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紅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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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紅線
容姐在棋牌場戎馬半生，小姜同學雖然長大了，並且已經成為某名牌大學中文系準大一新生，但到底經驗不足，還是敵不過她。
三個多小時的玩玩鬧鬧下來，姜徊整張臉都被塗滿了畫，脖子上也被波及到了不少，跟要原地變身阿凡達似的，淩溯把手機攝像頭對準他，笑著拍了幾張照。
拍完收起手機，剛想給人拉到衛生間去清洗一下，姜徊先站起來去了小芝姐那邊，靠近了跟小芝姐說了幾句話，過了一會兒，小芝姐跟他一塊兒去了窗戶邊兒站著，兩個人繼續說悄悄話。
姜徊靠在墻上，側著臉，眼睛應該是看著小芝姐，長發被風吹得絲絲飄起來。
表情看不太清楚，被他頭發遮了大半，小芝姐倒是笑得開心，也不知道是在聊什麽話題，這麽神秘。
小馬哥也註意到了他倆，但沒問，洗完臉就回來嗑瓜子，容姐倒是隨口問了一句：“幹什麽呢你倆，聊什麽呢得避著我們幾個？”
兩個人都回頭沖她笑，也沒解釋一句。
容姐擺擺手走了，沒真的要八卦的意思。
時間也不早了，快淩晨了，容姐他們在附近一兩公裏的地方訂了酒店，拿上了行李準備過去。
淩溯和姜徊送他們到走廊上坐電梯，一直也沒找到單獨和小芝姐說話的機會。
折返回屋裏，姜徊去洗漱，淩溯在沙發上仰躺著，百無聊賴地玩了會兒手機，估摸著容姐他們到了酒店了，進了微信對著小芝姐的頭像猶豫了半天，最後還是沒點開。
他和姜徊從小形影不離，無話不說，像熟悉自己一樣熟悉對方，但他們也一直允許對方在心裏存在某個角落，藏著只有自己知道的隱私和秘密。
一個人在另一個人那裏不可能是完全透明的，姜徊沒告訴他的東西，他去別人那裏旁敲側擊地追問並不合適。
姜徊洗完澡出來了，頭發滴著水，身上清爽又幹凈，淩溯看了他一眼，去櫃子裏拿了吹風機走到書桌邊兒插上，姜徊擦著頭發走過來，在淩溯前面的椅子上背對著他坐下了。
這段時間姜徊洗了頭發，都是淩溯給他吹幹的。
淩溯手指在開關鍵上一撥，吹風機嗡嗡嗡地響起來，溫溫的熱風吹出來，他給風對準姜徊的頭發，另一只手輕輕攏進頭發裏，在頭皮上捏了捏。
姜徊高高地仰起頭，笑瞇著眼睛看他。
淩溯也低頭看著他，給風關了，在他腦門上拍了一下：“幹嘛？”
“舒服。”姜徊發出命令，“請繼續。”
淩溯笑了下，給吹風機又打開了。
等頭發吹幹，淩溯放好吹風機拿上睡衣進衛生間，姜徊跟了過來，淩溯轉身看向他，見他兩只手攏著頭發，頭發攏得很緊，貼著頭皮。
“又幹什麽呢，”淩溯說，“炫耀你的完美頭型嗎？”
姜徊搖頭，手沒放下來：“光頭怎麽樣？”
“你想剔光？”淩溯楞了一下，很意外。
“就是給你看看怎麽樣，”姜徊說，“和尚。”
淩溯楞了楞，懂了，裝模作樣地欣賞了姜徊一會兒，點點頭笑著誇道：“還挺好看的，有夠迷人。”
姜徊笑了起來。
首都這邊兒的景點三年前他們倆就陪容姐玩過逛過，今年多了小芝姐和小馬哥，五個人又四處游了一遍。
姜徊邊玩邊拍了不少照片，但晚上發朋友圈沒用上景點的圖，發出來三張圖，第一張是容姐他們剛來那天晚上五個人一起在餐桌上吃飯的合照。第二張也是在出租屋裏，沒了小芝姐和小馬哥，加了小白，被姜徊抱在懷裏。第三張是路人小姑娘那裏要來的，兩人一貓的那張。
淩溯給他點了個讚，看見下邊兒有劉一航的評論。
【航啊航】沒有我，傷心，失落，要安慰
家人主題的朋友圈，這人湊個屁熱鬧。
連他都是以哥哥身份上去的，而不是以男朋友身份，淩溯默默地看著這行字，越想越不爽。這劉一航到底是不是Gay？
懷疑，但淩溯沒去問，這也問不出口，總不能直接揪著劉一航脖子問你丫的到底直的彎的。
他關了手機，剛要過去找姜徊他們，一個電話打了進來，沒有備註的陌生來電。
淩溯接了，話筒裏沈默了一會兒，然後傳來蒼老粗啞的聲音：“我。”
“誰？”淩溯問。
對面像是被氣到了，激烈地咳嗽了一陣兒，邊咳邊說：“……我，黃韋明！”
這個名字很陌生，淩溯回憶了很久才在腦子裏搜出點兒印象，他表情一下就變了，說話冷漠疏離：“什麽事？”
“那女人聯系過你沒有！”老頭聲音有些激動，越激動越沙啞，“她找過你沒有！”
淩溯聽不明白：“哪個女人？”
“哪個女人？”老頭音量拔高，“還能是哪個女人！她把我兒子騙走那麽多年，好一個狐貍精！她既然把你生下來，會不找你嗎！？”
淩溯握著手機沒說話。
“她肯定會找你！你見了她讓黃柯回來見我，多少年了，我多久沒見過他了……”老頭聲音又陡然弱了下去，像漏光氣的氣球一樣，變得滄桑脆弱。
淩溯沒有波動，說了句沒有，掛了電話，給這個號碼拉入了黑名單。
他把手機裝進兜裏，原地站了一會兒，轉身走了。
姜徊他們還在景點的店鋪裏抓娃娃，看起來他離開的這一會兒收獲不小，小芝姐懷裏抱了三個玩偶。
“誰抓的啊，那麽厲害。”他笑著過去。
“那當然是我了，”容姐笑了聲，身體靠著一臺機器，給手裏的游戲幣拋起來再接住，“這東西我都玩出經驗來了，我要是想，玩到老板顫顫巍巍地來找我都成。”
“有一個是我抓的，”姜徊非要說，“我和你是一比二的實力。”
“謔，我用了幾個幣你用了幾個幣啊我請問呢？”容姐一下就站直了，伸手指著姜徊，“來，你跟我比比，你個臭小子，我今天就要治治你這張嘴。”
姜徊笑了，退到了淩溯身後，手伸到前邊指著淩溯：“他跟你比，他代替我出戰。”
“你要不要臉啊小姜徊？”容姐瞪著他，“你挑釁我，挑釁完還要找個幫手，你是不是找抽呢！”
姜徊還是笑，躲在淩溯後邊兒不出來。
容姐懶得再跟他計較，淩溯伸手問他要了幾個幣，也去玩了幾把，成績還行，抓出來兩個玩偶。
一共抓出來五個玩偶，姜徊留了一個，剩下的都給了小芝姐帶回去給小糖糖玩。
玩夠了打車回去，還是兩輛車，容姐跟小馬哥他們都是去酒店，坐一輛車方便，但淩溯在她打開車門的時候給她叫住了，說：“容姐，你跟我們吧。”
容姐看了他一眼，也沒說什麽，給車門關上，走來他們這兒，拉開副駕駛車門坐了進去。
姜徊轉頭看著淩溯：“是有話要說嗎？”
“肯定啊，”容姐說，“不然他叫我過來幹嘛，閑的啊？”
姜徊點點頭，還是看著淩溯：“要說什麽話？”
“你猜猜唄，”容姐靠到車座上，“你哥是個悶葫蘆，我也挺期待他要說什麽，不會是舍不得我們之類的吧？”
“我猜不出來，”姜徊看向容姐，“也有可能是讓你們回去註意身體之類的。”
“還有呢，”容姐想了想，“總不能是問我要錢吧？”
姜徊覺得不太可能：“他不樂意問你要錢，一般都是你主動給。”
容姐點頭：“也是……”
這倆人就這樣你一言我一語地猜著，跟完全看不見淩溯這個人似的，淩溯在邊兒上默默地聽著，心裏一連串省略號飛過。
等回去的路程過了一半，淩溯清了清嗓子，終於打斷他們：“是黃韋明給我打電話了。”
“黃韋明？”容姐疑惑。
“誰啊？”姜徊也迷茫。
“車禍那個老頭，”淩溯說，“他給我打電話了。”
淩溯前邊的人和左邊的人一塊兒沈默下來，過了一陣兒，前邊兒的人發話了，聲音正經了很多，有些嚴肅：“那場車禍都過去多久了，他現在找你……他跟你都說了什麽？”
淩溯把老頭說的話都說了一遍。
容姐沒太聽明白：“聽著不像是找你的，是想通過你聯系上他兒子，還是兒媳吧？”
“讓他自己聯系去。”姜徊表情不太好。
“我回去以後找人問問，”容姐回頭看向淩溯，“這事兒你別管了。”
“好的容姐。”淩溯點頭。
“拉黑了嗎？”姜徊也看向他。
“嗯。”淩溯說。
姜徊點點頭，沒再說別的。
“失望嗎？”淩溯突然問。
“什麽？”姜徊有點兒懵。
“嗯？”容姐也沒聽懂。
“你們都沒猜中。”淩溯笑了一下。
“失望個鳥，”容姐說，“欣慰還來不及呢。”
“還有生氣。”姜徊說。
“我這次可沒瞞著你們啊。”淩溯舉了舉雙手，“坦白的速度創歷史紀錄了。”
“氣那老頭又找你呢！”容姐低聲罵了一句，要不是還有個司機師傅在，淩溯感覺她會直接跳起來，“一大把年紀了還活的沒點兒逼數，回去我就找人揍他。”
“別揍太嚴重。”姜徊小聲說。
“給他牙打掉。”容姐說。
淩溯聽著他倆一本正經地說這些話，心窩子一陣暖。
車子先到了酒店外邊兒，容姐下去了，又接著往出租屋開，沒多久就到了，淩溯和姜徊一塊兒下了車。
旁邊有家水果撈店，他倆進去打包了一點兒，往回走的時候淩溯從兜裏摸了顆糖出來，剝了糖紙餵到姜徊嘴邊。
姜徊張嘴吃了，淩溯跟他一塊兒挨著走，胳膊蹭著胳膊，淩溯問：“還在不高興呢？”
“你很高興嗎？”姜徊看了他一眼。
“別冤枉我，”淩溯按了電梯，左手繞到他脊背上，輕輕摸著上面柔軟的發尾，“我的心可都在你們這兒。”
姜徊咬了咬嘴裏的糖，過了會兒電梯到了，他們一塊兒走進去，姜徊說：“我沒有自己不高興，我擔心你想起那些人，會心裏不高興。”
“他們對你不好。”姜徊說。
“他們要是對我好，我還能碰見你嗎？”淩溯手掌往上摸過去，捏了捏姜徊的後頸，“前面發生的一切，都是為我遇見你和容姐鋪墊，我覺得很好很值得。”
姜徊轉頭看了看他，點了點頭。
過了會兒，姜徊笑了起來：“我是你人生的轉折點。”
“……啊。”淩溯點頭認可，“還是個裏程碑式的轉折點，拐了個一百八十度的大彎了快。”
姜徊笑著看他：“棒嗎？”
“棒啊，”淩溯手指在他頸上按了按，用玩笑的語氣，半真半假地說，“要沒你我可怎麽辦啊。”
樓層到了，兩人一塊兒出去，淩溯拿出鑰匙開門，突然說：“其實我總覺得……我跟你之間，是有點什麽天定的緣分在的。”
“嗯？”姜徊看著他。
“我現在想想，碰見你是件多麽不可思議的事兒，”淩溯推開門，側著身子讓姜徊進去，“有的時候想著想著甚至會害怕，那會兒隨便一個差錯，有可能我都碰不見你了。”
“比如我沒被淩旭冬帶回去嗎？”姜徊進了屋，靠在玄關上看他。
“嗯，”淩溯也進去，反手把門關上了，“還比如我沒被淩旭冬領養，或者我提前走了……這麽說來，會覺得淩旭冬也算是做了樁好事。”
姜徊笑了起來。
淩溯看著他，也笑了：“可能我跟你身上綁了紅線吧。”
“在哪兒啊，”姜徊低頭打量自己，故意說，“我怎麽看不見呢。”
“你想看見？”淩溯挑眉，看著他。
“我想看見就能看見嗎，”姜徊往前湊近了些，和淩溯對視，“你那麽厲害呢。”
“謝謝誇獎。”淩溯在他嘴巴上親了幾下，拿出手機，在屏幕上戳戳點點，“等著，過幾天我就給你變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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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姐在棋牌場戎馬半生，小姜同學雖然長大了，並且已經成為某名牌大學中文系準大一新生，但到底經驗不足，還是敵不過她。
三個多小時的玩玩鬧鬧下來，姜徊整張臉都被塗滿了畫，脖子上也被波及到了不少，跟要原地變身阿凡達似的，淩溯把手機攝像頭對準他，笑著拍了幾張照。
拍完收起手機，剛想給人拉到衛生間去清洗一下，姜徊先站起來去了小芝姐那邊，靠近了跟小芝姐說了幾句話，過了一會兒，小芝姐跟他一塊兒去了窗戶邊兒站著，兩個人繼續說悄悄話。
姜徊靠在墻上，側著臉，眼睛應該是看著小芝姐，長發被風吹得絲絲飄起來。
表情看不太清楚，被他頭發遮了大半，小芝姐倒是笑得開心，也不知道是在聊什麽話題，這麽神秘。
小馬哥也註意到了他倆，但沒問，洗完臉就回來嗑瓜子，容姐倒是隨口問了一句：“幹什麽呢你倆，聊什麽呢得避著我們幾個？”
兩個人都回頭沖她笑，也沒解釋一句。
容姐擺擺手走了，沒真的要八卦的意思。
時間也不早了，快淩晨了，容姐他們在附近一兩公裏的地方訂了酒店，拿上了行李準備過去。
淩溯和姜徊送他們到走廊上坐電梯，一直也沒找到單獨和小芝姐說話的機會。
折返回屋裏，姜徊去洗漱，淩溯在沙發上仰躺著，百無聊賴地玩了會兒手機，估摸著容姐他們到了酒店了，進了微信對著小芝姐的頭像猶豫了半天，最後還是沒點開。
他和姜徊從小形影不離，無話不說，像熟悉自己一樣熟悉對方，但他們也一直允許對方在心裏存在某個角落，藏著只有自己知道的隱私和秘密。
一個人在另一個人那裏不可能是完全透明的，姜徊沒告訴他的東西，他去別人那裏旁敲側擊地追問並不合適。
姜徊洗完澡出來了，頭發滴著水，身上清爽又幹凈，淩溯看了他一眼，去櫃子裏拿了吹風機走到書桌邊兒插上，姜徊擦著頭發走過來，在淩溯前面的椅子上背對著他坐下了。
這段時間姜徊洗了頭發，都是淩溯給他吹幹的。
淩溯手指在開關鍵上一撥，吹風機嗡嗡嗡地響起來，溫溫的熱風吹出來，他給風對準姜徊的頭發，另一只手輕輕攏進頭發裏，在頭皮上捏了捏。
姜徊高高地仰起頭，笑瞇著眼睛看他。
淩溯也低頭看著他，給風關了，在他腦門上拍了一下：“幹嘛？”
“舒服。”姜徊發出命令，“請繼續。”
淩溯笑了下，給吹風機又打開了。
等頭發吹幹，淩溯放好吹風機拿上睡衣進衛生間，姜徊跟了過來，淩溯轉身看向他，見他兩只手攏著頭發，頭發攏得很緊，貼著頭皮。
“又幹什麽呢，”淩溯說，“炫耀你的完美頭型嗎？”
姜徊搖頭，手沒放下來：“光頭怎麽樣？”
“你想剔光？”淩溯楞了一下，很意外。
“就是給你看看怎麽樣，”姜徊說，“和尚。”
淩溯楞了楞，懂了，裝模作樣地欣賞了姜徊一會兒，點點頭笑著誇道：“還挺好看的，有夠迷人。”
姜徊笑了起來。
首都這邊兒的景點三年前他們倆就陪容姐玩過逛過，今年多了小芝姐和小馬哥，五個人又四處游了一遍。
姜徊邊玩邊拍了不少照片，但晚上發朋友圈沒用上景點的圖，發出來三張圖，第一張是容姐他們剛來那天晚上五個人一起在餐桌上吃飯的合照。第二張也是在出租屋裏，沒了小芝姐和小馬哥，加了小白，被姜徊抱在懷裏。第三張是路人小姑娘那裏要來的，兩人一貓的那張。
淩溯給他點了個讚，看見下邊兒有劉一航的評論。
【航啊航】沒有我，傷心，失落，要安慰
家人主題的朋友圈，這人湊個屁熱鬧。
連他都是以哥哥身份上去的，而不是以男朋友身份，淩溯默默地看著這行字，越想越不爽。這劉一航到底是不是Gay？
懷疑，但淩溯沒去問，這也問不出口，總不能直接揪著劉一航脖子問你丫的到底直的彎的。
他關了手機，剛要過去找姜徊他們，一個電話打了進來，沒有備註的陌生來電。
淩溯接了，話筒裏沈默了一會兒，然後傳來蒼老粗啞的聲音：“我。”
“誰？”淩溯問。
對面像是被氣到了，激烈地咳嗽了一陣兒，邊咳邊說：“……我，黃韋明！”
這個名字很陌生，淩溯回憶了很久才在腦子裏搜出點兒印象，他表情一下就變了，說話冷漠疏離：“什麽事？”
“那女人聯系過你沒有！”老頭聲音有些激動，越激動越沙啞，“她找過你沒有！”
淩溯聽不明白：“哪個女人？”
“哪個女人？”老頭音量拔高，“還能是哪個女人！她把我兒子騙走那麽多年，好一個狐貍精！她既然把你生下來，會不找你嗎！？”
淩溯握著手機沒說話。
“她肯定會找你！你見了她讓黃柯回來見我，多少年了，我多久沒見過他了……”老頭聲音又陡然弱了下去，像漏光氣的氣球一樣，變得滄桑脆弱。
淩溯沒有波動，說了句沒有，掛了電話，給這個號碼拉入了黑名單。
他把手機裝進兜裏，原地站了一會兒，轉身走了。
姜徊他們還在景點的店鋪裏抓娃娃，看起來他離開的這一會兒收獲不小，小芝姐懷裏抱了三個玩偶。
“誰抓的啊，那麽厲害。”他笑著過去。
“那當然是我了，”容姐笑了聲，身體靠著一臺機器，給手裏的游戲幣拋起來再接住，“這東西我都玩出經驗來了，我要是想，玩到老板顫顫巍巍地來找我都成。”
“有一個是我抓的，”姜徊非要說，“我和你是一比二的實力。”
“謔，我用了幾個幣你用了幾個幣啊我請問呢？”容姐一下就站直了，伸手指著姜徊，“來，你跟我比比，你個臭小子，我今天就要治治你這張嘴。”
姜徊笑了，退到了淩溯身後，手伸到前邊指著淩溯：“他跟你比，他代替我出戰。”
“你要不要臉啊小姜徊？”容姐瞪著他，“你挑釁我，挑釁完還要找個幫手，你是不是找抽呢！”
姜徊還是笑，躲在淩溯後邊兒不出來。
容姐懶得再跟他計較，淩溯伸手問他要了幾個幣，也去玩了幾把，成績還行，抓出來兩個玩偶。
一共抓出來五個玩偶，姜徊留了一個，剩下的都給了小芝姐帶回去給小糖糖玩。
玩夠了打車回去，還是兩輛車，容姐跟小馬哥他們都是去酒店，坐一輛車方便，但淩溯在她打開車門的時候給她叫住了，說：“容姐，你跟我們吧。”
容姐看了他一眼，也沒說什麽，給車門關上，走來他們這兒，拉開副駕駛車門坐了進去。
姜徊轉頭看著淩溯：“是有話要說嗎？”
“肯定啊，”容姐說，“不然他叫我過來幹嘛，閑的啊？”
姜徊點點頭，還是看著淩溯：“要說什麽話？”
“你猜猜唄，”容姐靠到車座上，“你哥是個悶葫蘆，我也挺期待他要說什麽，不會是舍不得我們之類的吧？”
“我猜不出來，”姜徊看向容姐，“也有可能是讓你們回去註意身體之類的。”
“還有呢，”容姐想了想，“總不能是問我要錢吧？”
姜徊覺得不太可能：“他不樂意問你要錢，一般都是你主動給。”
容姐點頭：“也是……”
這倆人就這樣你一言我一語地猜著，跟完全看不見淩溯這個人似的，淩溯在邊兒上默默地聽著，心裏一連串省略號飛過。
等回去的路程過了一半，淩溯清了清嗓子，終於打斷他們：“是黃韋明給我打電話了。”
“黃韋明？”容姐疑惑。
“誰啊？”姜徊也迷茫。
“車禍那個老頭，”淩溯說，“他給我打電話了。”
淩溯前邊的人和左邊的人一塊兒沈默下來，過了一陣兒，前邊兒的人發話了，聲音正經了很多，有些嚴肅：“那場車禍都過去多久了，他現在找你……他跟你都說了什麽？”
淩溯把老頭說的話都說了一遍。
容姐沒太聽明白：“聽著不像是找你的，是想通過你聯系上他兒子，還是兒媳吧？”
“讓他自己聯系去。”姜徊表情不太好。
“我回去以後找人問問，”容姐回頭看向淩溯，“這事兒你別管了。”
“好的容姐。”淩溯點頭。
“拉黑了嗎？”姜徊也看向他。
“嗯。”淩溯說。
姜徊點點頭，沒再說別的。
“失望嗎？”淩溯突然問。
“什麽？”姜徊有點兒懵。
“嗯？”容姐也沒聽懂。
“你們都沒猜中。”淩溯笑了一下。
“失望個鳥，”容姐說，“欣慰還來不及呢。”
“還有生氣。”姜徊說。
“我這次可沒瞞著你們啊。”淩溯舉了舉雙手，“坦白的速度創歷史紀錄了。”
“氣那老頭又找你呢！”容姐低聲罵了一句，要不是還有個司機師傅在，淩溯感覺她會直接跳起來，“一大把年紀了還活的沒點兒逼數，回去我就找人揍他。”
“別揍太嚴重。”姜徊小聲說。
“給他牙打掉。”容姐說。
淩溯聽著他倆一本正經地說這些話，心窩子一陣暖。
車子先到了酒店外邊兒，容姐下去了，又接著往出租屋開，沒多久就到了，淩溯和姜徊一塊兒下了車。
旁邊有家水果撈店，他倆進去打包了一點兒，往回走的時候淩溯從兜裏摸了顆糖出來，剝了糖紙餵到姜徊嘴邊。
姜徊張嘴吃了，淩溯跟他一塊兒挨著走，胳膊蹭著胳膊，淩溯問：“還在不高興呢？”
“你很高興嗎？”姜徊看了他一眼。
“別冤枉我，”淩溯按了電梯，左手繞到他脊背上，輕輕摸著上面柔軟的發尾，“我的心可都在你們這兒。”
姜徊咬了咬嘴裏的糖，過了會兒電梯到了，他們一塊兒走進去，姜徊說：“我沒有自己不高興，我擔心你想起那些人，會心裏不高興。”
“他們對你不好。”姜徊說。
“他們要是對我好，我還能碰見你嗎？”淩溯手掌往上摸過去，捏了捏姜徊的後頸，“前面發生的一切，都是為我遇見你和容姐鋪墊，我覺得很好很值得。”
姜徊轉頭看了看他，點了點頭。
過了會兒，姜徊笑了起來：“我是你人生的轉折點。”
“……啊。”淩溯點頭認可，“還是個裏程碑式的轉折點，拐了個一百八十度的大彎了快。”
姜徊笑著看他：“棒嗎？”
“棒啊，”淩溯手指在他頸上按了按，用玩笑的語氣，半真半假地說，“要沒你我可怎麽辦啊。”
樓層到了，兩人一塊兒出去，淩溯拿出鑰匙開門，突然說：“其實我總覺得……我跟你之間，是有點什麽天定的緣分在的。”
“嗯？”姜徊看著他。
“我現在想想，碰見你是件多麽不可思議的事兒，”淩溯推開門，側著身子讓姜徊進去，“有的時候想著想著甚至會害怕，那會兒隨便一個差錯，有可能我都碰不見你了。”
“比如我沒被淩旭冬帶回去嗎？”姜徊進了屋，靠在玄關上看他。
“嗯，”淩溯也進去，反手把門關上了，“還比如我沒被淩旭冬領養，或者我提前走了……這麽說來，會覺得淩旭冬也算是做了樁好事。”
姜徊笑了起來。
淩溯看著他，也笑了：“可能我跟你身上綁了紅線吧。”
“在哪兒啊，”姜徊低頭打量自己，故意說，“我怎麽看不見呢。”
“你想看見？”淩溯挑眉，看著他。
“我想看見就能看見嗎，”姜徊往前湊近了些，和淩溯對視，“你那麽厲害呢。”
“謝謝誇獎。”淩溯在他嘴巴上親了幾下，拿出手機，在屏幕上戳戳點點，“等著，過幾天我就給你變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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