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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分叉的感情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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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分叉的感情線】

李蜜有幾天沒有聯系陳溫時,倒不是因為謊言被拆穿,而是他那兩句“所以呢?又怎樣?”讓李蜜沈默了。她不禁想起了總在社交軟件上刷到的,眼下網絡小說裏很時興的一種男主人設——為愛做三。

她並不清楚陳溫時上頭背後的真正原因,只盼他多睡覺,睡飽了腦子就能清醒,腦子清醒了,理性自然也能回歸,便知那六個字是多天真幼稚。不過值得慶幸的是,在她“失蹤”的這幾天裏,陳溫時也並沒有找她。

風平浪靜的這幾天,李蜜和鐘蘇然一起給《戀愛外掛》的劇想出了一個還不錯的宣傳想法,兩人周末連夜出了個策劃方案,在周一一早,這份方案就發到了甲方的溝通群裏。甲方午飯前就給了正面反饋,希望早點落地執行。

落地執行自然需要倪一諾所在的社交平臺,和陳溫時音樂公司的資源。

午飯的時候,李蜜和鐘蘇然約在公司附近的公園裏,在一顆櫻花樹下,鋪了張野餐墊邊吃白人飯邊曬太陽,邊商議之後的對策。

“還是老樣子,咱倆一人負責一個。”

“還是讓公司賺到了,花一個人的錢,等於雇到兩個人。”鐘蘇然沒有半點找人代上班的愧疚,全是對公司占到便宜的不爽。

鐘蘇然的微信消息,在午飯期間就沒停過。李蜜不小心掃到一眼,發消息的人名叫“一千円”。

“還和弟弟聊著呢?”晴天無風,心情大好,曬太陽順便還曬出了李蜜的八卦魂。

“你看這能叫聊天嗎?”鐘蘇然將兩人聊天頁面亮給李蜜,放眼望去,一片慘白的消息條,滑兩下才能看見一條綠,說明鐘蘇然幾乎不回人弟弟的消息。

“有點殘忍啊,弟弟挺帥的,”李蜜見過許程言的照片,白凈乖巧,有點像言承旭和周渝民生出來的孩子,“年輕個子還高,又在北京讀大學,你倆離得近不用異地戀,還有像金槍魚一樣美味的雙唇……”

不等李蜜話說完,鐘蘇然就用一大塊金槍魚堵住了她的嘴。

“‘金槍魚一樣美味的雙唇’不是你自己說的嘛!鐘蘇然,你不光對弟弟冷暴力,還對我熱暴力了。”李蜜順勢吃著金槍魚,臉上止不住的姨母笑。

“他這種長相,都是海王,誰知道他魚池裏養了多少魚,這些消息是不是群發的。”

“男人,有幾個是癡情老實的?忘了咱倆當年那個攝影系的鯰魚師哥了,長成那樣都蠢蠢欲動,同時吊著咱倆呢?我得以過來人的身份簡單說兩句,對男人,這裏的男人,主要指長得帥的,醜的就讓他們有多遠滾多遠。對他們,千萬千萬不能想著天長地久,你就抱著有今天沒明天的態度,趕緊嘗嘗鹹淡拉倒。說一句很殘酷的話,很多咱們女人,一輩子都談不上一個帥哥的。趁著身心還沒厭男,我看這個許弟弟挺好。”

“你要覺得好,我把他介紹給你。”鐘蘇然作勢就要把許程言的名片推給李蜜。

“打住打住打住!我已經有點厭男了,無福消受,”李蜜猝不及防地湊到鐘蘇然面前,死死盯住,“鐘蘇然,你看著我的眼睛說,你真的對弟弟沒感覺?”

鐘蘇然的眼珠開始轉動躲閃,她是不擅長撒謊的,一心虛,臉頰連著耳根開始燃燒發燙。

“無需多言了!”李蜜再了解她不過,坐回原位,接著打開手機前置攝像頭對著鐘蘇然,“你快看見自己真實的內心吧!”

鐘蘇然看著鏡頭裏,天是藍色的,櫻花是粉色的,畫面正中卻有一個突兀通紅的圓,那不是太陽,正是她的臉。

“咖啡貨不對板,絕對摻酒了。”

“你這是嘴硬。”

春天沒好臉色幾天,就開始了又一輪大風暴雨的極端天氣,讓所有到點上班的人一點脾氣都沒有。這樣的天氣,總會發生一些事故,當然也有可能是故事。

比如李蜜和陳溫時,他們故事的背景板裏,總是風風雨雨的。

比兩人結成什麽緣分契約先來一步的,是兩家公司簽署的合同,白紙黑字紅章,李蜜名義上成為了陳溫時的甲方。

畢竟是身份掉馬後第一次見面,李蜜走馬燈似的,在腦子裏想了好幾種和陳溫時再次見面的畫面,聊天框開了關,關了又開,猶豫到了前臺告訴她陳溫時已經到了,她這才鎖屏了手機,喊上林迪一起進了會議室。

想象中氤氳的氣氛並沒有出現,推開會議室門的時候,裏頭坐了一排人,除了上次見過的霍然,還有兩個負責版權的同事。

陳溫時正色起身,喊了她一聲“鐘小姐”,這一叫,讓李蜜放了心。

天黑壓壓的,雨落得起了霧,視線受阻,屋裏暖烘烘的空氣和窗外的冷空氣一碰撞,屋裏的窗戶上也凝成了水汽。

這讓李蜜想起從前上學的教室,遇到大雨天氣,室內蒙上霧氣的時候,總是特別適合學習和考試。這份心情到了上班後,就變成了特別適合開會。

同樣好狀態的,還有陳溫時,認真地確認李蜜她們的訴求,聽明白了轉頭就交代旁邊的同事落實,原本以為要開上一下午的會,在不到四點的時候就結束了。

又寒暄了幾句,拉了微信上的工作群,林迪取了個群名,“外掛外掛,一定開掛!”,會議就在“希望合作愉快”的相互打氣中結束了。

大家起身開始收拾東西,霍然突然問:“請問廁所在哪裏?”

廁所提議引起了另外兩名同事的附和,林迪說:“那我帶大家去。”

李蜜瞅了眼對面沒有半點上廁所意思的陳溫時,攔下林迪,快速起身開門:“我也要去,我帶大家去吧。”

也不好把陳溫時一個人晾在會議室裏,林迪只好把帶隊去廁所的機會讓給了李蜜,獨自留下和陳溫時大眼瞪小眼。

等李蜜再帶隊回來的時候,會議室裏就只剩了林迪一個。

“我們陳總呢?”霍然不解。

“陳總說先下樓開車,讓你們去停車場等他。”林迪解釋道。

電梯門剛關上,林迪就急不可耐地沖向廁所,李蜜獨自回到會議室收拾。收拾到陳溫時那裏的時候,他座位後面的玻璃突然引起了李蜜的註意。

陳溫時在滿是水汽的玻璃上,偷偷畫了一只兔子,撇著嘴,看起來並不高興。公事公辦做了一下午的陳總,終於在此時重新變回了陳溫時,悄悄露出一點傲嬌不滿的私心。當然,出賣他的,不止這只兔子,還有他今天穿的那件,掉了一粒扣子的鵝黃色襯衫。

李蜜一看見他就註意到了,當然,她也記得要幫陳溫時補扣子的允諾。

趁著兔子被流下來的水珠徹底抹去之前,李蜜用手機將它拍了下來,接著心裏突然湧起一陣悔意,那晚為什麽要把兔子紐扣丟掉。

這可是自己小時候收集,一直留到現在的紐扣,是獨一無二的一粒,丟掉真的很可惜。李蜜這樣對自己說。

大雨一直下到第二天午後,鐘蘇然出發去倪一諾公司的時候才將將止住。

鐘蘇然嚴重懷疑那天和李蜜中午吃的白人飯裏,摻進了菌子,因為自從那頓飯之後,許程言的臉時不時就會在眼前突然駕到。

老臺偶裏看見言承旭,自動變成了許程言的臉。

收拾包,打開那晚在游艇上用的錢包,紙幣上的人臉自動變成了許程言的臉。

要麽就是晚上睡著睡著,突然幻聽許程言喊自己“姐姐”,夢裏又是許程言的臉。

就這麽幻視了幾天,鐘蘇然心裏也開始打鼓了,難道喜歡許程言而不自知?

可是喜歡他哪裏呢?長得高長得帥?絕對不是,她在腦子裏盤了盤幾個前任,自己走的是精準避開帥哥的賽道,光這點就不滿足。

那除了高和帥,還能喜歡什麽呢?就見過那麽幾面,難道喜歡他會開游艇?莫不是真被他那兩瓣金槍魚嘴唇給迷住了?

鐘蘇然本以為下午見到煩人的倪一諾就能好了,完全忘了“全靠同行襯托這句話”。等倪一諾為了擺出諂媚的笑容,整張臉的皮膚都褶在一起的時候,許程言那張帥臉的含金量才在終於得到彰顯。

托許程言的福,鐘蘇然才在這兩個小時裏保持了最後的風度和體面,沒當場嘔出來。

因為倪一諾想假公濟私,養上鐘蘇然這條富得流油的大魚,所以這個下午的會可以用順利來形容。鐘蘇然當然明白他心裏的小九九,順桿兒來了個全套的獅子大開口,倪一諾都欣然應允,全然不顧一旁Echo的眼色。

兩個小時的會開完,Echo的臉白了,黑眼圈露出來了,肌肉僵硬得只會假笑,鐘蘇然是真的開心,連說回去就準備合同,把下午談的都白紙黑字寫進合同裏,盡快簽約。

“沒問題,很期待和鐘小姐合作,”另一個真開心的是倪一諾,臉上的褶子擠得更深了,“這樣吧,也快到晚飯點了,晚上鐘小姐賞光,我請你吃個便飯。”

電梯前,倪一諾手上搭著外套,這是他早就做好的準備,下午開會前,直接把包和外套都帶進了會議室,為的就是散會的時候,和鐘蘇然一起離開。

“我晚上有約了,以後吧。”

“那我送鐘小姐去目的地吧,這個時間晚高峰了,不好打車,我送你。”倪一諾隨即跟了進去,一副不容拒絕的架勢。

鐘蘇然預判了倪一諾的這招,早就在包裏備下了迷你定位器,準備裝在車裏,順勢不再說話。

“鐘小姐要去哪裏?”

鐘蘇然脫口而出了許程言的學校,說完她自己也有點吃驚,明明可以胡說八道一個附近的商場。

一路上,倪一諾的嘴就沒停過,換著花樣地探聽鐘蘇然的家底。鐘蘇然張嘴就開始胡謅。

“對啊,我媽媽是董事長,行業的話不太方便說,說出來嚇死人。”

“我上班只是出於愛好,這點工資,還不夠我做一次指甲的。”

“很快我要放夏假了,到時候就去南法的古堡裏住一下,種種菜養養牛,無聊了就去佳士得上拍拍古董珍珠。對的,我的愛好是收藏古董珍珠。”

“冬天當然就是去瑞士了,我媽在那邊建了一套湖邊別墅,她自己忙得要死,都讓我享受了,呵呵呵。”

鐘蘇然把謊話說得松弛又自然,旁邊的倪一諾聽得不疑有他,還沒聽夠呢就到了目的地,只恨今天交通太過通暢。

鐘蘇然遠遠地就看見許程言像個羅馬柱子似的立在校門口,幻視裏的那張臉愈發清晰。剛剛在路上,她破天荒給許程言發了條消息,讓他一會兒來校門口幫她帶進學校。許程言聽令,執行,像一只可靠的忠犬。

車停下,趁著倪一諾下車來給自己開車門,鐘蘇然將迷你定位器貼在了副駕座位底部。她剛下車,眼尖的許程言就小跑到她身邊:“姐姐!”

“你好,我是倪一諾,你姐姐的好朋友。”倪一諾打量了一眼氣質不凡的許程言,以為他是鐘家的小少爺。

許程言俯看了眼倪一諾,沒有搭理,將一只頭盔戴在了鐘蘇然頭上,另一只給自己戴上,一步跨上了旁邊的摩托車。

“上車吧。”

許程言向鐘蘇然伸出手,鐘蘇然感覺自己的心臟跳得越來越快,四肢不聽使喚,卻聽許程言的差遣,也一步跨上了摩托。

倪一諾生氣又不知所措,傲慢的少爺他見過,如此不懂禮貌的還是頭一回見。

“欸,那個,欸……”

他不信真有人這麽無禮,還想做最後的嘗試,但眼前的少爺就是不搭理人,扣上面罩,啟動車子,“嗡”的一聲就載著鐘蘇然離開了,只留下倪一諾這個透明人在原地。

半小時後,許程言的摩托車在鐘蘇然小區門口停下。

幻想著瀟灑摘下頭盔的事情並沒有發生,頭盔卡在了鐘蘇然的腦袋上,鐘蘇然狼狽地想把自己那顆腦袋拔出來,因為尷尬,臉漲得通紅。

“我幫你。”許程言摁住頭盔,俯身認真地幫她。

“你女朋友們的頭,也太小了。”

“別汙蔑我,這可是全新特意給你買的。”

許程言的臉就在鐘蘇然的面前,她想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喜歡許程言,為了確認自己的感覺,鐘蘇然踮起腳尖,想要去親許程言。

但又卡在了頭盔那步,她忘了頭上還有這個累贅,在頭盔碰到許程言的時候,嘴唇離他還有十萬八千裏。

這就很尷尬了。

就在鐘蘇然將自己歸為女流氓的時候,許程言取下了她的頭盔,腦袋解綁,鐘蘇然深深喘了一口氣,尷尬地沖許程言一笑。

許程言嘴角微翹地看著她,在鐘蘇然逃跑之前抓住了她的兩只胳膊。

四目相對間,鐘蘇然確認許程言那金槍魚一樣的雙唇確實很誘人。

就在此時,行李箱急促的拖輪聲由遠及近,鐘蘇然循聲望去,發現拖行李箱的人很是眼熟,再定睛一看,那不是自己的親媽鐘有玫女士嗎?

鐘有玫在五米開外的地方站定,表情從大驚失色,到難以置信,再到嘴角上揚,雙手開心地捂住半張臉,含著女兒終於開竅的喜悅,紅了雙眼,接著一聲不吭地伸出雙手,做了個“請繼續”的手勢。

這就更尷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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