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勾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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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勾勾手
“哎！湖邊那二位黑的和白的！在聊什麽呢！”黎洋的聲音突然出現。
淩溯和姜徊一起轉頭，黎洋在十多米外的地方沖他們跳起來招手：“來一下！快點兒！”
“什麽事啊！黎洋哥？”姜徊雙手放到嘴巴旁邊喊。
“大事！”黎洋繼續喊，“快過來！”
黎洋的表情看著有些嚴肅，倆人沒再問，一塊兒跑了過去。
李名睿和劉一航也都在，李名睿正在支三腳架，黎洋拍了下他左肩，又接著摟住他，笑得特燦爛：“小李要拍視頻，我們四個人跟他一塊兒拍。”
“……就這？”淩溯看著黎洋。
“啊，”黎洋嬉皮笑臉，“就這。”
靠。
淩溯頓時想給黎洋摁到地上暴揍一頓。
他跟姜徊談心談得正關鍵，氣氛也恰到好處地冒了泡，本來應該乘勝追擊繼續挖點兒話出來，或是趁機暧昧一下，誰能想到就被這麽小的一件事兒給打斷了。
黎洋這人！是真的！有病吧！
“拍什麽視頻啊？”姜徊來了點兒興趣。
“看你們是願意拍簡單點還是難點的了，”李名睿笑了一下，“簡單點可以想個拍照的姿勢，就錄一塊兒擺姿勢的那幾秒就行。”
“那難點兒的呢？”劉一航問。
“難點兒就跳一小支舞，”李名睿說，“各種酷帥風搞怪風神秘風的都行。”
“啊，”劉一航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腳，“從小我爺爺奶奶就說我四肢不協調。”
“拍完你要發出去嗎？”淩溯問了句。
“對，發我賬號上，你們不想露臉的話，可以給臉加特效，或者打碼，”李名睿看了看每個人，笑了笑，“不想拍也行，我自己娛樂一下。”
“拍！”黎洋非常捧場，“我不用打碼加特效，被人看見也無所謂，反正網上沒人認識我。”
淩溯和劉一航一起看向了姜徊。
“我也可以。”姜徊有些躍躍欲試。
“拍。”淩溯說。
“那我一起！”劉一航也說。
李名睿笑了：“那你們仨露臉嗎？”
“我想露。”姜徊說。
“可以。”淩溯雙手插進兜裏。
“嗯嗯，我也都行。”劉一航點了點頭。
李名睿笑得更樂了，湊到姜徊耳邊小聲說了一句：“弟弟，你是我們這群人的老大啊，發現沒？”
姜徊笑了笑，笑完故意嚴肅起來，一只手插進兜裏，擺了個酷酷的姿勢，右手中指推了下並不存在的墨鏡，也小聲說：“嗯，我做老大已經好多年了。”
李名睿又樂了好一會兒。
淩溯沒聽見他們說話的內容，但能大概猜得出來，尤其看到姜徊突然這麽一耍酷，他心跳頓時又亂了，簡直要被可愛得七竅流血。
“不過我們還得趕路呢，”黎洋看了眼時間，“跳舞還是下次吧，這次來點兒簡單的。”
“那就擺個姿勢，擺個什麽姿勢？”李名睿說。
“有！”劉一航舉起右手，“我見過一種，手機放在地上，所有人圍成圈一塊兒低頭看鏡頭。”
黎洋在他腦門上拍了一下，果斷否決了：“手機放地上那都拍不出來風景了，那不浪費這兒的草啊湖啊風啊雲啊的了嗎？”
“……你說得對。”劉一航點頭。
幾個人討論了一會兒，最後李名睿說：“自然一點就好了吧，我們可以朝同一個方向站一排，喊茄子的時候身子都往後傾，相互倚靠著，手和腿就隨便了，怎麽舒服怎麽來。”
這個方案最後得到了所有人的一致同意。
手機在支架上放好，五個人按李名睿說的站成了一排，姜徊在中間，右邊是淩溯，黎洋和李名睿挨在一塊兒，劉一航在最右邊。
所有人都準備好了之後，李名睿跑去按了開錄鍵，又跑回他的位置上，黎洋喊了一聲三二一，大家一塊兒動了。
他們統一地往後仰，身體斜傾，帶出幾分隨性的弧度，手臂高擡舒展，或是指向鏡頭，個個自在張揚，松散的隊伍錯落有致，青春，而又鮮活。
“喲吼！”黎洋笑咧咧地喊。
“嘿哈！”劉一航也笑著喊。
“歐——耶——”姜徊也喊了一句。
四個人都偏頭看向鏡頭，淩溯是唯一沒有跟著轉頭的那一個，他看著前面姜徊的側臉，右手食指擡起，輕輕地勾了縷姜徊的頭發絲。
拍完站好的那一刻，姜徊回頭看了看他，臉上有未散去的笑。
五個人重新上路，姜徊先在車上最左邊坐好，然後轉頭看向還沒上車的兩個人。
淩溯跟他對視了一眼，拽住一只腳已經踏上車的劉一航，清了清嗓子：“我先上。”
劉一航楞了下，退開給淩溯讓出位置。
淩溯在中間坐好，姜徊已經轉回頭看向了窗外，雖然看不到表情，但淩溯莫名就能感受到他現在心情不錯。
我快找到節奏了。
淩溯靠在車座上，回味著姜徊的這句話。
他隱隱猜出來一些話裏的含義，但其實不能真正確定姜徊要表達的意思和他猜的是否一樣，他當時心跳加速，是因為姜徊看他的眼神。
一種很認真的，我眼裏都是你的眼神。
讓人控制不住心猿意馬。
淩溯忍不住去猜測，找到節奏，是不是意味著他們的“分開”即將結束。
他轉頭飛快地看了姜徊一眼。
要不然，試探一下？
莫名地有些緊張。
淩溯在心裏舒出口氣，然後目視前方，佯裝不經意地，將左手放上車座，食指在姜徊的右手上輕輕點了點。
姜徊轉頭看了他一眼，然後又將頭轉了回去。
好一陣兒姜徊都沒再有別的動作，就在淩溯以為姜徊會無視掉他的這一行為時，淩溯驀地感覺到他的左手也被很輕地點了兩下。
淩溯先是楞了楞，楞完仰起頭，閉上眼，控制不住嘴角揚起的弧度。
下午四點多，車子停到了一家酒店，辦好入住，五個人一塊兒去房間。
李名睿把三張房卡拋出去再接住，問了句：“三間房怎麽住，還用重新分一下嗎？”
姜徊轉頭看了過去。
“這個……”黎洋猶豫了一下，“我是無所謂，但是跟之前不變的話，那航航又是一個人睡了，好像有點兒不太公平。”
淩溯嗯了聲，沒說別的。
“其實我都可以，一個人睡兩個人睡都沒差。”劉一航發表看法。
“那不行，你跟小姜一樣小我們三四歲呢，我們仨哥哥得照顧你。”黎洋拍了板，“重新分一下吧。”
淩溯點頭說行。
重新分就重新分吧，分完他換到姜徊房間裏去就行。
五個人站在走廊上抽簽，淩溯跟上次一樣，抽到了單人住，姜徊這次是跟黎洋一間。
“謔，”黎洋笑著摟住淩溯左肩，“要來求我嗎，提醒一句，我可沒航航那麽好說話啊。”
淩溯嘖了一聲，推開他。
跟黎洋換房間可太簡單了，挑個時間打一架，直接把房卡搶過來就行。
他偏頭看了姜徊一眼，拉著行李箱先去了房間。
行李沒什麽需要收拾的，反正沒多久他還得去另一間房，淩溯給箱子推到墻角，在沙發上坐下歇了會兒。
李名睿把他們錄的那段視頻發到了群裏，淩溯保存到手機裏，點開看了一遍。
有剪輯過，成片就那麽五六秒，還配了一段BGM，淩溯聽了一會兒，有些熟悉，應該是《有何不可》的前奏，配著音樂這麽一看，還真的怪有感覺的。
他又重覆看了幾遍，主要是看姜徊臉上的笑，嘴角和眼睛月牙似的那麽一彎，很生動，很迷人。
看夠了把手機放下，剛好有個陌生電話進來，淩溯也沒多想，滑了接聽，聽到了一道蒼老病弱的聲音，開口就帶著指責：“你把我號碼拉黑了？我讓你聯系那個……”
淩溯沒聽完，毫不猶豫地把電話掛了，再把這號碼拉進了黑名單。
這老頭還知道換個號碼打給他，毅力還真是有夠堅強的。
淩溯仰頭，後腦枕在沙發靠背上。
聯系那個女人。
鬼知道他大爺的哪個女人。
在房間裏待了半個多小時，淩溯從沙發上站起來，準備去隔壁找黎洋搶房卡。
一打開門，外邊兒站著個人，邊兒上還有一個行李箱，黎洋右手握拳擡起來，是要敲門的動作。
“嘿，還挺心有靈犀的哈。”黎洋笑了笑，放下手。
“要跟我換房間？”淩溯有些意外。
這可不像黎洋的風格，實在有些太上道了，按照他的預想，黎洋怎麽也得跟他嘴貧個十分鐘，把各種欠揍的話都說個遍才對。
“啊，”黎洋嘖了一聲，拉著行李箱走進去，“我本來想等你來求我，沒想到先等到弟弟了，他把我趕出來了。”
淩溯眉心狠狠一跳。
“他讓你過來的？”淩溯馬上問。
“不然呢？”黎洋推了推他，“趕緊的，別在我房間裏待著了，回你自己那兒去！”
淩溯心潮澎湃，二話不說跟他交換了房卡，拉上行李箱飛奔去隔壁。
竟然是姜徊主動要換房間的！
姜徊！主動！換房間！
淩溯激動得不行，呼吸都亂了。
找到節奏的小姜同學真是了不起，隨便一出手就是頂厲害的大招。
刷卡的時候手有些抖，淩溯深呼吸了好幾次，穩了穩狀態，然後慢慢擡手，嘀的一聲，把門刷開。
他推開門進去，姜徊正在沙發上趴著，聽到聲音馬上擡頭看了過來。
冷靜。
越是這個時候越是不能心急。
把小姜同學的節奏打亂了可有你哭的。
淩溯一臉平靜地把行李箱放好，再一臉平靜地走到另一張單人沙發上坐下。
姜徊眼神一直跟著他。
淩溯也看向他，清了清嗓子：“怎麽了嗎？”
姜徊還是打量他，過了會兒坐了起來，盤起雙腿：“你剛才在幹什麽呢？”
“就在隔壁待著，看了看李名睿發的視頻。”淩溯說。
“看半個小時啊？”姜徊又說。
“……啊。”淩溯說。
姜徊沈默了一會兒，接著問：“你是不是不想跟我一間房了？”
“……什麽？”淩溯楞了下。
姜徊看著他不說話。
淩溯反應過來了：“怎麽可能不想，我肯定跟你一個房間。”
“那現在你高興嗎？”姜徊說。
淩溯嗯了聲，手掌搓了搓大腿：“當然高興。”
“我沒看出來。”姜徊斜著靠到沙發上，眼睛還是看著他。
“忍著呢，”淩溯指了指自己的臉，“都是裝的。”
“……哦。”姜徊笑了下。
淩溯沒說話，跟他對視著。
誰也沒再開口，沈默地互相瞪著對視了十多秒，倆人誰也沒有理由，很突然地一塊兒笑了出來。
很久沒跟姜徊這樣一塊兒笑過了。
恍惚中總感覺像是上輩子的事，久違，而又舒適。
淩溯搓了搓笑僵的嘴角，從兜裏摸出兩顆糖，給了姜徊一顆，自己吃了一顆。
天黑了，五個人一塊兒去了附近的夜市逛，熱鬧得很，到處都是人。
“有什麽想吃的嗎各位？”黎洋手掌搭在李名睿肩膀上，回頭問後邊兒的仨人。
“想吃你去買嗎？”姜徊期待地看著他。
“可以啊，小李陪我一塊兒去。”黎洋非常痛快地應下來，還不忘把李名睿拖下水，“個個攤位都那麽多人，排隊排死你黎洋哥了。”
“知道你還拉上我？”李名睿用手肘頂他肚子。
“兩個人可以說話啊，”黎洋笑笑，“一個人多無聊。”
姜徊看了看他倆，忽然說：“小淩失寵了。”
“什麽失寵？”淩溯走在最後邊兒，一直看著姜徊的後腦勺。
姜徊回頭跟他對視了幾眼，但沒進行解釋。
過了一會兒，姜徊走路的速度慢了下來。
淩溯走到跟他並肩的位置，偏頭看著他：“等我啊？”
姜徊搖頭。
淩溯跟他面對面站著，能看清他長長的睫毛：“怎麽不走了，碰見想吃的了？”
“你走。”姜徊說。
淩溯先是沒動，盯了他一會兒後猶猶豫豫地往前走，一步三回頭，看見姜徊在後面跟上他。
淩溯摸了摸褲兜，有點兒不太習慣這樣，他這段時間走路基本都是走在姜徊後面一點兒的位置，方便看人，突然一下看不見了，竟然有那麽點無所適從。
尤其他們現在還是沒有完全和好的狀態。
好像要同手同腳了。
淩溯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腳，趕快平覆好心情。
不過印象裏，姜徊從來沒有走在他後面過。難道是不樂意被他看，特意躲到後面去？
……應該不至於吧。
他又惹什麽事兒了？
淩溯想不明白。
思索再三，他慢下腳步，想重新回到姜徊後邊兒去，沒想到他停姜徊也停，嚴防死守得厲害，他根本沒有突破的機會。
嘗試了幾次之後，淩溯只得放棄。
看不到人了。
有些可惜。
他單手插進兜裏，偏頭看著兩邊的小吃攤，氣味很濃很香，要不是排隊的人實在太多，他都想過去買一點兒。
劉一航原本是和姜徊並肩走，現在去了前面和黎洋他們走在一塊兒，三個人說說笑笑，聊得正起勁兒。
一相比較，他和姜徊似乎都有些孤零零的。
可真淒慘。
再一比較，他還是被迫一個人走的，頓時覺得更加淒慘。
左手忽然傳來一點兒微小的觸感，淩溯下意識低頭，看見從身後伸過來一只修長的小拇指，以一種試探的、不確定的姿態，在猶豫地勾住他的小拇指。
淩溯猛地凝固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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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湖邊那二位黑的和白的！在聊什麽呢！”黎洋的聲音突然出現。
淩溯和姜徊一起轉頭，黎洋在十多米外的地方沖他們跳起來招手：“來一下！快點兒！”
“什麽事啊！黎洋哥？”姜徊雙手放到嘴巴旁邊喊。
“大事！”黎洋繼續喊，“快過來！”
黎洋的表情看著有些嚴肅，倆人沒再問，一塊兒跑了過去。
李名睿和劉一航也都在，李名睿正在支三腳架，黎洋拍了下他左肩，又接著摟住他，笑得特燦爛：“小李要拍視頻，我們四個人跟他一塊兒拍。”
“……就這？”淩溯看著黎洋。
“啊，”黎洋嬉皮笑臉，“就這。”
靠。
淩溯頓時想給黎洋摁到地上暴揍一頓。
他跟姜徊談心談得正關鍵，氣氛也恰到好處地冒了泡，本來應該乘勝追擊繼續挖點兒話出來，或是趁機暧昧一下，誰能想到就被這麽小的一件事兒給打斷了。
黎洋這人！是真的！有病吧！
“拍什麽視頻啊？”姜徊來了點兒興趣。
“看你們是願意拍簡單點還是難點的了，”李名睿笑了一下，“簡單點可以想個拍照的姿勢，就錄一塊兒擺姿勢的那幾秒就行。”
“那難點兒的呢？”劉一航問。
“難點兒就跳一小支舞，”李名睿說，“各種酷帥風搞怪風神秘風的都行。”
“啊，”劉一航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腳，“從小我爺爺奶奶就說我四肢不協調。”
“拍完你要發出去嗎？”淩溯問了句。
“對，發我賬號上，你們不想露臉的話，可以給臉加特效，或者打碼，”李名睿看了看每個人，笑了笑，“不想拍也行，我自己娛樂一下。”
“拍！”黎洋非常捧場，“我不用打碼加特效，被人看見也無所謂，反正網上沒人認識我。”
淩溯和劉一航一起看向了姜徊。
“我也可以。”姜徊有些躍躍欲試。
“拍。”淩溯說。
“那我一起！”劉一航也說。
李名睿笑了：“那你們仨露臉嗎？”
“我想露。”姜徊說。
“可以。”淩溯雙手插進兜裏。
“嗯嗯，我也都行。”劉一航點了點頭。
李名睿笑得更樂了，湊到姜徊耳邊小聲說了一句：“弟弟，你是我們這群人的老大啊，發現沒？”
姜徊笑了笑，笑完故意嚴肅起來，一只手插進兜裏，擺了個酷酷的姿勢，右手中指推了下並不存在的墨鏡，也小聲說：“嗯，我做老大已經好多年了。”
李名睿又樂了好一會兒。
淩溯沒聽見他們說話的內容，但能大概猜得出來，尤其看到姜徊突然這麽一耍酷，他心跳頓時又亂了，簡直要被可愛得七竅流血。
“不過我們還得趕路呢，”黎洋看了眼時間，“跳舞還是下次吧，這次來點兒簡單的。”
“那就擺個姿勢，擺個什麽姿勢？”李名睿說。
“有！”劉一航舉起右手，“我見過一種，手機放在地上，所有人圍成圈一塊兒低頭看鏡頭。”
黎洋在他腦門上拍了一下，果斷否決了：“手機放地上那都拍不出來風景了，那不浪費這兒的草啊湖啊風啊雲啊的了嗎？”
“……你說得對。”劉一航點頭。
幾個人討論了一會兒，最後李名睿說：“自然一點就好了吧，我們可以朝同一個方向站一排，喊茄子的時候身子都往後傾，相互倚靠著，手和腿就隨便了，怎麽舒服怎麽來。”
這個方案最後得到了所有人的一致同意。
手機在支架上放好，五個人按李名睿說的站成了一排，姜徊在中間，右邊是淩溯，黎洋和李名睿挨在一塊兒，劉一航在最右邊。
所有人都準備好了之後，李名睿跑去按了開錄鍵，又跑回他的位置上，黎洋喊了一聲三二一，大家一塊兒動了。
他們統一地往後仰，身體斜傾，帶出幾分隨性的弧度，手臂高擡舒展，或是指向鏡頭，個個自在張揚，松散的隊伍錯落有致，青春，而又鮮活。
“喲吼！”黎洋笑咧咧地喊。
“嘿哈！”劉一航也笑著喊。
“歐——耶——”姜徊也喊了一句。
四個人都偏頭看向鏡頭，淩溯是唯一沒有跟著轉頭的那一個，他看著前面姜徊的側臉，右手食指擡起，輕輕地勾了縷姜徊的頭發絲。
拍完站好的那一刻，姜徊回頭看了看他，臉上有未散去的笑。
五個人重新上路，姜徊先在車上最左邊坐好，然後轉頭看向還沒上車的兩個人。
淩溯跟他對視了一眼，拽住一只腳已經踏上車的劉一航，清了清嗓子：“我先上。”
劉一航楞了下，退開給淩溯讓出位置。
淩溯在中間坐好，姜徊已經轉回頭看向了窗外，雖然看不到表情，但淩溯莫名就能感受到他現在心情不錯。
我快找到節奏了。
淩溯靠在車座上，回味著姜徊的這句話。
他隱隱猜出來一些話裏的含義，但其實不能真正確定姜徊要表達的意思和他猜的是否一樣，他當時心跳加速，是因為姜徊看他的眼神。
一種很認真的，我眼裏都是你的眼神。
讓人控制不住心猿意馬。
淩溯忍不住去猜測，找到節奏，是不是意味著他們的“分開”即將結束。
他轉頭飛快地看了姜徊一眼。
要不然，試探一下？
莫名地有些緊張。
淩溯在心裏舒出口氣，然後目視前方，佯裝不經意地，將左手放上車座，食指在姜徊的右手上輕輕點了點。
姜徊轉頭看了他一眼，然後又將頭轉了回去。
好一陣兒姜徊都沒再有別的動作，就在淩溯以為姜徊會無視掉他的這一行為時，淩溯驀地感覺到他的左手也被很輕地點了兩下。
淩溯先是楞了楞，楞完仰起頭，閉上眼，控制不住嘴角揚起的弧度。
下午四點多，車子停到了一家酒店，辦好入住，五個人一塊兒去房間。
李名睿把三張房卡拋出去再接住，問了句：“三間房怎麽住，還用重新分一下嗎？”
姜徊轉頭看了過去。
“這個……”黎洋猶豫了一下，“我是無所謂，但是跟之前不變的話，那航航又是一個人睡了，好像有點兒不太公平。”
淩溯嗯了聲，沒說別的。
“其實我都可以，一個人睡兩個人睡都沒差。”劉一航發表看法。
“那不行，你跟小姜一樣小我們三四歲呢，我們仨哥哥得照顧你。”黎洋拍了板，“重新分一下吧。”
淩溯點頭說行。
重新分就重新分吧，分完他換到姜徊房間裏去就行。
五個人站在走廊上抽簽，淩溯跟上次一樣，抽到了單人住，姜徊這次是跟黎洋一間。
“謔，”黎洋笑著摟住淩溯左肩，“要來求我嗎，提醒一句，我可沒航航那麽好說話啊。”
淩溯嘖了一聲，推開他。
跟黎洋換房間可太簡單了，挑個時間打一架，直接把房卡搶過來就行。
他偏頭看了姜徊一眼，拉著行李箱先去了房間。
行李沒什麽需要收拾的，反正沒多久他還得去另一間房，淩溯給箱子推到墻角，在沙發上坐下歇了會兒。
李名睿把他們錄的那段視頻發到了群裏，淩溯保存到手機裏，點開看了一遍。
有剪輯過，成片就那麽五六秒，還配了一段BGM，淩溯聽了一會兒，有些熟悉，應該是《有何不可》的前奏，配著音樂這麽一看，還真的怪有感覺的。
他又重覆看了幾遍，主要是看姜徊臉上的笑，嘴角和眼睛月牙似的那麽一彎，很生動，很迷人。
看夠了把手機放下，剛好有個陌生電話進來，淩溯也沒多想，滑了接聽，聽到了一道蒼老病弱的聲音，開口就帶著指責：“你把我號碼拉黑了？我讓你聯系那個……”
淩溯沒聽完，毫不猶豫地把電話掛了，再把這號碼拉進了黑名單。
這老頭還知道換個號碼打給他，毅力還真是有夠堅強的。
淩溯仰頭，後腦枕在沙發靠背上。
聯系那個女人。
鬼知道他大爺的哪個女人。
在房間裏待了半個多小時，淩溯從沙發上站起來，準備去隔壁找黎洋搶房卡。
一打開門，外邊兒站著個人，邊兒上還有一個行李箱，黎洋右手握拳擡起來，是要敲門的動作。
“嘿，還挺心有靈犀的哈。”黎洋笑了笑，放下手。
“要跟我換房間？”淩溯有些意外。
這可不像黎洋的風格，實在有些太上道了，按照他的預想，黎洋怎麽也得跟他嘴貧個十分鐘，把各種欠揍的話都說個遍才對。
“啊，”黎洋嘖了一聲，拉著行李箱走進去，“我本來想等你來求我，沒想到先等到弟弟了，他把我趕出來了。”
淩溯眉心狠狠一跳。
“他讓你過來的？”淩溯馬上問。
“不然呢？”黎洋推了推他，“趕緊的，別在我房間裏待著了，回你自己那兒去！”
淩溯心潮澎湃，二話不說跟他交換了房卡，拉上行李箱飛奔去隔壁。
竟然是姜徊主動要換房間的！
姜徊！主動！換房間！
淩溯激動得不行，呼吸都亂了。
找到節奏的小姜同學真是了不起，隨便一出手就是頂厲害的大招。
刷卡的時候手有些抖，淩溯深呼吸了好幾次，穩了穩狀態，然後慢慢擡手，嘀的一聲，把門刷開。
他推開門進去，姜徊正在沙發上趴著，聽到聲音馬上擡頭看了過來。
冷靜。
越是這個時候越是不能心急。
把小姜同學的節奏打亂了可有你哭的。
淩溯一臉平靜地把行李箱放好，再一臉平靜地走到另一張單人沙發上坐下。
姜徊眼神一直跟著他。
淩溯也看向他，清了清嗓子：“怎麽了嗎？”
姜徊還是打量他，過了會兒坐了起來，盤起雙腿：“你剛才在幹什麽呢？”
“就在隔壁待著，看了看李名睿發的視頻。”淩溯說。
“看半個小時啊？”姜徊又說。
“……啊。”淩溯說。
姜徊沈默了一會兒，接著問：“你是不是不想跟我一間房了？”
“……什麽？”淩溯楞了下。
姜徊看著他不說話。
淩溯反應過來了：“怎麽可能不想，我肯定跟你一個房間。”
“那現在你高興嗎？”姜徊說。
淩溯嗯了聲，手掌搓了搓大腿：“當然高興。”
“我沒看出來。”姜徊斜著靠到沙發上，眼睛還是看著他。
“忍著呢，”淩溯指了指自己的臉，“都是裝的。”
“……哦。”姜徊笑了下。
淩溯沒說話，跟他對視著。
誰也沒再開口，沈默地互相瞪著對視了十多秒，倆人誰也沒有理由，很突然地一塊兒笑了出來。
很久沒跟姜徊這樣一塊兒笑過了。
恍惚中總感覺像是上輩子的事，久違，而又舒適。
淩溯搓了搓笑僵的嘴角，從兜裏摸出兩顆糖，給了姜徊一顆，自己吃了一顆。
天黑了，五個人一塊兒去了附近的夜市逛，熱鬧得很，到處都是人。
“有什麽想吃的嗎各位？”黎洋手掌搭在李名睿肩膀上，回頭問後邊兒的仨人。
“想吃你去買嗎？”姜徊期待地看著他。
“可以啊，小李陪我一塊兒去。”黎洋非常痛快地應下來，還不忘把李名睿拖下水，“個個攤位都那麽多人，排隊排死你黎洋哥了。”
“知道你還拉上我？”李名睿用手肘頂他肚子。
“兩個人可以說話啊，”黎洋笑笑，“一個人多無聊。”
姜徊看了看他倆，忽然說：“小淩失寵了。”
“什麽失寵？”淩溯走在最後邊兒，一直看著姜徊的後腦勺。
姜徊回頭跟他對視了幾眼，但沒進行解釋。
過了一會兒，姜徊走路的速度慢了下來。
淩溯走到跟他並肩的位置，偏頭看著他：“等我啊？”
姜徊搖頭。
淩溯跟他面對面站著，能看清他長長的睫毛：“怎麽不走了，碰見想吃的了？”
“你走。”姜徊說。
淩溯先是沒動，盯了他一會兒後猶猶豫豫地往前走，一步三回頭，看見姜徊在後面跟上他。
淩溯摸了摸褲兜，有點兒不太習慣這樣，他這段時間走路基本都是走在姜徊後面一點兒的位置，方便看人，突然一下看不見了，竟然有那麽點無所適從。
尤其他們現在還是沒有完全和好的狀態。
好像要同手同腳了。
淩溯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腳，趕快平覆好心情。
不過印象裏，姜徊從來沒有走在他後面過。難道是不樂意被他看，特意躲到後面去？
……應該不至於吧。
他又惹什麽事兒了？
淩溯想不明白。
思索再三，他慢下腳步，想重新回到姜徊後邊兒去，沒想到他停姜徊也停，嚴防死守得厲害，他根本沒有突破的機會。
嘗試了幾次之後，淩溯只得放棄。
看不到人了。
有些可惜。
他單手插進兜裏，偏頭看著兩邊的小吃攤，氣味很濃很香，要不是排隊的人實在太多，他都想過去買一點兒。
劉一航原本是和姜徊並肩走，現在去了前面和黎洋他們走在一塊兒，三個人說說笑笑，聊得正起勁兒。
一相比較，他和姜徊似乎都有些孤零零的。
可真淒慘。
再一比較，他還是被迫一個人走的，頓時覺得更加淒慘。
左手忽然傳來一點兒微小的觸感，淩溯下意識低頭，看見從身後伸過來一只修長的小拇指，以一種試探的、不確定的姿態，在猶豫地勾住他的小拇指。
淩溯猛地凝固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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