,這玩意兒居然還像是瘟疫傳播一般,他原本堅定地認為,這七彩蓮應當是那天魔之王弄出來的東西。但是看著謝長夜的態度,他又無法判斷了,也許這件事也同謝長夜有些關系。

但是為何謝長夜為何配合天魔之王,顏清淮覺得自己是疏忽了什麽。

如果謝長夜也是這幻境的一部分,那謝長夜為何會知道他的事情呢?

顏清淮站在亂糟糟的人群中沈思著,忽然他聽到了遠處洛川樺喊他的聲音,緊接著的便是後心一涼的感覺。這種感覺讓顏清淮大感不妙,他甚至都來不及轉身,但是這個時候再像護住自己也來不及了。

但比背後冷刀先到來的,是謝天瀾的懷抱。謝天瀾似乎是有些無奈:“這毛病是該改改了。”

但耳邊撲哧一聲卻又表明,那攻擊並沒有落空,顏清淮轉頭去看,就只見到謝天瀾面無表情地斬斷了天魔之王的手臂。

沒入謝天瀾右腹的那只手臂就這麽快速地化為了灰燼消失了,而天魔之王吹了聲口哨:“難怪你不受影響……居然還有天道法則的力量。”

天魔之王又將目光轉移到了顏清淮的身上,他對上了顏清淮那雙含著驚怒和悔意的眼睛,微微一笑:“你這是第二次試圖破壞我的計劃了。”

顏清淮沒有管他在說些什麽,而是冷靜地問道:“謝長夜是不是在你手上?”

天魔之王扭了扭自己新長出來的手臂,魔氣覆蓋,身上的衣服也隨之覆蓋上了那只裸臂。天魔之王應當是在這遺失之地中找回了自己的本源力量,他的身體現在已經近乎完全的凝實,腳下也冒著時不時便冒出的魔炎。

“謝長夜?”天魔之王咧嘴一笑,看著很是滿意,“的確,若不是他帶回了我的本源力量,我都不能這麽快恢覆。就是吸收他的力量還是需要費些功夫。”

恍然間,顏清淮便想到了魔修夜襲九臺仙門時,說九臺仙門拿走了屬於他們的東西。看最後的動靜,魔修當時應當是沒能夠在九臺仙門找到自己想要的東西了。若是這東西是天魔之王的本源力量,而且又被謝長夜帶走了,那便也不奇怪了。

看來謝長夜入魔是謝長夜已經考慮了許久的結果了,並不是他忽然有的想法。

天魔之王打了個響指,那谷底便緩緩生出了一個魔氣聚集的繭子,繭子的中央有個人影若隱若現,不出意外的話,那應當就是謝長夜。

謝長夜的修為畢竟要比其它的修士強,再加上習劍道多年,道心堅定,這天魔之王想要收回自己原本的本源力量也不容易。

原本還在瘋狂追著張煜和打的常詢見到那個暗紫色的魔繭便像是瘋了,他立刻撲向魔繭但天魔之王已經閃身回到了魔繭之前,將那常詢隨手快重重地甩開了。

其他的修士如今已經完全陷入混亂了,他們有些慌亂地要逃離出去,但天魔之王不急不慢地輕輕擡起手指頭,地上淺淺的魔炎便立刻冒得七尺高。那些修士就這麽直直地沖進了魔炎,很快便慘叫著化為灰燼消失在了魔炎之中。

顏清淮皺著眉看著這一幕,心中的不安也在不斷擴大。

誰能想到天魔之王會先遇到謝長夜,並從謝長夜手中搶回自己的本源力量,實力急速地提升回去。再按照這個趨勢下去,他們大概率是都要折戟此處了。

他輕聲問謝天瀾傷勢如何,謝天瀾緩緩搖頭,表明影響並不大。

此時,天色也漸漸暗了下來,似乎天邊與這狹窄的谷底已經漸漸趨於一個顏色。雖然謝天瀾已經破壞了那七彩蓮,但那詭異的魔氣似乎還是不斷在人修之間傳播開來了。

就連容玉修手下的人都有被魔氣入侵入魔的,而剩下的修士也都冷靜了下來,知道若是不像辦法先將那些魔化了的人修一一清除,他們也遲早會變成這個鬼樣子。

而天魔之王看著這混亂的一片,萬分滿意,就像是在欣賞一幅藝術品一般,他讚嘆地看著這一處冒著魔炎的谷地中蔓延開鮮血的味道。

在他身後,那些巨大的殘骸正在緩緩碎成碎末,向著天魔之王的身體中快速地湧去。很明顯,現在的天魔之王就是在吸收自己遺骸中的力量,若是等他真的將這些力量都吸收完了,到那個時候,他的實力勢必又會再次提升一個層次。

他們必須要在這個時候打斷天魔之王吸收力量。

這麽想著,顏清淮一把抓過在旁邊樹妖身上清閑蕩秋千的棉花糖:“你到底是如何對付天魔的?”

棉花糖聽到他這個問題也是一臉無辜:“都說了,我也不知道。”

顏清淮:“……”

他確實沒想起了,按照棉花糖的說法,打他出生起應當就是沒見過天魔的。他又在心中喊了數聲的玄易,但偏偏怎麽喊,玄易都不應答。

在最關鍵的時候,玄易又這麽消失了。

顏清淮哂笑一聲,不知道是在笑自己這個時候了居然還希望一個不見頭尾的人能夠指點一二,還是在笑別的什麽。

他目光一轉,便停在了雲瑞和虛寧的身上,他們這麽一群人中,若是說誰還能夠試著與天魔之王碰一碰,那必然就剩下了雲瑞虛寧與謝天瀾了,再加上握著那塊令牌的他自己。

其他人也註意到了顏清淮的表情,便趁著人群亂作一團時匯合了。虛寧開口便問:“那家夥到底是什麽情況?”

比起恐懼,顏清淮從虛寧眼中看到的更多的是興奮。虛寧並不畏懼眼下這一幕的發生,但他也清楚自己也絕不可能獨善其身,於是他還是找上了這群人。

不論如何,立場是可以隨著利益變化的。

顏清淮便快速將自己觀察的一些情況和大致的計劃說給了他們聽。顏清淮想的是,可以讓他們三個先去纏住天魔之王,而他便可以趁著這個時候帶著棉花糖將那枚令牌打入天魔之王的心臟中。

雖然不知道棉花糖到底能夠起到什麽作用,但是顏清淮相信,既然玄易都說了棉花糖很重要,那便必須是需要帶上的。

原本顏清淮還以為棉花糖會是第一個反對的,畢竟他對此的態度一直不是很積極,但是顏清淮沒想到雲瑞是第一個反對的:“我覺得不行。”

顏清淮目光平靜地落在他的身上,示意他繼續說:“什麽地方不行。”

雲瑞直指重點:“以你的修為,你真能夠將那令牌打入到天魔之王的體內嗎?”

眼下這個時候了,顏清淮自然也不多隱瞞了,他把玄易殘魂的存在不著痕跡地透露了出來。與此同時,謝天瀾也皺眉道:“不能由我打入,這原本是你們四界的因果。若是我插手其中,可能沒有用處。”

顏清淮這麽一聽,也不對,他原本也不是這個世界的人,難道由他動手就能起到應有的效果嗎。

就在顏清淮懷疑時,沈默著的玄易忽然開口了:“此事也同你有關聯,也自然需要你來結束。”

一直困擾著顏清淮的關於自己為何會來到這個世界的疑惑,終於在這個時候,被玄易若有若無地點了出來。但是玄易說完這句話後就開始玩失蹤,無論顏清淮再喊他多少聲都沒有用。

面對之中情況,顏清淮已經從一開始的罵罵咧咧完全過渡到了釋然,既然如此了,那他也就沒有多的辦法了。隨玄易的便吧。

聽完二人的話後,雲瑞沈默了片刻,也再沒有多說些別的,便認可了顏清淮的這個計劃。

他們又討論了些時候,將這個粗糙的計劃完善了一部分。而旁邊茍丹眼巴巴地聽著他們討論完,然後熱切地問道:“那我呢?”

顏清淮有些無奈:“你怎麽分不清好賴,待在這裏更安全。”

胡澈的傷勢還未完全好,他拉住了茍丹向著茍丹緩緩搖頭,示意他不要犯傻。祝右也喊了茍丹,茍丹一向聽他們的話,也就只能眼巴巴地看著顏清淮四人加上個棉花糖離開。

那邊閉眼享受力量重新回到自己身上的天魔之王似乎意識到了什麽,忽然就睜開了眼睛向著顏清淮的方向看去,然後他便緩緩露出了一個挑釁的笑。

他知道顏清淮必然是有了什麽計劃對付他,但是他也不怕,就這麽在那等著他們。

那是一種坦然的強者姿態,若不是顏清淮先前被他陰了幾手,恐怕就真的要信他了。因此顏清淮提醒了其他人一聲,便小心翼翼地靠近過去。

但誰承想,這天魔之王真沒有在下什麽絆子,這何曾不是又陰了顏清淮一把呢。

比謝天瀾更快到天魔之王面前的,是他的鬼兵鬼將。天魔之王輕輕松松地就將它們擊碎了,但緊接而來的便是虛寧與雲瑞的攻擊。同時面對這三方的攻擊,再加上天魔之王要吸收自己的力量,一時間捉襟見肘。

顏清淮也是抓準了這個機會,手中握著令牌想要趁著這個時候將那令牌拍入天魔之王的心臟中。借著令牌的力量,顏清淮的實力大幅度提升,他的速度便是天魔之王也阻攔不及。

但等到顏清淮近身時,天魔之王唇邊居然流露出了早有預料的笑意,似乎就是在等待顏清淮近身。

轉眼間,天魔之王周圍又冒出了那高漲的魔炎,便是虛寧和雲瑞也要避開。但是已經極其靠近的顏清淮已經來不及了,顏清淮見到這魔炎的威力,比起自己可能要死在這裏的恐懼,顏清淮心間湧現的是更多的悔恨和憤怒。

但這並不是來自顏清淮,這是謝天瀾的情緒。

謝天瀾趕不及了,他先前見到顏清淮身後有不少魔化的修士正盯著顏清淮,便趁著鬼影纏著天魔之王去為顏清淮清理後背的危險。

他眼睜睜看著那魔炎包裹了顏清淮,維持著的人型幾乎就要在轉瞬間消失,但是讓他沒想到的是那魔炎才包圍上顏清淮便被顏清淮手裏抓著的棉花糖吸收幹凈了。

一瞬間,所有人都怔住了,只有謝天瀾急忙回到了顏清淮的身旁。

天魔之王先前那種一切盡在掌握之中的從容消失了,他望著棉花糖,瞇了瞇眼睛:“你是什麽東西?”

棉花糖也是糖生第一次發現還有自己能夠使用吸收的東西,相當激動,當即嗆聲回去:“你又是什麽東西!”

顏清淮:“……”他總算知道棉花糖聲音的那種熟悉感是從何而來的了。

聲音聽著太像是天魔之王了。

忽然一道清亮的鳳鳴聲起,雲瑞抓住了這個所有人楞住的時候,向著天魔之王俯沖而去,周身環繞著的熾熱火焰也高漲著。

但天魔之王反應及時,利爪支起擋住了雲瑞的攻擊,他眼中利光一閃,反而找到了雲瑞的薄弱處。鮮血帶著火焰躥出來飆到了天魔之王的臉上,頓時讓天魔之王身上的魔氣都淡了幾分。

顏清淮眼睛一亮了,心一狠,擡手就割開自己手心的鮮血,但他的鮮血對天魔之王沒有半點用處。

虛寧見到這,若有所思地壓對著天魔之王劃開傷口,果然,天魔之王躲了一下。

顏清淮:“你們妖族這麽多年都沒發現天魔一族怕你們的血嗎?”

雲瑞擡手撫過自己的頸側,原本已經斷了一般的頸側便完好如初了,他冷聲道:“傳承裏沒有這東西。應當是因為他如今肉身還未恢覆。”

這下顏清淮看著天魔之王的眼睛中都發著光,那天魔之王也不吸收自己肉身的力量了,轉身便想要先行離開。但他們幾人又怎麽可能會錯過這個機會,連忙便要追上去。

這其中最激動的便是棉花糖了,他看天魔之王的眼神已經從路邊的石頭變成了美味食物。

但這遺失之地中畢竟是天魔之王的地盤,不知道孕育了多久的魔物忽然都冒了出來,在這個時候擋住他們。

天魔之王最終的目的當然不只是恢覆肉身,他想得是要重新打開魔界的通道,想要重新打回仙界。因而他一重回遺失之地便已經在各處重新開始孕育魔物了。

不等天魔之王重新找到一個位置繼續吸收自己的力量,一道陣法已經悄然啟動,怔怔好將他困入其中。

洛川樺對自己這個安排很滿意:“我就說這個骨頭架子上面一看就很適合給人落腳。”

容玉修的聲音還有些虛弱,但是難以掩飾他語氣中的震撼:“這種除了鳥以外沒有人感興趣的地方,居然真的會有人落腳。”

張煜和:“畢竟是真養過鳥的,而且那個天魔之王也不是人。”

顏清淮將他們的對話清晰收入耳中,默默地看了眼雲瑞,雲瑞察覺到他的目光,嗤笑了聲。

顏清淮又默默將自己的目光收回來,身旁環繞著的五色靈龍一路橫沖直撞將那些個魔王都遠遠地撞開了。

而謝天瀾就守在顏清淮身邊,他的手段可要比顏清淮狠多了,擡手落手之間,已經數個魔物化為了碎片。森然冰冷的劍氣讓暫時還未生出神智的魔物也不敢再繼續靠近。

不過讓顏清淮沒能想到的是,雖然天魔之王已經被困在了陣法之中,但那原本已經深深臥入沙石之中的天魔遺骸居然在這個時候動搖著從土中拔地而起,幻化成了龍,向著顏清淮等人俯沖去。

幾人紛紛躍起躲過了那魔龍的攻擊,魔龍慘白的骨頭上沁出了魔氣,空蕩蕩的眼窩中也在這個時候燃起了一點暗紫色的火焰。它長開了嘴,吐出了如團霧的純凈魔氣。

棉花糖的眼睛頓時亮了,喊著自己要去,顏清淮無奈擡手一甩將他甩向那一團魔氣。棉花糖如同鯨吸一般,將那團魔氣都吸了個幹凈,還滿意地打了個嗝。

但仍然有些魔氣四溢了出去,先前因畏懼謝天瀾劍氣而不敢靠近的那些個沒魔物又重煥了精神,甚至身體也因此膨大了起來,它們向著顏清淮幾人靠近,要繼續阻攔他們。

顏清淮試圖去分辨出那些魔物的臉,但是他已經看不出這些魔物到底是人還是別的什麽東西了。那份原本還因同類而生出的最後一絲憐憫也因為這與人迥異的面孔消失了。

就在棉花糖要落地的時候,不遠處的茍丹馱著祝右和胡澈也奔跑而來,接住了棉花糖。於此同時,顏清淮和謝天瀾也將攔在面前的魔物都清楚了個幹凈。

那些魔物落在地上,喉嚨間發出了模糊的氣音,最後消失了。

顏清淮將目光移到了天魔之王身上,也不知道容玉修這陣盤是從何處得來的,居然能夠將天魔之王困在那將近一炷香的時間。

如此絕妙的機會,絕對不能再錯過了。

幾乎都是一瞬間的事情,這雲瑞幻化成原型,帶著火焰的翅膀舒展開來,空氣中濃郁的魔氣也被那火焰沖淡了幾分。而謝天瀾在顏清淮耳邊低聲說了幾句話,在無人註意的地方,他腳下的黑影藏在了顏清淮的影子中。

虛寧更是被魔氣刺激得完全興奮激動了起來,一雙眼睛紅得可怕,身前身後都環繞著銳利的水刃,濃郁的血腥氣息逼得人忍不住皺眉。

除了棉花糖,虛寧也是認為這天魔之王是一大補品,他早便想嘗試一二了。

幾乎是與天魔之王破開陣法的同一時間,劍氣、火光和水刃也都接踵而至。天魔之王口中發出了嘹亮的吼聲,那魔龍一甩尾從謝天瀾的鬼影限制中沖了回來。

天魔之王也是有意思,他原本的肉身被他臨時煉制成了魔龍,此時居然配合起來無比自然。顏清淮猜想,只要等天魔之王重塑了肉身,怕是要比過去的他還要再強一個層次。

只是眼下,他還未重塑肉身,魔龍也未完全煉制成功,他們尚且還有機會。

魔龍身體一橫擋住了三人的攻擊,又擋住了被他們潑來的妖修精血。但棉花糖居然站在茍丹的腦袋上喊著茍丹快速向前沖,很快便沖到了魔龍的腳下。棉花糖來回兩個跳躍居然真的跳到了魔龍身上,而魔龍居然楞了一下沒有甩開棉花糖,反倒聽了棉花糖的話。

天魔之王怒道:“你到底是何物……”

魔龍是天魔之王的肉身煉制而成,那在這時間必然就只聽一個人的話,那就是天魔之王。這棉花糖此時能夠命令魔龍……天魔之王像是想通了什麽,面色覆雜,說不清到底是恨是怨是歡喜還是什麽。

但他沒有猶豫,立刻要去抓棉花糖。棉花糖初生牛犢不怕虎,還真想去與天魔之王硬碰硬。還好顏清淮及時趕到,一把把棉花糖抓回來了:“你不要命了!”

棉花糖大聲道:“我不怕他!”

顏清淮都要求他了:“是你不怕,我怕行了吧。”

他倉促地躲著天魔之王雜亂的攻擊,就在魔物之王的利爪一把握住他的脖頸時,顏清淮忽然沖著天魔之王笑了。

一比一覆刻了先前顏清淮計劃攻擊天魔之王時,天魔之王對他露出的那個挑釁的笑容。顏清淮就在這個時候,成功地把這個笑容,還給了天魔之王。

也許是經常陰人換來的直覺,天魔之王立刻意識到了,這其中必然是有詐。但是他這個時候再松手也來不及了,不然就將這後患除在此處。

在下方修士接連的驚呼聲中,天魔之王眼中閃過厲光,狠狠地收緊了握著顏清淮脖頸的手。但顏清淮就在這個時候忽然將手中的棉花糖甩到了天魔之王的臉上,然後又潑了些從幾個妖修身上收的精血。

若是只有雲瑞一個妖修在,這些精血或許都不夠用,也幸好,顏清淮最後帶上了茍丹三人一起。

妖族的鮮血讓棉花糖心生不滿,當即便破口大罵:“餵,你在做什麽!”

顏清淮可顧不上與他多說話,趁著這個空蕩,他已經從天魔之王的手中掙脫了出來。而他的影子中緩緩伸出了數根像是菌絲一樣的東西,將天魔之王狠狠地綁住。

緊接而來的便是謝天瀾揮向天魔之王的那道劍氣,劍氣將天魔之王的手臂削斷後,原本抱著天魔之王臉的棉花糖立刻跳了下來去吸收手臂中的力量。

而一聲鳳鳴聲起,火焰化為長槍掩著虛寧的身影將天魔之王狠狠釘在地上。如此時機,顏清淮絕對不可能再錯過了。

天魔之王的魔氣被削弱後,他們再出手對天魔之王的攻擊就明顯要比先前有作用多了。

顏清淮緩緩閉眼,指尖運著靈力,將那令牌以極快的速度彈向了天魔之王的心臟處。

這一次相當的順利,只聽到撲哧一聲,令牌成功沒入道天魔之王的心臟中。天魔之王其實在看到那塊令牌的時候就怔住了,等到令牌沒入他用盡方法才找回來的心臟中時,比起憤怒更多的是一種自嘲。

他低聲道:“原來早就已經布下了這個局了嗎。”

這話應該不是對著他們說的,而是對著某個並不在這個空間的人說的。

天魔之王倒地後,魔龍也緩緩臥倒在地,只留下迷茫的棉花糖走到了天魔之王和魔龍的面前。戳了戳天魔之王的臉,但天魔之王一動不動。

顏清淮還有些恍然:“這就死了?”是不是有些太簡單了?

也許是為了回答他心中這一點的好奇,隨著天魔之王倒地後,遠處的謝長夜也破開了天魔之王的魔繭。再次出來的謝長夜已經與先前迥然不同了,銀色的長發發尾變成了暗紫色,銀白的雙瞳也成暗色。

顏清淮突然想抽自己的嘴巴,這下好了,他們費勁力氣,真整出來了個二階段的boss。

謝天瀾卻面色沈靜地走到顏清淮身邊,擦去顏清淮下巴上的鮮血。魔化的謝長夜一眼便註意到了謝天瀾走了出來,如今的他似乎也失去了理智,雖然他忘了很多事情,但他仍然記得自己所恨的人。

謝長夜一劍抽開了撲上來的常詢,也許是還記得舊情,並未出鞘。而謝天瀾似乎都不將他放在眼中,擦掉了顏清淮下巴上的血後,他還說了句:“剛才你沒有按照先前說好的來。”

謝天瀾原本是讓顏清淮等著自己一同動手,但是顏清淮並未等他。

顏清淮只是笑了聲解釋道:“時不我待,萬一錯過了那個時機,不就沒有機會了。”

說著他還瘋狂用眼神示意謝天瀾去看謝長夜,謝天瀾卻不慎在意地道:“他的修為快被吸幹了。”

但顏清淮分明見謝長夜破開魔繭時氣勢洶洶,那個時候他還以為謝長夜是要如何對他們了。

謝天瀾不甚在意道:“不過是,回光返照了。”

謝長夜卻笑:“便是回光返照也足以除了你這逆徒,清理門派。”

謝長夜嘴上這般說著,手上的動作更是快,幾乎只是眨眼間,他手中的劍便已經被送到了謝天瀾的面前。

謝天瀾架住那一劍,又將顏清淮推開了些,示意顏清淮離遠一些。

這是早就該有的一場決鬥,顏清淮自然也無法阻攔,也沒有不要阻攔。他能做的,只是阻攔一旁想要去阻攔謝長夜的常詢。

這事並不算難,如果洛川樺和容玉修沒有在旁邊追問他到底是不是青準老祖的話。而周圍的修士一邊清理著魔物,一邊豎著耳朵去聽他們的對話。

顏清淮掃了周圍人一眼,頓時惡從膽邊生:“沒錯,就是我。其實這也藏著段不便分享的過往……”

一群人當即被顏清淮吊起了胃口,更加熱切地聽了起來。哪知道顏清淮嘆著氣搖著頭,就走開了。

洛川樺急著跑上去扒拉顏清淮:“你話還沒說完呢。”

顏清淮理直氣壯:“都說了,這是不便分享的過往。”

眾人:“……”這種熟悉的手癢癢的感覺,是怎麽回事。

顏清淮就像是沒察覺到身後人躍躍欲試想要揍他一般,隨手撿起昏迷躺在地上的棉花糖,就站在遠處觀戰。

雖然顏清淮表現得很自然,但他的目光卻是時時盯著謝天瀾。謝天瀾和謝長夜出劍的速度都很快,漫天的飛雪中閃過的劍光每每讓顏清淮見到都會不自覺提緊心。

也許是因為顏清淮自己也練過一段時間的劍,他能夠看得出來,如今的謝天瀾和謝長夜就是在進行純粹劍道上的較量。只是以他目前的眼力,暫時看不出來到底是誰占優勢,尤其是謝長夜的漫天寒雪一落,更是看不清楚了。

忽然,那漫天的飛雪中閃過一道暗光,似乎終於要有個最終的結果了。

飛雪漸漸散去,謝長夜手中長劍滑落,人也墜落在地。他似乎是心有不甘:“你在劍道上的天分確實是萬年難得一遇……”

謝天瀾眉眼間似乎有些不耐,他對這樣的結果似乎早就有所預料一樣:“是你自己道心早就不純了。”

謝長夜拄著劍,整個人正在緩緩消散,他早便是強弓之末了。這些年的執念並未讓他找到自己的答案,在聽到謝天瀾這句話,他也只是笑了兩聲,恨聲道:“你天分高,才能有這個姿態,隨意點評他人道心。”

而那處常詢和幾個九臺仙門的弟子見到謝長夜落地已經是驚慌失措,尤其是常詢,他眼中發紅,顯然是要入魔了。

顏清淮卻不意外,先前常詢便已經被心魔所困,也不知道謝長夜是用了什麽手段才讓常詢保持了清醒。如今在這受到魔氣影響,入魔也不奇怪。

常詢甚至沒有來得及沖回道謝長夜身旁,一直只是安靜站在他身旁的衣苒忽然喝了聲:“還不快拿下他!”

那幾個九臺仙門的弟子就像是忽然驚醒了一般,按住了常詢,常詢就這麽眼睜睜地看著謝長夜最後消散。

謝天瀾雙手一抓,便擒住了一絲游魂,投入鬼域之中。他迎上顏清淮疑惑的目光後才道:“鬼劍修手下缺人,讓我將他的神魂留下,自有他所用的。”

謝長夜不知道的是,漫長的歲月中,謝萬凝是認同過這個後輩的,也認為這後輩走上彎路是他的責任。

這也是謝天瀾最後沒有下死手的原因,當年他在劍尊遺跡中也承了謝萬凝的恩情,如今便作是還這恩情了。

事情好像就結束了,但是顏清淮指了指地上結結實實躺著的天魔之王和手中的棉花糖:“這倆咋辦?要不也丟去鬼界給你打工?”

他話落了,天魔之王胸口中嵌入的那塊令牌突然放出光芒,一個顏清淮曾經見過的虛影緩緩走出。那人身著盔甲,身形挺拔,雖然面目模糊但也能看出幾分硬朗的英俊:“給我便是。”

那個身影向著顏清淮伸出雙手,顯然是要走這棉花糖。

顏清淮明白過來了什麽:“玄易?你倒是挑了個好時機。”等他們架都打完了,才施施然現身。

玄易也不怪顏清淮唐突,他只道:“你們的事情,我本來是不能插手的。”

顏清淮瞟了眼那塊令牌,眼中的意思再明顯不過了,再不能插手不也讓玄易插手上了。按理來說,天魔之王應當是要身隕道消的,但這棉花糖不出意外應當也是天魔之王的分魂。

一部分的天魔之王承擔了應有的因果責罰,又借著玄易之手,不至於完全消失在世間。

玄易只道他已經明了,但也是微微一笑,隨後才道:“只是你來此界也是同他有關,若不然,應當是一並處理了。”

顏清淮:“……”這算不算是赤裸裸的威脅,也不知道這天魔之王幹了什麽,能讓他來到萬年後的修仙界。

玄易再擡手,那樹妖與地上的天魔之王都消失了,只剩下棉花糖在他懷中繼續酣睡。而這遺失之地中的濃雲緩緩散去,地上的魔炎骸骨天魔石以及殘留的魔物都消失了,只留下了天魔之王曾經幻化出來的山谷清池。

與此同時,一道金光緩緩落在在場一眾對抗魔物的修士身上,顏清淮身上的最為濃厚。

玄易向他頷首,道了句日後有緣再見,便消失了。只不過在他完全消失前,顏清淮聽到他傳音道:“作為謝禮,我也單獨給你留了些東西。”

顏清淮原本不太明白,只道數日後在識海中發現了數道禁制中存下的多種秘法,又發現了靈界中一 眾前輩蘊養多年都未完全恢覆的殘魂居然都蘊養恢覆了,這才明白當時玄易的意思。

最後的遺憾大概是原本顏清淮的目標是天星石,如今倒是全沒了。

被吊著胃口的洛川樺看破了他的心思,掏出了一袋子的天星石開始逼供顏清淮在仙仙通上的身份到底是什麽。

顏清淮還在試圖糊弄,但謝天瀾已經直白地承認了:“是他。”

顏清淮:“餵餵餵!這種事情不應該我自己來承認嗎?”

容玉修虛弱地補上了句:“那也要有人信才行吧。”

這一行人就這麽吵吵鬧鬧地出了秘境。

[雜言]聽說仙仙通上都不能討論某人了,是真的假的?我就好奇那些消息是不是真的。

一樓:你沒聽說錯,好像是因為某煉器大師和他如今都是一個山頭上的了!

二樓:話說現如今萬生門發展挺好的,最近我看也有在招散修,也沒有要多收什麽靈植靈丹靈器的,各位道友說說看我要不要去試試。

三樓:樓上出門左拐,外面都是萬生門的帖子,能別歪樓嗎?時間緊任務重,再慢點這帖子又要被下禁制了!

四樓:他到底是不是青準老祖?

五樓:都知道雲墨秘境那件事吧?就是現如今早消散了那個秘境,長夜老祖入魔隕落,仙修魔修妖修鬼修攜手制天魔都發生在這處。鄙人不才,就在現場!這可是長夜老祖親自點破的,而且他都沒否認!

六樓:樓上真在現場?我怎麽記得是天魔之王幻化出來的長夜老祖

七樓:哪裏來這麽多的現場怪的,你咋不說說當時到底是誰最後殺了天魔之王?

八樓:是謝天瀾吧,當時就他修為最高

九樓:但是我怎麽聽說,是他得了什麽上界仙人指點,最後斬殺了天魔。

十樓:能不能探討點有意思的!就沒人懷疑過,他與青準老祖自稱的修為嚴重不符,但是在天魔之王點破前都沒人發現,這個點很奇怪嗎?

十一樓:我這有個傳聞,聽說啊,他是奪舍重生了!所以修為對不上,那段時間還時不時消失。

十二樓:你們這討論的就有意思了嗎?就沒人好奇他和謝天瀾到底是什麽關系嗎?

十三樓:我沒記錯的話,那個《我有個一個劍修朋友不太對勁》就是他發的帖子吧……

十四樓:別逗了!你謝哥現在在鬼界當鬼帝,日子風生水起的,鬼修和人修之間是不可能的!

十五樓:人修和鬼修之間也有生殖隔離嗎?

十六樓:求樓上別再用他那些讓人匪夷所思的話術了可以嗎

……………………

九十五樓:我去,這個帖子能活這麽久,真是少見!這些年來,關於他最長命的帖子!合影一下。

九十六樓:一說都是知情人,一問啥都不知道。居然還有猜他倆是死敵的,居然沒人知道他們要舉行結契大典了嗎?

九十七樓:那我還是寧願相信這二人其實在我們看不見的地方當上了死敵

九十八樓:他倆,結契大典?天道會劈爛這個大典的吧?

九十九樓:對,我們要舉行結契大典。

一百樓:????

一百零一樓:????

一百零二樓:樓上是謝天瀾?好了,這個帖子我看回本了!

謝天瀾親自回帖最後讓整個仙仙通都熱鬧了起來,只是等一群人湧入貼中,最後看到的卻是本帖已被禁止查看的禁制。

忙得團團轉終於松了口氣的顏清淮打開了仙仙通,發現全世界都在討論他和謝天瀾的結契大典。

決定要重回低調人生的顏清淮:“?”

到底是誰替他向全世界宣布了他要結婚這件事?怎麽連那些不看仙仙通的老古董修士們都給他傳書賀喜了?!

迎接他這個疑惑的,自然只有謝天瀾的輕輕一吻和收不完的祝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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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之後應該會有個if線的福利番外

寫這本的時候,遇到過很多小天使的支持和鼓勵,非常感謝大家~

順便推銷一下專欄預收《【全息】修仙這游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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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近期是全息網游《修仙大境》裏的頂級肝帝,誰都以為他日夜不分蝸居在這個游戲裏是真愛。

但他只是一個被困在游戲裏,不在游戲裏飛升就不能脫離游戲的倒黴蛋。

*

為了脫離游戲,一定要更加努力的修仙!

陳近期苦巴巴地刷功法需要的副本材料,苦巴巴地修煉等級,苦巴巴地點滿心境突破需要的生活技能。

作為這個游戲最出名的路人肝帝,他根本無心風月。

直到有一天,《修仙大境》最出名的氪佬纏上了他。

陳近期:無情道,沒愛過,沒有空。

[系統]:玩家靳明清向您投遞99組先天鳳足。

陳近期:大哥你好,莫要理會我前面的胡言亂語。大道自在心中,你說往西我不往東,以後誰欺負你,我能一劍砍倆!

靳明清:那跟我談戀愛?

陳近期:冒昧了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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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明清有個網戀對象,長相性格都不說了,反正他就是喜歡的緊。但匪夷所思的是,他這個網戀小男友不肯跟他奔現。

靳明清做了諸多猜測,並且保證不管怎麽樣都能接受現實的小男友。

小男友欲言又止,最後可憐巴巴地說:那哥你去看看,我的身體在現實還沒有氣。

靳明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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肝帝和氪佬的愛情故事(也是可憐巴巴陳同學的飛升故事)

陳近期受,靳明清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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