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fake it till you make i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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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fake it till you make it】
清明節後的第一個工作日，天朗氣清，柳絮紛飛，李蜜早早起了床。
前一晚，李蜜搭配好了今天要穿的衣服，整理好包，還提前做好了早餐三明治。這個活她算是熟練工，只是之前都是為倪一諾準備，時隔許久，這一次終於是為自己了。李蜜快速捯飭完，什麽吃的也沒給倪一諾留下，趕在他起床前出了門，先去鐘蘇然的家裏拿了她的工牌。
早高峰的地鐵車廂裏，李蜜環顧四周，睡眠不足的上班族，看起來都是一副死人微活的樣子，唯有她，身體跟著晃動的身體左右搖擺，耳機裏放著《最好的一天》，熱血澎湃地在血管裏湧動著，李蜜雀躍地像個趕著去春游的小學生。
終於要去上班了，雖然是替自己的朋友上班。
前一晚，三人聊到半夜，討論了大概有一百種可能蒙混過關的方法，鐘蘇然靈光一閃，建議撒謊說自己小長假出國整容但手術失敗的。
“說到這裏的時候再拔一下高度，‘即便毀容了，我還是心系公司回來上班了’。”
李蜜回覆了一個：……
“那不然找個3D打印，連夜打印一顆我的頭套，你明天套上去公司。”
三分鐘沒人回覆，鐘蘇然又想了一招：“你們身邊有做特工的朋友麽？他們應該很擅長易容，有各種矽膠假體，往臉上一貼就能以假亂真了，電影裏都這麽演。”
這回不止李蜜，吳珍妮也回覆了一個省略號，隨後又說：“那還不如我給你找個專業的化妝師，讓她出個以假亂真的妝容方案。”
一小時後，吳珍妮的化妝師朋友還真發來了一個針對李蜜大變鐘蘇然的妝容改造方案。李蜜照著方案，完整地化了一遍妝，拍了張照片丟到群裏，另外倆人都沈默了。
“怎麽了？化得不像嗎？”鏡子裏化完妝的李蜜，看起來跟鐘蘇然沒有半毛錢的關系，倒是跟熊大有著幾分相似。
李蜜絕不是一個化妝高手，她全部的水平僅限於化一個樸素且日常的妝容，這顯然已經屬於讓幼兒園小孩做高考題的程度。
“這樣吧，我有個建議，就是拿出‘無論你們說什麽，我說我是鐘蘇然，我就是鐘蘇然’的氣勢來，人有皇帝的新衣，咱有蘇然的新臉。鐘蘇然，你不是有個職場出軌搭子嗎，你給她發個信息，讓她明天一塊兒給你們領導洗腦，說李蜜就是鐘蘇然。”
吳珍妮說完又補充了一句：“Fake it till make it。”
醍醐灌頂，李蜜突然知道應該怎麽做了。
下了地鐵，李蜜慢悠悠溜達到公司所在的大樓。時間還早，她坐在公司樓下的小花園裏，一邊就著漫天的柳絮啃三明治，一邊登上鐘蘇然的微信，又默默預習了一遍同事們的照片，姓名以及工位圖。禿頭的馬坪，彩發的林迪，還有那幾個以各咖啡品牌命名的甲乙丙丁，好在部門就那幾個人，這對讀書時就擅長做題背書的李蜜來說並不是難事。於是，當她看見一個粉色頭發女孩滑著滑板遠遠而來時，她立刻喊出了林迪的名字。
林迪在李蜜面前停下，轉著圈地打量著李蜜：“還真別說，你倆長得……真的是八竿子也打不到一塊兒呢。”
聽到這裏，李蜜默默從包裏掏出一頂鴨舌帽，一只口罩戴了起來，在她的計劃裏，她暫時還不能被別人發現。因為李蜜和林迪提前上班，公司裏一個人也沒有，林迪像個導游似的，一路帶著李蜜去了廁所，茶水間，各種大小會議室，又路過每個同事的工位，挨個給她介紹。
一大圈走完，林迪領著李蜜到鐘蘇然的工位坐下，李蜜將另一只三明治遞給林迪：“謝謝你啊，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你們膽子好大，好刺激，我好喜歡啊，鐘蘇然同學，”林迪沖她眨了眨眼睛，咬了一大口餡料豐富的三明治，五官都整個飛揚了起來，“你這怎麽做的？這好好吃啊！”
“我把做法發給你。”這個配料，還是李蜜從佟夏那裏學來的。
“別給我了，我這手什麽也做不出來，你下次要還做，記得讓我蹭一個就行。”
“沒問題。”
“所以她到底有什麽事？”林迪好奇地問。
“家裏有點事，抽不開身了。”李蜜並不打算展開講講，她總不好同林迪解釋，在自己扮演鐘蘇然的同時，鐘蘇然也在扮演別人。好在林迪也沒有在追問，而是一心一意地繼續啃那只三明治。
又坐了一會兒，同事們陸陸續續帶著疲憊的表情出現在了公司。李蜜繼續看著策劃方案背稿，鴨舌帽和口罩擋了她半張臉，並沒有人註意到鐘蘇然座位上坐著的是鐘蘇然的替身。林迪的演技果然絕佳，遠遠看見馬坪出現的時候，她假裝拉著李蜜一起討論工作。馬坪經過時，朝鐘蘇然的位置瞥了一眼，果然也沒有發現異樣，一會兒還在微信上找鐘蘇然，叮囑她下午好好給甲方公司講方案，成敗在此一舉。
李蜜回覆：收到，好的馬總。
李蜜在同事們眼皮子底下的偽裝進行得很順利，僅有個別幾人對她今天這全副武裝的樣子多看了幾眼，沒話找話地問她是不是沒休息好感冒了？李蜜不置可否地點點頭，他們便不再追問。
第一個發現李蜜有問題的，是她打死也沒想到的一個人——保潔阿姨。
郝阿姨每天雷打不動中午和下班前各來工區收兩次垃圾。中午來的時候，郝阿姨感覺視野特別開闊，這感覺非常地不對勁，她警惕地起身，果然發現問題就出在鐘蘇然的桌子上。在今天以前，鐘蘇然的工位東西堆得亂七八糟，郝阿姨每次看不過眼時都會勸她收拾，但十次裏九次，鐘蘇然是不會聽的，剩下的一次，郝阿姨就會使出殺手鐧話術：“你這麽亂，財神是不會光顧你的。”
這話管用，鐘蘇然每次聽到這個就會簡單收拾，但一般來說維持不了三天就又會變得一團亂麻，如此往覆。
因此，此刻，當郝阿姨看到這個一塵不染，整整齊齊的桌面時，她下意識地望了眼外面的太陽，確定太陽沒從西邊升起後，望向了“鐘蘇然”。
“你是哪位？”這一看不要緊，她覺得座位上這個人根本就不是鐘蘇然。
“郝阿姨，我是鐘蘇然啊。”
郝阿姨還是覺得不對勁，頭恨不得湊到李蜜面前去看，李蜜拿起桌上的杯子，淡定地起身往廁所走去。看著她的背影，郝阿姨的眉頭皺成了一個川，一邊嘴裏嘀咕“奇怪”，一邊懷疑自己是不是還沒從清明節的假裏醒過來。
第二個覺得李蜜有問題的，是食堂打飯的周姐。要說鐘蘇然在這個公司關系最好的人，就是食堂打飯的周姐。周姐甚至是除了鐘有玫之外，最清楚鐘蘇然口味和忌口的人。這天午飯，林迪帶著鐘蘇然去食堂打飯，周姐一眼看見鐘蘇然的工牌，正要跟她問好時，發現掛著工牌的人並不是鐘蘇然。她甚至又再確認了一遍，那裝滿食物徽章，全公司僅此一個的工牌掛繩，絕對是屬於鐘蘇然的，手上的大勺懸在半空中顛不動了。
“你是哪位？”周姐發出了跟郝阿姨一樣的問題。
“周姐，我是鐘蘇然啊，還是老樣子。”
周姐的勺還是懸在空中，她向林迪投去疑問的眼神，林迪再一次展現了她的絕佳演技：“周姐，快給蘇然打飯，她都快餓死了。”
第三個覺得李蜜有問題的，是女同事曾岑。午休的時候她看見李蜜拿了一片衛生巾往洗手間走去，心想鐘蘇然的月經不是上周剛結束嗎，怎麽今天又來了？由此她又多看了兩眼，發現這個人看起來好像不是鐘蘇然，接著起身跟去了廁所。
曾岑假裝洗手，等李蜜從隔間出來的時候，假裝不經意地問：“你上周不是月經剛結束嗎？”
“月經回流了。”
“只聽過門票回流的，月經回流還是第一次聽說。你今天好像有點奇怪。”
“下午要出去開會，我先走了。”李蜜淡定說完，頭也不回地離開了洗手間。
李蜜先於馬坪，提前打車去了甲方公司。馬坪帶著林迪等人抵達的時候，李蜜已經等在了大樓門口。馬坪言語中責怪李蜜漠視集體，李蜜全盤接受，並未回嘴，她一反常態的安靜，讓馬坪覺得奇怪，也多看了兩眼她。
“怎麽帽子口罩捂得這麽嚴實？”
“柳絮過敏了。”
“一會兒闡述之前記得摘了。”
“嗯嗯。”
眾人被領進一間大會議室，大家坐成一排等待著甲方的到來。在甲方公司助理的幫助下，李蜜連上了電腦，打開了項目方案。助理讓大家稍作等待後，便關門離開，屋裏只剩下了他們。
此時，李蜜當眾摘下了帽子和口罩。
正在絮叨囑咐的馬坪，看見李蜜的臉，突然楞住了：“你是誰？”
“馬總，我是鐘蘇然啊。”
馬坪難以置信地看向旁邊的人，除了林迪之外的所有人，也都跟馬坪一副表情，紛紛問李蜜到底何許人也。
“鐘蘇然人呢？這不是胡鬧嗎！”馬坪氣得聲音高了八度，掏出手機就給鐘蘇然微信打電話，沒想到一邊李蜜的手機響了，他再次楞住。
“馬總，我就是鐘蘇然，你放心，一會兒項目闡述，我一定會好好完成的。”
李蜜話音剛落，甲方公司的人魚貫而入，馬坪只能把一百句臟話吞回肚子裏，立刻擺上乙方討好的樣子去跟對方打招呼。
兩邊開始互相介紹，等輪到李蜜的時候，馬坪的嘴閉上了，像卡住了一樣，趕在對方覺得奇怪之前，李蜜主動站起身：“自我介紹一下，我叫鐘蘇然，今天將由我來給大家做《戀愛外掛》的項目闡述。”
李蜜瞟到馬坪摘了眼鏡，掐著山根，後槽牙都快咬爛了。
在得到甲方的指示後，李蜜徐徐開始闡述。馬坪聽著聽著，看到甲方頻頻點頭，臉上露出滿意的表情後，他的後槽牙松了，又戴上眼鏡了。
看到這裏，李蜜知道，這把穩了。
昨晚，她從鐘蘇然那裏得知，今天是“鐘蘇然”第一次見甲方公司的人，在此之前，對方壓根不知道鐘蘇然是誰。
“所以只要做到讓他們印象深刻，讓他們把我當成鐘蘇然，那我就是鐘蘇然了。”
在這天快要結束的時候，馬坪帶著開完會的大家回到公司，已經贏得甲方青睞的李蜜，大大方方摘了帽子和口罩，曾岑一眼看出她果然不是鐘蘇然。
“你到底是誰？”曾岑氣勢洶洶。
“我是鐘蘇然。”
“你不是！拜托，我們又不瞎！你們說是吧？”
曾岑企圖得到其他人的支持，沒想到連同馬坪在內的其他人，都說：“她就是鐘蘇然。”
有那麽一瞬間，曾岑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瞎了。
李蜜掛著淡淡的笑意，在鐘蘇然的座位坐下。
“鐘蘇然，你繼續跟進這個項目，好好幹。”馬坪難得露出笑容。在他看來，眼前這個自稱是鐘蘇然的女人到底是誰不重要，鐘蘇然是誰也不重要，只要她能把這個項目促成，幫公司起死回生，只要甲方認定她是鐘蘇然，那她就是鐘蘇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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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明節後的第一個工作日，天朗氣清，柳絮紛飛，李蜜早早起了床。
前一晚，李蜜搭配好了今天要穿的衣服，整理好包，還提前做好了早餐三明治。這個活她算是熟練工，只是之前都是為倪一諾準備，時隔許久，這一次終於是為自己了。李蜜快速捯飭完，什麽吃的也沒給倪一諾留下，趕在他起床前出了門，先去鐘蘇然的家裏拿了她的工牌。
早高峰的地鐵車廂裏，李蜜環顧四周，睡眠不足的上班族，看起來都是一副死人微活的樣子，唯有她，身體跟著晃動的身體左右搖擺，耳機裏放著《最好的一天》，熱血澎湃地在血管裏湧動著，李蜜雀躍地像個趕著去春游的小學生。
終於要去上班了，雖然是替自己的朋友上班。
前一晚，三人聊到半夜，討論了大概有一百種可能蒙混過關的方法，鐘蘇然靈光一閃，建議撒謊說自己小長假出國整容但手術失敗的。
“說到這裏的時候再拔一下高度，‘即便毀容了，我還是心系公司回來上班了’。”
李蜜回覆了一個：……
“那不然找個3D打印，連夜打印一顆我的頭套，你明天套上去公司。”
三分鐘沒人回覆，鐘蘇然又想了一招：“你們身邊有做特工的朋友麽？他們應該很擅長易容，有各種矽膠假體，往臉上一貼就能以假亂真了，電影裏都這麽演。”
這回不止李蜜，吳珍妮也回覆了一個省略號，隨後又說：“那還不如我給你找個專業的化妝師，讓她出個以假亂真的妝容方案。”
一小時後，吳珍妮的化妝師朋友還真發來了一個針對李蜜大變鐘蘇然的妝容改造方案。李蜜照著方案，完整地化了一遍妝，拍了張照片丟到群裏，另外倆人都沈默了。
“怎麽了？化得不像嗎？”鏡子裏化完妝的李蜜，看起來跟鐘蘇然沒有半毛錢的關系，倒是跟熊大有著幾分相似。
李蜜絕不是一個化妝高手，她全部的水平僅限於化一個樸素且日常的妝容，這顯然已經屬於讓幼兒園小孩做高考題的程度。
“這樣吧，我有個建議，就是拿出‘無論你們說什麽，我說我是鐘蘇然，我就是鐘蘇然’的氣勢來，人有皇帝的新衣，咱有蘇然的新臉。鐘蘇然，你不是有個職場出軌搭子嗎，你給她發個信息，讓她明天一塊兒給你們領導洗腦，說李蜜就是鐘蘇然。”
吳珍妮說完又補充了一句：“Fake it till make it。”
醍醐灌頂，李蜜突然知道應該怎麽做了。
下了地鐵，李蜜慢悠悠溜達到公司所在的大樓。時間還早，她坐在公司樓下的小花園裏，一邊就著漫天的柳絮啃三明治，一邊登上鐘蘇然的微信，又默默預習了一遍同事們的照片，姓名以及工位圖。禿頭的馬坪，彩發的林迪，還有那幾個以各咖啡品牌命名的甲乙丙丁，好在部門就那幾個人，這對讀書時就擅長做題背書的李蜜來說並不是難事。於是，當她看見一個粉色頭發女孩滑著滑板遠遠而來時，她立刻喊出了林迪的名字。
林迪在李蜜面前停下，轉著圈地打量著李蜜：“還真別說，你倆長得……真的是八竿子也打不到一塊兒呢。”
聽到這裏，李蜜默默從包裏掏出一頂鴨舌帽，一只口罩戴了起來，在她的計劃裏，她暫時還不能被別人發現。因為李蜜和林迪提前上班，公司裏一個人也沒有，林迪像個導游似的，一路帶著李蜜去了廁所，茶水間，各種大小會議室，又路過每個同事的工位，挨個給她介紹。
一大圈走完，林迪領著李蜜到鐘蘇然的工位坐下，李蜜將另一只三明治遞給林迪：“謝謝你啊，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你們膽子好大，好刺激，我好喜歡啊，鐘蘇然同學，”林迪沖她眨了眨眼睛，咬了一大口餡料豐富的三明治，五官都整個飛揚了起來，“你這怎麽做的？這好好吃啊！”
“我把做法發給你。”這個配料，還是李蜜從佟夏那裏學來的。
“別給我了，我這手什麽也做不出來，你下次要還做，記得讓我蹭一個就行。”
“沒問題。”
“所以她到底有什麽事？”林迪好奇地問。
“家裏有點事，抽不開身了。”李蜜並不打算展開講講，她總不好同林迪解釋，在自己扮演鐘蘇然的同時，鐘蘇然也在扮演別人。好在林迪也沒有在追問，而是一心一意地繼續啃那只三明治。
又坐了一會兒，同事們陸陸續續帶著疲憊的表情出現在了公司。李蜜繼續看著策劃方案背稿，鴨舌帽和口罩擋了她半張臉，並沒有人註意到鐘蘇然座位上坐著的是鐘蘇然的替身。林迪的演技果然絕佳，遠遠看見馬坪出現的時候，她假裝拉著李蜜一起討論工作。馬坪經過時，朝鐘蘇然的位置瞥了一眼，果然也沒有發現異樣，一會兒還在微信上找鐘蘇然，叮囑她下午好好給甲方公司講方案，成敗在此一舉。
李蜜回覆：收到，好的馬總。
李蜜在同事們眼皮子底下的偽裝進行得很順利，僅有個別幾人對她今天這全副武裝的樣子多看了幾眼，沒話找話地問她是不是沒休息好感冒了？李蜜不置可否地點點頭，他們便不再追問。
第一個發現李蜜有問題的，是她打死也沒想到的一個人——保潔阿姨。
郝阿姨每天雷打不動中午和下班前各來工區收兩次垃圾。中午來的時候，郝阿姨感覺視野特別開闊，這感覺非常地不對勁，她警惕地起身，果然發現問題就出在鐘蘇然的桌子上。在今天以前，鐘蘇然的工位東西堆得亂七八糟，郝阿姨每次看不過眼時都會勸她收拾，但十次裏九次，鐘蘇然是不會聽的，剩下的一次，郝阿姨就會使出殺手鐧話術：“你這麽亂，財神是不會光顧你的。”
這話管用，鐘蘇然每次聽到這個就會簡單收拾，但一般來說維持不了三天就又會變得一團亂麻，如此往覆。
因此，此刻，當郝阿姨看到這個一塵不染，整整齊齊的桌面時，她下意識地望了眼外面的太陽，確定太陽沒從西邊升起後，望向了“鐘蘇然”。
“你是哪位？”這一看不要緊，她覺得座位上這個人根本就不是鐘蘇然。
“郝阿姨，我是鐘蘇然啊。”
郝阿姨還是覺得不對勁，頭恨不得湊到李蜜面前去看，李蜜拿起桌上的杯子，淡定地起身往廁所走去。看著她的背影，郝阿姨的眉頭皺成了一個川，一邊嘴裏嘀咕“奇怪”，一邊懷疑自己是不是還沒從清明節的假裏醒過來。
第二個覺得李蜜有問題的，是食堂打飯的周姐。要說鐘蘇然在這個公司關系最好的人，就是食堂打飯的周姐。周姐甚至是除了鐘有玫之外，最清楚鐘蘇然口味和忌口的人。這天午飯，林迪帶著鐘蘇然去食堂打飯，周姐一眼看見鐘蘇然的工牌，正要跟她問好時，發現掛著工牌的人並不是鐘蘇然。她甚至又再確認了一遍，那裝滿食物徽章，全公司僅此一個的工牌掛繩，絕對是屬於鐘蘇然的，手上的大勺懸在半空中顛不動了。
“你是哪位？”周姐發出了跟郝阿姨一樣的問題。
“周姐，我是鐘蘇然啊，還是老樣子。”
周姐的勺還是懸在空中，她向林迪投去疑問的眼神，林迪再一次展現了她的絕佳演技：“周姐，快給蘇然打飯，她都快餓死了。”
第三個覺得李蜜有問題的，是女同事曾岑。午休的時候她看見李蜜拿了一片衛生巾往洗手間走去，心想鐘蘇然的月經不是上周剛結束嗎，怎麽今天又來了？由此她又多看了兩眼，發現這個人看起來好像不是鐘蘇然，接著起身跟去了廁所。
曾岑假裝洗手，等李蜜從隔間出來的時候，假裝不經意地問：“你上周不是月經剛結束嗎？”
“月經回流了。”
“只聽過門票回流的，月經回流還是第一次聽說。你今天好像有點奇怪。”
“下午要出去開會，我先走了。”李蜜淡定說完，頭也不回地離開了洗手間。
李蜜先於馬坪，提前打車去了甲方公司。馬坪帶著林迪等人抵達的時候，李蜜已經等在了大樓門口。馬坪言語中責怪李蜜漠視集體，李蜜全盤接受，並未回嘴，她一反常態的安靜，讓馬坪覺得奇怪，也多看了兩眼她。
“怎麽帽子口罩捂得這麽嚴實？”
“柳絮過敏了。”
“一會兒闡述之前記得摘了。”
“嗯嗯。”
眾人被領進一間大會議室，大家坐成一排等待著甲方的到來。在甲方公司助理的幫助下，李蜜連上了電腦，打開了項目方案。助理讓大家稍作等待後，便關門離開，屋裏只剩下了他們。
此時，李蜜當眾摘下了帽子和口罩。
正在絮叨囑咐的馬坪，看見李蜜的臉，突然楞住了：“你是誰？”
“馬總，我是鐘蘇然啊。”
馬坪難以置信地看向旁邊的人，除了林迪之外的所有人，也都跟馬坪一副表情，紛紛問李蜜到底何許人也。
“鐘蘇然人呢？這不是胡鬧嗎！”馬坪氣得聲音高了八度，掏出手機就給鐘蘇然微信打電話，沒想到一邊李蜜的手機響了，他再次楞住。
“馬總，我就是鐘蘇然，你放心，一會兒項目闡述，我一定會好好完成的。”
李蜜話音剛落，甲方公司的人魚貫而入，馬坪只能把一百句臟話吞回肚子裏，立刻擺上乙方討好的樣子去跟對方打招呼。
兩邊開始互相介紹，等輪到李蜜的時候，馬坪的嘴閉上了，像卡住了一樣，趕在對方覺得奇怪之前，李蜜主動站起身：“自我介紹一下，我叫鐘蘇然，今天將由我來給大家做《戀愛外掛》的項目闡述。”
李蜜瞟到馬坪摘了眼鏡，掐著山根，後槽牙都快咬爛了。
在得到甲方的指示後，李蜜徐徐開始闡述。馬坪聽著聽著，看到甲方頻頻點頭，臉上露出滿意的表情後，他的後槽牙松了，又戴上眼鏡了。
看到這裏，李蜜知道，這把穩了。
昨晚，她從鐘蘇然那裏得知，今天是“鐘蘇然”第一次見甲方公司的人，在此之前，對方壓根不知道鐘蘇然是誰。
“所以只要做到讓他們印象深刻，讓他們把我當成鐘蘇然，那我就是鐘蘇然了。”
在這天快要結束的時候，馬坪帶著開完會的大家回到公司，已經贏得甲方青睞的李蜜，大大方方摘了帽子和口罩，曾岑一眼看出她果然不是鐘蘇然。
“你到底是誰？”曾岑氣勢洶洶。
“我是鐘蘇然。”
“你不是！拜托，我們又不瞎！你們說是吧？”
曾岑企圖得到其他人的支持，沒想到連同馬坪在內的其他人，都說：“她就是鐘蘇然。”
有那麽一瞬間，曾岑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瞎了。
李蜜掛著淡淡的笑意，在鐘蘇然的座位坐下。
“鐘蘇然，你繼續跟進這個項目，好好幹。”馬坪難得露出笑容。在他看來，眼前這個自稱是鐘蘇然的女人到底是誰不重要，鐘蘇然是誰也不重要，只要她能把這個項目促成，幫公司起死回生，只要甲方認定她是鐘蘇然，那她就是鐘蘇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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