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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操蛋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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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操蛋的生活

自己算是失戀了嗎?

淩溯仰躺在床上,屈著一條腿,一只胳膊蓋住眼睛,一直在思考這個問題。

不管是不是失戀,這場戀愛反正是被按了暫停鍵,淩溯心裏的感受簡直不要太酸爽。

但其實最讓他難受的並不是他和姜徊的戀愛關系有可能破裂,而是他無法知道……如果真的到了最糟糕的地步,他和姜徊還能不能回到從前,回到純粹的家人關系。

一想到否定的可能,他整個人都跟墜到了湖底似的,沈悶,冰冷,窒息。

姜徊說要分開幾天,這種分開是最糟糕的分開,沒有聯系,沒有見面,完完全全變成陌生人的分開。

淩溯明白他的意思,他是想要靜一靜,完全剔除十三年來自己這個哥哥對他的影響,徹底地靜下心來。

但明白歸明白,淩溯感覺他現在已經跟活人微死沒什麽區別了,要不是對“分開幾天”之後的下一步還抱著點兒希望,他都能原地升天了。

他胸口一沈,長長地呼出口氣。

淩溯這樣萎靡消沈的狀態,別說是李名睿和大頭兩個知道他談了戀愛的人了,連一無所知的胖兒都察覺到了不對勁。

“好幾天沒好好吃一頓飯了,”胖兒站到他床底下,伸長了脖子觀察他,“你到底咋啦?說出來我們幫你想想辦法?”

“想個屁。”淩溯把眼睛上的胳膊拿開了,“你少說點話別吵我就行。”

“我前幾天可夠安靜了哈,都是體諒你心情不好,但這都三四天了,你還這樣,我憋不下去了。”胖兒拉開淩溯的椅子坐下來,“我來分析分析,你遇到啥事兒了。”

淩溯沒說話,眼睛看著某個方向出神。

“肯定是跟你弟弟有關,”胖兒一語中的,“你以前一天得有二十個小時捧著手機跟你弟發消息,現在你弟都來我們學校了,沒道理你整天待在寢室,應該天天出去才對。”

李名睿扭頭看了他一眼,他故作神秘地摸了摸下巴,接著說:“是因為你弟戀愛了吧?你這哥哥心理落差太大……”

淩溯坐了起來,一言不發地盯著他。

這眼神莫名的瘆人,胖兒打了個寒顫,一時忘了說下去。

李名睿轉了個身面朝他倆,看著胖兒:“我請問呢,你是怎麽得出這個結論的?”

“弟弟受歡迎啊,”胖兒有模有樣地分析,“表白墻那條動態都不知道刷了多少評論了,追他的人那麽多還有可能單身嗎……再說了,淩溯都不出去找他弟弟,那只能是弟弟有約了,他這個哥哥失,咳咳……失了寵,擱這黯然神……”

淩溯又一記眼刀射了過來,胖兒登時住了嘴。

“你以為弟弟跟你一樣啊,”李名睿踢了他一腳,“越受歡迎的越難追知道嗎,他倆可能就是正常鬧了點兒小矛盾,你跟你媽能不吵架?”

胖兒挨了一踹,非常郁悶:“我這不是好心想幫他振作起來嗎?”

淩溯從床上下來了,到書桌前邊給手機充上了電。

“下午該選導師了,”李名睿說,“別忘了啊。”

“記得。”淩溯說。

“晚上一塊兒吃飯不?”李名睿翻了翻手機,“我剛看到一家新開的烤肉店還不錯,跟大頭也說一聲,咱寢聚個餐。”

“可以。”淩溯應了聲。

寢室裏的倆人都沒再說話,淩溯往陽臺那邊看了眼,陽光很盛,明亮得刺眼。

也不知道姜徊軍訓怎麽樣。

“不好。”姜徊搖了搖頭,拒絕了徐樂言。

“為什麽?我這價格別說只是租你的貓陪睡了,買都能買好幾只了。”徐樂言跟他一塊兒坐在地上,身上的軍訓服太厚太熱,手不停地扯衣領在扇風,“而且我還是你室友,我就睡你對床,你有什麽不放心的?”

“小白得跟我睡。”姜徊給軍綠色的作訓帽拿下來,重新綁了下頭發。

周圍都是他們學院的軍訓學生,教官坐在對面休息,前邊有幾個學姐舉著攝像機在拍來拍去,脖子上掛著工作牌,應該是學生會的人。

鏡頭又懟到他臉上來了,姜徊剛開始幾次還能露出個微笑來,現在不行了,他不想裝了。

很累,很曬,很渴。

“真是……”徐樂言不樂意地皺起眉,“不租就不租,我自己買一只去!”

姜徊沒說話,雙腿屈起來,側著頭趴到膝蓋上,盯著路邊的一朵野花發呆。

下訓的時候是傍晚,天還沒完全黑,但已經涼快了不少。

教官一喊解散,所有學生都跟拔了氣管似的精疲力盡四分五散,姜徊去一邊的地上拿了手機和水杯,起身的瞬間餘光瞄到一抹轉身離開的人影。

他擡頭看過去,在一堆軍綠色作訓服裏面瞧見了一小片兒白色的衣角。

“別去食堂了,現在肯定擠得要死,”徐樂言拿帽子給自己扇風,“這一天下來我肌肉都是酸的,我請你們去外面按摩,走嗎?”

邊兒上的室友欣然同意,徐樂言又頂了下姜徊胳膊:“你呢,走不走?”

“我不去了,”姜徊說,“謝謝。”

徐樂言撇撇嘴,有些不高興,但也沒多說什麽,跟另一個人一塊兒走了。

姜徊自己去食堂打包了一份飯,然後吹著風走回宿舍。

他們寢有個室友暑假的時候傷了腿,走路都得拄根拐杖,別說軍訓了,平時下個樓都不方便,姜徊特意給他也帶了一份飯。

瘸腿室友感動地向他道了謝,然後指指姜徊的桌子:“有個人過來在你桌上放了一堆東西,你去看看吧,是你叫的跑腿嗎?”

姜徊正想給身上的衣服換掉,聽到話動作停了一下。

他走過去一看,發現自己忘記去拿的快遞都取回來了,不止他自己買的快遞,還有幾個署名他很熟悉的快遞,看了眼面單上的字,小風扇冰涼貼按摩神器泡腳用品等等都有。

邊兒上還有一杯奶茶一份水果撈,再旁邊是一把色彩繽紛的水果糖。

淩溯靠在門框上,剝了糖紙,把一顆糖吃進嘴裏。

“馬上!我馬上!千萬等等我!”胖兒風風火火地在收拾書包,“天啊這可是我導師的課我的媽呀我怎麽能那麽倒黴選中他啊!我以後上他的課再也不能遲到早退了啊啊啊……”

淩溯沒說話,咬了咬嘴裏的糖。

胖兒最後照了一下鏡子,揣上手機跑過來:“走走走,趕緊走!快騎上你的坐騎,救我一命!”

淩溯轉身就走。

其實距離上課還有些時間,照他尋常的速度來講一般是不會遲到,但他得繞路,繞路以後能否卡點到教室就不太好說。

他騎著小電驢往小廣場去,沒多久軍訓喊口號的聲音傳了過來,整齊,響亮。

淩溯松了轉把減了速,慢悠悠地騎在路上,微微偏著頭,往廣場上瞧,文學院的大一新生都在這兒軍訓,每個小方陣裏都是綠色的人,他知道姜徊在哪個位置,但距離太遠,遮擋物太多,根本看不見人。

看不見也來,次次都來,能像這樣知道他就在那裏,淩溯也覺得心短暫地靜了下來。

最後還是遲到了。

淩溯無所謂,也就扣點兒平時分,胖兒會嚴重許多,這是他畢業設計的論文導師,作風嚴厲嚴肅,課後指不定怎麽發消息批評他。

淩溯選的導師倒是還行,以前沒給他們上過課,淩溯不怎麽了解,但這兩天開過兩次會,挺和藹親切的一個老頭。

課上無聊,淩溯聽不進去,也沒有心情聽課。

他打開手機,先翻了一遍和白白的聊天記錄,從那晚正經的談話結束之後,他們的聊天框就沒有更新過內容,姜徊要靜靜心,淩溯不可能去擾亂他。

再點開白白的朋友圈,每天一條更新,都是些風景圖或者貓小弟的圖,配的文字看不出來心情。

然後進相冊看了會兒姜徊以前的照片,一張一張翻著,最後點進文學院官方媒體賬號,專門挑新生軍訓的視頻看。

淩溯看視頻看得不怎麽認真,也就是眼神落在上面,其實屏幕裏是誰,說的是什麽話,他都沒註意到,直到一張熟悉的臉出現在眼前。

是一個站軍姿的場景,姜徊在隊伍最右邊,站得很直很挺,臉上有汗,幾根發絲打濕貼在臉上,依然白得發光。

軍訓服很醜,但穿在姜徊身上有一種別樣的氣質和味道,窄腰長腿的,幹凈,清透,青澀,還有股獨特的少年氣。

淩溯盯著上面看了半天,給手機蓋上了。

他的心情變得很煩躁,無法掩飾的煩躁。

這操蛋的,連見都見不了的,狗日的生活,到底他媽什麽時候能結束?

下課後淩溯沒回寢室,騎著電驢去了出租屋。

沒有胃口吃東西,他沒買飯,也沒買食材,進了屋裏先去喝了口水,喝完的時候盯著杯子看了眼,這還是他自己做的那個畫了白貓的藍杯。

姜徊的黃杯也在這兒,淩溯把杯子放回去,給兩個杯子放在一起,緊緊挨著。

然後他進了臥室,拿了套姜徊的睡衣換上,往床上一倒,直接躺了下去。

想睡,但是睡不著。

外邊兒天已經有些暗了,昏黃的光落進窗戶裏,很沈靜,很蕭瑟。

淩溯閉了閉眼,隨手打開手機看了幾眼。

發現姜徊在幾分鐘前新發了條朋友圈,沒有配圖,只有文字。

-糖吃完了。

淩溯先是有些沒回過神,然後慢慢瞪著上面,猛地坐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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