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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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我沒事。”

璃雅迷迷糊糊睜開了眼,道:“睡一覺就好了。”

西索的手微涼帶著水汽,璃雅不禁躲了躲,又將被子往上拉,只剩兩只眼睛露在外面。

冰藍色的眸子,迷茫又帶著一層水霧。

沒有了往日裏一成不變的冰冷,倒顯得……柔和了很多。

實在是很可愛。

西索手欠地撩了一下她長長的睫毛,聲音都不自覺放輕了道:“你先睡吧,我出去一下,很快回來哦。~”

璃雅“嗯”了一聲,重新閉上了眼睛。

她不知道西索要去做什麽,因為難受的要命就也沒有問,很快便昏昏沈沈重新睡了過去,只是始終睡不不安穩。

這個身體還真的是有夠糟糕了。

雖然今晚透支靈力又受了傷,按理說煉氣期的修士了,再怎麽也不至於脆弱成這樣,最多虛弱幾個時辰罷了,可她能感覺得到自己的體溫一直在升高,渾身都酸疼的要命。

果然還是要好好修煉,早日金丹吧,金丹了能用的符咒也會多很多。

可這個世界靈力稀薄,金丹簡直無望……

璃雅睡不實,腦子裏便各種想法往外冒。

這時她換下來的裙子裏,忽然冒出一個小毛球。

小毛球蹦蹦跳跳地滾到床邊,身體開始膨脹變大,接著猶如泥塑成型一般,幾息間便化作一個成年男子。

男人身形修長,一襲黑衣,寬袍展袖,面容透露出詭異的邪氣。

是宿儺。

他剛一化形,掃視了屋子一圈,道:“喔,果然不是修真界。”他目光略過房間中的臺燈、空調等電器,接著走到窗邊,看著樓下游樂園依舊沒散場的人群,裂開嘴笑道:“這個時代,跟咒術界很像啊,真是久違了。”

“二師兄?”

璃雅聽到聲音,勉力睜眼看去。

宿儺回頭,慢慢踱步到床邊,彎腰查看她幾秒,道:“築基?不是吧。”

璃雅閉了閉眼,然後就聽宿儺嗤笑道:“真弱啊,以前就夠弱了,現在怎麽更弱了啊。”

璃雅無奈的嘆了口氣。

她早就該猜到了,只要見面就會被嘲諷,畢竟過去同門的幾百年都是這麽過來的。

宿儺此人極度自信,極度自負,看不上任何一個除了他以外的活物,這其中自然包括了她這位小師妹。璃雅從來不是什麽會老老實實被嘴炮的人,可是對上他這位二師兄,她還真是沒什麽辦法,畢竟打過好多次,勝負參半,現在更是菜到連打都不用打了。

不過他怎麽來了?

還真叫他研究出穿梭兩界的辦法了嗎?

璃雅這樣想的便這樣問了,宿儺聽後道:“目前還沒有,你這邊的世界靈氣稀薄,爛的跟屎一樣,時間流速大概差了一百倍,送不了活人,會被撕得粉碎。”

這一點璃雅也清楚,她問:“那你是怎麽來的?”

宿儺彎腰湊近她,笑道:“你猜。”

他語調散漫,神情慵懶,是自信到極致的得意,甚至有點邀功之嫌。

璃雅這會兒難受的要命,腦子轉不動,很想懟他兩句:有什麽好猜的,愛說不說。

但宿儺千裏迢迢來探望,璃雅還是捧場的猜了幾秒,接著問道:“是裁了元神麽,師兄?”

“嗯哼。”宿儺滿意地直起身,道:“還算你沒有蠢到家。”

.

幻獸專產於鬼蜮,以恐怖為食,擅變幻,擅偽裝。

成年幻獸可以變形成任何它見過的東西,若要化成人形,語氣和行為都與真人無異。但也因此數量稀少——過於狡詐殘忍,已經被修士們捕殺得差不多了。

時空隧道送不了活物,但幻獸是無實體的煙霧狀。

璃雅早該想到宿儺弄來這麽個東西,是可以讓他在這裏化形的。

“真是聰明呢。”她說:“膽大心細。”

過去幾百年來,宿儺早已習慣了跟她吵吵鬧鬧,一時間倒被這麽句誇獎給搞無語了。

片刻後他揶揄道:“堂堂無情道尊,被情愛滋養過,竟然也變得不一樣了,都學會……哄人了。”

璃雅輕笑一聲道:“你都知道了啊。”

怎麽會不知道。

幻獸雖然被封印了的行動,但宿儺的元神還醒著,這一天發生的事情都聽得差不多了。

修了無情道的師妹鐵樹開花。

真稀奇。

宿儺哼笑一聲道:“不過我待不了太久,長話短說,接下來我要你收集一些強能量的物品,挑個合適的機會,我就接你回去了。”

璃雅一聽,下意識張嘴,想說自己暫時還不能回去,因為事情還沒辦完。

宿儺卻已經猜到她要說什麽一樣,打斷她道:“收一收你的戀愛腦吧師妹,天道把你劈過來,不是真的要你老死在這裏,你心裏有數的吧。”

璃雅聞言沈默。

她當然心裏有數。

老早她就猜到,她離飛升,恐怕是差在一道情劫。

否則不會這麽巧就劈她到這裏,又這麽巧原主跟西索一道戀愛契約強加給她。

可奇怪的是,她總覺得事情好像不是那麽簡單。

具體的又說不出來。

見宿儺審視的目光落下來。

璃雅最後還是點了點頭。

宿儺勾起唇角,滿意地“嗯”了一聲,道:“這就對了。”

打量她片刻,他忽而一笑,道:“不過倒也算是我多嘴——你留下那條人魚,不就是想讓它幫忙的麽?”

回九州的傳送陣需要強能量支撐。

宿儺知道,璃雅自然也知道。

人魚族靈力強大,是天生的能量體。

宿儺說的不錯。

璃雅肯幫藍,一方面覺得它本質不壞,還有可糾正的餘地,另一方面,也正是想讓它幫這個忙。

“只是不知道你那個可憐的小男朋友到時候可怎麽辦好。”宿儺神態欠揍道:“我先說好,只帶你一個人走哦。”

“師妹,你是要回九州,還是要他呢?”

璃雅沒好氣兒地白他一眼,道:“你是不是沒話聊了?還是閑得慌來消遣我?”

她有氣無力地揮揮手道:“要沒事就趕緊變回去吧,我難受的要命,不想跟你吵嘴架。”

宿儺哈哈一笑,被懟之後反而覺得舒坦多了。

她一直客客氣氣的還真是不適應。

“好吧,那就不跟你閑聊了,難得來這邊一趟,我倒還挺想出去逛逛的,先辦正事。”他說著,手掌貼上璃雅小腹,將靈力送了過去。

“唔——”

璃雅毫無準備下,忍不住悶哼一聲。

一瞬間,龐大的靈力從丹田處炸開,經脈一條條被強勢灌進來的靈力撕裂。璃雅甚至都能聽到經脈斷裂聲音,那是一種令人牙酸的撕紙聲,可緊接著經脈又被修覆,繼續承受更加洶湧的靈力,然後繼續被撐裂,被修覆,周而覆始。

經脈撕裂是極其痛苦的事,尤其還是被撕裂無數次。

過程持續了多久,璃雅已經痛苦到無法感知。

她忍不住去抓宿儺的手臂,白皙纖長的手指用力收緊,在黑色衣袖上抓出一片褶皺。

宿儺哼笑一聲,卻不見絲毫手軟。

直到璃雅丹田中一顆完整而漂亮的金丹結成,宿儺才停止靈力灌輸,將手從她小腹處移開。

金丹了。

當房間裏由於晉級的靈力旋渦終於散去,璃雅長出了一口氣。

她身上的輕薄的睡裙幾乎被汗打濕,能恢覆行動後立刻從床上坐起來,拉來被子遮住自己,氣道:“宿儺你,你,你……”

你了半天都沒你出什麽。

“想說什麽?”宿儺見她臉色紅潤,精神一下子好了起來,笑道:“是想罵我還是想誇我?幫你結丹了,感激到說不出話了嗎?”

璃雅咬牙。

她這位師兄什麽時候能戒一戒這自以為是的臭毛病!

要知道這種強行提升修為的方法是極其危險的,也就是她心智堅韌,心境也遠超金丹期。若是換一個人,還沒等晉級,人就先瘋了。

名門正派都講究循序漸進,嚴禁使用這種辦法。

也就是宿儺這種魔修百無禁忌。

不過念及宿儺到底是好心,璃雅最後狠狠瞪了他一眼,什麽也沒說,宿儺則揉揉她的頭發,道:“行,不錯,沒發脾氣,比以前乖了不少,看來遭逢此劫,你性格也是柔和多了。”

這時門外傳來鑰匙聲,應該是西索回來了。

宿儺打開窗戶,說了句“拜拜,我出去玩啦”就跳了下去。

璃雅趕緊追到窗口小聲叮囑:“你不許胡鬧!不許殺人!”

接著就見男人扯了扯嘴角,身形一閃消失在夜色中。

也不知道是聽到還是沒聽到。

聽話還是不聽話。

璃雅是真的服了他。

這個人太胡鬧了,是個不可控的變量,實在不是一個合作的好人選。

所以說當初的傳信符怎麽就偏偏是宿儺接了起來!

但凡換一個人也不會這麽讓人頭疼!

“在跟誰說話呢?~”

這時一道聲音在身後響起。

璃雅回頭,看到西索剛推開門,站在臥室門口,手上拿著兩個藥盒子。

“呃。”璃雅眨了下眼,道:“沒,沒誰……”

西索頓了頓,道:“是嗎?”

他走進來,將手裏的退燒藥放在床頭櫃上,說:“沒誰嗎?~”

璃雅小聲道:“嗯,就我自己一個人呀。”

沈默兩秒,西索笑了,接著朝她走過去,摸了摸她的額頭,道:“嗯,不燒了,怪不得,都能到窗口吹風了。”

璃雅偏頭看了眼還沒來得及關上的窗戶,抿著嘴唇沒吭聲。

西索又道:“也怪不得,能撒謊騙我了。”

璃雅閉了閉眼,覺得今天真是水逆。

.

其實西索沒有聽到什麽。

隔著臥室門和外門,他只在剛進門的時候,聽到很輕的開窗聲,以及璃雅不知道小聲說了句什麽。

可璃雅著實是個不會說謊的人。

西索問出第一句本來只是隨口一問,誰想立刻看到她眼神飄忽了一下。

璃雅性格冷淡,神情鮮少有什麽波動。但也因此,但凡有那麽一點不自然,就很容易被人察覺。

更何況西索本身又是個細膩而敏感的人。

他都不需要再問第二句,就知道璃雅肯定在說謊。

目光掃過開著的窗、淩亂的床鋪、面前女生汗濕的睡衣和長發,以及不再病態、恢覆如常的精神和臉色……

西索瞇了瞇眼。

剛剛有人來了。

並且是璃雅不願意讓他知道的人。

出於一種他自己也說不清的直覺——肯定是個男人。

虧他還特意去找庫洛洛重新拿了解藥,又去伊爾迷那找了退燒藥。

現在看來根本不需要了。

可他離開不過一小時,是誰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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