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酸甜愛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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酸甜愛恨

「Chapter Twenty-fou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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跳高比賽離大本營不遠,越娉婷就是不去看,也大概能聽到一點動靜。

她仰頭看著那邊,被人群完全包裹住的跳高賽區,她只能聽到咋咋呼呼的動靜。

一動就發現腳疼得不行,再低頭摸腳踝的時候發現已經腫了一小塊了,越娉婷一鼓作氣,還是岔著腳走過去。

和芷卉看她要去,馬上追上去扶她:“娉婷,你要去看跳高嗎?”

越娉婷才不要承認:“不是啊,跳高有什麽好看的,我過去上廁所。”

她揚了揚下巴,沖著跳高方向上方臺球場邊上的廁所挑了挑目的地。

和芷卉似信非信的點了點頭:“噢……那好吧,我扶你過去,我要去看跳高。”

越娉婷哼哼兩聲,被她扶著。

走到籃球場和跳高賽區的分叉位置,越娉婷只要徑直從邊上的石臺階上去去籃球場,穿過籃球場就是廁所了,她偏是停在了分岔口。

前面就是烏泱泱人群的跳高賽區,越娉婷左看右看上看下看也看不到裏面的情況。

和芷卉看著她有點摸不著頭腦:“娉婷。”

“哎。”她還沒挪開視線。

“廁所在那邊。”和芷卉指了指左邊的方向。

越娉婷嘴上敷衍的“嗯嗯”了兩聲,視線還在人群裏晃。

倏忽,她掃到一抹亮眼的白,邊岱的短襯在空中被風掀了一小塊,他矯健的在桿上一躍,背壓到綠色墊子上,滾了兩圈,後腿後腳踩力回彈,又輕盈的站起來。

瞬間,人群爆發掌聲。

裁判老師吹哨,低頭看記錄板:“現在一米八,升到一米九。”

“徐頌你完了!真男人就認輸吧!”

“徐頌你有沒有想過人家為什麽跟你比跳高?”

“徐頌那腦子他一輩子也想不明白。”

越娉婷驚到了,那頭邊岱剛踩了兩腳綠墊子下地,擡眼,掃過密密麻麻黑色的身影,始料未及的撞上她遠在人群之外的註視。

陽光溫暖的彈跳在睫毛上,越娉婷覺得心癢癢的。

她迅速回眼,松開和芷卉的手,“我,我去上廁所。”

和芷卉楞了一秒,越娉婷已經扯開她的手了。

她費勁的上石階,和芷卉捏著嗓子眼看她。

其實想看跳高就看嘛,或者,有想看的人也可以看的。

和芷卉想完就回了視線,人群裏,終於輪到了徐頌,體育生人高馬大,翻身一躍簡直輕而易舉,徐頌又是跳高記錄保持著,現場氣氛簡直劍拔弩張。

和芷卉就這麽在後面看著,徐頌是被他體育隊兄弟圍成圈起哄的,他跳到二米就已經極限了,怎麽跳都跳不過去。

其實兩米已經破了去年的跳高紀錄,去年徐頌是跳了一米九五,到達國家二級運動員的標準,今年按道理來說應該也破了紀錄。

但邊岱跳了兩米一。

險勝也是勝。

徐頌甚至都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數據。

“哎呦,隊長輸了啊?”趙路行剛跑完兩百米過來,一邊擦汗一邊調侃他。

“不是,是誰昨晚喝酒的時候說肯定輸不了的啊,哈哈哈哈哈。”

徐頌這頭攥著拳,一拳打到趙路行眼前的空氣上,瞬間停住。

趙路行:“哎呦哎呦,別急眼別急眼,一個比賽而已啊,輸了可以再比嘛,反正人家城北的冠軍又跑不了。”

趙路行特地壓高了“冠軍”這兩個字,徐頌聽完更是火燒眉毛,氣的沒說話,轉身滿操場趙邊岱去了。

趙路行看熱鬧不嫌事大,笑呵呵在後面喊了他兩聲。

“哎!隊長你要冷靜啊,千萬別因為一場比賽沖動啊!友誼第一比賽第二啊!”





越娉婷是找了個地方躲起來了,從籃球場上去,她穿越籃球場,坐在了籃球場另外一個門門口的石階上。

這邊沒什麽人,有個小賣部,除了來來回回有買吃的買水的之外,沒人路過這裏。

頭頂上就是一片張揚的香樟樹蔭,陽光穿透樹葉縫隙洋洋灑灑的掉下來,噴到地面上。

越娉婷沒事幹,拿著一瓶沒開的礦泉水,坐在發呆。

她腳腫痛的厲害,這下是完全走不動了,只想坐著等死。

沒過一會兒,手機“叮”的響了一聲,班上同學有圍觀群眾的,把各個已經比掉的賽事發進群裏。

越娉婷一眼就看見到了邊岱跳高兩米一的成績。

徐頌位列第二。

幾秒後,她突然彎唇一笑,笑裏帶著幾分不羈,她就知道,碎碎冰這個裝貨肯定是隱藏實力故意不告訴她。

不過,這樣的話徐頌又要鬧了。

她看了看時間,覺得該回去了,起身拍了拍裙子,手扶到旁邊籃球場綠織網上,努力的站起身。

正穩著步子,突然,視線下方突然出現一只手,戴著運動手環,纖細修長,骨節凸出來顯得特別堅硬寬大。

越娉婷一擡眼。

邊岱向她伸手:“下來吧。”

陽光在眼前彈跳閃爍,細細碎碎的光點打到他身上,黑色發帶綁在額頭上一圈,壓住了他一點頭發,比平時看上去要更嚴肅一些。

邊岱眸子漂亮,清澈淡冷的面色,眉骨方正,五官標致,是個實實在在的清冷帥哥。

她倏忽心跳漏了一拍,很緩慢的,潛移默化的心熱。

這樣洶湧澎湃的漲起來。

她靜了兩秒,頭一扭:“不要,我要自己下。”

越娉婷是會慪氣的,半分也不讓,邊岱見她不願意,點了點頭,不客氣的收了手。

“……”

她眨了眨眼,又說:“你,你就不能再堅持一下嗎?”

邊岱歪頭擰眉。

“我說你就不能再堅持一下嗎?”越娉婷重覆強調。

邊岱淡看她,靜了幾秒後,突然眉宇一松,擡起手,示意她是不是這個意思,然後越娉婷也沒說話,他懂了,又伸出手。

“那現在下來吧。”

越娉婷還犟:“我不,你懂得太遲了我不需要了。”

邊岱:“……”

說完她就要往下下,手抓著綠織網,高跟鞋實在踩不動了,她試著平衡,找到穩住的點之後,她松開了一只手。

踩下一節,越娉婷一鼓作氣想直接走下去,一松手,崴到的腳踝猛烈一撕扯,她整個人直接往下倒。

千鈞一發——

邊岱眼疾手快,雙手一張,越娉婷整個人就全掉到懷裏。

越娉婷今天穿的是V字露肩的魚尾裙,她雙手環住他的脖子,緊張的把腦袋埋到了他側頸邊,雙手把他抱的很緊。

因為慣性力作用,邊岱只是抱住了她,隨著力習慣性的小轉了一圈。

越娉婷感覺到耳邊有吹過去的聲音,重心旋了一圈,魚尾裙擺在空中小旋,順著風揚了揚,蹭到他的皮膚上,酥酥麻麻的,好像沒有靜電也發生了靜電感應。

小轉落地,靜了幾秒,他在耳邊出聲:“安全了。”

越娉婷耳朵有點紅,不知道該不該放開,或者說是,要不要就這麽放開。

“噢……”

她慢慢從頸窩擡起頭,頭發有些亂,不再那麽端莊,匆忙的呼吸和失措的表情,就這樣,跟他再次碰上視線。

不像剛才,她從上至下的看著他,還能看出他的嚴肅。

這樣看著就完全不會了,她跟他鼻梁不過幾厘米的距離。

邊岱深邃漂亮的眸子再次讓她看漏了心跳,薄唇微微有些張,氣息淡薄,有溫度渡到她身上。

嗯,越娉婷抓緊了環住他脖子的手。

他有特殊的魔法,他會吸引她,他好特別。

“邊岱。”越娉婷突然喊了他一句。

他離奇的沒有松開她,註目她,認真的。

“怎麽了?”

越娉婷突然期許的笑:“我漂亮嗎?”

越娉婷臉上有爆閃的彩妝,噴了他聞不出來味道的香水,很淡很香,睫毛彎彎,眼窩很淺,唇釉還水潤的發光,整個人看起來無比閃耀。

邊岱看著她,靜了幾秒,嘴唇似乎想揚,最後又蹩氣的平下去,出聲:“嗯。”

越娉婷“啊”了一聲。

“漂亮。”

風又吹起來,越娉婷心臟“砰砰砰”的跳,強烈的亂動在心上做法,心跳頻率驟然失序。

她高興了:“嘻嘻,你也漂亮。”

“……”

隨後松手站住地面。

邊岱表情還是僵僵的,但動作靈活,看她一副高興了的樣子,他突然走上前一步,越娉婷沒反應過來,他一擡手,越娉婷緊跟著微微側閃:“你你幹嘛……”

邊岱懸在空中的手猛然僵住了一秒,越娉婷擔驚受怕的看著他。

“沒事。”

他手貼過去,用食指和中指貼到她鬢邊,挑動那兩簇掉下來的發絲,往她耳後一別。

越娉婷心跳的厲害。

隨後邊岱不知道從哪把她的耳釘拿了出來,伸手給她戴。

越娉婷不敢動,感覺到他漂亮的手骨在她耳邊摩挲,溫和溫度的手貼了貼她的耳朵,她不自覺地看向他的正臉。

香樟樹蔭微微動,細膩的過堂風在小路間亂竄,混亂的樹影打到他身上,邊岱正斂著睫幫她戴耳釘,睫毛好長,五官端正,唇微微抿著,給越娉婷一種,跟他抱一起,夏天一定會很涼快的那種感覺。

越娉婷感覺自己要暈了。

他真的就是像第一天來班上那樣,大家都說的,bulingbuling的那種漂亮,看一秒就眩暈的感覺。

邊岱慢慢弄,終於戴完了。

“物歸原主。”

越娉婷感覺自己耳朵燙死了。

邊岱怎麽能這樣,永遠這樣一副不幹世事的感覺,淡冷的臉,沒有懸上一秒的唇角,像個沒有情緒的人,有時候失控,不珍惜自己,不理會別人,還會算計,為自己謀劃。

她會覺得他很有城府,卻不想他也有很特別的一面。

越娉婷猛然咽了咽口水,一轉身,背對他。

“你別考驗我了。”

邊岱擰眉:“什麽?”

她氣的轉頭:“我說你能不能別考驗我,我又不是什麽四大皆空的人!”

“四大皆空?”

越娉婷盯著他,氣哄哄的:

“邊岱!你故意的是不是!!”

邊岱感覺到她十分著急,下一秒就要扭頭跑走的態勢,心裏卻空空的,鮮少甚至沒有絲毫情緒翻湧上來,空的像沒有任何留物。

他覺得有點岔開問:“你又怎麽了?”

越娉婷被他搞不會了,讀取他一片空白的心,她真正炸毛了:“你到底怎麽回事!你不是會關心別人嗎?你為什麽不笑!你到底是對我這樣,還是你本來就是不!會!笑!”

邊岱抿了抿唇,她一連串的話直勾勾的拷住了她,像枷鎖,又像鑰匙。

“你又這麽生氣幹什麽?”

剛才還好好的。

越娉婷氣暈了:“你說呢!”

生氣就是這樣,生氣就是會說話聲音很大,會找別人發洩脾氣,會不客氣,不舒坦,情緒爆發,就像上次他會突然對越娉婷發脾氣那樣,那也是生氣,就那樣無意識的迸發出來,他好像到現在才懂了,他那會兒在跟越娉婷生氣。

邊岱細細理解了片刻,好像懂了。

“原來是這樣。”

“……”

越娉婷頭也不轉的就要走:“我懶得跟你說了,你跟徐頌那個榆木腦袋一樣笨!”

她腳還沒好,轉頭一動,腳踝就“哢嚓”一聲,越娉婷痛的直接原地要跪了。

邊岱馬上走上來,探了探她的傷勢。

“不行,你不能走了。”

越娉婷眼圈紅了:“我下午還有跑步呢……”

邊岱皺眉:“別跑了,這事有什麽好執著的?”

越娉婷鼓了鼓腮幫子,鼻子澀澀的,本來她不想哭,但腳踝突然扯裂了的痛,痛得她眼淚湧上來,朝他喊:“我就是想跟你生氣!故意跟你生氣!想跟你吵架!跟你過不去!行了嗎!”

她明明上一秒還高高興興的朝他笑,這會兒又眼淚汪汪的,不一會兒臉色就疼得慘白。

“邊岱你又幹什麽呢你!”徐頌從籃球場那頭穿越過來,指著這邊的人。

邊岱本來擔心的擰著眉,這會兒又看向徐頌。

徐頌跑過來,看到越娉婷的樣子,馬上一副“你完了”的表情看著邊岱:“你幹什麽你老是跟我妹過不去?”

邊岱噎住,看向越娉婷。

她習慣性撤退,往徐頌後面一站。

“算了沒事的,徐頌我們回去吧。”

徐頌還意猶未盡,越娉婷要求回去,他只能答應。

“你這腳行嗎?”

“你扶著我就行。”

兩個人一瘸一拐的回去。

“女兒有淚不輕彈,你看看你自己這點兒出息越娉婷,多大點事?”

“我疼不行嗎!你管我你管我!”

“好好好不管你不管你……”

邊岱徒留在原地,從越娉婷有眼淚冒出那一會兒開始,他的心開始一陣一陣的痛,眼下又是痛的面色發白。

他捂住心口,揪住,手一撐,抓住邊上的綠織網,彎腰低著頭喘氣。

半晌,檢錄處陸陸續續有短跑運動員檢錄了。

邊岱靠在綠織網邊上,臉色發白,細密的汗珠從額頭冒出來,他努力地平覆抽痛。

恍惚之間,他的視線晃向越娉婷離開的方向,好像鼻尖還縈繞著她身上的香水味。

很多年前,有一顆心從他這裏連根拔起,暴力決絕地奪走了他所有的情緒和起伏。

從那以後,對他來說,恨不過就是一個字,而愛和恨一樣,沒有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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