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今晚歸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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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今晚歸他了】
第二天上午，季夢沅馬不停蹄趕到上海做妝造。
程俊一上車就絮絮叨叨：“這種VIP晚宴說白了就是高級陪酒局，奢侈品的消費群體基本都是女性，所以品牌方邀請的大部分是男明星。你麽就是去當珠寶架子的，一條項鏈標價八位數，保鏢全程盯梢，去洗手間都得有人跟著。”
他翹著蘭花指整理袖扣，“記住，微笑、碰杯、轉圈展示珠寶，別說蠢話就行。”
季夢沅默默記著，突然問：“需要推銷產品嗎？”
程俊嗤笑一聲：“你還想賣貨？輪不到你操心，現場交給我就行了。”
他突然湊近盯著季夢沅的臉，“你有沒有定妝粉餅？我今天這個化妝師太差勁了，竟然給油皮用幹皮粉底液，還沒到現場鼻子就出油了。”
“我也是臨時被喊來的，沒準備。”
季夢沅實話實說，坐在後排的林悅聞言，默默從包裏掏出散粉遞過來。
程俊挑眉：“你助理比你有眼力見。”
季夢沅扯了扯嘴角，轉移話題：“今天VIP晚宴的名單都有誰？”
程俊掰著手指如數家珍：“這些客戶基本都是資產A-10以上的富二代富三代，像恒勝地產的二小姐沈嘉怡，萬宣集團的董事長老婆李雯……總之，闊太太居多。”
“不過也有幾個男的，比如上廣電視臺的購片主任許建元，還有檸檬TV的COO廖明仕也會來，聽說他最近在籌備一部S+自制劇。”
程俊意味深長地瞥了季夢沅一眼，“名字是不是又多又難記？你待會兒可別認錯人。”
確實，有幾個名字還挺耳熟。
晚宴前的準備工作簡直兵荒馬亂。
由於堵車，季夢沅遲到了十五分鐘，一到場就被塞進一件明顯小了一碼的禮服，低胸設計勒得她胸口發悶，呼吸都不順暢。
她匆匆忙忙從化妝間出來，準備找工作人員確認流程，一個穿著全套西裝的女主管突然攔住了她：“季老師，展示完珠寶後，請您直接去八號桌。那桌都是年消費千萬級的VIP客戶，務必招待好。”
季夢沅心裏咯噔一下。
以她的咖位，按理說沒有上桌吃飯的資格。
這種高端晚宴向來分三六九等，一線明星坐主桌陪大客戶，二線藝人分到次桌，像她這種三線小演員，通常就是來當個活體珠寶展示架，走完場領個紅包就打發走了。
她被臨時調過去，八成是有人故意安排的。
季夢沅接過工作人員遞來的座位表，快速翻閱著手中的客戶資料，仔細記下自己這桌VIP客戶的基本信息，心裏默念：千萬別是沈嘉怡。
這位難纏的大小姐雖然只在學生時代接觸過，但已經夠讓人頭疼了。
確認名單上沒有沈嘉怡之後，季夢沅剛要松口氣，卻在最上方看到了"廖明仕"三個字。
會場裏熙熙攘攘，很多藝人和VIP客戶開始落座。
季夢沅還沒來得及看清來了哪些人，就被工作人員急匆匆拉到後臺候場。
“季老師，您第一個走場。”造型師邊說邊給她戴上了價值六百多萬的項鏈，“品牌方要求重點展示這條項鏈，小心點，別碰著了。”
“明白。”
音樂響起，季夢沅踩著細高跟走上環形舞臺，按照彩排路線在八號桌前停下展示。
她匆匆掃了一眼，桌上總共八位賓客，五位男性企業家，兩位影視圈大佬。唯一的女性是某互聯網巨頭的獨女，每個背景都不簡單。
原本受邀來這場晚宴的是宋雨喬，圈內出了名的酒局女王，三兩白酒下肚還能面不改色地跟投資人談笑風生。
可臨時充場的季夢沅平時連喝瓶Rio雞尾酒都會臉頰發燙，哪能招架得住這些老油條的"酒精考驗"？
展示結束之後，季夢沅匆匆下了舞臺，被工作人員引入八號桌的位置。
剛落座，一道清冷的女聲從身後傳來：“抱歉，我來晚了。”
季夢沅轉頭看去，來人是三金影後陳堇寧。
四十七歲的陳堇寧保養得宜，那張骨相極佳的臉在一眾女藝人裏特別有辨識度。她身形纖瘦卻不顯單薄，一襲墨綠色絲絨禮服襯得整個人氣質卓然，舉手投足間盡是歲月沈澱下來的從容大氣。
陳堇寧是顧硯辰早年捧紅的第一個藝人。
十年前，顧硯辰剛從星輝影業離職創業。當時三十七歲的陳堇寧在圈內是個"大齡女配"，戲路被定型在婆婆媽媽的角色裏。
但顧硯辰眼光毒辣，看出陳堇寧身上有股被埋沒的氣質，於是專門為陳堇寧打造了一個"都市獨立女性"的路線，讓她在《職場俏佳人》中飾演一位40歲重出江湖的女強人。
後來，這個角色一炮而紅。
可惜不知道為什麽，兩人鬧了點矛盾，從伯樂情深到對簿公堂。
據說當年解約官司打到最後，陳堇寧要賠付天價違約金，最後不得不嫁給山西煤老板才湊夠這筆錢。
陳堇寧看了眼座位卡，隨手把香檳放在季夢沅左手邊，“第一次來這種場合吧？”
陳堇寧主動跟她說話，季夢沅受寵若驚，剛要回答，宴會廳突然暗了下來。追光燈打在舞臺上，卡地亞中國區總裁開始致辭。
季夢沅只得匆匆向陳堇寧點頭致意，餘光卻瞥見斜對面的廖明仕正似笑非笑地盯著自己。
廖明仕的長相與廖思禹截然不同。
雖然兩人是同父異母的兄弟，但廖明仕完全不像弟弟那般斯文儒雅。一張方臉上嵌著雙滴溜溜轉的小眼睛，看人總帶著算計的意味。寸頭短發招風耳，配上刻意留著的短胡茬，顯得極其猥瑣。
季夢沅忽略掉他的視線，將註意力轉向坐在自己右側的上廣電視臺購片主任許建元。
在這種名利場的飯局上，藝人間的寒暄不過是表面功夫，真正要緊的是伺候好那些身家過億的VIP客戶。
可許建元對季夢沅一點興趣都沒有，全程伸長脖子隔著座位跟陳堇寧熱絡地聊著。
“陳老師，我太太是你的粉絲，她還特意把照片存手機裏當屏保。你能給我太太簽個名嗎？”
“當然可以。”
“哎呀，陳老師，你的字寫得真好看。”
“謝謝，您客氣了。”
……
季夢沅聽著兩人的對話，倒是樂得清靜，借機低頭觀察著桌上的暗流湧動。
“季小姐怎麽不喝酒？”
斜對面的廖明仕突然輕咳一聲，故意提高音量：“是不是覺得跟我們這些老男人吃飯沒意思？”
桌上其他客戶聞言都看過來，季夢沅勉強笑著答道：“謝謝廖總，我酒量不太好。”
“演員哪有不喝酒的？”
廖明仕不依不饒，親自拿著分酒器給她倒了滿滿一杯紅酒：“我弟弟以前就常說，你們這行的姑娘都很能喝。”
她明知廖明仕是在試探，卻故作不解道：“您弟弟是？”
廖明仕瞇起眼睛：“季小姐記性這麽差？去年你們不是還一起合作過那部《提燈照影》嗎？”
“哦，您是說廖導啊。”
“怎麽？他沒跟你提起過我？”
季夢沅淺笑：“我跟廖導的私交沒有那麽深。”
廖明仕將紅酒推了過來，問：“那我怎麽看到網上瘋傳你們的緋聞？”
季夢沅剛要回答，右側的許建元突然插話：“哦！我想起來了！”
他指著季夢沅恍然大悟，“你就是那個，最近大爆的那個……我太太天天抱著iPad看，檸檬TV那個劇，叫什麽來著？”
他皺著眉頭使勁回想，手指在空中劃著圈：“《棄犬》！對！就是《棄犬》！”
季夢沅禮貌地笑道：“是的，我在劇裏飾演許嘉柔。”
“聽說這部劇特別火？”
許建元湊近了些，“我太太說現在均集播放量都五六千萬，是不是要拿下年冠了？”
季夢沅抿唇淺笑：“這個可能要問廖總了。”
“對對，明仕今天也在啊！”
許建元立刻轉向廖明仕，“你們平臺這部劇做得真不錯，有沒有考慮上星？我們衛視有在考慮收一些新題材的片子……”
趁著兩人交談的空檔，季夢沅不動聲色地將酒杯往桌沿傾斜，紅酒就這樣流進了手包裏事先準備好的垃圾袋。
“……所以我覺得完全可以走先網後臺的模式。”許建元說得興起，完全沒註意到廖明仕越來越難看的臉色，“明仕啊，你們檸檬TV這次可真是撿到寶了！”
廖明仕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許主任過獎了。”
他陰惻惻地瞥了眼季夢沅面前明顯少了一半的紅酒，“不過演員最重要的還是酒品見人品，您說是不是？”
廖明仕打定了主意要季夢沅陪酒，又往她酒杯裏添了半杯，眼神貪婪地盯著她外露的嫩白胸脯：“季小姐這麽不給面子？還是說壹辰娛樂的藝人，現在都這麽難請了？”
這是赤裸裸的威脅。
如果季夢沅再推三阻四，不僅會得罪廖明仕，更會讓品牌方難堪。她權衡再三，想著在這種公開場合廖明仕應該不至於太過分。
“那我就意思一下，”她笑道：“不過我喝酒容易上臉，待會兒拍賣環節還要上臺展示珠寶，到時候還請廖總多多支持。”
廖明仕瞇起眼睛，顯然聽出了她的弦外之音：“當然，我們檸檬TV一向支持慈善事業。你喝幾杯，我就支持幾件。”
他話鋒一轉，“不過季小姐要是喝不下，也可以請陳老師代勞。聽說陳老師和卡地亞的合約快到期了，有沒有想法談談續約？”
這話一出，桌上其他人都看向陳堇寧。
“廖總消息真靈通。”陳堇寧笑容不變，卻穩坐泰山。
季夢沅端起酒杯，“不用麻煩陳老師，我敬廖總。”
她仰頭抿了三分之一，廖明仕滿意地點了點頭。這一開頭不要緊，桌上其他幾位老板立刻來了興致。
“季小姐好酒量啊！”
對面的礦業大亨馬上湊過來，親自給她倒酒：“來來來，我也敬你一杯。”
“季小姐最近有新作品嗎？”
“季小姐是哪裏人啊？平時經常來上海嗎？”
……
季夢沅被團團圍住，含笑著回應，一杯接一杯，根本推不掉。
時間卡得剛剛好，品牌方負責人突然上臺致辭宣布進入拍賣環節。季夢沅強撐著最後一絲清醒，借機跟工作人員進了後臺。
“季老師，您臉色怎麽這麽紅？”
化妝師嚇了一跳，趕緊拿出粉撲給她補妝：“這粉底都蓋不住了。”
季夢沅遲緩地眨了眨眼，反應慢了半拍：“沒事。”
她根本沒想到今天會被灌酒，連解酒藥都沒準備。現在整個人像是被按了0.5倍速播放鍵，思維和動作都變得遲緩起來。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遲鈍地發現造型師已經把一條沈甸甸的鉆石項鏈掛在她脖子上。
“這是卡地亞高定的Panther系列，起拍價280萬……季老師？您聽清楚了嗎？”
季夢沅木訥地點點頭，眼前的一切都在緩慢旋轉。
她隱約聽見主持人喊她的名字，邁步往臺上走去。只要撐過最後的拍賣環節，今晚的折磨就結束了。
“各位尊貴的來賓，此刻呈現在各位眼前的是卡地亞傳奇Panther系列高定珠寶，全球僅此一件！今晚所有拍賣款項都將捐給山區兒童教育基金會……”
臺下，廖明仕懶洋洋地舉著競拍牌，在主持人喊出280萬起拍的瞬間，直接做了個點天燈的手勢。
全場頓時一片嘩然。
“8號桌廖先生直接封頂價！”主持人激動地喊道。
季夢沅站在臺上，瞬間醒了酒。
廖明仕朝她舉了舉香檳杯，嘴唇無聲地動了動，看口型分明是在說：“第二季。”
臺下賓客們交頭接耳，不時有人朝季夢沅投來意味深長的目光。
廖明仕在圈子裏是個極端吝嗇的商人，他今天一擲千金，無非是在當眾示威，一面展示財力，一面告訴所有人——
季夢沅今晚歸他"拍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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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季夢沅馬不停蹄趕到上海做妝造。
程俊一上車就絮絮叨叨：“這種VIP晚宴說白了就是高級陪酒局，奢侈品的消費群體基本都是女性，所以品牌方邀請的大部分是男明星。你麽就是去當珠寶架子的，一條項鏈標價八位數，保鏢全程盯梢，去洗手間都得有人跟著。”
他翹著蘭花指整理袖扣，“記住，微笑、碰杯、轉圈展示珠寶，別說蠢話就行。”
季夢沅默默記著，突然問：“需要推銷產品嗎？”
程俊嗤笑一聲：“你還想賣貨？輪不到你操心，現場交給我就行了。”
他突然湊近盯著季夢沅的臉，“你有沒有定妝粉餅？我今天這個化妝師太差勁了，竟然給油皮用幹皮粉底液，還沒到現場鼻子就出油了。”
“我也是臨時被喊來的，沒準備。”
季夢沅實話實說，坐在後排的林悅聞言，默默從包裏掏出散粉遞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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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夢沅扯了扯嘴角，轉移話題：“今天VIP晚宴的名單都有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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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也有幾個男的，比如上廣電視臺的購片主任許建元，還有檸檬TV的COO廖明仕也會來，聽說他最近在籌備一部S+自制劇。”
程俊意味深長地瞥了季夢沅一眼，“名字是不是又多又難記？你待會兒可別認錯人。”
確實，有幾個名字還挺耳熟。
晚宴前的準備工作簡直兵荒馬亂。
由於堵車，季夢沅遲到了十五分鐘，一到場就被塞進一件明顯小了一碼的禮服，低胸設計勒得她胸口發悶，呼吸都不順暢。
她匆匆忙忙從化妝間出來，準備找工作人員確認流程，一個穿著全套西裝的女主管突然攔住了她：“季老師，展示完珠寶後，請您直接去八號桌。那桌都是年消費千萬級的VIP客戶，務必招待好。”
季夢沅心裏咯噔一下。
以她的咖位，按理說沒有上桌吃飯的資格。
這種高端晚宴向來分三六九等，一線明星坐主桌陪大客戶，二線藝人分到次桌，像她這種三線小演員，通常就是來當個活體珠寶展示架，走完場領個紅包就打發走了。
她被臨時調過去，八成是有人故意安排的。
季夢沅接過工作人員遞來的座位表，快速翻閱著手中的客戶資料，仔細記下自己這桌VIP客戶的基本信息，心裏默念：千萬別是沈嘉怡。
這位難纏的大小姐雖然只在學生時代接觸過，但已經夠讓人頭疼了。
確認名單上沒有沈嘉怡之後，季夢沅剛要松口氣，卻在最上方看到了"廖明仕"三個字。
會場裏熙熙攘攘，很多藝人和VIP客戶開始落座。
季夢沅還沒來得及看清來了哪些人，就被工作人員急匆匆拉到後臺候場。
“季老師，您第一個走場。”造型師邊說邊給她戴上了價值六百多萬的項鏈，“品牌方要求重點展示這條項鏈，小心點，別碰著了。”
“明白。”
音樂響起，季夢沅踩著細高跟走上環形舞臺，按照彩排路線在八號桌前停下展示。
她匆匆掃了一眼，桌上總共八位賓客，五位男性企業家，兩位影視圈大佬。唯一的女性是某互聯網巨頭的獨女，每個背景都不簡單。
原本受邀來這場晚宴的是宋雨喬，圈內出了名的酒局女王，三兩白酒下肚還能面不改色地跟投資人談笑風生。
可臨時充場的季夢沅平時連喝瓶Rio雞尾酒都會臉頰發燙，哪能招架得住這些老油條的"酒精考驗"？
展示結束之後，季夢沅匆匆下了舞臺，被工作人員引入八號桌的位置。
剛落座，一道清冷的女聲從身後傳來：“抱歉，我來晚了。”
季夢沅轉頭看去，來人是三金影後陳堇寧。
四十七歲的陳堇寧保養得宜，那張骨相極佳的臉在一眾女藝人裏特別有辨識度。她身形纖瘦卻不顯單薄，一襲墨綠色絲絨禮服襯得整個人氣質卓然，舉手投足間盡是歲月沈澱下來的從容大氣。
陳堇寧是顧硯辰早年捧紅的第一個藝人。
十年前，顧硯辰剛從星輝影業離職創業。當時三十七歲的陳堇寧在圈內是個"大齡女配"，戲路被定型在婆婆媽媽的角色裏。
但顧硯辰眼光毒辣，看出陳堇寧身上有股被埋沒的氣質，於是專門為陳堇寧打造了一個"都市獨立女性"的路線，讓她在《職場俏佳人》中飾演一位40歲重出江湖的女強人。
後來，這個角色一炮而紅。
可惜不知道為什麽，兩人鬧了點矛盾，從伯樂情深到對簿公堂。
據說當年解約官司打到最後，陳堇寧要賠付天價違約金，最後不得不嫁給山西煤老板才湊夠這筆錢。
陳堇寧看了眼座位卡，隨手把香檳放在季夢沅左手邊，“第一次來這種場合吧？”
陳堇寧主動跟她說話，季夢沅受寵若驚，剛要回答，宴會廳突然暗了下來。追光燈打在舞臺上，卡地亞中國區總裁開始致辭。
季夢沅只得匆匆向陳堇寧點頭致意，餘光卻瞥見斜對面的廖明仕正似笑非笑地盯著自己。
廖明仕的長相與廖思禹截然不同。
雖然兩人是同父異母的兄弟，但廖明仕完全不像弟弟那般斯文儒雅。一張方臉上嵌著雙滴溜溜轉的小眼睛，看人總帶著算計的意味。寸頭短發招風耳，配上刻意留著的短胡茬，顯得極其猥瑣。
季夢沅忽略掉他的視線，將註意力轉向坐在自己右側的上廣電視臺購片主任許建元。
在這種名利場的飯局上，藝人間的寒暄不過是表面功夫，真正要緊的是伺候好那些身家過億的VIP客戶。
可許建元對季夢沅一點興趣都沒有，全程伸長脖子隔著座位跟陳堇寧熱絡地聊著。
“陳老師，我太太是你的粉絲，她還特意把照片存手機裏當屏保。你能給我太太簽個名嗎？”
“當然可以。”
“哎呀，陳老師，你的字寫得真好看。”
“謝謝，您客氣了。”
……
季夢沅聽著兩人的對話，倒是樂得清靜，借機低頭觀察著桌上的暗流湧動。
“季小姐怎麽不喝酒？”
斜對面的廖明仕突然輕咳一聲，故意提高音量：“是不是覺得跟我們這些老男人吃飯沒意思？”
桌上其他客戶聞言都看過來，季夢沅勉強笑著答道：“謝謝廖總，我酒量不太好。”
“演員哪有不喝酒的？”
廖明仕不依不饒，親自拿著分酒器給她倒了滿滿一杯紅酒：“我弟弟以前就常說，你們這行的姑娘都很能喝。”
她明知廖明仕是在試探，卻故作不解道：“您弟弟是？”
廖明仕瞇起眼睛：“季小姐記性這麽差？去年你們不是還一起合作過那部《提燈照影》嗎？”
“哦，您是說廖導啊。”
“怎麽？他沒跟你提起過我？”
季夢沅淺笑：“我跟廖導的私交沒有那麽深。”
廖明仕將紅酒推了過來，問：“那我怎麽看到網上瘋傳你們的緋聞？”
季夢沅剛要回答，右側的許建元突然插話：“哦！我想起來了！”
他指著季夢沅恍然大悟，“你就是那個，最近大爆的那個……我太太天天抱著iPad看，檸檬TV那個劇，叫什麽來著？”
他皺著眉頭使勁回想，手指在空中劃著圈：“《棄犬》！對！就是《棄犬》！”
季夢沅禮貌地笑道：“是的，我在劇裏飾演許嘉柔。”
“聽說這部劇特別火？”
許建元湊近了些，“我太太說現在均集播放量都五六千萬，是不是要拿下年冠了？”
季夢沅抿唇淺笑：“這個可能要問廖總了。”
“對對，明仕今天也在啊！”
許建元立刻轉向廖明仕，“你們平臺這部劇做得真不錯，有沒有考慮上星？我們衛視有在考慮收一些新題材的片子……”
趁著兩人交談的空檔，季夢沅不動聲色地將酒杯往桌沿傾斜，紅酒就這樣流進了手包裏事先準備好的垃圾袋。
“……所以我覺得完全可以走先網後臺的模式。”許建元說得興起，完全沒註意到廖明仕越來越難看的臉色，“明仕啊，你們檸檬TV這次可真是撿到寶了！”
廖明仕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許主任過獎了。”
他陰惻惻地瞥了眼季夢沅面前明顯少了一半的紅酒，“不過演員最重要的還是酒品見人品，您說是不是？”
廖明仕打定了主意要季夢沅陪酒，又往她酒杯裏添了半杯，眼神貪婪地盯著她外露的嫩白胸脯：“季小姐這麽不給面子？還是說壹辰娛樂的藝人，現在都這麽難請了？”
這是赤裸裸的威脅。
如果季夢沅再推三阻四，不僅會得罪廖明仕，更會讓品牌方難堪。她權衡再三，想著在這種公開場合廖明仕應該不至於太過分。
“那我就意思一下，”她笑道：“不過我喝酒容易上臉，待會兒拍賣環節還要上臺展示珠寶，到時候還請廖總多多支持。”
廖明仕瞇起眼睛，顯然聽出了她的弦外之音：“當然，我們檸檬TV一向支持慈善事業。你喝幾杯，我就支持幾件。”
他話鋒一轉，“不過季小姐要是喝不下，也可以請陳老師代勞。聽說陳老師和卡地亞的合約快到期了，有沒有想法談談續約？”
這話一出，桌上其他人都看向陳堇寧。
“廖總消息真靈通。”陳堇寧笑容不變，卻穩坐泰山。
季夢沅端起酒杯，“不用麻煩陳老師，我敬廖總。”
她仰頭抿了三分之一，廖明仕滿意地點了點頭。這一開頭不要緊，桌上其他幾位老板立刻來了興致。
“季小姐好酒量啊！”
對面的礦業大亨馬上湊過來，親自給她倒酒：“來來來，我也敬你一杯。”
“季小姐最近有新作品嗎？”
“季小姐是哪裏人啊？平時經常來上海嗎？”
……
季夢沅被團團圍住，含笑著回應，一杯接一杯，根本推不掉。
時間卡得剛剛好，品牌方負責人突然上臺致辭宣布進入拍賣環節。季夢沅強撐著最後一絲清醒，借機跟工作人員進了後臺。
“季老師，您臉色怎麽這麽紅？”
化妝師嚇了一跳，趕緊拿出粉撲給她補妝：“這粉底都蓋不住了。”
季夢沅遲緩地眨了眨眼，反應慢了半拍：“沒事。”
她根本沒想到今天會被灌酒，連解酒藥都沒準備。現在整個人像是被按了0.5倍速播放鍵，思維和動作都變得遲緩起來。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遲鈍地發現造型師已經把一條沈甸甸的鉆石項鏈掛在她脖子上。
“這是卡地亞高定的Panther系列，起拍價280萬……季老師？您聽清楚了嗎？”
季夢沅木訥地點點頭，眼前的一切都在緩慢旋轉。
她隱約聽見主持人喊她的名字，邁步往臺上走去。只要撐過最後的拍賣環節，今晚的折磨就結束了。
“各位尊貴的來賓，此刻呈現在各位眼前的是卡地亞傳奇Panther系列高定珠寶，全球僅此一件！今晚所有拍賣款項都將捐給山區兒童教育基金會……”
臺下，廖明仕懶洋洋地舉著競拍牌，在主持人喊出280萬起拍的瞬間，直接做了個點天燈的手勢。
全場頓時一片嘩然。
“8號桌廖先生直接封頂價！”主持人激動地喊道。
季夢沅站在臺上，瞬間醒了酒。
廖明仕朝她舉了舉香檳杯，嘴唇無聲地動了動，看口型分明是在說：“第二季。”
臺下賓客們交頭接耳，不時有人朝季夢沅投來意味深長的目光。
廖明仕在圈子裏是個極端吝嗇的商人，他今天一擲千金，無非是在當眾示威，一面展示財力，一面告訴所有人——
季夢沅今晚歸他"拍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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