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不速之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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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不速之客（上）】
果然，倪一諾一直憋到第二天早上出門前，才通知李蜜。
“我媽今天過來，航班號我發你，一會兒你去接她。”
“也沒聽你說，怎麽突然就過來了？”李蜜面不改色，喝著手裏的咖啡。
“她腿腳一直不太舒服，天氣暖和了，讓她來北京看看，正好，你一會兒看看醫院的號，給她掛上，最近陪著去吧。”
“腿腳不方便，還讓她千裏迢迢來北京看病，你也真是夠孝順的。”
倪一諾沒聽出來李蜜話裏的陰陽，只聽到後半句，當她是在誇自己，把航班號發給李蜜，留下車鑰匙後就出了門。
李蜜知道看病不過是借口，倪一諾主要叫他媽來，還是為了監視自己。雖然吳珍妮幫忙維持了家庭運轉的假象，但倪一諾生性多疑，一旦懷疑自己有了二心，便很難打消。喊婆婆來看住兒媳，經濟實惠又靠得住。
真是算盤成精。
好在李蜜昨天從佟夏那裏提前知道婆婆要來的消息，提前跟馬坪請了假，也好在最近項目忙著走合同不用趕進度，李蜜才能順利請下假來，此刻也才能這樣從從容容，游刃有餘。今天容易搞定，但今天之後還有無數個明天，假也不能一直這麽請下去，要怎麽對付婆婆這個不速之客，李蜜一時也沒有想好。
“要我說你這個準前夫也是夠惡心的，你們家就兩間屋，他把他媽叫來，怎麽住，總不能他和他媽住一屋吧，這不就是擺明了要你搬回主臥嗎？下一步，不就是要讓你生小孩？”吳珍妮聽說此事，直翻白眼。
“不行我再買張機票把她送回去吧。”李蜜倒是沒想到生小孩這一層，聽吳珍妮這麽一說也覺得有七分道理。
“送回去了，你準前夫還能讓她再來，再來你再送回去？”
“那實在不行，我跟她睡，讓姓倪的自己睡。”
“人家母子連心，你寡不敵眾的，能剛得過他倆？”
“那實在不行，我就找借口騙他們說回蘇州，然後住你那裏去。”
“逃避可恥且沒有用，就得迎難而上，我有一個辦法，不知當講不當講。”電話那頭吳珍妮的語氣突然興奮了起來。
吳珍妮素來鬼點子多，倆人合計完，李蜜感覺一腦門的官司都消散了，居然開始期待婆婆的到來。
兩小時後，李蜜開車到了機場，剛停好車，就收到了航班落地的推送。
盤算了婆婆下飛機和等行李的時間，李蜜又在車裏坐了二十分鐘，才往航站樓去。
又等了十幾分鐘，才看到跟婆婆身形很像的女人，推著大包小包怯生生地往出走。
李蜜見婆婆的次數，屈指可數。每次過年去倪一諾家，婆婆總是埋頭幹活，就自己幹，也不差遣李蜜幹，公公和倪一諾是不會進廚房的，有時候看不過眼李蜜就進去幫一會兒忙，看得出婆婆很緊張，每次都要沒話找話。
“爸爸退休了嗎？媽媽什麽時候退休？你們那裏的退休金高吧？”
這樣的問題每次見面都會問上一遍，鬼打墻似的，每次聽到這樣的問題就知道，又過年了，又過去了一年。
除此以外，李蜜也並不是很了解婆婆，只覺得她老實本分，但有什麽喜好，喜歡吃什麽，其實一概不知的。只知道她叫詹曉麗，詹是詹天佑的詹，曉和麗說不清是哪兩個字。面孔也是模糊的，長得很普通，叫人記不住。
過年那種幾天的相處也不叫相處，說不好聽的，比和樓下超市老板娘還不熟。李蜜也拿不準婆婆究竟是難纏不講理的男寶媽類型，還是講理上路子的長輩。從倪一諾的性格來看，詹曉麗應該是個男寶媽，但結婚這幾年她從來不插手兩個人的事，又算得上有邊界感。
李蜜把不清這道脈。
眼前這個怯生生的女人正迷茫地望向接機口，李蜜正好和她對上了眼神，試探性朝她揮了揮手，她倒是立刻笑了，走到李蜜跟前喊了她一聲“蜜蜜”，李蜜也才生疏地張口叫了一聲“媽”。
寒暄了兩句，李蜜仍東張西望地不走：“媽，我一個表妹剛剛突然跟我說要過來找我，應該跟你差不多時間到，我們接上她一起走。”
話音剛落，吳珍妮拖著個箱子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躥到李蜜面前，喊了一聲“姐”後，“嗷”一嗓子哭開了，哭得真情實感。
吳珍妮以李蜜表妹的身份自居，這回給自己的人設是剛死了老公的寡婦，死去的老公有名有姓，死掉的細節真實可考，演得真切悲慟，李蜜看得都快當真了，甚至都跟著她掉了幾滴眼淚。
鋪墊到位了，去停車場的時候，李蜜跟詹曉麗說：“珍妮太難受了，想著來我這裏散散心，也一起住在家裏。”
詹曉麗嘴上沒說什麽，手上倒是沒停。從熱情幫吳珍妮搬行李的行動上來看，詹曉麗應該是信了吳珍妮的話。
到了家，詹曉麗和吳珍妮的行李一擺，客廳就鋪得滿滿當當了。詹曉麗的行李箱裏，四分之一裝的是自己的衣服，剩下的，全是給兒子兒媳帶來的吃食，什麽牛羊肉，香腸蘑菇的，甚至還有倪一諾爸爸不知道從哪裏弄來的天珠。
吳珍妮好奇，問這天珠有什麽含義。
詹曉麗說：“聽說是有利子嗣的。”
一聽這四個字，李蜜和吳珍妮對了個眼色，露出一副“你看吧”的表情。
吳珍妮一聽，立刻拿了起來端詳，開始瘋言瘋語：“阿姨，我想要，你能送給我嗎？”
詹曉麗面露難色地看了眼李蜜。
“阿姨，不瞞你說，我老公死得太突然，我真的很難接受，”吳珍妮把天珠掛在脖子上，閉上眼做出祈禱狀，“保佑我能懷個他的孩子吧，那樣我也不會那麽孤苦伶仃。”
兩行淚就這麽從吳珍妮的眼縫裏流了下來。
李蜜當時就一個想法，吳珍妮沒有去演戲，絕對是內娛的損失。
吳珍妮都這麽可憐了，詹曉麗也沒好再要回來，收拾完東西，就開始準備晚飯。依然像之前一樣，不要李蜜進廚房：“去陪你妹妹吧。”
李蜜問吳珍妮的感覺：“你經驗比我豐富，你覺得我婆婆怎麽樣？”
“深不可測，”吳珍妮從臥室門口探出腦袋，聽見廚房裏傳來忙碌的聲音，放了心，“我老感覺你婆婆，也在演。她看著好像很想讓你生小孩，連這什麽天珠都拿來了，但實際上呢，她對你生不生這事兒好像也不是很在乎，你看我拿走天珠，她一句話都沒說。所以她真實的樣子呢，我也還沒參透，得再看看。”
又過了一個小時，六個菜滿滿當當地鋪滿了整張桌子，等倪一諾前腳踏進門，第七道菜後腳就上了桌。倪一諾叫了一聲嗎，詹曉麗“欸”了一聲，很禮貌但不熱情，母子兩個也沒什麽多餘的寒暄。看起來母子兩個人也不是很熟的樣子。
倪一諾進了客廳，看見不認識的吳珍妮，問李蜜這是哪位。
李蜜給兩人做了介紹，說了吳珍妮的情況。倪一諾聽說吳珍妮要在家裏住一陣，旋即變了臉，把李蜜拉去一邊。
“你怎麽招呼不打就把你妹弄來了？”
“你不也招呼沒打，就把你媽叫來了嗎？”
“家裏這麽小，你妹來了要怎麽住？”
“我和妹妹住次臥，你媽住主臥，你住客廳的沙發。”
“你妹到底要住幾天？”
“那你媽到底要住幾天？”
“你什麽意思？”
“沒什麽意思，她老公剛死，我姨媽擔心她想不開，讓她過來散心，我得看著她。”
對於李蜜來說，詹曉麗算是不速之客，但對於倪一諾來說，不速之客是吳珍妮。吳珍妮的出現，儼然打亂了倪一諾的算盤，倪一諾很不開心，以至於一頓飯幾乎都沒有說話，匆匆吃完飯就下了桌去沙發上坐著逗貓。
但對吳珍妮來說，這是少有的，可以和倪一諾直接正面交鋒的機會，她自然不會放過，更不會讓倪一諾好過。
一晚上，吳珍妮都有意無意地出現在倪一諾附近，一會兒調高音量在沙發另一邊看周朗喪禮視頻；一會兒倪一諾要用廁所了，吳珍妮又哀嚎著搶先一步闖入廁所一待就是整小時；等好不容易到了睡覺的點，吳珍妮又時不時地跑到客廳嚎一嗓子，給倪一諾一晚上驚醒好幾次。
之前給倪一諾下安眠藥讓他昏睡的人，是吳珍妮，如今夜半挑戰倪一諾神經不讓他睡覺的人，還是吳珍妮。
吳珍妮，堪稱是掌管倪一諾睡眠的神。
主臥的詹曉麗，睡眠質量倒是好，興許也是累著了，晚上一沾枕頭，震天的呼聲就從主臥傳了出來。在呼聲和哀嚎的夾擊之下，倪一諾幾乎無法閉眼。
淩晨李蜜起夜的時候，發現倪一諾已經出了門，再一摸沙發上的褥子是涼的，應該離開了好一會兒。不用問，李蜜也知道他去了哪兒。
第二天一早，詹曉麗起床發現兒子不見了，給兒子打電話，倪一諾委屈抱怨，說這個家根本沒法睡，所以睡去了公司。
吳珍妮不語，只一味打開自己家的可視門鈴，半夜三點的時候提醒有人經過，再一看，經過的人果不其然，就是倪一諾。
“阿姨，一會兒吃飯早飯我想出去逛逛散心，你跟我一起去吧。”吳珍妮扣下手機，估摸著到了李蜜上班的點兒，準備支走詹曉麗。
“我就不去了，你們姐倆去吧。”
“阿姨，你從昨天來就一直忙活個不停，我姐和姐夫享受也就算了，我也跟著沾光，我不好意思啊，你今天也休息休息，讓我姐在家做飯，你跟我出去散心吧。”
“珍妮說得對，媽你跟她去吧，第一次來北京，你倆正好搭個伴，一起出去玩玩。”
詹曉麗面露難色，一雙手不停地在圍裙上擦來擦去。
“就是，阿姨，北京有很多你在老家看不到的風景，我們一起開開眼去。”
吳珍妮又說自己包了臺車，已經到了樓下，連拖帶拽的，詹曉麗可算是把圍裙脫了，同意和吳珍妮一起出去見見世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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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腿腳一直不太舒服，天氣暖和了，讓她來北京看看，正好，你一會兒看看醫院的號，給她掛上，最近陪著去吧。”
“腿腳不方便，還讓她千裏迢迢來北京看病，你也真是夠孝順的。”
倪一諾沒聽出來李蜜話裏的陰陽，只聽到後半句，當她是在誇自己，把航班號發給李蜜，留下車鑰匙後就出了門。
李蜜知道看病不過是借口，倪一諾主要叫他媽來，還是為了監視自己。雖然吳珍妮幫忙維持了家庭運轉的假象，但倪一諾生性多疑，一旦懷疑自己有了二心，便很難打消。喊婆婆來看住兒媳，經濟實惠又靠得住。
真是算盤成精。
好在李蜜昨天從佟夏那裏提前知道婆婆要來的消息，提前跟馬坪請了假，也好在最近項目忙著走合同不用趕進度，李蜜才能順利請下假來，此刻也才能這樣從從容容，游刃有餘。今天容易搞定，但今天之後還有無數個明天，假也不能一直這麽請下去，要怎麽對付婆婆這個不速之客，李蜜一時也沒有想好。
“要我說你這個準前夫也是夠惡心的，你們家就兩間屋，他把他媽叫來，怎麽住，總不能他和他媽住一屋吧，這不就是擺明了要你搬回主臥嗎？下一步，不就是要讓你生小孩？”吳珍妮聽說此事，直翻白眼。
“不行我再買張機票把她送回去吧。”李蜜倒是沒想到生小孩這一層，聽吳珍妮這麽一說也覺得有七分道理。
“送回去了，你準前夫還能讓她再來，再來你再送回去？”
“那實在不行，我跟她睡，讓姓倪的自己睡。”
“人家母子連心，你寡不敵眾的，能剛得過他倆？”
“那實在不行，我就找借口騙他們說回蘇州，然後住你那裏去。”
“逃避可恥且沒有用，就得迎難而上，我有一個辦法，不知當講不當講。”電話那頭吳珍妮的語氣突然興奮了起來。
吳珍妮素來鬼點子多，倆人合計完，李蜜感覺一腦門的官司都消散了，居然開始期待婆婆的到來。
兩小時後，李蜜開車到了機場，剛停好車，就收到了航班落地的推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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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等了十幾分鐘，才看到跟婆婆身形很像的女人，推著大包小包怯生生地往出走。
李蜜見婆婆的次數，屈指可數。每次過年去倪一諾家，婆婆總是埋頭幹活，就自己幹，也不差遣李蜜幹，公公和倪一諾是不會進廚房的，有時候看不過眼李蜜就進去幫一會兒忙，看得出婆婆很緊張，每次都要沒話找話。
“爸爸退休了嗎？媽媽什麽時候退休？你們那裏的退休金高吧？”
這樣的問題每次見面都會問上一遍，鬼打墻似的，每次聽到這樣的問題就知道，又過年了，又過去了一年。
除此以外，李蜜也並不是很了解婆婆，只覺得她老實本分，但有什麽喜好，喜歡吃什麽，其實一概不知的。只知道她叫詹曉麗，詹是詹天佑的詹，曉和麗說不清是哪兩個字。面孔也是模糊的，長得很普通，叫人記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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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蜜把不清這道脈。
眼前這個怯生生的女人正迷茫地望向接機口，李蜜正好和她對上了眼神，試探性朝她揮了揮手，她倒是立刻笑了，走到李蜜跟前喊了她一聲“蜜蜜”，李蜜也才生疏地張口叫了一聲“媽”。
寒暄了兩句，李蜜仍東張西望地不走：“媽，我一個表妹剛剛突然跟我說要過來找我，應該跟你差不多時間到，我們接上她一起走。”
話音剛落，吳珍妮拖著個箱子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躥到李蜜面前，喊了一聲“姐”後，“嗷”一嗓子哭開了，哭得真情實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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詹曉麗嘴上沒說什麽，手上倒是沒停。從熱情幫吳珍妮搬行李的行動上來看，詹曉麗應該是信了吳珍妮的話。
到了家，詹曉麗和吳珍妮的行李一擺，客廳就鋪得滿滿當當了。詹曉麗的行李箱裏，四分之一裝的是自己的衣服，剩下的，全是給兒子兒媳帶來的吃食，什麽牛羊肉，香腸蘑菇的，甚至還有倪一諾爸爸不知道從哪裏弄來的天珠。
吳珍妮好奇，問這天珠有什麽含義。
詹曉麗說：“聽說是有利子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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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珍妮一聽，立刻拿了起來端詳，開始瘋言瘋語：“阿姨，我想要，你能送給我嗎？”
詹曉麗面露難色地看了眼李蜜。
“阿姨，不瞞你說，我老公死得太突然，我真的很難接受，”吳珍妮把天珠掛在脖子上，閉上眼做出祈禱狀，“保佑我能懷個他的孩子吧，那樣我也不會那麽孤苦伶仃。”
兩行淚就這麽從吳珍妮的眼縫裏流了下來。
李蜜當時就一個想法，吳珍妮沒有去演戲，絕對是內娛的損失。
吳珍妮都這麽可憐了，詹曉麗也沒好再要回來，收拾完東西，就開始準備晚飯。依然像之前一樣，不要李蜜進廚房：“去陪你妹妹吧。”
李蜜問吳珍妮的感覺：“你經驗比我豐富，你覺得我婆婆怎麽樣？”
“深不可測，”吳珍妮從臥室門口探出腦袋，聽見廚房裏傳來忙碌的聲音，放了心，“我老感覺你婆婆，也在演。她看著好像很想讓你生小孩，連這什麽天珠都拿來了，但實際上呢，她對你生不生這事兒好像也不是很在乎，你看我拿走天珠，她一句話都沒說。所以她真實的樣子呢，我也還沒參透，得再看看。”
又過了一個小時，六個菜滿滿當當地鋪滿了整張桌子，等倪一諾前腳踏進門，第七道菜後腳就上了桌。倪一諾叫了一聲嗎，詹曉麗“欸”了一聲，很禮貌但不熱情，母子兩個也沒什麽多餘的寒暄。看起來母子兩個人也不是很熟的樣子。
倪一諾進了客廳，看見不認識的吳珍妮，問李蜜這是哪位。
李蜜給兩人做了介紹，說了吳珍妮的情況。倪一諾聽說吳珍妮要在家裏住一陣，旋即變了臉，把李蜜拉去一邊。
“你怎麽招呼不打就把你妹弄來了？”
“你不也招呼沒打，就把你媽叫來了嗎？”
“家裏這麽小，你妹來了要怎麽住？”
“我和妹妹住次臥，你媽住主臥，你住客廳的沙發。”
“你妹到底要住幾天？”
“那你媽到底要住幾天？”
“你什麽意思？”
“沒什麽意思，她老公剛死，我姨媽擔心她想不開，讓她過來散心，我得看著她。”
對於李蜜來說，詹曉麗算是不速之客，但對於倪一諾來說，不速之客是吳珍妮。吳珍妮的出現，儼然打亂了倪一諾的算盤，倪一諾很不開心，以至於一頓飯幾乎都沒有說話，匆匆吃完飯就下了桌去沙發上坐著逗貓。
但對吳珍妮來說，這是少有的，可以和倪一諾直接正面交鋒的機會，她自然不會放過，更不會讓倪一諾好過。
一晚上，吳珍妮都有意無意地出現在倪一諾附近，一會兒調高音量在沙發另一邊看周朗喪禮視頻；一會兒倪一諾要用廁所了，吳珍妮又哀嚎著搶先一步闖入廁所一待就是整小時；等好不容易到了睡覺的點，吳珍妮又時不時地跑到客廳嚎一嗓子，給倪一諾一晚上驚醒好幾次。
之前給倪一諾下安眠藥讓他昏睡的人，是吳珍妮，如今夜半挑戰倪一諾神經不讓他睡覺的人，還是吳珍妮。
吳珍妮，堪稱是掌管倪一諾睡眠的神。
主臥的詹曉麗，睡眠質量倒是好，興許也是累著了，晚上一沾枕頭，震天的呼聲就從主臥傳了出來。在呼聲和哀嚎的夾擊之下，倪一諾幾乎無法閉眼。
淩晨李蜜起夜的時候，發現倪一諾已經出了門，再一摸沙發上的褥子是涼的，應該離開了好一會兒。不用問，李蜜也知道他去了哪兒。
第二天一早，詹曉麗起床發現兒子不見了，給兒子打電話，倪一諾委屈抱怨，說這個家根本沒法睡，所以睡去了公司。
吳珍妮不語，只一味打開自己家的可視門鈴，半夜三點的時候提醒有人經過，再一看，經過的人果不其然，就是倪一諾。
“阿姨，一會兒吃飯早飯我想出去逛逛散心，你跟我一起去吧。”吳珍妮扣下手機，估摸著到了李蜜上班的點兒，準備支走詹曉麗。
“我就不去了，你們姐倆去吧。”
“阿姨，你從昨天來就一直忙活個不停，我姐和姐夫享受也就算了，我也跟著沾光，我不好意思啊，你今天也休息休息，讓我姐在家做飯，你跟我出去散心吧。”
“珍妮說得對，媽你跟她去吧，第一次來北京，你倆正好搭個伴，一起出去玩玩。”
詹曉麗面露難色，一雙手不停地在圍裙上擦來擦去。
“就是，阿姨，北京有很多你在老家看不到的風景，我們一起開開眼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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