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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貪財好色無內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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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貪財好色無內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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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海的死讓我耿耿於懷,我無法忘記他熱乎的血液在臉上的綿膩,無法忘記眼睛裏進了血沫的刺痛,周圍的一切都泛著猩紅。

趁著權上客和專家組成員談論後續的危機公關問題分身乏術,我逃離一般騎車離開了那名利嘈雜之地。

路上,握緊車把的手指還在顫顫發抖,心臟跳的快要受不了,車速已經達到了極限,但我停不下來。

冰晶雪細細碎碎的打在臉上,像有千萬根小刺。

我沒有回莊園,漫無目的地在雪霽中穿行。

因為車開的太快,在超車時差點兒就刮到貨運飛艇,司機探頭出來對著我大罵:“趕著去投胎嗎!”

我擡手放在額前,沖他揮手致意,以示抱歉。

天漸漸黑下來,火星南半球的夏天陰晴不定,液態水稀缺,基本不會下雨,不過最近是塵暴天氣,天氣十分惡劣。

雖然人造大氣層隔離了塵沙,但塵暴落在皮膚上體感仍然厚重。

越接近隔離層最外圍,漫天黃塵遮天蔽日,讓人幾乎窒息。

塵暴越來越急,車輪開始漂移,被遮蔽了太陽光導致氣溫驟降,眼鏡周圍起了一層冰霧。

繼續往回趕路也避不開了,我打算先找個地方落腳等塵暴過去才行。

想到還未退租的房子就在這附近,便立即轉了個方向從小岔路驅車前往。

當我頂著漫漫黃沙推門走進我的小院才發現裏面種的瓜果樹木都枯死了,我才離開短短半月就此番光景讓我不由生了些落寞。

但沙土灌進領口渾身刺撓,顧不得多查看院中場景,我快步走到屋檐下,打算掏出鑰匙,卻被人抓住了腿彎!

我嚇了一跳,低頭想摸槍只見一張熟悉的俊俏少年面孔:“馮少央?!”

他額頭流著血液,順著脖子流到雪白的校服上,腿和肩頭也都中了槍彈,看起來格外淒慘,紅著眼睛求我:“哥哥……救救我。”

他的爺爺馮海因為居心不凈被殺,早就知道馮家遭殃了,只是沒想到他這麽快就會被波及,趕忙蹲下身抱起他走進屋子:“你怎麽樣?”

他被我輕輕放在柔軟的沙發上,感激涕零地抓住我的手:“哥哥,我沒有家了,軍方的人說…說我爺爺是十惡不赦的罪犯,還說他已經死了……但我不相信,我爺爺是大英雄,他怎麽會做沽名釣譽的事呢?哥哥,你告訴我……”

“少央……”我欲言又止,他現在身心俱傷,怕再刺激了他,只好安慰說:“我相信會有一個公正的調查結果,先別著急,要把身體養好。”

他哭著說:“我今天成年禮,爺爺說會回來給我過生日的……可是他失約了。我的同學本來答應了會參加聚會的,也……一個都沒來。”

今天居然是他的18歲生日?我的心情也跟著難過起來,雖然馮海做了很多錯事,但馮少央心腸單純,卻也跟著被迫承受了這麽多:“那些同學不來說明也不值得你再跟他們交往了,早就不是古代了,沒有什麽所謂的株連九族,你爺爺即便犯了罪,也不是你的錯。”

“他們都說……我是罪犯的孫子,我無父無母,是爺爺把我養大的,他對我很好,我不希望他出事。”馮少央的眼淚染濕了我的衣襟,他哽咽著擡頭看我:“爺爺說過你是個好人,他說我可以找你玩。”

雖然我認為馮海的意思不只是讓他找我玩這麽簡單,可能是想利用他來接近我套取修覆能力。但我看他哭得那麽傷心,還是忍不住摸了摸他柔軟的頭發,安撫道:“嗯,我會陪著你的。”

“謝謝……”馮少央忍住眼淚,小聲說:“火星衛隊抄了我的家,我不肯走,他們就打傷了我,投奔的親戚朋友也不收留我。哥哥……我不知道該怎麽辦好了。”

我想了想,“你可以先住在這裏,我這個房子暫時還沒有退租。”

“哥哥……”馮少央臉色發白,顫抖著聲音問:“會不會太麻煩你了?”

對於美貌我向來沒有抵抗力的,張口就說,“我們是朋友,沒什麽麻煩的。”

——

“這簡直是自找麻煩。”齊嘉瑞似乎很激動,說話的聲音大到離老遠都能聽見:“Kinque,本來可以等方舟建完再收網,你這麽著急幹嘛?”

回到莊園,Best告訴了我權上客在書房,本來打算找他說明收留馮少央的事情,未曾想不止他一個在書房。

我耳力素來很好,停下腳步站在門口的假山後面,不知道該不該敲門。

踟躇間,隱約聽到權上客說:“科賀發現了蛛絲馬跡,他來找我對峙,我只能把馮推出去,棄卒保車方為上策。”

齊嘉瑞猶豫著說:“可是馮海幫我們那麽多,直接把他當成棄子扔了,會不會不太道義?”

權上客冷冷地問:“瑞官,你什麽時候這麽優柔寡斷了?難道讓你去馮海身邊臥底,你對他還真生出父子之情了嗎?”

“當然不是,他算什麽東西?”齊嘉瑞苦笑著說:“他家那個小孩我不是看上了嗎?養成游戲還沒玩完,就這樣半途而廢,怪可惜的。”

權上客也跟著笑了一聲:“你也年過半百了,玩一個小孩有意思?”

“咱們倆五十步別笑百步,”齊嘉瑞說:“你對那位小朋友不也玩的挺上頭的嗎?”

他提及我和馮少央時,那種輕浮無禮的語氣讓我莫名很不舒服,有種在和朋友談論自家小貓小狗的意思。

權上客卻說:“孔鴛跟你那個養成游戲不一樣。”

我聽他這樣說,心裏好受了一些,覺得繼續站在這裏聽墻角似乎不太好,剛打算走……

卻聽權上客接著說:“孔鴛他尚有很大的可利用價值,而你看上的那個只有觀賞價值。”

我感覺手腳冰涼,腦袋卻突然發熱,想沖進去質問他,硬生生咬住牙齒把理智拽了回來,才立在原地不動。

“觀賞價值也是價值,”齊嘉瑞不以為然地說:“我還真以為你多麽深情,沒想到也是圖你那小前男友的身子?”

權上客聲音好聽得像是在吟誦一首詩:“不然呢?你也說了是前男友,他除了身體能力特殊,有什麽值得我去愛的地方嗎?普通乏味、貪財好色,且毫無內涵。”

我的心情不可謂不憤懣覆雜,然而卻深感讚同,因為他說的那些話不偏不倚都很對,我這個人確實普通乏味、貪財好色,且毫無內涵。

齊嘉瑞卻說:“他貪財好色是事實,但一點也不普通乏味,長得漂亮還很有趣。”

齊嘉瑞居然會為我打抱不平,倒是挺讓人意外的。

“哦?那等對我沒有利用價值之後,就把他送給你好了。”權上客毫無波瀾地冷聲說:“但在方舟建好之前,你不準動他。”

“我知道的,你放心,我不是那麽沒分寸的人,肯定正事要緊。”齊嘉瑞笑盈盈地說:“不過,大清洗之前,我可以多帶幾個人上方舟嗎?”

權上客似笑非笑地問:“除了名單上的那些之外,你還有別的鐘意對象?”

“那太多了,”齊嘉瑞哈哈笑了起來:“我喜歡的各種類型都打算帶一個,到時候我們可以換著玩。”

權上客沈默了片刻,低聲笑了笑:“好啊。”

渣男。我不忍卒聽,悄聲無息地從小路離開了。

路邊的夜光絲柏散著清幽的冷香,今天發出的光是藍色的,不知道是權上客哪位表白對象喜歡的顏色。

我折下一根樹枝,狠狠扔在地上,用鞋底碾了又碾。

突然想起來不能被權上客發現我偷聽了他們的對話,不然恐怕跟馮海一樣死的很慘……甚至可能連屍骨無存都不會有人發現。

想到這我打了個冷顫,趕忙撿起枝斷葉裂的枝椏扔進垃圾桶。

Best可能會告訴權上客我去找他,沒去只會徒生懷疑,於是我忍著苦悶重新回去了。

怕他們擔心我偷聽,我特意制造出大動靜,大步走到書房門口,用力敲了敲門說:“權先生,我回來了……”

屋裏的聲音戛然而止,沈穩的腳步聲走近,權上客拉開門,看到我淺眸露出柔和的笑意:“阿鳶去哪裏了?身上弄這麽臟?不告訴我就離開是不是嚇到了,我剛想派人去找你回來。”

我沒想到他變臉那麽快,也討好地笑了一下說:“是的,今天發生的事確實讓我有點不適,就出去散散心冷靜了一下,現在已經好多了……”說著我假裝才發現屋裏的人,略微訝異地說,“原來齊先生也在?”

齊嘉瑞笑著從陰影中走出來,友好地沖我笑了起來:“小朋友,死個人而已沒什麽好怕的,況且馮海可不是什麽好人,他是我的繼父,我對他的了解可比你多多了。”

我確實沒想到他們有這樣的關系,便順著他的話說:“馮院士是您的繼父嗎?他是我們Mars人民的驕傲,更是造福人類的英雄,沒想到他居然……”

齊嘉瑞點頭嘆息:“我也沒想到。”

“時移世易,人心不古,遇到什麽事不能光看表面。”權上客摸了摸我的頭發,就像我安慰馮少央那樣,有種長輩對晚輩的深切關懷,溫聲說:“忘了這件事,他不值得你這麽心神不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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