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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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點點頭
“沒什麽有興趣的電影，”黎洋從影院裏跑了出來，“還是別看了，吃飯吧。”
“吃什麽？”淩溯問了句。
“吃什麽？”姜徊喝進最後一顆珍珠，邊摸肚子也邊問了句。
“小弟你還吃得下東西嗎，”黎洋好笑地看了看他，“你現在肚子裏都是奶茶了吧，一走路會不會咕嚕咕嚕響啊？”
姜徊認真地給腰轉了一圈：“沒有響。”
黎洋仰頭大笑了好幾聲。
“他別吃了，”淩溯說，“我們去吃。”
姜徊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三個人進了路邊的一家麻辣燙店，淩溯說是姜徊別吃了，實際上還是在自己這份裏多夾夠了一個小孩的量，再找服務員多要了一個小碗。
吃的時候姜徊一直埋著頭，看著吃得挺有味道，也看不出來挑不挑食。
飯後四處溜達了一會兒，然後就回了家，淩溯跟黎洋在沙發上坐著邊看電視邊說話，姜徊很安靜地坐在另一邊。
坐了半個多小時，姜徊突然從沙發上跳了下去，淩溯轉頭看了眼，發現姜徊進了房間，還把門關上了。
黎洋跟著進去，沒一會兒回來了，說：“困了，自己上床睡了。”
淩溯不怎麽關心，隨口應了聲。
“我感覺盧明明天肯定還找你麻煩，應該少不了得再打一架。”黎洋枕著後腦勺晃了晃腿，“哎，這家夥怎麽那麽煩？”
淩溯也煩。
他們學校班級一年一分，上了四年級後他和盧明成了同學，這人整天說自己是班上的老大，收了三四個小弟，偏偏不知道哪根筋沒搭對，就愛來招惹他，動不動要打上一回。
要說解決辦法也不是沒有，要不然給盧明打廢了，要不然換個班。但真給人打廢後果很嚴重，換班又需要家長同意……
淩溯煩躁地閉了閉眼，被腦子裏一團亂事整得他也有些想睡一覺了……
淩溯一個激靈睜開了眼睛，這才意識到剛才自己真的睡了過去。
看了眼時間，已經快五點，外面天色將黑未黑的，屋子裏也得開燈。
黎洋人不在，應該是回了家，順帶還給電視也關上了，淩溯起身去給客廳的燈打開，然後回房間看看自己胸口的傷恢覆情況。
傷恢覆得還不錯，食指按壓著也不再怎麽痛，淩溯將掀起來的衣服放下，從衛生間出去的時候往床上看了一眼。
這次姜徊睡得挺板正，平躺著，眼睛以下都縮在被窩裏，淩溯看了幾眼，總覺得這樣睡下去姜徊翻個身就能把自己憋死。
他走過去，隨手將被子往下扯了扯，這一扯才發現姜徊臉蛋跟被火燒了一樣紅，小臉擰巴成一團，身體也瑟瑟發抖。
淩溯楞了楞，用手掌心摸了下小孩的額頭，被上面火熱的溫度嚇了一跳。
他趕緊拍了拍姜徊的臉蛋：“姜徊，醒醒，你發燒了！”
姜徊迷迷糊糊地醒過來，身體跟棉花糖似的軟，淩溯一松手，他就得往下倒：“好冷……”
淩溯一只手扶著他，一只手去拿床頭椅子上的羽絨服：“衣服穿上，我馬上帶你去打針。”
姜徊嘴上說了聲好，手卻壓根沒動，連眼皮子都沒睜一下，淩溯皺了皺眉，不得不自己幫他給衣服套上。
穿完小孩還在可憐巴巴地說冷，淩溯又拿了件自己的大衣給他包上。
“等著，我穿衣服。”
姜徊沒說話，半睜著眼暈乎乎地坐在床上，身體七搖八晃，淩溯一邊穿羽絨服一邊看得心驚膽戰，總感覺下一秒姜徊就要一頭紮到地板上去。
利索地給自己收拾好，淩溯又伺候半睡半醒的小孩穿襪子穿鞋，然後又拍了幾下他的臉：“走，帶你去診所。”
姜徊蔫巴巴地說了聲好，下了床腿腳邁不開，淩溯看得直著急，幹脆一把將人背到了身上。
姜徊比他小，個子沒他高，但淩溯猛地這麽一背人還是差點栽到地上去，好在撐著床尾慢慢站穩了，淩溯立馬大步往外走。
外面天已經黑了，兩邊的路燈亮了起來，風一吹過的時候，淩溯能感覺到姜徊在他身上打哆嗦。
他不得不盡量加快腳步，但雪地不好走，淩溯背著個人再著急也快不到哪去。
“哥哥……”姜徊應該是醒來了一些，雙手抱了抱淩溯的脖子，臉也動了動，貼在了淩溯的後頸上，淩溯能清晰地感覺到姜徊臉上的體溫。
“你叫誰哥哥？”淩溯身上熱得不行，吃力地問了句。
“叫……”姜徊的聲音有氣無力的，噴出來的熱氣全吹到淩溯脖子上，“你啊……”
“我是誰？”淩溯費勁地將他往上顛了顛。
姜徊沒說話，不知道是不是又睡了過去。
淩溯也沒再吭聲，又走了半條街後，突然聽到小孩蚊訥似的聲音：“你是……我選的，哥哥。”
淩溯腳步莫名顫了顫，路差點走不穩。
我選的哥哥……是什麽意思？
按理來說，淩旭冬收養姜徊，應該是淩旭冬選擇了姜徊才對……
“什麽你選的？”淩溯偏頭看了一下，“你有那麽大能耐選我？”
姜徊靠在他肩頭閉上了眼睛，眼睫毛特別長。
算了。
淩溯沒再問下去，咬牙繼續往前走。
“燒到快四十度了都，手也長凍瘡，”李大夫給姜徊紮針，“這是怎麽回事啊，天氣再冷也沒有這樣的。”
淩溯站在邊上沒說話。
紮完針李大夫看了他一眼，長嘆了口氣：“你也坐下吧，流了不少汗，別也病倒了。”
淩溯嗯了聲，在姜徊邊上坐下。
診所裏沒什麽人，李大夫倒了杯熱水給淩溯，隨口問了句：“這是你弟弟嗎？”
淩溯接了水，但沒喝：“不是。”
“不是啊，”李大夫挺稀奇，“長得是不太像，不過我看你剛才那麽著急把人背進來，還以為是什麽表親呢。”
淩溯沒吭聲。
李大夫見他話少也就沒有再聊下去，自己打開了手機玩著。
墻上掛了個電視可以解解悶，不過正在播的是一個瑪麗蘇偶像劇，淩溯看不進劇情，基本都在盯著電視走神。
以前他也偶爾生病，每一次感冒發燒都先自己挺一陣，實在挺不過去了就自己撐著來診所打個吊瓶……生病的對象換成姜徊之後，他為什麽要那麽關心？
甚至連一點猶豫都沒有，直接將人背到了醫院。
他的腿現在還酸著。
……想不明白。
不過可以想象姜徊要真是成了他弟弟，這種麻煩事以後絕對少不了。
……真煩。
等姜徊退了燒，他一定得跟這小孩劃清界限。
吊瓶打了兩個多小時才打完，姜徊竟然還沒有睡醒。
“這種天氣不好打車，”李大夫出門外看了眼，“不然我幫你們打一輛了。”
“不用，也不遠。”淩溯將姜徊再次背到了身上。
“哎，小心點啊！”李大夫趕緊幫他把門打開。
淩溯說了聲謝謝。
走出去沒兩米的時候他隱約聽見李大夫嘆了口氣，像是說了一句：“這倆小孩的家長怎麽回事……”
淩溯沒什麽反應，低下頭仔細看著腳下的路。
他從來就沒有家長。
姜徊曾經有過，他以前的家長應該還挺疼他的，看起來就是一個嬌生慣養的孩子，只是以後他也沒有家長了。
他和姜徊，也說不清誰更可憐一些。
路上走到一半的時候姜徊應該是醒了，身體動了幾下。
淩溯因為他的動靜差點沒站穩，趕緊警告了一句：“別動！”
姜徊哦了聲，動作幅度立即小了許多。
過了會兒，淩溯聽到他沒精打采地小聲說了句：“你好兇啊……”
“我不兇你這會兒已經摔地上了，”淩溯停下來休息了幾秒鐘，又繼續吃力地往前走，“你一摔倒還得砸到我身上來。”
“你很，累嗎？”姜徊有氣無力地問了句。
“廢話。”淩溯咬了咬牙，“要不要你背我試試看。”
“你比我大四歲，還背不動我，”姜徊像是嘆了口氣，“你是不是身體不太好。”
淩溯猛地停下了腳步。
“再說這種話信不信我把你扔到地上去。”他毫無起伏地說了句。
姜徊沒說話了，慢吞吞地將右手伸到他面前，四指對著淩溯的方向一起彎了兩下。
淩溯沒看懂：“又怎麽了？”
“你不是不讓我說話嗎，”姜徊聲音黏黏糊糊的，聽著像是又要睡過去，但右手還是重覆了一遍剛才的動作，“我在點頭啊。”
淩溯楞了楞，然後樂了：“你管這叫點頭？”
“因為你看不到我，”姜徊收回手，抱住了淩溯的脖頸，腦袋也換了個方向枕著，“所以用手給你點點頭。”
“廢話那麽多，我看你是好的差不多了，”淩溯在他背上拍了一下，“趕緊的，自己下來走。”
“我睡著了。”姜徊聲音小了下去，“我什麽也沒聽見。”
“……靠，”淩溯笑了，“耍無賴啊小屁孩。”
姜徊沒出聲，但他耳朵邊還是響起了某種窸窣的聲音，淩溯扭頭正要看看姜徊在幹什麽，嘴巴裏就被塞入了一種小小的青梅味的東西。
一顆糖。
淩溯楞了楞。
“給你吃。”姜徊的小圓臉又趴回了他肩上，跟力氣耗盡了似的，“我好累啊。”
淩溯沒再說話。
這還是他第一次吃別人給的糖，也是第一次吃別人餵的糖。
酸甜酸甜的。
……有弟弟的感覺就是這樣嗎？
回了家淩溯給姜徊放到床上，他還是沒醒。
淩溯也沒別的力氣再折騰，胡亂洗了下身體出來，往下一砸躺到床上的時候感覺全身都跟被車子碾過似的酸痛。
他緩了半天神，轉頭看了會兒睡得很熟的姜徊。
姜徊的臉蛋已經沒那麽紅了，在被窩裏也不再冷得發抖，淩溯伸手在他額頭上摸了一下，感覺還是燙，但比起下午那會兒退了一些溫度。
他呼出口氣，起身關了燈。
不知道是不是伺候姜徊太累，淩溯這一晚睡得很沈很香，算得上一夜無夢。
早上醒來淩溯先摸了下姜徊的額頭，燒已經退了，他下樓買了點早餐，回到房間時看見姜徊醒了，正在刷牙。
“你好點兒沒有？”淩溯問了句。
姜徊咬著牙刷，騰出手來摸摸自己的頭，再將牙刷拿出來，說：“好像不燙了。”
“燙不燙我摸不出來嗎，”淩溯看著他，“我問你還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沒昨天難受了。”姜徊看了他一眼，“我也不知道你摸過我啊。”
淩溯嘆了口氣：“刷完牙出來吃飯。”
“不行。”淩溯面無表情地吃包子，“我上學去的是我的學校，你跟著幹什麽？”
姜徊也咬了口包子，現在一看他臉色的確是好了很多，但還是有點蔫，給人不太提得起精神的感覺：“就要去。”
淩溯懶得跟姜徊爭論，等早點一吃完，他背上書包就把人鎖到家裏，看姜徊怎麽去。
“你昨天吃了我的糖。”姜徊突然說。
“吃了，”淩溯看著他，“所以呢？”
“帶我一起去學校。”姜徊又咬了口包子。
淩溯樂笑了：“一顆糖就要收買我，你是不是太小看我了？”
“那你吐出來。”姜徊也看著他。
“……”淩溯沒忍住敲了敲桌子，“我給你買，你要多少我賠多少。”
“就要昨天那顆。”姜徊說。
淩溯沒說話，默默地將最後一口包子吃完，離開餐桌回了臥室。
背好書包出來，淩溯站到玄關，面無表情地望向姜徊：“趕緊穿衣服，我只等你兩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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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拿捏（笑臉.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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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弟你還吃得下東西嗎，”黎洋好笑地看了看他，“你現在肚子裏都是奶茶了吧，一走路會不會咕嚕咕嚕響啊？”
姜徊認真地給腰轉了一圈：“沒有響。”
黎洋仰頭大笑了好幾聲。
“他別吃了，”淩溯說，“我們去吃。”
姜徊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三個人進了路邊的一家麻辣燙店，淩溯說是姜徊別吃了，實際上還是在自己這份裏多夾夠了一個小孩的量，再找服務員多要了一個小碗。
吃的時候姜徊一直埋著頭，看著吃得挺有味道，也看不出來挑不挑食。
飯後四處溜達了一會兒，然後就回了家，淩溯跟黎洋在沙發上坐著邊看電視邊說話，姜徊很安靜地坐在另一邊。
坐了半個多小時，姜徊突然從沙發上跳了下去，淩溯轉頭看了眼，發現姜徊進了房間，還把門關上了。
黎洋跟著進去，沒一會兒回來了，說：“困了，自己上床睡了。”
淩溯不怎麽關心，隨口應了聲。
“我感覺盧明明天肯定還找你麻煩，應該少不了得再打一架。”黎洋枕著後腦勺晃了晃腿，“哎，這家夥怎麽那麽煩？”
淩溯也煩。
他們學校班級一年一分，上了四年級後他和盧明成了同學，這人整天說自己是班上的老大，收了三四個小弟，偏偏不知道哪根筋沒搭對，就愛來招惹他，動不動要打上一回。
要說解決辦法也不是沒有，要不然給盧明打廢了，要不然換個班。但真給人打廢後果很嚴重，換班又需要家長同意……
淩溯煩躁地閉了閉眼，被腦子裏一團亂事整得他也有些想睡一覺了……
淩溯一個激靈睜開了眼睛，這才意識到剛才自己真的睡了過去。
看了眼時間，已經快五點，外面天色將黑未黑的，屋子裏也得開燈。
黎洋人不在，應該是回了家，順帶還給電視也關上了，淩溯起身去給客廳的燈打開，然後回房間看看自己胸口的傷恢覆情況。
傷恢覆得還不錯，食指按壓著也不再怎麽痛，淩溯將掀起來的衣服放下，從衛生間出去的時候往床上看了一眼。
這次姜徊睡得挺板正，平躺著，眼睛以下都縮在被窩裏，淩溯看了幾眼，總覺得這樣睡下去姜徊翻個身就能把自己憋死。
他走過去，隨手將被子往下扯了扯，這一扯才發現姜徊臉蛋跟被火燒了一樣紅，小臉擰巴成一團，身體也瑟瑟發抖。
淩溯楞了楞，用手掌心摸了下小孩的額頭，被上面火熱的溫度嚇了一跳。
他趕緊拍了拍姜徊的臉蛋：“姜徊，醒醒，你發燒了！”
姜徊迷迷糊糊地醒過來，身體跟棉花糖似的軟，淩溯一松手，他就得往下倒：“好冷……”
淩溯一只手扶著他，一只手去拿床頭椅子上的羽絨服：“衣服穿上，我馬上帶你去打針。”
姜徊嘴上說了聲好，手卻壓根沒動，連眼皮子都沒睜一下，淩溯皺了皺眉，不得不自己幫他給衣服套上。
穿完小孩還在可憐巴巴地說冷，淩溯又拿了件自己的大衣給他包上。
“等著，我穿衣服。”
姜徊沒說話，半睜著眼暈乎乎地坐在床上，身體七搖八晃，淩溯一邊穿羽絨服一邊看得心驚膽戰，總感覺下一秒姜徊就要一頭紮到地板上去。
利索地給自己收拾好，淩溯又伺候半睡半醒的小孩穿襪子穿鞋，然後又拍了幾下他的臉：“走，帶你去診所。”
姜徊蔫巴巴地說了聲好，下了床腿腳邁不開，淩溯看得直著急，幹脆一把將人背到了身上。
姜徊比他小，個子沒他高，但淩溯猛地這麽一背人還是差點栽到地上去，好在撐著床尾慢慢站穩了，淩溯立馬大步往外走。
外面天已經黑了，兩邊的路燈亮了起來，風一吹過的時候，淩溯能感覺到姜徊在他身上打哆嗦。
他不得不盡量加快腳步，但雪地不好走，淩溯背著個人再著急也快不到哪去。
“哥哥……”姜徊應該是醒來了一些，雙手抱了抱淩溯的脖子，臉也動了動，貼在了淩溯的後頸上，淩溯能清晰地感覺到姜徊臉上的體溫。
“你叫誰哥哥？”淩溯身上熱得不行，吃力地問了句。
“叫……”姜徊的聲音有氣無力的，噴出來的熱氣全吹到淩溯脖子上，“你啊……”
“我是誰？”淩溯費勁地將他往上顛了顛。
姜徊沒說話，不知道是不是又睡了過去。
淩溯也沒再吭聲，又走了半條街後，突然聽到小孩蚊訥似的聲音：“你是……我選的，哥哥。”
淩溯腳步莫名顫了顫，路差點走不穩。
我選的哥哥……是什麽意思？
按理來說，淩旭冬收養姜徊，應該是淩旭冬選擇了姜徊才對……
“什麽你選的？”淩溯偏頭看了一下，“你有那麽大能耐選我？”
姜徊靠在他肩頭閉上了眼睛，眼睫毛特別長。
算了。
淩溯沒再問下去，咬牙繼續往前走。
“燒到快四十度了都，手也長凍瘡，”李大夫給姜徊紮針，“這是怎麽回事啊，天氣再冷也沒有這樣的。”
淩溯站在邊上沒說話。
紮完針李大夫看了他一眼，長嘆了口氣：“你也坐下吧，流了不少汗，別也病倒了。”
淩溯嗯了聲，在姜徊邊上坐下。
診所裏沒什麽人，李大夫倒了杯熱水給淩溯，隨口問了句：“這是你弟弟嗎？”
淩溯接了水，但沒喝：“不是。”
“不是啊，”李大夫挺稀奇，“長得是不太像，不過我看你剛才那麽著急把人背進來，還以為是什麽表親呢。”
淩溯沒吭聲。
李大夫見他話少也就沒有再聊下去，自己打開了手機玩著。
墻上掛了個電視可以解解悶，不過正在播的是一個瑪麗蘇偶像劇，淩溯看不進劇情，基本都在盯著電視走神。
以前他也偶爾生病，每一次感冒發燒都先自己挺一陣，實在挺不過去了就自己撐著來診所打個吊瓶……生病的對象換成姜徊之後，他為什麽要那麽關心？
甚至連一點猶豫都沒有，直接將人背到了醫院。
他的腿現在還酸著。
……想不明白。
不過可以想象姜徊要真是成了他弟弟，這種麻煩事以後絕對少不了。
……真煩。
等姜徊退了燒，他一定得跟這小孩劃清界限。
吊瓶打了兩個多小時才打完，姜徊竟然還沒有睡醒。
“這種天氣不好打車，”李大夫出門外看了眼，“不然我幫你們打一輛了。”
“不用，也不遠。”淩溯將姜徊再次背到了身上。
“哎，小心點啊！”李大夫趕緊幫他把門打開。
淩溯說了聲謝謝。
走出去沒兩米的時候他隱約聽見李大夫嘆了口氣，像是說了一句：“這倆小孩的家長怎麽回事……”
淩溯沒什麽反應，低下頭仔細看著腳下的路。
他從來就沒有家長。
姜徊曾經有過，他以前的家長應該還挺疼他的，看起來就是一個嬌生慣養的孩子，只是以後他也沒有家長了。
他和姜徊，也說不清誰更可憐一些。
路上走到一半的時候姜徊應該是醒了，身體動了幾下。
淩溯因為他的動靜差點沒站穩，趕緊警告了一句：“別動！”
姜徊哦了聲，動作幅度立即小了許多。
過了會兒，淩溯聽到他沒精打采地小聲說了句：“你好兇啊……”
“我不兇你這會兒已經摔地上了，”淩溯停下來休息了幾秒鐘，又繼續吃力地往前走，“你一摔倒還得砸到我身上來。”
“你很，累嗎？”姜徊有氣無力地問了句。
“廢話。”淩溯咬了咬牙，“要不要你背我試試看。”
“你比我大四歲，還背不動我，”姜徊像是嘆了口氣，“你是不是身體不太好。”
淩溯猛地停下了腳步。
“再說這種話信不信我把你扔到地上去。”他毫無起伏地說了句。
姜徊沒說話了，慢吞吞地將右手伸到他面前，四指對著淩溯的方向一起彎了兩下。
淩溯沒看懂：“又怎麽了？”
“你不是不讓我說話嗎，”姜徊聲音黏黏糊糊的，聽著像是又要睡過去，但右手還是重覆了一遍剛才的動作，“我在點頭啊。”
淩溯楞了楞，然後樂了：“你管這叫點頭？”
“因為你看不到我，”姜徊收回手，抱住了淩溯的脖頸，腦袋也換了個方向枕著，“所以用手給你點點頭。”
“廢話那麽多，我看你是好的差不多了，”淩溯在他背上拍了一下，“趕緊的，自己下來走。”
“我睡著了。”姜徊聲音小了下去，“我什麽也沒聽見。”
“……靠，”淩溯笑了，“耍無賴啊小屁孩。”
姜徊沒出聲，但他耳朵邊還是響起了某種窸窣的聲音，淩溯扭頭正要看看姜徊在幹什麽，嘴巴裏就被塞入了一種小小的青梅味的東西。
一顆糖。
淩溯楞了楞。
“給你吃。”姜徊的小圓臉又趴回了他肩上，跟力氣耗盡了似的，“我好累啊。”
淩溯沒再說話。
這還是他第一次吃別人給的糖，也是第一次吃別人餵的糖。
酸甜酸甜的。
……有弟弟的感覺就是這樣嗎？
回了家淩溯給姜徊放到床上，他還是沒醒。
淩溯也沒別的力氣再折騰，胡亂洗了下身體出來，往下一砸躺到床上的時候感覺全身都跟被車子碾過似的酸痛。
他緩了半天神，轉頭看了會兒睡得很熟的姜徊。
姜徊的臉蛋已經沒那麽紅了，在被窩裏也不再冷得發抖，淩溯伸手在他額頭上摸了一下，感覺還是燙，但比起下午那會兒退了一些溫度。
他呼出口氣，起身關了燈。
不知道是不是伺候姜徊太累，淩溯這一晚睡得很沈很香，算得上一夜無夢。
早上醒來淩溯先摸了下姜徊的額頭，燒已經退了，他下樓買了點早餐，回到房間時看見姜徊醒了，正在刷牙。
“你好點兒沒有？”淩溯問了句。
姜徊咬著牙刷，騰出手來摸摸自己的頭，再將牙刷拿出來，說：“好像不燙了。”
“燙不燙我摸不出來嗎，”淩溯看著他，“我問你還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沒昨天難受了。”姜徊看了他一眼，“我也不知道你摸過我啊。”
淩溯嘆了口氣：“刷完牙出來吃飯。”
“不行。”淩溯面無表情地吃包子，“我上學去的是我的學校，你跟著幹什麽？”
姜徊也咬了口包子，現在一看他臉色的確是好了很多，但還是有點蔫，給人不太提得起精神的感覺：“就要去。”
淩溯懶得跟姜徊爭論，等早點一吃完，他背上書包就把人鎖到家裏，看姜徊怎麽去。
“你昨天吃了我的糖。”姜徊突然說。
“吃了，”淩溯看著他，“所以呢？”
“帶我一起去學校。”姜徊又咬了口包子。
淩溯樂笑了：“一顆糖就要收買我，你是不是太小看我了？”
“那你吐出來。”姜徊也看著他。
“……”淩溯沒忍住敲了敲桌子，“我給你買，你要多少我賠多少。”
“就要昨天那顆。”姜徊說。
淩溯沒說話，默默地將最後一口包子吃完，離開餐桌回了臥室。
背好書包出來，淩溯站到玄關，面無表情地望向姜徊：“趕緊穿衣服，我只等你兩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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