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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美夢成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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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美夢成真

元旦之後淩溯也差不多進入了期末考試周,生活一下就忙碌了起來。

他還是不愛聽課,更多是自學,白天坐在教室或圖書館覆習,晚上回到寢室,和姜徊開著視頻,給姜徊講題。

姜徊現在基本不上晚自習,都是由他帶著輔導著備考,效果應該還不錯,起碼姜徊不會比之前疲憊,可以多點兒時間休息放松。

抽空的時候淩溯在校外找了家手工陶瓷店,在店長的指導下捏了兩個杯子出來,一藍一黃,都不是很完美,藍色的杯嘴那兒磕了個小口,黃色的杯耳被他按凹進去一小塊兒,兩個杯子底部各用白色和黑色線筆畫了只線條小貓。

藍杯白貓他自己留著用,黃杯黑貓他給寄了回去,物流顯示今天送到,他給姜徊發了消息,提醒他今天下午去保安室拿下快遞。

【白白】是又給我買吃的了嗎

淩溯裝蒜的技能爐火純青,單手打字回覆。

【黑黑】怎麽知道的?

【白白】那是牛肉幹麽

【白白】星星眼.jpg

【黑黑】沒意思了啊

【黑黑】能不能有點兒叉叉感了

【白白】好的

【白白】其實我什麽也不知道

淩溯笑了笑,笑完又有點兒分隔兩地的哀愁,他現在大概比牛郎和織女也好不了多少。

【黑黑】機靈鬼

回完這一條,他切了軟件,迅速下單了幾袋牛肉幹,選的物流加急,多付了一些錢,能趕在明天能送到。

下午一門專業課考試,淩溯給手機靜音放在了講臺上,考完天已經黑了,胖兒在哀嚎得掛,大頭在跟學委討論答案,李名睿先他一步去了講臺上拿手機,轉身的時候跟他說了一句:“你手機在彈消息呢。”

淩溯應了聲,過去拿了手機,都是姜徊的消息,前面幾條是杯子的圖片,後面是一連串數不清的表情包,有跳舞的,有轉圈圈的,也有發射愛心的。

可以,福星收到杯子很激動。

淩溯勾了下嘴角,走出教室給姜徊打了個電話過去。

“你!騙我!”電話一接通姜徊帶著驚喜的聲音就飄進了淩溯的耳朵裏。

“啊,騙了,怎麽的吧。”淩溯邊說邊往外走,嘴角一直掛著笑。

“不怎麽的,你騙的好。”姜徊滿足地笑起來,“這個杯子很合我的心意。”

“你一個,我也有一個,藍色的,白貓,”淩溯給手機拿下來點了幾下,“發你看看。”

姜徊沒說話,過了會兒說:“你的也好看。”

“放在一塊兒像小情侶用的,”他聲音歡快,“我終於可以給容姐送的杯子換掉了。”

淩溯腳步停了一下,又繼續走著,清了清嗓子:“小情侶的怎麽了,我跟你不能用?”

“你怎麽那麽煩人啊。”姜徊咕噥一句,“我不想跟你說話了,我要喝水去,灌三大杯水,你自己鉆牛角尖兒去吧。”

淩溯笑了起來。

他去食堂吃了飯,又去圖書館借了書,回到寢室時裏面鬧騰騰的,一推門進去,三道視線齊刷刷向他迎了過來。

胖兒跑到他邊兒上,抓著他的右手舉起來,給衣袖唰地往下一擼,再對著手腕上露出來的皮筋一指:“謔,你真的有對象了。”

淩溯踹了他一腳,收回手:“你有病?”

“你不厚道,”胖兒拍拍墻,“是不是一家人啊,脫單竟然一點兒消息都沒有,我們竟然還是在表白墻上看到的。”

“誰說我有對象了?”淩溯皺眉。

大頭笑了笑:“你看吧,我就說他可能根本不知道這是什麽意思。”

“他不知道他戴著幹嘛啊,”胖兒大聲嚷嚷,“這都是女生的玩意兒。”

淩溯沒聽明白,給外套拉鏈拉下,脫了下來。

李名睿靠在衣櫥上,指指他的手,給他解釋:“男生手上戴皮筋都是有對象了的意思,這一般都是女朋友的東西。”

淩溯楞了楞,完全沒想到一個皮筋還能有這麽一層含義在。

“所以有對象沒?”胖兒非常激動,“我們寢終於有脫單的了嗎!有照片沒,快給看看!”

淩溯又踹了他一腳,警告地看著他:“滾遠點兒啊!”

“就你愛湊熱鬧,”李名睿坐回椅子上,“別人談又不是你談,關你屁事兒啊。”

淩溯在椅子上坐下,擼起衣袖,盯著姜徊的皮筋看了會兒。

後面一直到放寒假前,淩溯都是忙得起飛的狀態。

大三專業課太多,一堆結課作業結課論文實驗報告等著上交,姜徊那邊也不輕松,周周都有小考,一天發下來的卷子夠把書桌鋪個幾層滿,他緊著姜徊那邊的時間,只要姜徊不上課,基本都在開著視頻講課講題。

“你都有黑眼圈了。”小姜同學把臉懟得特別近,黑長的睫毛根根分明,眼睛盯了盯他。

淩溯在眼下摸了摸,雖然現在睡得是要比以前少些,但他沒多大感覺,他受累要比姜徊受累好太多。

“你黑眼圈淡了。”他也看著屏幕裏的姜徊,為自己的成就感到些許滿意。

“你的功勞。”姜徊換了個姿勢,趴在桌上,手裏還虛虛地握著一支筆,“我們總打視頻,寢室的人還以為我是不是談戀愛了。”

淩溯心跳快了幾下,故意說:“跟男的談戀愛啊?”

姜徊哧哧地笑了出來,邊笑邊說:“他們不看我手機,以為我跟女生打視頻呢。”

淩溯哦了聲,過了會兒擡起手腕看了眼上面的皮筋,咳了兩聲,慢慢說了句:“我這邊也一樣……不過他們是因為,我從你那兒薅過來的那個小皮筋。”

姜徊沒什麽回應,淩溯擡眼看過去,才發現姜徊竟然就這樣趴著睡著了。

就一句話的功夫,睡著了!

側著的腦袋一邊還能看見耳朵裏戴著一只耳機,欲掉不掉。

手裏還是握著那支筆,松松垮垮的。

他有些不是滋味,盯著屏幕裏的人看了一陣,仰頭長嘆了一口氣,放輕動作把手機立起來,再關掉了麥克風。

廢寢忘食的生活變成了日常,他們一塊兒學著,一塊兒覆習著,迎來了二月。

容姐自駕游終於回來了,小白被接去了她那兒,容姜淩群裏每天都能看見容姐發的貓小弟吃東西或者睡覺的視頻。

小芝姐的孩子滿月了,設宴的時候姜徊和容姐一塊兒去的,淩溯到不了場,都是姜徊把寶寶拍給他看,很小一只,有點兒皺巴巴的,皮膚偏紅色,嚴格說起來實在不怎麽好看,但他們都有濾鏡,能情真意切地誇出來一句可愛。

滿月宴沒過幾天淩溯就結束了全部考試,胖兒他們不著急回家,都說一起聚頓餐,淩溯心裏惦記著事兒,沒跟他們聚,當天晚上就坐了航班飛回了雲城。

姜徊的壓力很大,他給自己繃得很緊,淩溯能夠感受得到,那不是一種怕自己考不好、怕自己做不到的狀態,而是一種竭盡全力想做到最好、再好一些的狀態,這比前一種要更磨人,因為目標無窮無盡,於是緊張和焦慮也無窮無盡。

這其實有些反常,淩溯一直認為姜徊是一個很有主意,心志很堅定的人,理論上沒有什麽能將他困在這樣一種高壓情緒下。但事實很殘酷,高考就是這樣,你不緊張,身邊的人、身邊的環境也會逼著你緊張。

淩溯每次看見姜徊趴在桌上寫卷子,寫到眼皮打架卻強撐著睜開眼的時候都覺得很心疼,一種恨不得自己替他上戰場的心疼。

不過有些事是只能姜徊自己經歷的,一是他不能幹涉,二是姜徊鬥志昂揚,願意拼一場。

拼命三郎的狀態一直持續到年三十,早上醒來姜徊猛地松了一口勁兒,晃著他胳膊說要去看電影。

淩溯樂見其成,吃完早餐就帶著小姜同學出了門。

春節檔的電影挺多的,懸疑勵志青春搞笑等等都有,他倆以前進電影院一般都是看懸疑片,這次不一樣,姜徊說想看搞笑片。

淩溯買了可樂和爆米花,兩個人走進放映廳,在座位上坐下。

姜徊把手伸進紙筒裏,拿了幾顆爆米花放進嘴裏,邊嚼吧邊湊向淩溯過去,捂住嘴,彎著眼,神秘兮兮地小聲說:“這電影裏有個主演跟容姐撞臉了。”

“是嗎?”淩溯楞了下。

姜徊笑得更燦爛:“我看預告片了。”

怪不得舍棄最愛的懸疑片來了這兒,原來是懷的這一層心思,淩溯偏頭看了他一會兒,見他笑得開心,一時沒移開眼睛。

姜徊眨眨眼,放下手,沖他打了個小的響指:“我是你弟弟,不是演員。”

“……我不瞎。”淩溯也壓著音量,語氣感慨,“我以為你學習學自閉了,還能笑就是件好事。”

姜徊馬上對著他用手指撐起嘴角:“放心吧,開朗著呢。”

淩溯笑了笑沒再說話。

年夜飯是在小馬哥家裏吃的,小芝姐下的廚,擺了滿滿一桌子菜,葷素搭配,香氣飄飄,淩溯和容姐交替著往姜徊碗裏夾菜,一人一筷不出五分鐘就把一個碗鋪滿了。

姜徊一邊吃菜,一邊摸臉上的肉,他這段時間奮筆疾書都沒瘦下半點來,反倒漲了點體重,突然就有些擔心自己會不會在二位家長的溺愛下變成一個大胖肉球。

外邊響起了煙花爆竹聲,他們倆一起放下筷子走到陽臺上,漆黑的夜被此起彼伏的煙花點亮,絢爛多彩,淩溯沒怎麽看煙花,偏頭看向姜徊。

時間說快不快,說慢不慢,帶去了很多東西,但也帶來了很多東西。

這已經是他們一起過的第十三個年。

淩溯擡起胳膊,猶豫了一下,然後果斷地摟住了姜徊,說了一句:“新年快樂。”

“新年快樂!”姜徊笑著,一下蹭過來也摟住他,頭發絲在一瞬間拂過他的側臉。

淩溯不太自在地低頭清了清嗓子,過了會兒給人摟得更緊了:“許個願望,就許——心想事成,美夢成真。”

姜徊還是笑,仰望著天上的煙花,雙眼發亮:“美夢成真!”

過完年,按照他們的傳統,得回錦城一趟,去墓園看看姜徊的爸媽,說說一年的生活和變化。

從錦城回來就又忙碌了起來,姜徊沒允許自己再玩下去,卷王似的恢覆了題海遨游的枯燥生活。

淩溯在校時經常接家教的兼職,有兩三位也是高考生,加過微信,淩溯特意問他們討要了一些首都那邊重點高中的月考卷模擬卷,打印出來供姜徊練習參考。

姜徊一步一個腳印,走得很穩,也走得很遠。

開學回學校的前一天,他們兩靠在下面那張床上,肩貼著肩,大腿貼著大腿,淩溯也沒顧得上起什麽旖旎的心思。

“我現在排名比以前進步了一大截兒了,”姜徊絞弄著自己的一綹發梢,“你們那兒附近那麽多好學校,我要考肯定也能考進去一個。”

淩溯低頭看著他的手,嗯了一聲。

“但我就是覺得高三就該是這樣的,不是因為別人,也不是因為你,不然我也沒必要逼你考那麽遠了。”姜徊擡起手,在淩溯眼皮子底下打了個響指,停了會兒才接著說,“是我自己想這樣過一年,也就一年,以後我肯定順風順水的,有你跟容姐托底呢。”

淩溯懂他的意思。

是了,這就是姜徊,這才是姜徊。

他只有想不想,不想就不屑於花一點兒心思,想了就不顧一切拼盡全力地去做。

不過懂歸懂,心疼歸心疼。

他搓了搓姜徊的胳膊,不知道該說什麽,只能握起姜徊的兩只手,來來回回地揉捏。

捏了一會兒之後,他輕輕說:“你就是太有主意了,要換個別家的孩子,有我這麽一個不講道理溺愛孩子的哥哥在,說不定早就丟了筆退學了。”

姜徊笑得仰起頭,身子跟著一顫一顫的:“你對自己的定位很清晰啊哥哥。”

淩溯嘆了口氣。這段時間以來,他已經數不清自己嘆了多少回氣,要是放到古代,他說不定都得落個抑郁而終的下場。

“只管做你想做的,”最後他說,“我在後面跟著你。”

姜徊沒說話,偏頭看了看他。

淩溯也看著他,正事一說完,離別的憂愁又占了上風,他們很長時間沒人再開口。

最後姜徊沒去上面,在他旁邊靠著床頭不聲不響地就睡著了,淩溯把他放到枕頭上,關了燈,在昏沈的月光下看了他很久。

春季開學,淩溯又回到了學校。

新學期他的時間被割裂開,跟隨遠在兩千多公裏外的小姜同學,被割裂為一模,二模,和三模。

清明節淩溯沒再坐飛機回去,擔心自己一來一回太過短暫的幾天陪伴會影響到姜徊心裏緊繃著的那根弦,他們只保持著線上的聯系,好幾個月沒能見上一面。

一模姜徊沖進了年級前五十,是他三年來最好的一次成績,二模三模排名很穩定。

五月份的時候姜徊的學習壓力變小,覆習強度也驟降,附中安排了更多的娛樂活動,在最後一個月裏幫助即將進入戰場的學生們調整心態、緩解緊張和焦慮。

淩溯本來想趁著五一買張機票回去,姜徊沒讓,說想憋著一口氣,徹底結束一切再見面,淩溯沒法,獨自待在學校裏,見不著聽不著,每天都為姜同學操八百顆心。

氣溫慢慢熱起來,羽絨服換成薄外套再換成短袖,某一天,淩溯走在學校的林蔭小路上,聞見空中飄來淡淡的草木清澀的味道,眼前橙黃色的微小花瓣隨風飄揚,悠悠落滿一地。

石榴花開了,這樣充實疲憊的一年就算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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