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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情敵的品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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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情敵的品格】

扯下倪一諾頭發那晚,李蜜給佟夏回完信息後,便在三人群裏招呼吳珍妮和鐘蘇然。半小時後,三人齊聚在吳珍妮家中。

得知李蜜準備在佟夏面前“自爆”,鐘蘇然堅決反對。

危險!危險!危險!重要的提示說三遍。

“你怎麽確定她會站在你那邊?雖然你倆現在看起來關系好,但別忘了,這都是夢幻泡影,當你脫下‘鐘蘇然’這層馬甲,以李蜜的身份示人,你倆的關系就變成了‘原配’和‘小三’,自古以來,這關系就勢如水火,這‘自爆’,一個不小心傷到的可就是你啊。”

“不見得,我看她未必那麽愛倪一諾。”

在李蜜心裏,她並沒有簡單把佟夏定義為一個“戀愛腦”,她很討厭用“戀愛腦”這個詞來苛責女生。一個相信愛情又重感情的女人,在一段戀愛中全身心投入有什麽錯?當用“戀愛腦”來形容女人的時候,一定是在所謂客觀視角下,這個女孩因為天真浪漫,在愛情裏吃了虧。

可這種情況下,該罵的難道不是那些在戀愛裏蠅營狗茍,精於算計,一定要從戀愛裏撈到好處,絕不允許自己吃虧的男人嗎?

怎麽就這麽舍不得罵男人呢?

李蜜不懂。

從她的視角看,佟夏那些不顧死活的付出,熱烈張揚的愛,不過是絕望的直女,在被數次劈腿後的孤註一擲罷了。倪一諾如果是良人,那佟夏便打破“劈腿詛咒”,可以和這個男人中的特例幸福地生活下去。反之,不過是驗證了大部分男人天生是爛人的這麽個真理。

倪一諾只是在這個時間點上正好出現的一個人,換成倪二諾或者倪八諾,佟夏都會這樣做。

就像自己和倪一諾結婚,也並非倪一諾這個人有什麽過人之處,只是當時她急需反抗父母的安排,倪一諾只是恰好在那個時間點上出現而已。

李蜜明白這個道理,但佟夏未必能意識到。

“她已經發現你也叫鐘蘇然了,雖然‘鐘蘇然’這個名字沒那麽常見吧,但身邊有兩個人同名同姓的概率應該很小吧。與其被動被她發現我不是鐘蘇然,不如主動找她挑明。讓她親眼瞧瞧倪一諾是怎麽騙她的。”

“你別忘了,你向她主動挑明身份,也就是在告訴她,這些日子來,你也在騙她。不管你是不是主觀故意騙的,站在她的立場看,你就是在故意接近她看她為愛癡狂被愛折磨,你猜她會不會覺得自己像小醜?”

鐘蘇然聽到吳珍妮說的,一萬個支持:“你可得想清楚後果,有可能她轉頭就把這事兒捅給倪一諾咯。”

她倆說的這些,李蜜不是沒有想過。

但因為隨著佟夏愈發對自己真情實感,李蜜心中因為撒謊而產生的愧疚就越來越深。她知道有錯的是倪一諾,而佟夏和自己都是受害者,既然有相同的敵人,那她們就會是朋友。

除此之外,李蜜也有求於佟夏。

上回贏律師叮囑過李蜜,當務之急,就是要在倪一諾沒有察覺她想離婚的前提下,盡快搞清楚他婚後有多少資產,包括但不限於工資、獎金、股票或者房產。這讓李蜜犯了難,自從自己失業後,李蜜就不再知道倪一諾賺多少錢了,她不主動問,他也不主動提。這些年他跳了槽,只說比從前高一些,但具體高了多少李蜜一概不知。

或許因為從小父母從不缺衣少食,李蜜對於物質一直比較粗線條。剛畢業那陣,倪一諾拮據,兩個人的花銷李蜜負擔了不少,後來倪一諾主動提出AA制,說這樣誰都不吃虧,但現在回想起來,倪一諾其實沒少占著便宜。

李蜜想著,佟夏還有一層身份是倪一諾的同事,不光是工資,包括倪一諾在公司有沒有別的經濟動作,她或許都比自己有辦法知道。因此出於私心,李蜜希望佟夏可以幫自己的忙。

“如果賭她站在我這邊,贏了,那她也就是倪一諾出軌的直接證人了。”

“我本來以為你一個泡泡瑪特從來不買的人,會是咱仨裏賭性最小的一個,沒想到啊沒想到,你這把可是賭了個大的。”鐘蘇然和吳珍妮交換了一個眼神,感覺李蜜心意已決,是怎麽著也勸不了了。

事已至此,鐘蘇然和吳珍妮也只能陪她賭這一把。鐘蘇然想起這家日料店,隔間都是紙門,一氣貫通。接著又商量出“三間包間”的大戲,讓佟夏坐在中間一間,讓她親眼見見左中右各一個的謊言。

“重新認識一下,我是倪一諾的妻子,我叫李蜜。”

李蜜直視佟夏說出這句話,但佟夏的眼神,震驚裏透露著呆滯。李蜜當然也理解,常人遭受一個謊言打擊已經夠嗆了,何況一口氣來三個,換成是她估計已經暈過去了。

“蘇然姐,你開什麽玩笑呢,你是倪一諾的妻子?你別騙我了。”佟夏以前不僅不相信倪一諾騙了自己,現在也不相信李蜜騙了自己,她們明明那麽投緣。

李蜜從手機裏找出兩人的合影,有婚紗照,有結婚證上的照片,也有嶗山頂上的。

“誰知道這照片是不是你p來騙我的?”

“我只騙了你一件事,我不叫鐘蘇然,我叫李蜜,是倪一諾合法的妻子,僅此一件。”

“所以,不是我被劈腿,是我被‘三兒’了?”

“準確來說,我們都是受害者,是我們被他騙得團團轉。”

“所以,我們第一次見面,也是你設計的嗎?”

李蜜將那天為什麽會用鐘蘇然的名字,為什麽會出現在陳溫時公司樓層的廁所的原因,和盤托出。

“我那個時候,並不知道你是個什麽樣的人,也不知道你是否知道倪一諾已婚的事實,到底是你們兩個一拍即合,還是你也是被他騙了,所以在那個情況下,我沒辦法用真實的身份認識你,何況倪一諾就在一墻之隔的地方,不管你相不相信,那的確是一個巧合。”

佟夏腦內突然閃過當時自己生病,李蜜死死鎖住屋門不讓倪一諾進門的樣子,想起她換了男聲痛斥倪一諾的樣子,當時覺得這個姐姐好維護自己啊,沒想到,其實她是為了自己。

她又想起每一次自己真情實感地向李蜜談論倪一諾,現在想來,自己宛如一個小醜。

對於她和李蜜關系的驟變,佟夏一開始是震驚的,在確定這一點上她沒有騙自己後,一種巨大的愧疚感襲上心頭。她竟然莫名其妙成了小三,成為破壞別人婚姻的人,即使這不是出於她的本意。

這太糟糕了,怎麽會這麽糟糕,佟夏一個沒忍住,當場哭了起來。

李蜜見狀有些慌張,覺得自己傷害了一只可憐的幼貓,忙不疊坐去她身邊,遞上紙巾為她拭淚:“你別哭,我今天告訴你,並不是要責怪你或者追責的意思,你千萬千萬不要誤會。”

李蜜的聲音越溫柔,佟夏的眼淚就越是止不住。她是真心實意拿她當知心大姐姐,拿她當一見如故的朋友。也說不清李蜜身上的什麽東西吸引了她,總之她喜歡李蜜,覺得她是一個很理想的“大人”,是她這種“小孩子”夢想中成為的“大人”。

但今天之後,她們的關系完了。

借用《傾城之戀》裏的名臺詞:“我們再也回不去了。”

但佟夏沒有說,她說不出口,只一味落淚,心裏被炸開了一個黑洞,可能這輩子只能做一個空心人了。

李蜜依然在耳邊安慰她,又說佟夏是自己的貴人,正是她的出現,才讓自己看清這段婚姻已經無藥可救,看清自己不應當繼續浪費光陰和人生。

連這種時候,李蜜說話都這麽好聽這麽得體,這女人怎麽這麽完美?

佟夏寧願李蜜罵自己,說自己破壞她的家庭,是個十惡不赦的女人,說她接近自己就是要把自己搞爛搞臭,這樣她就可以理所當然地拋棄對李蜜的喜歡,順理成章地討厭她。

她為什麽不這麽做?

沖擊如海水一般,洶湧而來,又急速而去。佟夏哭到不停打嗝,哭慘的時候是會打嗝的,李蜜在旁邊給她一杯接一杯地倒熱開水,一邊輕輕拍她的背。

佟夏看著她溫柔可人,越想越氣。也許是倪一諾畢竟是個男人,她對這一切都早有預感,此時已經暫時將倪一諾對自己的欺騙拋在了腦後,專心致志地氣起李蜜來。“蘇然”姐騙她,這完全在她的意料之外,她真情實感地將她當做姐姐,但她現在卻告訴自己,那都是謊言,她是倪一諾的妻子。佟夏感覺退潮的海水,留下條肥碩的金槍魚堵在了自己胸口。

“那你為什麽不繼續騙下去,選擇今天告訴我?”佟夏說完,又打了一個嗝。

“一方面我不想看你再被他騙下去,另一方面,我也有求於你。”

“有求於我?你應該罵我才是。”

“錯的是倪一諾,我為什麽要罵你?”李蜜露出不解的表情。

佟夏感覺心臟漏拍。該死,不能再看見這個女人了,她這樣想著,情敵就該有情敵的樣子不是嗎?情敵品格這麽高,襯得自己愈發廉價。

佟夏深吐一口氣,提起包起身,李蜜下意識抓住她的手腕挽留,佟夏不敢直視李蜜的視線,她怕自己重新坐下去。

“我需要一個人靜一靜。”

於是,李蜜放開手,就這麽看著佟夏的背影,任由她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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