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你的身材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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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你的身材很好】
最近娛樂圈最大的新聞，莫過於"廖女郎"餘心因抑郁癥住院治療的消息。各大媒體的頭條都被這條新聞占據，反倒讓季夢沅之前的黑料漸漸淡出了公眾視野。
說來諷刺，季夢沅和餘心除了合作過一部戲之外，幾乎毫無交集。媒體卻添油加醋，非要把她們捆在一起營銷。
不過現在，季夢沅已經下定決心要和過去徹底割席，沒有那麽多精力去研究這些是是非非。
她要拿下《蔚藍海岸》，打一場翻身仗。
說來還得"感謝"和廖思禹交往的這些年，為了取悅他，季夢沅被迫看了無數部沒有字幕的法國老電影。久而久之，練就了聽懂法語的本事。
不過，能聽懂法語和能流利對話完全是兩碼事。
“Il ne faut pas vendre la peau de l'ours avant de r'avoir tue.”
季夢沅輕聲念著這句法語諺語，字面意思是“殺熊之前別賣熊皮”，用中國的老話說就是別開心得太早。
距離威尼斯電影節只剩下一個月的時間，她必須在赴宴前達到商務會談級別的法語水平。
另一方面，《蔚藍海岸》的導演埃裏克·裏維特在業內是個出了名的"完美主義暴君"，他對演員的要求近乎苛刻。競爭女主角卡洛琳的女演員們一定都在拼命研究裏維特的作品風格，揣摩他的審美偏好。
季夢沅的勝算其實並不大，但顧硯辰給了她一個關鍵信息：
裏維特的女兒十年前因抑郁癥離世，而《蔚藍海岸》中的女主角卡洛琳正是他女兒生前最愛的文學角色。
“這部電影對他而言不只是工作，而是一場救贖。”
顧硯辰在電話裏交代道：“所以他要找的不是年輕漂亮的演員，而是最能理解這種痛苦的人。”
季夢沅翻開原著小說，默念著卡洛琳的獨白：“當月光照進塞納河，有些愛註定要沈入水底……”
“——我想我能明白這種痛苦。”
一個月後，裏維特的私人晚宴定在著名的Hotel Cipriani舉辦。正值威尼斯電影節高峰期，這座位於朱代卡島上的奢華酒店早就一房難求。
季夢沅對著手機發愁，Airbnb上最便宜的青年旅舍都要300歐一晚，這對她現在的經濟狀況來說簡直是天文數字。
她咬著筆桿計算著要不要住到梅斯特雷再坐火車往返，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
顧硯辰發來微信：【身份證和護照發我】
季夢沅盯著這條沒頭沒尾的消息看了半天，回覆道：【？】
對方秒回：【給你定機酒】
季夢沅突然福至心靈，立刻翻出證件照片發了過去。
五分鐘後，顧硯辰發來一個PDF文件，是Hotel Cipriani的預訂確認函。上面赫然寫著她和顧硯辰的名字，房型是"Laguna瀉湖景套房"，入住日期整整一周。
季夢沅瞪大了眼睛：【怎麽是套房？顧總要跟我一起住嗎？】
她發完才意識到這話聽起來更奇怪，趕緊撤回。
顧硯辰：【？】
顧硯辰：【你撤回什麽了？】
季夢沅硬著頭皮回覆：【沒什麽，就是想確認一下住宿標準。】
顧硯辰：【放心，你住你的，我住我的，不會半夜讓你起來工作。】
季夢沅松了口氣，但下一秒——
顧硯辰：【除非真的很急】
季夢沅：【……】
沒錯，他一定是在開玩笑。
以顧硯辰的地位，要是真想潛規則，應該直接甩張黑卡說"今晚來我房間"才對。
這時手機又震了一下：【發下你的三圍。】
季夢沅：【？！】
顧硯辰：【給你定禮服，晚宴用。】
季夢沅已讀，但沒有回覆。
三天後，兩人提前抵達威尼斯熟悉環境。
季夢沅並不是第一次造訪水城，四年前廖思禹的文藝短片《霧外風景》入圍電影節地平線單元，她曾作為他的家屬來過一次。
那時季夢沅剛畢業不久，青澀得像顆未熟的青梅，英語磕磕絆絆，意大利語更是一竅不通。
廖思禹去參加活動，她只能待在酒店裏，連room service都不敢叫。
最尷尬的是有一天晚上，她誤把餐廳裏的魚子醬當成免費零食吃了，結賬時才發現那一小罐要500歐。
當時她窘迫得滿臉通紅，手忙腳亂撥打了廖思禹的電話。但電話響了很久，最終轉入語音信箱，沒有人接。
季夢沅站在前臺，聽著服務生禮貌卻不容商量的語氣，感覺整個人都要燒起來了。
最後她只能紅著臉掏出信用卡結賬，那是她人生第一張信用卡，額度剛好只有500歐。
回到房間後，她發現廖思禹回了八個字：【在談項目，晚點聯系】
如今站在同樣的酒店大堂，季夢沅接過前臺遞來的房卡，流利地用意大利語道謝，餘光瞥見顧硯辰讚許的目光。
“怎麽？顧總看起來很驚訝？”
顧硯辰取下墨鏡，灰藍色的眼睛微微瞇起：“我只讓你練會法語，沒想到意大利語也這麽熟練。”
季夢沅晃了晃手中的房卡，“是不是和您第一次見我時很不一樣？”
顧硯辰摘下墨鏡，灰藍色的眼睛裏閃過一絲興味：“確實判若兩人。”
“當時我給顧總留下什麽印象了？”
季夢沅好奇地歪著頭。
顧硯辰回憶著說：“去年夏天，寧波回京的飛機上，你被鄰座暈機的小孩吐了一身，又臭又狼狽。”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她現在的裝扮：“不過當時我就註意到了。”
“註意到什麽？”
“你的身材很好。”
季夢沅扯了扯嘴角：“……”
她當然記得那次糟糕的飛行經歷，還記得自己劈頭蓋臉地罵了顧硯辰一通：“因為您當時直勾勾地盯著我看，所以我才口不擇言。”
她佯裝惱怒地瞪他。
“你太漂亮了，很難不讓人註意。”顧硯辰從容地接過行李員的推車，接續道：“我本想送件外套給你，可惜某個沒禮貌的小姑娘連句謝謝都沒說。”
季夢沅聳肩道：“那現在補上——Спасибо, господин（謝謝，先生），為過去和現在的所有幫助。”
看著顧硯辰難得怔住的表情，她忍不住輕笑出聲：“忘了告訴顧總，我還會一點俄語。”
顧硯辰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幾秒，回應道：“Не за что（不客氣），看來我們有很多共同語言。”
他的發音很性感，尾音微微上揚，像極了莫斯科大劇院裏那些老派演員的念白：“順便一提，你的俄語發音不太標準。”
季夢沅淺笑不語。
——她從不覺得自己能被輕易定義。
演員的宿命，本就是扮演。
穿得體面些，說話篤定些，行事利落些。演著演著，假動作就成了真本事。首先假裝自己很厲害，直到真的變厲害。
想成為誰，就去扮演誰。
世界本就是一座草臺班子，別怯場，別害怕。
季夢沅，你的戲才剛剛開場。
……
兩人並肩穿過充滿文藝覆興風情的金色回廊，鏡面映出兩人的身高差。季夢沅一米七二的個子，在顧硯辰身邊都顯得格外嬌小。
“顧總，您有1米9嗎？”
她望著鏡中的倒影突然問道。
“1米91。”
顧硯辰的眼眸在鏡中與她相遇，季夢沅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那看來後天我得穿高跟鞋了。”
他突然停下腳步：“不必刻意，按你舒服的來。”
“不是刻意。”
她微微仰頭，擡手比劃了一下自己發頂到他肩膀的位置，“如果晚宴上要挽著你的手，必須擡頭跟你說話，我的頸椎會抗議的。”
顧硯辰瞇了瞇眼，突然伸手輕輕捏了捏她的後頸，像安撫小貓一樣的手法。
“那就別擡頭，我會彎腰聽你說話。”
季夢沅怔了怔，後頸被他觸碰的地方仿佛有電流竄過。
與此同時，酒店旋轉門轉動，廖思禹拖著行李箱走了進來。他站在前臺遞出護照本，用英語說：“兩間客房。”
前臺小姐核對信息後微笑：“是的，廖先生。一間是給您，另一間是給餘心女士對嗎？她稍後會到？”
“嗯。”廖思禹漫不經心地應著，目光掃過回廊方向。
剛剛合上的玻璃門，隱約映出兩個模糊的人影。他瞇了瞇眼，總覺得那個女人的輪廓似曾相識。
“您的房卡。”
前臺的聲音拉回他的思緒，“餘小姐的房間在您隔壁。”
廖思禹接過房卡，突然問道：“剛才那兩位客人，住哪個房間？”
前臺露出為難的表情：“抱歉，我們不能提供客人隱私……”
“明白了。”
廖思禹擺擺手，轉身走向園景回廊。他的手機突然震動，是餘心發來的消息：【飛機轉機延誤，可能要晚兩小時到。】
他沒回。
廖思禹盯著轉角處的玻璃鏡面發呆，莫名想起季夢沅曾經說過，威尼斯是她最喜歡的城市之一。
今天天氣很好，如果她也來了……他搖搖頭，暗自嘲笑自己的聯想。
季夢沅怎麽可能會出現在這裏？
偏偏就在Casanova花園中的花廊上，季夢沅正跟著顧硯辰走向瀉湖景套房。命運的水道在威尼斯交錯，卻讓兩條本應相遇的航線，完美地錯身而過。
季夢沅推開窗，晚風裹著玫瑰香撲面而來。
窗外，覆古建築群環抱著修葺完美的地中海花園，紅土網球場在落日中泛著蜜色，與聖馬可廣場的金色穹頂遙相輝映。
顧硯辰預定了一間位於酒店主樓的瀉湖景套房，兩個臥室通過會客區相連，各自配有獨立入口。
季夢沅的房間是次臥，但空間很大，床頭掛著Tintoretto的覆刻畫《入浴的蘇珊娜》，畫中的裸體女人聖潔又暧昧。
落地窗正對著酒店著名的玫瑰園，甜膩的香氣讓人不禁想象某些只適合在夜色中發生的事。
這地方真適合度假、蜜月和make love。
“滿意嗎？”
顧硯辰斜倚在Murano玻璃裝飾的酒櫃旁，取出一瓶1990年的Masseto紅酒，“考慮到你要準備‘試鏡’，特意選了最安靜的位置。”
季夢沅站在落地窗前，看著夕陽將水岸染成金色，輕聲道：“這比我預想的更適合做……一些試鏡之外的事，可惜這次只能專心工作了。”
顧硯辰懷疑她想說的是“更適合做愛”。
他將紅酒輕輕放在醒酒器旁，上下打量著她：“你餓了嗎？”
“嗯？”
“我是說，你肚子不餓嗎？”
“哦。”季夢沅這才意識到自己從下飛機到現在滴水未進：“好像有點。”
顧硯辰走向衣帽間，聲音從裏面傳來：“這家酒店的Oro餐廳去年剛摘米其林一星，主廚在電影節期間研發了新的菜單，據說是為了致敬威尼斯的黃金時代。”
季夢沅聞言轉身：“聽起來很符合裏維特的口味。”
“確實。”
顧硯辰拿著一條酒紅色的vintage禮服走出來：“我定了八點的位置，或許可以安排一場偶遇。”
季夢沅自然而然地接過禮服：“這套裙子會不會太刻意了？”
掛脖、露背、拖尾。
華麗、浮誇、不太日常。
顧硯辰披上西裝外套，視線掃向她的著裝：“難道你想穿著運動服去？”
季夢沅低頭看了看自己的休閑裝扮，確實不太體面：“那有勞顧總等我了。”
“嗯？”
“我得畫個妝。”
如果不化妝，完全撐不住這條裙子的排場。
顧硯辰慢條斯理地系著袖扣，灰藍色的眼睛掃過她素凈的臉：“需要多久？”
季夢沅拎著禮服比了比：“至少五十分鐘，畢竟要配得上顧總精心安排的'偶遇'。”
顧硯辰擡手看了眼腕表：“三十分鐘。多一秒，我就親自幫你畫。”
“好吧。”
她哽了一聲，抱著禮服快步走向浴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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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娛樂圈最大的新聞，莫過於"廖女郎"餘心因抑郁癥住院治療的消息。各大媒體的頭條都被這條新聞占據，反倒讓季夢沅之前的黑料漸漸淡出了公眾視野。
說來諷刺，季夢沅和餘心除了合作過一部戲之外，幾乎毫無交集。媒體卻添油加醋，非要把她們捆在一起營銷。
不過現在，季夢沅已經下定決心要和過去徹底割席，沒有那麽多精力去研究這些是是非非。
她要拿下《蔚藍海岸》，打一場翻身仗。
說來還得"感謝"和廖思禹交往的這些年，為了取悅他，季夢沅被迫看了無數部沒有字幕的法國老電影。久而久之，練就了聽懂法語的本事。
不過，能聽懂法語和能流利對話完全是兩碼事。
“Il ne faut pas vendre la peau de l'ours avant de r'avoir tue.”
季夢沅輕聲念著這句法語諺語，字面意思是“殺熊之前別賣熊皮”，用中國的老話說就是別開心得太早。
距離威尼斯電影節只剩下一個月的時間，她必須在赴宴前達到商務會談級別的法語水平。
另一方面，《蔚藍海岸》的導演埃裏克·裏維特在業內是個出了名的"完美主義暴君"，他對演員的要求近乎苛刻。競爭女主角卡洛琳的女演員們一定都在拼命研究裏維特的作品風格，揣摩他的審美偏好。
季夢沅的勝算其實並不大，但顧硯辰給了她一個關鍵信息：
裏維特的女兒十年前因抑郁癥離世，而《蔚藍海岸》中的女主角卡洛琳正是他女兒生前最愛的文學角色。
“這部電影對他而言不只是工作，而是一場救贖。”
顧硯辰在電話裏交代道：“所以他要找的不是年輕漂亮的演員，而是最能理解這種痛苦的人。”
季夢沅翻開原著小說，默念著卡洛琳的獨白：“當月光照進塞納河，有些愛註定要沈入水底……”
“——我想我能明白這種痛苦。”
一個月後，裏維特的私人晚宴定在著名的Hotel Cipriani舉辦。正值威尼斯電影節高峰期，這座位於朱代卡島上的奢華酒店早就一房難求。
季夢沅對著手機發愁，Airbnb上最便宜的青年旅舍都要300歐一晚，這對她現在的經濟狀況來說簡直是天文數字。
她咬著筆桿計算著要不要住到梅斯特雷再坐火車往返，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
顧硯辰發來微信：【身份證和護照發我】
季夢沅盯著這條沒頭沒尾的消息看了半天，回覆道：【？】
對方秒回：【給你定機酒】
季夢沅突然福至心靈，立刻翻出證件照片發了過去。
五分鐘後，顧硯辰發來一個PDF文件，是Hotel Cipriani的預訂確認函。上面赫然寫著她和顧硯辰的名字，房型是"Laguna瀉湖景套房"，入住日期整整一周。
季夢沅瞪大了眼睛：【怎麽是套房？顧總要跟我一起住嗎？】
她發完才意識到這話聽起來更奇怪，趕緊撤回。
顧硯辰：【？】
顧硯辰：【你撤回什麽了？】
季夢沅硬著頭皮回覆：【沒什麽，就是想確認一下住宿標準。】
顧硯辰：【放心，你住你的，我住我的，不會半夜讓你起來工作。】
季夢沅松了口氣，但下一秒——
顧硯辰：【除非真的很急】
季夢沅：【……】
沒錯，他一定是在開玩笑。
以顧硯辰的地位，要是真想潛規則，應該直接甩張黑卡說"今晚來我房間"才對。
這時手機又震了一下：【發下你的三圍。】
季夢沅：【？！】
顧硯辰：【給你定禮服，晚宴用。】
季夢沅已讀，但沒有回覆。
三天後，兩人提前抵達威尼斯熟悉環境。
季夢沅並不是第一次造訪水城，四年前廖思禹的文藝短片《霧外風景》入圍電影節地平線單元，她曾作為他的家屬來過一次。
那時季夢沅剛畢業不久，青澀得像顆未熟的青梅，英語磕磕絆絆，意大利語更是一竅不通。
廖思禹去參加活動，她只能待在酒店裏，連room service都不敢叫。
最尷尬的是有一天晚上，她誤把餐廳裏的魚子醬當成免費零食吃了，結賬時才發現那一小罐要500歐。
當時她窘迫得滿臉通紅，手忙腳亂撥打了廖思禹的電話。但電話響了很久，最終轉入語音信箱，沒有人接。
季夢沅站在前臺，聽著服務生禮貌卻不容商量的語氣，感覺整個人都要燒起來了。
最後她只能紅著臉掏出信用卡結賬，那是她人生第一張信用卡，額度剛好只有500歐。
回到房間後，她發現廖思禹回了八個字：【在談項目，晚點聯系】
如今站在同樣的酒店大堂，季夢沅接過前臺遞來的房卡，流利地用意大利語道謝，餘光瞥見顧硯辰讚許的目光。
“怎麽？顧總看起來很驚訝？”
顧硯辰取下墨鏡，灰藍色的眼睛微微瞇起：“我只讓你練會法語，沒想到意大利語也這麽熟練。”
季夢沅晃了晃手中的房卡，“是不是和您第一次見我時很不一樣？”
顧硯辰摘下墨鏡，灰藍色的眼睛裏閃過一絲興味：“確實判若兩人。”
“當時我給顧總留下什麽印象了？”
季夢沅好奇地歪著頭。
顧硯辰回憶著說：“去年夏天，寧波回京的飛機上，你被鄰座暈機的小孩吐了一身，又臭又狼狽。”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她現在的裝扮：“不過當時我就註意到了。”
“註意到什麽？”
“你的身材很好。”
季夢沅扯了扯嘴角：“……”
她當然記得那次糟糕的飛行經歷，還記得自己劈頭蓋臉地罵了顧硯辰一通：“因為您當時直勾勾地盯著我看，所以我才口不擇言。”
她佯裝惱怒地瞪他。
“你太漂亮了，很難不讓人註意。”顧硯辰從容地接過行李員的推車，接續道：“我本想送件外套給你，可惜某個沒禮貌的小姑娘連句謝謝都沒說。”
季夢沅聳肩道：“那現在補上——Спасибо, господин（謝謝，先生），為過去和現在的所有幫助。”
看著顧硯辰難得怔住的表情，她忍不住輕笑出聲：“忘了告訴顧總，我還會一點俄語。”
顧硯辰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幾秒，回應道：“Не за что（不客氣），看來我們有很多共同語言。”
他的發音很性感，尾音微微上揚，像極了莫斯科大劇院裏那些老派演員的念白：“順便一提，你的俄語發音不太標準。”
季夢沅淺笑不語。
——她從不覺得自己能被輕易定義。
演員的宿命，本就是扮演。
穿得體面些，說話篤定些，行事利落些。演著演著，假動作就成了真本事。首先假裝自己很厲害，直到真的變厲害。
想成為誰，就去扮演誰。
世界本就是一座草臺班子，別怯場，別害怕。
季夢沅，你的戲才剛剛開場。
……
兩人並肩穿過充滿文藝覆興風情的金色回廊，鏡面映出兩人的身高差。季夢沅一米七二的個子，在顧硯辰身邊都顯得格外嬌小。
“顧總，您有1米9嗎？”
她望著鏡中的倒影突然問道。
“1米91。”
顧硯辰的眼眸在鏡中與她相遇，季夢沅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那看來後天我得穿高跟鞋了。”
他突然停下腳步：“不必刻意，按你舒服的來。”
“不是刻意。”
她微微仰頭，擡手比劃了一下自己發頂到他肩膀的位置，“如果晚宴上要挽著你的手，必須擡頭跟你說話，我的頸椎會抗議的。”
顧硯辰瞇了瞇眼，突然伸手輕輕捏了捏她的後頸，像安撫小貓一樣的手法。
“那就別擡頭，我會彎腰聽你說話。”
季夢沅怔了怔，後頸被他觸碰的地方仿佛有電流竄過。
與此同時，酒店旋轉門轉動，廖思禹拖著行李箱走了進來。他站在前臺遞出護照本，用英語說：“兩間客房。”
前臺小姐核對信息後微笑：“是的，廖先生。一間是給您，另一間是給餘心女士對嗎？她稍後會到？”
“嗯。”廖思禹漫不經心地應著，目光掃過回廊方向。
剛剛合上的玻璃門，隱約映出兩個模糊的人影。他瞇了瞇眼，總覺得那個女人的輪廓似曾相識。
“您的房卡。”
前臺的聲音拉回他的思緒，“餘小姐的房間在您隔壁。”
廖思禹接過房卡，突然問道：“剛才那兩位客人，住哪個房間？”
前臺露出為難的表情：“抱歉，我們不能提供客人隱私……”
“明白了。”
廖思禹擺擺手，轉身走向園景回廊。他的手機突然震動，是餘心發來的消息：【飛機轉機延誤，可能要晚兩小時到。】
他沒回。
廖思禹盯著轉角處的玻璃鏡面發呆，莫名想起季夢沅曾經說過，威尼斯是她最喜歡的城市之一。
今天天氣很好，如果她也來了……他搖搖頭，暗自嘲笑自己的聯想。
季夢沅怎麽可能會出現在這裏？
偏偏就在Casanova花園中的花廊上，季夢沅正跟著顧硯辰走向瀉湖景套房。命運的水道在威尼斯交錯，卻讓兩條本應相遇的航線，完美地錯身而過。
季夢沅推開窗，晚風裹著玫瑰香撲面而來。
窗外，覆古建築群環抱著修葺完美的地中海花園，紅土網球場在落日中泛著蜜色，與聖馬可廣場的金色穹頂遙相輝映。
顧硯辰預定了一間位於酒店主樓的瀉湖景套房，兩個臥室通過會客區相連，各自配有獨立入口。
季夢沅的房間是次臥，但空間很大，床頭掛著Tintoretto的覆刻畫《入浴的蘇珊娜》，畫中的裸體女人聖潔又暧昧。
落地窗正對著酒店著名的玫瑰園，甜膩的香氣讓人不禁想象某些只適合在夜色中發生的事。
這地方真適合度假、蜜月和make love。
“滿意嗎？”
顧硯辰斜倚在Murano玻璃裝飾的酒櫃旁，取出一瓶1990年的Masseto紅酒，“考慮到你要準備‘試鏡’，特意選了最安靜的位置。”
季夢沅站在落地窗前，看著夕陽將水岸染成金色，輕聲道：“這比我預想的更適合做……一些試鏡之外的事，可惜這次只能專心工作了。”
顧硯辰懷疑她想說的是“更適合做愛”。
他將紅酒輕輕放在醒酒器旁，上下打量著她：“你餓了嗎？”
“嗯？”
“我是說，你肚子不餓嗎？”
“哦。”季夢沅這才意識到自己從下飛機到現在滴水未進：“好像有點。”
顧硯辰走向衣帽間，聲音從裏面傳來：“這家酒店的Oro餐廳去年剛摘米其林一星，主廚在電影節期間研發了新的菜單，據說是為了致敬威尼斯的黃金時代。”
季夢沅聞言轉身：“聽起來很符合裏維特的口味。”
“確實。”
顧硯辰拿著一條酒紅色的vintage禮服走出來：“我定了八點的位置，或許可以安排一場偶遇。”
季夢沅自然而然地接過禮服：“這套裙子會不會太刻意了？”
掛脖、露背、拖尾。
華麗、浮誇、不太日常。
顧硯辰披上西裝外套，視線掃向她的著裝：“難道你想穿著運動服去？”
季夢沅低頭看了看自己的休閑裝扮，確實不太體面：“那有勞顧總等我了。”
“嗯？”
“我得畫個妝。”
如果不化妝，完全撐不住這條裙子的排場。
顧硯辰慢條斯理地系著袖扣，灰藍色的眼睛掃過她素凈的臉：“需要多久？”
季夢沅拎著禮服比了比：“至少五十分鐘，畢竟要配得上顧總精心安排的'偶遇'。”
顧硯辰擡手看了眼腕表：“三十分鐘。多一秒，我就親自幫你畫。”
“好吧。”
她哽了一聲，抱著禮服快步走向浴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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