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我們不是上床，而是上社保的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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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我們不是上床，而是上社保的關系】
鐘蘇然得到吳珍妮的指令，乖乖點頭，原地閉眼，嘴裏嘟嘟囔囔，看上去像在進行某種神秘的儀式：“此刻開始，我就不是鐘蘇然了，我是吳珍妮，我是吳珍妮……”
就這樣念叨了半分鐘，等再次睜眼的時候，鐘蘇然已經自動轉換到了吳珍妮的角色之中。她向電音蝌蚪聲音傳來的方向走去，在經過休閑區的時候，假裝不經意地一瞥眼，果然看見賈易穿著一身湯泉館的衣服，一群姐姐們圍他而坐，C位的正是寶格麗姐姐和贏律師。賈易手裏那把粉色的電音蝌蚪，鑲嵌著各色假鉆，熠熠發光。
鐘蘇然鬼鬼祟祟地招呼吳珍妮過來，倆人找了一處沙發作為遮擋。
“李蜜呢？她怎麽沒來？”鐘蘇然問。
“她有事兒。”
“太可惜了。來，讓咱媽也看看這場精彩的演出吧。”鐘蘇然一邊說著，一邊拿過吳珍妮的手機，點開微信找出周晴的對話框，結果一眼望去目之所及全是白色的語音條，吳珍妮回覆的要麽是“噢噢”，要麽就是“嗯嗯”，最熱情的就是“哈哈”，最多再來一個微信自帶的陰陽怪氣的微笑表情符號。
“你就是這樣敷衍咱媽的？”鐘蘇然震驚不已，周晴好歹不管三七二十一打了那麽多錢給吳珍妮，把對方當做甲方的話，懂事的乙方這會兒都該喊“媽媽”了，何況對面的周晴是真媽媽！吳珍妮卻在這兒打哈哈，多少是不是有點傲慢了？
“不行不行，快讓我來好好疼疼咱媽！”鐘蘇然乙方勁上頭，先是發了一連串玲娜貝兒的可愛表情包，然後一口一個媽地連叫了三條，一副有錢能使鬼推磨的諂媚樣兒。見周晴沒回覆，一個視頻給人彈了過去，吳珍妮在一邊看得直翻白眼，一邊嫌棄地往旁邊挪了挪。
鐘蘇然原本打算直接跟周晴視頻，現場直播賈易的節目，但周晴或許在忙，視頻電話並沒有打通，只能進行Plan B。
鐘蘇然打開攝像頭，鏡頭對準賈易，摁下錄制鍵。
賈易左手在琴身上靈活地上下移動，右手托著底座。因為電音蝌蚪的發聲設計，矽膠底座中間開了一道口子，再加上這款本身就裝飾了兩只眼睛，因此右手捏著底座一開一合時，就更像是一個嘴巴一張一翕，嗷嗷待哺的大蝌蚪。
姐姐們被電音蝌蚪發出的搞笑聲逗得哈哈大笑，紛紛往一張一翕的小蝌蚪嘴巴裏塞小費，沒多會兒，翕動的蝌蚪嘴裏塞滿了錢，腮幫子越鼓越大，直接從電音蝌蚪，變成了一只只進不出的電音蟾蜍！
好家夥，賈易的努力，此刻具象化地呈現在了鐘蘇然面前，給她看得目瞪口呆。而空氣裏的中二柯南BGM，更是讓鐘蘇然感覺整個人也莫名其妙地燃了起來。
雖然不知道在燃些什麽，但就是燃了起來。
恰在此時，寶格麗姐姐摘下了手腕上的那只蛇鐲，招呼賈易過去。賈易恭敬彎腰獻上電音蟾蜍，寶格麗姐姐笑瞇瞇地直接將蛇鐲套入琴把。
賈易的嘴都咧得跟電音蟾蜍一個角度了，諂媚地向寶格麗姐姐遞上自己那張快笑爛的臉。看到這裏的時候，鐘蘇然知道自己在燃什麽了。
她舉著手機沖出沙發戰壕，走到賈易面前的時候，剛好拍到他和寶格麗姐姐貼臉擁吻的畫面。鐘蘇然直接將手機懟到賈易面前，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湊到他耳邊小聲而溫柔地說：“嗨，小爸弟，你在這裏幹嘛呢！”
賈易被這突然起來的一聲嚇了一跳，顯然沒想到會在這裏遇到吳珍妮，於是一個激靈，跌進了寶格麗姐姐的懷裏。
“小爸弟，你在外面給我找小媽姐，我媽她知道嗎？”鐘蘇然撲閃著眼說道，在那兩個又大又黑的黑眼圈的襯托下，整個人的殺氣和死感，又更重了一些。
“你別胡說！”
“我哪裏胡說了，我看得見的地方你都這樣了，我看不見的地方你會是啥樣啊！”此時，周晴的視頻來電打斷了鐘蘇然的話，她立馬接起。
周晴全副武裝穿著一身白色的工作服，看見鐘蘇然後立刻換上笑臉：“妮妮，媽媽剛才在忙沒有看到你的消息，怎麽啦寶貝？”
“媽媽！我在湯泉館裏遇到了一個熟人，媽媽，你看！”鐘蘇然對準賈易切換了攝像頭，剛好拍到賈易從寶格麗姐姐身上彈射跳起的一幕。周晴的笑容當場凝固在了臉上。
鐘蘇然得意洋洋地伸出一根手指：“真相就只有一個。這個賈易是個專坑富婆的騙子，受害者不光有媽媽你，還有在座各位姐姐們，你們所有人，都是賈易魚池裏的魚！說白了，他就是一個騙財騙色的大騙子！”
“我不是，我沒有！”賈易立即反駁。
就這樣，鐘蘇然和賈易你一句我一句地就這樣吵了起來。繼公主病之後，鐘蘇然在今天又染上了中二病。在她發現活在吳珍妮的角色下肆意發瘋做自己的感覺竟然如此讓人肆意自由，血脈噴張的時候，突然看見了自己從沒看見過的另一面。原來自己還能這樣呢？
就在鐘蘇然吵得不知天地為何物的時候，遲到的反射弧突然上線，賈易那句“班味混雜著淡淡的死感，你只有吃飯的時候才像個活人”開始單句循環，在她的顱內久久盤旋。繼而聽不見賈易的任何一句話，只能看見他嘴巴的翕動。
“班味混雜著淡淡的死感，你只有吃飯的時候才像個活人！”
“死感死感死感！”
“班味班味班味！”
前仇舊恨這一疊加，鐘蘇然也不知道哪裏來的力氣，一把跳起拽住賈易的衣領，揪著他給關進了不遠處窯洞式的汗蒸間裏，汗蒸間門口的數字屏顯示裏面足足有45度。鐘蘇然死死拽住門不讓賈易出來，賈易面紅耳赤急得不停捶門。
“吳珍妮，你瘋了嗎！”
“我看你腦子裏水太多了，在裏面好好蒸一蒸吧！”
包括吳珍妮和寶格麗姐姐，還有在場的所有路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震得目瞪口。有人撿這散落一路的從電音蟾蜍裏撒出來的“金幣”，有人看熱鬧不嫌事大拍起視頻，還有人過來拉架，勸鐘蘇然有話好好說。但鐘蘇然已然殺瘋了，陷入了無我的境地，也壓根聽不見電話那頭“手舞足蹈”的周晴在說些什麽。
“小賈和我們真的不是那種關系。”一位年紀和周晴相仿的梵克雅寶姐姐站了出來。
“不是哪種關系啊？”鐘蘇然反問。
“不是，不是上床的關系。”
“那是什麽關系？”
“我們是上社保的關系！上社保的關系！上社保！”賈易的咆哮聲穿過汗蒸間45度的空氣飄了出來，賈易像一只被丟進熱水裏即將燙熟的赤蝦，急得上躥下跳。
“什麽？上社保的關系？”鐘蘇然懵了，這是她腦回路從未想到過的一種關系。
原來，賈易這裏明碼標價的只有情感價值和他的時間。
也許是因為是家裏的老幺，賈易從小就要學會在四個哥哥姐姐中間“搶奪資源”，因此從小練就了看眼色討好人的本事，加上長得白凈高大，腦子靈光，上學以後也就頗有女生緣。奈何他的聰明勁全都花在了“歪門邪道”上，學習上可以說是沒有半點天分，知識從左耳朵進又原封不動地從右耳朵出，白天上課昏昏欲睡，晚上精神抖擻地學習各種與上學無關之事。他倒是早早認清，人並非只有讀書這一條生路，應該做自己擅長的事。於是，在高考不出意外地落榜後，賈易選了個離北京最近的，河北的衛校。
“這麽近那麽美，周末到河北。河北離北京最近，北京大城市，機會多。”賈易如是說。
又一個因緣際會，寶格麗姐姐正忙著打官司，需要群演幫忙造勢，就這樣，賈易認識了寶格麗姐姐，並且深得姐姐歡心，就這樣打入了姐姐的富婆圈。
富婆圈裏的姐姐們都喜歡這個能給自己提供情緒價值的年輕男大。這些個富婆姐姐們多少都有點純真在身上，她們只求情感上的滿足，並不求身體的愉悅，這才讓賈易的流通成為了一種可能性。
“花點錢，換我們開心，有什麽不好呢？”
“我是你媽媽多年的好朋友，她之前找不到你心情苦悶，所以我才偷偷拜托小賈去討她開心，你看這事兒現在弄得，誤會，都是誤會，”梵克雅寶姐姐一邊說，一邊將一沓厚厚的紅包塞到鐘蘇然手裏，“好在你媽媽把你找回來了，來，這是阿姨給你的紅包，你收下。”
“不不不。”鐘蘇然此時氣勢全無，想起剛才的連環操作，甚至想找個汗蒸間鉆進去。
“阿姨的一點心意，一定要拿著！你媽媽不容易的。”梵克雅寶姐姐堅持。
“沒事妮妮，你就收下吧，”手機裏周晴的聲音傳來，鐘蘇然這才發現視頻還沒掛，“妮妮，你把手機給那個阿姨！”
鐘蘇然乖乖將手機遞給梵克雅寶姐姐。姐姐一邊向周晴求饒，一邊拿著手機嘻嘻哈哈地離開了。
二十分鐘後，鐘蘇然坐在吳珍妮的副駕上，落荒而逃般地離開了湯泉館。在去吳珍妮新家溫居的路上，鐘蘇然陷入到了極大的虛無中，不小心看到車玻璃上自己的樣子，心中一驚，又想到了賈易對自己的評價：“班味混雜著淡淡的死感，只有吃飯的時候才像個活人。”
安靜下來後，這句話開始逐漸攻擊鐘蘇然的內心。疑似自己做小透明時間久了，連心都變得玻璃了。 所以別人看見的自己，是這樣的嗎？此時此刻，她多希望能有一種外掛，能讓她跳出自我的視角，經由客觀的視線，去看見自己，觀察自己。
吳珍妮似乎看出了鐘蘇然的失落，將一顆蘋果和一盒獺祭柚子味的冰淇淋遞到她手裏。
“連你也這麽覺得嗎，我只有在食物面前才像個活人？”
“別聽他胡說八道，他看見的又不是真的你。”
鐘蘇然嘆了口氣，覺得這安慰聽起來很蒼白。吳珍妮打開和賈易的聊天記錄，往前翻了翻後丟給鐘蘇然。鐘蘇然這才發現，在賈易當時那樣評價自己後，吳珍妮已經毫不客氣，狠狠回懟了他。
吳珍妮說，弟弟，你這麽愛給人貼標簽我媽她知道嗎？只能看見我的班味和死感不是我的問題，是你的，這邊建議你趕緊掛個眼科看看呢！
鐘蘇然看著看著又笑了，拿起手裏那顆蘋果，用力咬下去了一口。
吳珍妮和鐘蘇然忙活了一下午，等李蜜到的時候，桌上已經擺滿了火鍋食材，紅彤火辣的鍋底正沸騰個不停。
滴滴嘟嘟，摁密碼鎖的聲音傳來，李蜜幾乎是沖到了二人面前。
“吳珍妮你知道嗎？你租的這個小區就是佟夏的小區！”
吳珍妮：“當然知道呀，你再看看這個呢。”
吳珍妮搗鼓了手機上的可視門鈴，調出之前的畫面：對面的鄰居拖著箱子出門，屏幕上出現的，不是別人，正是佟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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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蘇然得到吳珍妮的指令，乖乖點頭，原地閉眼，嘴裏嘟嘟囔囔，看上去像在進行某種神秘的儀式：“此刻開始，我就不是鐘蘇然了，我是吳珍妮，我是吳珍妮……”
就這樣念叨了半分鐘，等再次睜眼的時候，鐘蘇然已經自動轉換到了吳珍妮的角色之中。她向電音蝌蚪聲音傳來的方向走去，在經過休閑區的時候，假裝不經意地一瞥眼，果然看見賈易穿著一身湯泉館的衣服，一群姐姐們圍他而坐，C位的正是寶格麗姐姐和贏律師。賈易手裏那把粉色的電音蝌蚪，鑲嵌著各色假鉆，熠熠發光。
鐘蘇然鬼鬼祟祟地招呼吳珍妮過來，倆人找了一處沙發作為遮擋。
“李蜜呢？她怎麽沒來？”鐘蘇然問。
“她有事兒。”
“太可惜了。來，讓咱媽也看看這場精彩的演出吧。”鐘蘇然一邊說著，一邊拿過吳珍妮的手機，點開微信找出周晴的對話框，結果一眼望去目之所及全是白色的語音條，吳珍妮回覆的要麽是“噢噢”，要麽就是“嗯嗯”，最熱情的就是“哈哈”，最多再來一個微信自帶的陰陽怪氣的微笑表情符號。
“你就是這樣敷衍咱媽的？”鐘蘇然震驚不已，周晴好歹不管三七二十一打了那麽多錢給吳珍妮，把對方當做甲方的話，懂事的乙方這會兒都該喊“媽媽”了，何況對面的周晴是真媽媽！吳珍妮卻在這兒打哈哈，多少是不是有點傲慢了？
“不行不行，快讓我來好好疼疼咱媽！”鐘蘇然乙方勁上頭，先是發了一連串玲娜貝兒的可愛表情包，然後一口一個媽地連叫了三條，一副有錢能使鬼推磨的諂媚樣兒。見周晴沒回覆，一個視頻給人彈了過去，吳珍妮在一邊看得直翻白眼，一邊嫌棄地往旁邊挪了挪。
鐘蘇然原本打算直接跟周晴視頻，現場直播賈易的節目，但周晴或許在忙，視頻電話並沒有打通，只能進行Plan B。
鐘蘇然打開攝像頭，鏡頭對準賈易，摁下錄制鍵。
賈易左手在琴身上靈活地上下移動，右手托著底座。因為電音蝌蚪的發聲設計，矽膠底座中間開了一道口子，再加上這款本身就裝飾了兩只眼睛，因此右手捏著底座一開一合時，就更像是一個嘴巴一張一翕，嗷嗷待哺的大蝌蚪。
姐姐們被電音蝌蚪發出的搞笑聲逗得哈哈大笑，紛紛往一張一翕的小蝌蚪嘴巴裏塞小費，沒多會兒，翕動的蝌蚪嘴裏塞滿了錢，腮幫子越鼓越大，直接從電音蝌蚪，變成了一只只進不出的電音蟾蜍！
好家夥，賈易的努力，此刻具象化地呈現在了鐘蘇然面前，給她看得目瞪口呆。而空氣裏的中二柯南BGM，更是讓鐘蘇然感覺整個人也莫名其妙地燃了起來。
雖然不知道在燃些什麽，但就是燃了起來。
恰在此時，寶格麗姐姐摘下了手腕上的那只蛇鐲，招呼賈易過去。賈易恭敬彎腰獻上電音蟾蜍，寶格麗姐姐笑瞇瞇地直接將蛇鐲套入琴把。
賈易的嘴都咧得跟電音蟾蜍一個角度了，諂媚地向寶格麗姐姐遞上自己那張快笑爛的臉。看到這裏的時候，鐘蘇然知道自己在燃什麽了。
她舉著手機沖出沙發戰壕，走到賈易面前的時候，剛好拍到他和寶格麗姐姐貼臉擁吻的畫面。鐘蘇然直接將手機懟到賈易面前，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湊到他耳邊小聲而溫柔地說：“嗨，小爸弟，你在這裏幹嘛呢！”
賈易被這突然起來的一聲嚇了一跳，顯然沒想到會在這裏遇到吳珍妮，於是一個激靈，跌進了寶格麗姐姐的懷裏。
“小爸弟，你在外面給我找小媽姐，我媽她知道嗎？”鐘蘇然撲閃著眼說道，在那兩個又大又黑的黑眼圈的襯托下，整個人的殺氣和死感，又更重了一些。
“你別胡說！”
“我哪裏胡說了，我看得見的地方你都這樣了，我看不見的地方你會是啥樣啊！”此時，周晴的視頻來電打斷了鐘蘇然的話，她立馬接起。
周晴全副武裝穿著一身白色的工作服，看見鐘蘇然後立刻換上笑臉：“妮妮，媽媽剛才在忙沒有看到你的消息，怎麽啦寶貝？”
“媽媽！我在湯泉館裏遇到了一個熟人，媽媽，你看！”鐘蘇然對準賈易切換了攝像頭，剛好拍到賈易從寶格麗姐姐身上彈射跳起的一幕。周晴的笑容當場凝固在了臉上。
鐘蘇然得意洋洋地伸出一根手指：“真相就只有一個。這個賈易是個專坑富婆的騙子，受害者不光有媽媽你，還有在座各位姐姐們，你們所有人，都是賈易魚池裏的魚！說白了，他就是一個騙財騙色的大騙子！”
“我不是，我沒有！”賈易立即反駁。
就這樣，鐘蘇然和賈易你一句我一句地就這樣吵了起來。繼公主病之後，鐘蘇然在今天又染上了中二病。在她發現活在吳珍妮的角色下肆意發瘋做自己的感覺竟然如此讓人肆意自由，血脈噴張的時候，突然看見了自己從沒看見過的另一面。原來自己還能這樣呢？
就在鐘蘇然吵得不知天地為何物的時候，遲到的反射弧突然上線，賈易那句“班味混雜著淡淡的死感，你只有吃飯的時候才像個活人”開始單句循環，在她的顱內久久盤旋。繼而聽不見賈易的任何一句話，只能看見他嘴巴的翕動。
“班味混雜著淡淡的死感，你只有吃飯的時候才像個活人！”
“死感死感死感！”
“班味班味班味！”
前仇舊恨這一疊加，鐘蘇然也不知道哪裏來的力氣，一把跳起拽住賈易的衣領，揪著他給關進了不遠處窯洞式的汗蒸間裏，汗蒸間門口的數字屏顯示裏面足足有45度。鐘蘇然死死拽住門不讓賈易出來，賈易面紅耳赤急得不停捶門。
“吳珍妮，你瘋了嗎！”
“我看你腦子裏水太多了，在裏面好好蒸一蒸吧！”
包括吳珍妮和寶格麗姐姐，還有在場的所有路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震得目瞪口。有人撿這散落一路的從電音蟾蜍裏撒出來的“金幣”，有人看熱鬧不嫌事大拍起視頻，還有人過來拉架，勸鐘蘇然有話好好說。但鐘蘇然已然殺瘋了，陷入了無我的境地，也壓根聽不見電話那頭“手舞足蹈”的周晴在說些什麽。
“小賈和我們真的不是那種關系。”一位年紀和周晴相仿的梵克雅寶姐姐站了出來。
“不是哪種關系啊？”鐘蘇然反問。
“不是，不是上床的關系。”
“那是什麽關系？”
“我們是上社保的關系！上社保的關系！上社保！”賈易的咆哮聲穿過汗蒸間45度的空氣飄了出來，賈易像一只被丟進熱水裏即將燙熟的赤蝦，急得上躥下跳。
“什麽？上社保的關系？”鐘蘇然懵了，這是她腦回路從未想到過的一種關系。
原來，賈易這裏明碼標價的只有情感價值和他的時間。
也許是因為是家裏的老幺，賈易從小就要學會在四個哥哥姐姐中間“搶奪資源”，因此從小練就了看眼色討好人的本事，加上長得白凈高大，腦子靈光，上學以後也就頗有女生緣。奈何他的聰明勁全都花在了“歪門邪道”上，學習上可以說是沒有半點天分，知識從左耳朵進又原封不動地從右耳朵出，白天上課昏昏欲睡，晚上精神抖擻地學習各種與上學無關之事。他倒是早早認清，人並非只有讀書這一條生路，應該做自己擅長的事。於是，在高考不出意外地落榜後，賈易選了個離北京最近的，河北的衛校。
“這麽近那麽美，周末到河北。河北離北京最近，北京大城市，機會多。”賈易如是說。
又一個因緣際會，寶格麗姐姐正忙著打官司，需要群演幫忙造勢，就這樣，賈易認識了寶格麗姐姐，並且深得姐姐歡心，就這樣打入了姐姐的富婆圈。
富婆圈裏的姐姐們都喜歡這個能給自己提供情緒價值的年輕男大。這些個富婆姐姐們多少都有點純真在身上，她們只求情感上的滿足，並不求身體的愉悅，這才讓賈易的流通成為了一種可能性。
“花點錢，換我們開心，有什麽不好呢？”
“我是你媽媽多年的好朋友，她之前找不到你心情苦悶，所以我才偷偷拜托小賈去討她開心，你看這事兒現在弄得，誤會，都是誤會，”梵克雅寶姐姐一邊說，一邊將一沓厚厚的紅包塞到鐘蘇然手裏，“好在你媽媽把你找回來了，來，這是阿姨給你的紅包，你收下。”
“不不不。”鐘蘇然此時氣勢全無，想起剛才的連環操作，甚至想找個汗蒸間鉆進去。
“阿姨的一點心意，一定要拿著！你媽媽不容易的。”梵克雅寶姐姐堅持。
“沒事妮妮，你就收下吧，”手機裏周晴的聲音傳來，鐘蘇然這才發現視頻還沒掛，“妮妮，你把手機給那個阿姨！”
鐘蘇然乖乖將手機遞給梵克雅寶姐姐。姐姐一邊向周晴求饒，一邊拿著手機嘻嘻哈哈地離開了。
二十分鐘後，鐘蘇然坐在吳珍妮的副駕上，落荒而逃般地離開了湯泉館。在去吳珍妮新家溫居的路上，鐘蘇然陷入到了極大的虛無中，不小心看到車玻璃上自己的樣子，心中一驚，又想到了賈易對自己的評價：“班味混雜著淡淡的死感，只有吃飯的時候才像個活人。”
安靜下來後，這句話開始逐漸攻擊鐘蘇然的內心。疑似自己做小透明時間久了，連心都變得玻璃了。 所以別人看見的自己，是這樣的嗎？此時此刻，她多希望能有一種外掛，能讓她跳出自我的視角，經由客觀的視線，去看見自己，觀察自己。
吳珍妮似乎看出了鐘蘇然的失落，將一顆蘋果和一盒獺祭柚子味的冰淇淋遞到她手裏。
“連你也這麽覺得嗎，我只有在食物面前才像個活人？”
“別聽他胡說八道，他看見的又不是真的你。”
鐘蘇然嘆了口氣，覺得這安慰聽起來很蒼白。吳珍妮打開和賈易的聊天記錄，往前翻了翻後丟給鐘蘇然。鐘蘇然這才發現，在賈易當時那樣評價自己後，吳珍妮已經毫不客氣，狠狠回懟了他。
吳珍妮說，弟弟，你這麽愛給人貼標簽我媽她知道嗎？只能看見我的班味和死感不是我的問題，是你的，這邊建議你趕緊掛個眼科看看呢！
鐘蘇然看著看著又笑了，拿起手裏那顆蘋果，用力咬下去了一口。
吳珍妮和鐘蘇然忙活了一下午，等李蜜到的時候，桌上已經擺滿了火鍋食材，紅彤火辣的鍋底正沸騰個不停。
滴滴嘟嘟，摁密碼鎖的聲音傳來，李蜜幾乎是沖到了二人面前。
“吳珍妮你知道嗎？你租的這個小區就是佟夏的小區！”
吳珍妮：“當然知道呀，你再看看這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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