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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他家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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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他家公主

淩溯覺得自己現在對姜徊莫名其妙有了點兒老父親心理,就是……不太能忍受自己家的小白菜被別人摘了采了的感覺。

尤其姜徊單看外表就跟個小妹妹似的,人又太呆太單純。

於是這種自己要保護好他的責任感就更加強烈了。

“你記得我跟你說過的話吧。”淩溯跨上自行車。

“你說的話可太多了,也沒一天是閉著嘴的啊,”姜徊坐到他後邊兒,“你指的是哪句呢?”

“跟人相處的距離那些,”淩溯撥了下車鈴,偏頭看了小孩兒一眼,“走了。”

姜徊嗯了一聲:“記著呢,你說了,容姐說了,老師也天天說,不能早戀,不能跟別人親親抱抱,要保護好隱私部位……我記的比乘法表還牢了。”

“你小時候可經常親我。”淩溯騎著車匯進車流裏。

“你還要跟一個六歲的小孩兒計較啊,”姜徊抱著他的雙手加大了力氣,“六歲的小孩兒不懂那麽多。”

淩溯被箍得有些喘不過氣來了,左手拍了他手背一下:“松點兒松點兒,給我點兒呼吸。”

姜徊笑了一下,松了松手。

淩溯一整天沒正經吃一頓飯,晚餐小斥巨資吃的飯館,點的菜姜徊吃了不到三分之一,剩下的全是他解決的。

吃完回了家,淩溯感覺整個肚子都還是撐的。

“我寫會兒卷子,”他拉開椅子坐下,“你哥要努力了。”

“哦,”姜徊來到他邊上,“那我看會兒書。”

淩溯嗯了聲,握著筆低頭看題,姜徊右手越過他,從桌角的筆筒裏拿了樣東西出來。

寫完第一題姜徊還站他旁邊,不知道在幹什麽,響起了撕紙的聲音,淩溯轉頭看了一眼,看見姜徊拿著直尺把《福星》那一頁從雜志上小心翼翼地裁了下來。

“你裁它幹什麽?”淩溯突然有了一種他這輩子都擺脫不了這篇作文的不好預感。

“裁下來收好啊,”姜徊舉著薄薄的一張紙越過頭頂,很愉快地仰頭看著上面的一行字,“他忽然在我臉上親了一口……”

“……”淩溯頭皮一炸,猛地站起身,椅子劃過地面發出刺耳的哧啦聲,他一把抱起姜徊,三兩步走到床頭給人丟了上去,瞪著眼睛,再指著姜徊,“再念一句,信不信我給你扔到外面沙發上去。”

“哦,”姜徊笑著坐起來,虛虛地捂住嘴,“不念了。”

調皮!

調皮死了!

淩溯一言不發地回了椅子上坐下。

他得趕緊靜下心來,不能再想不能再想不能再想不能再想……

回憶STOP回憶STOP回憶STOP回憶STOP……

他今晚可不能再失眠了,想睡又睡不著的感覺實在太磨人。

姜徊跳下床,踩著拖鞋又過來了。

“別惹我啊。”淩溯頭也沒擡地警告他。

“不惹你。”姜徊的手從他肚子面前伸了過去。

淩溯往後靠了靠,看著姜徊給第二個抽屜開了鎖,將《福星》放了進去。

這張書桌是他們倆共用的,三個有鎖的抽屜,他和姜徊一人一個,放些隱私和個人物品,剩下一個放的是兩個人的共有物品或財產。

有那麽一瞬間,淩溯很想給那該死的一頁紙奪過來撕成碎屑,但是……要真撕了,下一個要糟的肯定是他。

姜徊姜小寶,年十一,家中地位排行老二,武力不詳,殺傷力極強,個人綜合實力在容姜淩家族中居於首位。

輕易惹不得。

姜徊給抽屜重新上了鎖,心滿意足地往旁邊退開:“好了,我不吵你了。”

周末容姐服裝店裏需要拍圖,淩溯去了一趟,拍完出來又碰見了西裝男。

淩溯順手從地上撿了塊磚頭,意思很明顯。

要敢攔我,砸你個腦門開花。

大概是上次被踹一腳的陰影,西裝男猶豫了一會兒,最終沒有跟上來,淩溯踩著自行車離開了。

但他心裏是有些擔心的。

這個人知道他家在哪兒,知道他的學校和姜徊的學校,還知道臺球廳和服裝店……他對他的一切了如指掌。

淩溯不確定再這樣下去,西裝男會不會直接來他家裏,會不會找容玉或姜徊。

心不在焉地踩了會兒單車,淩溯停在路邊,打開手機進入瀏覽器。

跟蹤、調查他人信息和隱私報警會怎麽處理?

十五歲打人到什麽程度可能承擔法律責任……

第二行字淩溯打完嘖了一聲,沒點擊搜索。

他莫名地覺得報警和打人都不太行。

沈思了一會兒,淩溯給自行車掉了個頭。

騎回到服裝店的時候,西裝男已經不在這兒了。

主動告訴容姐嗎?

有很短的一個瞬間,這個念頭在腦子裏飛快地滑過。

像一顆流星,出現了,消失了,來和去都發生得太快,到最後也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淩溯最終關了手機,踩著自行車再次離開。

學學姜老二,懂事點兒。

他在心裏說。

一小校周年慶那天姜徊很亢奮,去學校的一路上都在愉快地哼歌。

也沒一句歌詞,哼的什麽淩溯半點兒沒聽懂。

看著他跑進校園的時候淩溯突然冒出來一點兒,無法言說的感覺。

姜小寶還是姜小寶,五年來好像並沒有發生任何變化,還是天真,還是單純,他身上仿佛總有很大的快樂,沒有什麽事能輕易打倒的快樂。

就算有,小寶本人也能很快將不好的情緒通通趕跑,然後再恢覆生機。在這種事兒上,姜老二的確有著與他總排名對等的能力。

真好啊。

一直快樂吧。

淩溯掉頭去了三中,老老實實上了幾節課。

下午兩點,姜徊給他發來了消息,說節目順序出來了,他們的序號在中間位置,大概三四點上臺。

淩溯回了條收到,設了個三點的鬧鐘然後低頭繼續寫題。

三點一到,淩溯也沒管上面講題的老班,放輕動作偷偷溜出了教室,再偷偷溜出了校園。

一小的校周年慶不對外開放,直接走校門進不去,但淩溯以前也是這裏的學生,對這兒的各條道各堵墻摸得門兒清。

他給自行車停在外邊兒,挑了個墻頭,往後退了幾步,一跑,一跳,一蹬,一爬,輕易就上去了。

跳下去的時候很輕盈,非常順利。

校園裏挺熱鬧的,到處都是亂逛亂玩的學生,淩溯混在了人堆裏走進禮堂,他個子太突出,在周圍全是小學生的環境裏總有一種自己是一只長頸鹿的錯覺。

觀眾席的座位都排好了名單,但也不是每個學生都樂意一直坐在這裏,淩溯看著一個女生猶猶豫豫地從座位上起身離開,轉眼就坐了上去。

在中排,還是中間,視野很好,音效很好。

完美。

他從兜裏抽了張寫成方塊的卷子,再從另一個兜裏摸出了一支筆。

開始寫題。

臺上各種聲音都有,一會兒唱歌一會兒跳舞,淩溯都沒什麽興趣,一直也沒擡過頭。

寫了也不知道多久,主持人報了姜徊的班級。

淩溯立馬收起卷子和筆,打開手機相機,做好準備望向臺上。

姜徊剛開始沒出場,淩溯等了會兒,在某個燈光一暗再一亮的瞬間,漂亮的公主就出現在他眼前了。

穿著粉嫩嫩的公主裙。

披著金黃色的長卷發。

上了妝,嘴唇殷殷的紅,臉蛋淺淺的粉,眼皮上有細閃細閃BlingBling的亮片。

淩溯安靜地盯著看,很久才想起來拍點兒圖。

這節目到底演了個什麽故事他也沒註意,反正全程光顧著看他家公主了。

淩溯分了下心琢磨了一下自己的用詞,覺得挺對挺準確,還含著一股自豪感。

嗯,沒錯,他家的。

姜徊下臺之後淩溯給他發了條消息,說自己在外邊兒等他。

退出對話框的時候瞄到了容姐的名字,淩溯猶豫了一會兒,還是把剛才拍的圖給容姐發了一份。

然後從座位上起身,溜著出了禮堂。

姜徊要換裝和卸妝,出來要點兒時間,淩溯靠在一個墻角等著,容玉給他回了消息,是條語音,他點開聽了聽。

“哇塞我幹兒子穿裙子簡直毫無違和感啊!真漂亮哈……來來來,我給你們發個紅包,你倆去慶祝一下,趕緊領啊!”

淩溯的手指懸在鍵盤上停了會兒。

他跟容玉的消息框基本都是容姐發來的你什麽時候去趟這兒、什麽時候去趟那兒,私聊很少,他還真的不怎麽有回覆的經驗。

最後只簡單地回了條謝謝容姐。

姜徊是跟劉一航一塊兒出來的。

“容姐剛發消息誇我了,”姜徊走到他邊上,心情看著很美妙,“你是不是給她發我圖了。”

“發了,”淩溯右手插進兜裏,“你自己也找同學拍了吧?”

姜徊嗯了聲:“拍了全程的視頻。”

“晚點兒發我一份,”淩溯勾了勾他脖子,“走,回家。”

“就回家嗎,”劉一航跟上他們,“我以為直接出去吃晚飯了呢。”

“你們沒時間睡午覺吧,”淩溯看了姜徊一眼,“你要睡覺還是吃東西?”

“睡覺,”姜徊打了個呵欠,“有點兒困。”

“容姐剛還轉錢過來讓我們去慶祝一下。”淩溯摸了顆糖,撕了糖紙塞進他嘴裏。

“下次慶祝啊,”姜徊咬了咬糖,“劉一航也可以一塊兒。”

劉一航看了看他們,忽然小聲說了聲真好。

姜徊轉頭看著他:“什麽真好啊?”

“你們家的感情啊,真好。”劉一航有點兒喪氣,“我家就爺爺奶奶對我好。”

姜徊慢下步子跟他走到一塊兒:“你爸媽真離婚啦?”

“離不離他們也就那樣啊,”劉一航說,“我也不喜歡他們,我就想跟爺爺奶奶一塊兒,我爸說離婚以後我跟他,就能住爺爺奶奶家,我答應了。”

“……哦。”姜徊應了聲,然後伸手戳了一下淩溯後腰,在淩溯回頭的時候再攤開了手心。

淩溯摸了顆糖放到他手裏。

他再把糖給了劉一航:“我們也一樣啊,我六歲就沒爸爸媽媽了,我哥從小還沒家人呢,他是在福利院長大的,還總挨打,是十歲遇到了我,才好起來的。”

淩溯腳步不由自主地頓了一下,偏頭看了姜徊一眼。

這安慰人的話說的……

好像他有多慘似的。

……雖然也的確挺慘。

姜徊安慰人的話還在繼續,淩溯自己走在後面有些走神。

劉一航爸媽對他不算特別好,但也算不上太壞,嚴格來說跟容姐的放養式教育有些類似,不過容姐會在關鍵時候給他們鼓勵和支持,偶爾也是可靠的後盾。

至於劉一航家,淩溯知道的不太清楚,不過嚴厲嚴肅的打壓和批評應該是常有的,所以劉一航會更喜歡他爺奶。

相較於生理上的血緣親疏,人或許都更傾向於心理的依賴和滿足。

淩溯捏了捏兜裏的糖,糖紙發出很細微的窸窣聲。

和他們分開的時候劉一航心情已經恢覆得差不多了,淩溯騎著自行車繼續往家回,沒忍住回手摸了摸姜徊的臉蛋兒。

“幹什麽啊,”姜徊沒躲沒閃,聽聲音挺蔫兒的,應該是困得不行了,“突然摸我。”

“就摸了,怎麽滴吧,”淩溯用食指和拇指捏了捏姜徊的臉,“不僅摸,我還掐呢。”

姜徊打了個呵欠,把腦門抵到他背上:“你真霸道。”

“啊,”淩溯偏頭看了他一眼,“怎麽,我壞嗎?”

“有點兒,”姜徊說,“不過還是好更多。”

“是嗎。”淩溯笑了笑。

“你心情不好嗎?”姜徊忽然問。

淩溯剎住車,側了半個身子轉頭和他對視:“……很明顯嗎?”

“不知道啊,”姜徊眨眼,“反正我感受出來了。”

淩溯看著他:“那你再猜猜,我心情不好的原因是什麽。”

姜徊學著電視劇裏的樣子神秘地掐了掐手指,點了點頭:“因為劉一航說他家裏的事兒,讓你想起自己了,是不是啊?”

“啊,”淩溯笑了,“差不多吧。”

“那有什麽好傷心的啊,”姜徊擡手在他背上拍了一巴掌,啪的一聲,“我跟容姐不疼你嗎?”

“哎喲——”淩溯一個激靈閃了閃後背,誇張地喊了一聲,“疼,可太疼了。”

姜徊笑了笑。

“走唄,”淩溯重新坐好,“回家了啊公主。”

“回家——”姜徊喊。

淩溯踩上腳蹬子,這一次煩心事都被迎面吹過來的風吹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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