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師哥教訓得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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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師哥教訓得是】
“第95場第2鏡，第1次準備！”
《棄犬》殺青戲定在距離上京不遠的懷柔攝影棚開拍。
季夢沅裹著睡裙站在教師公寓的布景裏，人造月光透過紗簾在她身上投下朦朧的陰影。
這場戲是許嘉柔徹底擺脫副人格之後，與陸程遠在春日共度的最後一場美夢。雖然成片只會保留幾個暧昧的剪影，但在拍攝過程中卻需要她和周敘近乎赤裸相對。
沒錯，又是情欲戲。
這是第二次跟周敘拍情欲戲了，季夢沅早就褪去學生時代的青澀，倒也沒有什麽多餘的羞恥心。
“空調再調高兩度。”周敘對場務說道。
四月初的天氣反覆橫跳，早晚溫差很大，淩晨的攝影棚像個冰窖。
他身上的白大褂解開了三顆紐扣，露出的皮膚泛起一片細小的雞皮疙瘩，在強光照射下格外明顯。
更別提只穿著吊帶睡裙的季夢沅，肩膀凍得在鏡頭前不受控制地發抖，卻還要強撐著演出情動難耐熱情似火的模樣。
陳培盯著監視器皺眉道：“夢沅，調整一下狀態，你得完全放開，不能有任何拘謹的表情。”
季夢沅深深吸氣說：“好的。”
按照劇情要求，她需要跨坐在周敘身上完成一場激烈的情欲戲。這個鏡頭在前期已經走過位，但實拍時總會有些出入。
“Action！”
季夢沅擡起腿，緩緩跨坐上去。
周敘的手穩穩扶住她的腰，給予她支撐，身體溫度透過單薄的裙底傳來，她手指劃過他的胸膛，仰頭發出暧昧的喘息。
“很好！就是這樣！”
陳培興奮地喊道：“再放開一點！”
季夢沅閉上眼睛，讓自己完全成為許嘉柔。
周敘極具侵略性的表演讓季夢沅無力抗拒，只能任由他一次次放肆地掌控全局。
“唔……”她不由自主地弓起背脊，手指深深陷入他的發間。
“這麽一點就受不了了？”
周敘在換氣的間隙低聲提醒，半真半假地走著劇情，灼熱的呼吸噴在她濕漉漉的皮膚上。
該死的周敘，要不要頂得那麽用力！
季夢沅在心裏郁悶地腹誹，但面上還是要做出一副享受的模樣。
不得不說，周敘那身腱子肉真不錯，加上那張任誰都找不出錯的帥臉，簡直就是行走的荷爾蒙制造機。
跟他搭過戲的女演員私下都叫好。
寬肩窄腰，線條分明，往鏡頭前一站，連空氣都跟著燥熱起來。
隨著季夢沅逐漸掌握節奏，她開始主動將自己往他嘴裏送，放縱地扭動腰肢，滴下來的汗水變成了催情藥。
周敘同樣有些把持不住，呼吸越漸急促，一陣前所未有的燥熱在體內翻湧。他緊咬牙關，額角的青筋突突跳動，卻怎麽也壓不住那股從脊椎竄上來的戰栗。
這太不像他了。
從業這些年，什麽樣的誘惑沒見過？
偏生在這個女人面前，所有的自制力都成了笑話。
他還記得跟她第一次合作短片時的狼狽。
那天收工後，他在化妝間裏待了整整一個小時，用冷水洗了三次臉，卻怎麽也澆不熄那股邪火。只能認命地掏出手機，對著季夢沅在取景器裏的偷拍照發洩。
事後，他看著手機屏幕上星星點點的白色，第一次對自己的專業素養產生了動搖。
而現在，他分明覺得那股熟悉的燥熱又在蠢蠢欲動。
周敘在心裏暗罵自己沒出息，卻控制不住地想要更多。他猛地含著一顆顫巍巍的粉粒，啞聲道：“看著我。”
季夢沅瞪大了眼睛。
什麽情況？他怎麽能私自加戲！
見陳培沒有喊停，季夢沅不敢停止表演，心想反正是借位表演，不會露點。而這種情動的狀態，或許正是鏡頭想要的效果。
她閉上眼睛，不情不願地將身子送了上去。
但當她視線重新聚焦，餘光卻不由地掠過監視器上閃爍的紅點，掃過周圍專註工作的場務人員，直到撞上一道刺眼的目光。
是他！他怎麽在這兒？
廖思禹站在陳培身後，隔著十來米的距離與她對望。
季夢沅一緊張，雙腿不自覺地絞緊，周敘被弄得沈悶抽息了一聲。隨後她就受到了更加急促地懲罰，上下牙都被撞的不停咬合。
她下意識想逃，卻被周敘摁住腰肢：“專註，不要半途而廢。”
這不是臺詞，這是他在提醒她。
可季夢沅的視線完全無法從廖思禹身上移開。
他穿著深灰色風衣，雙手插在口袋裏，面無表情地站在監視器後方。那雙被她親吻過無數次的眼睛，此刻盛滿冰冷，像刀子一樣剮著她的皮膚。
完蛋了。
季夢沅像個被抓奸的妻子。
她本能地想遮住與周敘交纏的身體，心跳聲大得嚇人。可顯然頭腦不允許她想這麽多，她根本掌控不了自己的身體。
“卡！”
導演突然喊道：“夢沅，情緒不對！許嘉柔這時候應該是享受的，你最後的表情明顯出戲了。”
季夢沅還沈浸在餘韻中，最後勉強擡頭向前看去，發現廖思禹不知什麽時候已經離開了。
“休息十分鐘。”陳培無奈地擺手。
她無措地抽身，僵在原地沒有動彈：“抱歉，陳導。”
片場的燈光暗了下來，季夢沅跌坐在道具床上，胸口悶得發疼。
五年了，她確實栽了，栽得徹底。
當初那個騙分手費的決定就像推倒了第一塊多米諾骨牌，後面的每一步都錯得離譜。
可她又能怎麽辦呢？
人這一生誰又能保證永遠不犯錯？她不過是走投無路之際動了個歪腦筋，只要以後不再犯就好了。
可她悲哀地發現自己根本不是廖思禹的對手，他只需一個眼神，就能讓她窘迫得像個做錯事的孩子。
她拼命裝得雲淡風輕，可骨子裏的軟弱卻像極了那個總是對賭鬼父親妥協的母親。
一次次陷進去，一次次重蹈覆轍。
周敘拉了她一把，無奈地聳了聳肩：“你現在知道什麽叫必要的抽離了吧？”
季夢沅腦子空白到想不動其他問題，簡單回了句“嗯”，然後雙腿虛軟地走向自己的休息椅。
化妝師小林立刻迎上來，一邊補妝一邊小聲嘀咕：“剛才那條明明拍得很好啊，陳導今天吃錯藥了吧？要求也太嚴了。”
季夢沅絲毫沒註意小林在說什麽，視線不受控制地往出口處瞟。
廖思禹已經走了，可剛剛那道視線還在她皮膚上火辣辣地燒著。她煩躁地搓了搓手臂，以為這樣就能擦掉被當場捉奸般的羞恥感。
該死。
明明都分手大半年了，他們早就橋歸橋路歸路，她憑什麽要為一次偶然的對視心跳失序？
“季老師。”
場記突然探頭過來，“陳導說十分鐘後補拍特寫鏡頭。”
“好的。”
等場記走遠，小林翻了個白眼，小聲說：“現在拍這種戲份純屬折騰人，審核這麽嚴，最後還不是一剪沒。”
她蘸了些許散粉，輕輕按壓在季夢沅泛紅的眼周，“一些男導演就喜歡看女演員拍激情戲，拍了又播不出來，被剪掉的素材指不定在誰的硬盤裏存著呢。”
“還有那個廖監制平時連劇組都不來，偏偏挑今天這場戲來'視察'，你說巧不巧？我看他就是存心的。”
小林說著說著突然噤聲，因為周敘正朝這邊走來。他換了件幹凈的襯衫，下頜沾著水珠，大概是剛用冷水洗過臉。
“需要幫忙對詞嗎？”
周敘停在兩步開外，遞來她的水杯。
小林識趣地退到一旁。
“不用，謝謝。”
季夢沅盯著保溫杯裏晃動的枸杞，突然聽見周敘極輕地說：“如果連這種程度的幹擾都克服不了，我建議你認真考慮是否還要繼續當演員。”
季夢沅擡起頭，對上他近乎嚴酷的眼神：“師哥是在質疑我的專業能力？”
周敘居高臨下地籠罩著她，語氣裏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私人感情帶進片場是最低級的錯誤，連剛入行的新人都不該犯。你知不知道剛才那個NG，放在商業片裏就是兩萬塊打了水漂。”
季夢沅本就心情不爽利，又被周敘劈頭蓋臉地罵了一通，臉色變得更差了：“師哥教訓得是。”
“叫我周敘。”
他回頭瞥了她一眼，“畢竟你連最基本的職業素養都沒有，也不必講究什麽師兄妹禮儀了。”
片場的嘈雜聲瞬間遠去。
季夢沅死死盯著周敘。
他今天是吃錯藥了嗎？有必要這麽罵她？
明明幾天前他還體貼地給她發教學視頻，耐心地指導她如何入戲和脫離角色，現在居然用這麽惡毒的話刺她。
這他媽是同一個人？
“Action！”
再次開拍，攝像機開始運轉，季夢沅強迫自己將所有雜念拋諸腦後。
鏡頭前的燈光刺目得讓人流淚，她緩緩擡起眼，對上的卻是周敘溫柔如水的眼神。那些傷人的話還在耳邊回響，可現在他完全化身成了溫柔的戲中人。
或許這就是周敘想要教給她的最後一課：永遠別把戲裏的溫柔當真，也別把戲外的刻薄往心裏去。
戲裏戲外，一切都只是表演。
周敘的手掌重新扣上她的腰肢，力道比之前更重三分。季夢沅這次沒躲，反而迎著他的力道貼了上去。她仰起頭放縱自己沈入角色，卯足了勁開始跟周敘拼演技。
既然要演，那就看誰先撐不住。
監視器後傳來陳培驚喜的感嘆：“這個眼神絕了！”
周敘的呼吸明顯亂了一拍。
季夢沅在心裏冷笑，手上卻更加纏綿地勾上他的後頸。
姓周的，既然你非要教人什麽叫專業，那她就用最專業的方式，讓你嘗嘗什麽叫玩火自焚。
這一靠近，周敘明白了。
她真是個妖精。
季夢沅整個人貼在他懷裏，又香又軟，發絲蹭得他下巴發癢。明明只是借位的激情戲，可他居然可恥地硬了。
“嘶——”
他倒吸一口涼氣，胯下那玩意兒不聽話地擡頭。七年戲齡的老戲骨居然在鏡頭前破功，這說出去誰信？
“卡！”
陳培皺眉道：“周老師，您狀態不對。”
季夢沅趁機從他懷裏溜出來，沖他眨眨眼：“周老師，您這定力不行啊。”
“季！夢！沅！”
周敘咬牙切齒地喊她的名字，這丫頭絕對是故意的。他一把扯過外套遮住尷尬部位，分開季夢沅的大腿作勢要懲罰她。
季夢沅笑得上氣不接下氣，雙手無力地推他：“別別，周老師，我們再來一條吧。”
周敘骨子裏是個極有分寸的人，當然不會真的碰她。在這個圈子裏摸爬滾打多年，他比誰都清楚鏡頭前的情深意重不過是場表演。
這個行當最忌諱假戲真做。
十五分鐘之後，周敘找回了感覺。
陳培終於滿意地宣布：“這次很好！這條過了！”
“殺青了！大家辛苦了！”
季夢沅在殺青的歡呼聲中機械地跟著鼓掌，她沒有去看任何人的反應，只是披上了化妝師遞來的外套，安靜地走向休息區。
餘光一瞥，攝影棚門口似乎有個身影一閃而過。
是廖思禹嗎？他還沒走？
與此同時，周敘正在和陳培討論著什麽，轉頭看了季夢沅一眼。
只見她背離人群，小跑著往門外走去。
季夢沅走出攝影棚。
這地方位置很偏僻，門外沒有路燈，沒有建築，只有一片黑漆漆的荒田，涼颼颼的夜風迎面撲來。
她瞇起眼睛環顧四周，除了幾輛停著的劇組車輛外，空無一人。
果然是錯覺嗎？
她喃喃自語，有些失望。
正當她準備轉身回去，道路盡頭突然亮起一星火光。
不會錯，是廖思禹慣用的銀色打火機。
季夢沅三步並作兩步沖上前，一把奪過他手中的煙，狠狠摔在地上用腳尖碾滅：“你不是說戒煙了嗎？怎麽又抽上了！”
廖思禹黑漆漆的眸子就這麽凝著她：“季老師，你現在是以什麽身份過問我的生活習慣？”
他邊說邊從風衣口袋裏重新掏出一支煙，哢嗒一聲，新的火苗從打火機裏躥起來。
夜風卷著煙味撲在季夢沅臉上，熏得她眼眶發熱。她猛地伸手摘下廖思禹叼在唇間的煙，在他凝滯的目光中深深吸了一口，卻被嗆得咳嗽起來。
廖思禹下意識要拍她的背，手伸到半空又硬生生停住：“你……”
“我什麽？”
她挑釁地迎上他的目光，“現在輪到我問你——是以什麽身份，管我抽不抽煙？”
話音剛落，遠處攝影棚的門被推開，一道光束劈開黑暗。周敘站在光暈裏，手裏拿著季夢沅落下的保溫杯。
三人隔著夜色對峙，誰都沒有先動。
最後還是廖思禹趁機將煙頭奪回來，彈進不遠處的排水溝。
“季老師，恭喜殺青。”
他對著季夢沅輕輕頷首，語氣疏離得不像話：“希望下次還有機會合作。”
說完，他轉身走向停在陰影裏的黑色轎車，引擎轟鳴聲驚起了荒田裏的夜鷺。
季夢沅站在原地，看著車尾燈的紅光漸漸消失在小路的盡頭，才發覺自己眼睛濕了。
周敘不知何時站在了她身側，“上次我問你和他什麽關系，你說是普通同事。”
季夢沅擡手擦了擦眼角，“我騙了你。”
周敘喉結滾了滾，“你們談了？”
默了半晌，季夢沅搖了搖頭，聲音很低，順著風灌進了他的耳膜裏：“是分了。”
周敘神色微微訝異，旋即開口道：“分手對你來說是好事。”
“為什麽這麽說？”
“廖思禹沒表面上那麽簡單，你都沒查過他底細吧？他現在還欠著一屁股爛帳呢。”
“……”季夢沅一臉茫然。
周敘見狀嘆了口氣：“你談戀愛都不做背調的嗎？廖思禹在他媽媽餘露去世之後，就被廖家三房掃地出門了。”
“他媽媽去世？什麽時候的事情？”
周敘露出一副‘你真的跟他談過嗎’的表情：“應該是六、七年前的樣子吧，我也是最近才知道。他拍《贖》那會兒窮得叮當響，全靠跟顧硯辰打賭約才換了點拍攝資金。對了，他還有個妹妹，這事你總該知道吧？”
“……”
“好吧，看來你什麽都不知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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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場第2鏡，第1次準備！”
《棄犬》殺青戲定在距離上京不遠的懷柔攝影棚開拍。
季夢沅裹著睡裙站在教師公寓的布景裏，人造月光透過紗簾在她身上投下朦朧的陰影。
這場戲是許嘉柔徹底擺脫副人格之後，與陸程遠在春日共度的最後一場美夢。雖然成片只會保留幾個暧昧的剪影，但在拍攝過程中卻需要她和周敘近乎赤裸相對。
沒錯，又是情欲戲。
這是第二次跟周敘拍情欲戲了，季夢沅早就褪去學生時代的青澀，倒也沒有什麽多餘的羞恥心。
“空調再調高兩度。”周敘對場務說道。
四月初的天氣反覆橫跳，早晚溫差很大，淩晨的攝影棚像個冰窖。
他身上的白大褂解開了三顆紐扣，露出的皮膚泛起一片細小的雞皮疙瘩，在強光照射下格外明顯。
更別提只穿著吊帶睡裙的季夢沅，肩膀凍得在鏡頭前不受控制地發抖，卻還要強撐著演出情動難耐熱情似火的模樣。
陳培盯著監視器皺眉道：“夢沅，調整一下狀態，你得完全放開，不能有任何拘謹的表情。”
季夢沅深深吸氣說：“好的。”
按照劇情要求，她需要跨坐在周敘身上完成一場激烈的情欲戲。這個鏡頭在前期已經走過位，但實拍時總會有些出入。
“Action！”
季夢沅擡起腿，緩緩跨坐上去。
周敘的手穩穩扶住她的腰，給予她支撐，身體溫度透過單薄的裙底傳來，她手指劃過他的胸膛，仰頭發出暧昧的喘息。
“很好！就是這樣！”
陳培興奮地喊道：“再放開一點！”
季夢沅閉上眼睛，讓自己完全成為許嘉柔。
周敘極具侵略性的表演讓季夢沅無力抗拒，只能任由他一次次放肆地掌控全局。
“唔……”她不由自主地弓起背脊，手指深深陷入他的發間。
“這麽一點就受不了了？”
周敘在換氣的間隙低聲提醒，半真半假地走著劇情，灼熱的呼吸噴在她濕漉漉的皮膚上。
該死的周敘，要不要頂得那麽用力！
季夢沅在心裏郁悶地腹誹，但面上還是要做出一副享受的模樣。
不得不說，周敘那身腱子肉真不錯，加上那張任誰都找不出錯的帥臉，簡直就是行走的荷爾蒙制造機。
跟他搭過戲的女演員私下都叫好。
寬肩窄腰，線條分明，往鏡頭前一站，連空氣都跟著燥熱起來。
隨著季夢沅逐漸掌握節奏，她開始主動將自己往他嘴裏送，放縱地扭動腰肢，滴下來的汗水變成了催情藥。
周敘同樣有些把持不住，呼吸越漸急促，一陣前所未有的燥熱在體內翻湧。他緊咬牙關，額角的青筋突突跳動，卻怎麽也壓不住那股從脊椎竄上來的戰栗。
這太不像他了。
從業這些年，什麽樣的誘惑沒見過？
偏生在這個女人面前，所有的自制力都成了笑話。
他還記得跟她第一次合作短片時的狼狽。
那天收工後，他在化妝間裏待了整整一個小時，用冷水洗了三次臉，卻怎麽也澆不熄那股邪火。只能認命地掏出手機，對著季夢沅在取景器裏的偷拍照發洩。
事後，他看著手機屏幕上星星點點的白色，第一次對自己的專業素養產生了動搖。
而現在，他分明覺得那股熟悉的燥熱又在蠢蠢欲動。
周敘在心裏暗罵自己沒出息，卻控制不住地想要更多。他猛地含著一顆顫巍巍的粉粒，啞聲道：“看著我。”
季夢沅瞪大了眼睛。
什麽情況？他怎麽能私自加戲！
見陳培沒有喊停，季夢沅不敢停止表演，心想反正是借位表演，不會露點。而這種情動的狀態，或許正是鏡頭想要的效果。
她閉上眼睛，不情不願地將身子送了上去。
但當她視線重新聚焦，餘光卻不由地掠過監視器上閃爍的紅點，掃過周圍專註工作的場務人員，直到撞上一道刺眼的目光。
是他！他怎麽在這兒？
廖思禹站在陳培身後，隔著十來米的距離與她對望。
季夢沅一緊張，雙腿不自覺地絞緊，周敘被弄得沈悶抽息了一聲。隨後她就受到了更加急促地懲罰，上下牙都被撞的不停咬合。
她下意識想逃，卻被周敘摁住腰肢：“專註，不要半途而廢。”
這不是臺詞，這是他在提醒她。
可季夢沅的視線完全無法從廖思禹身上移開。
他穿著深灰色風衣，雙手插在口袋裏，面無表情地站在監視器後方。那雙被她親吻過無數次的眼睛，此刻盛滿冰冷，像刀子一樣剮著她的皮膚。
完蛋了。
季夢沅像個被抓奸的妻子。
她本能地想遮住與周敘交纏的身體，心跳聲大得嚇人。可顯然頭腦不允許她想這麽多，她根本掌控不了自己的身體。
“卡！”
導演突然喊道：“夢沅，情緒不對！許嘉柔這時候應該是享受的，你最後的表情明顯出戲了。”
季夢沅還沈浸在餘韻中，最後勉強擡頭向前看去，發現廖思禹不知什麽時候已經離開了。
“休息十分鐘。”陳培無奈地擺手。
她無措地抽身，僵在原地沒有動彈：“抱歉，陳導。”
片場的燈光暗了下來，季夢沅跌坐在道具床上，胸口悶得發疼。
五年了，她確實栽了，栽得徹底。
當初那個騙分手費的決定就像推倒了第一塊多米諾骨牌，後面的每一步都錯得離譜。
可她又能怎麽辦呢？
人這一生誰又能保證永遠不犯錯？她不過是走投無路之際動了個歪腦筋，只要以後不再犯就好了。
可她悲哀地發現自己根本不是廖思禹的對手，他只需一個眼神，就能讓她窘迫得像個做錯事的孩子。
她拼命裝得雲淡風輕，可骨子裏的軟弱卻像極了那個總是對賭鬼父親妥協的母親。
一次次陷進去，一次次重蹈覆轍。
周敘拉了她一把，無奈地聳了聳肩：“你現在知道什麽叫必要的抽離了吧？”
季夢沅腦子空白到想不動其他問題，簡單回了句“嗯”，然後雙腿虛軟地走向自己的休息椅。
化妝師小林立刻迎上來，一邊補妝一邊小聲嘀咕：“剛才那條明明拍得很好啊，陳導今天吃錯藥了吧？要求也太嚴了。”
季夢沅絲毫沒註意小林在說什麽，視線不受控制地往出口處瞟。
廖思禹已經走了，可剛剛那道視線還在她皮膚上火辣辣地燒著。她煩躁地搓了搓手臂，以為這樣就能擦掉被當場捉奸般的羞恥感。
該死。
明明都分手大半年了，他們早就橋歸橋路歸路，她憑什麽要為一次偶然的對視心跳失序？
“季老師。”
場記突然探頭過來，“陳導說十分鐘後補拍特寫鏡頭。”
“好的。”
等場記走遠，小林翻了個白眼，小聲說：“現在拍這種戲份純屬折騰人，審核這麽嚴，最後還不是一剪沒。”
她蘸了些許散粉，輕輕按壓在季夢沅泛紅的眼周，“一些男導演就喜歡看女演員拍激情戲，拍了又播不出來，被剪掉的素材指不定在誰的硬盤裏存著呢。”
“還有那個廖監制平時連劇組都不來，偏偏挑今天這場戲來'視察'，你說巧不巧？我看他就是存心的。”
小林說著說著突然噤聲，因為周敘正朝這邊走來。他換了件幹凈的襯衫，下頜沾著水珠，大概是剛用冷水洗過臉。
“需要幫忙對詞嗎？”
周敘停在兩步開外，遞來她的水杯。
小林識趣地退到一旁。
“不用，謝謝。”
季夢沅盯著保溫杯裏晃動的枸杞，突然聽見周敘極輕地說：“如果連這種程度的幹擾都克服不了，我建議你認真考慮是否還要繼續當演員。”
季夢沅擡起頭，對上他近乎嚴酷的眼神：“師哥是在質疑我的專業能力？”
周敘居高臨下地籠罩著她，語氣裏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私人感情帶進片場是最低級的錯誤，連剛入行的新人都不該犯。你知不知道剛才那個NG，放在商業片裏就是兩萬塊打了水漂。”
季夢沅本就心情不爽利，又被周敘劈頭蓋臉地罵了一通，臉色變得更差了：“師哥教訓得是。”
“叫我周敘。”
他回頭瞥了她一眼，“畢竟你連最基本的職業素養都沒有，也不必講究什麽師兄妹禮儀了。”
片場的嘈雜聲瞬間遠去。
季夢沅死死盯著周敘。
他今天是吃錯藥了嗎？有必要這麽罵她？
明明幾天前他還體貼地給她發教學視頻，耐心地指導她如何入戲和脫離角色，現在居然用這麽惡毒的話刺她。
這他媽是同一個人？
“Action！”
再次開拍，攝像機開始運轉，季夢沅強迫自己將所有雜念拋諸腦後。
鏡頭前的燈光刺目得讓人流淚，她緩緩擡起眼，對上的卻是周敘溫柔如水的眼神。那些傷人的話還在耳邊回響，可現在他完全化身成了溫柔的戲中人。
或許這就是周敘想要教給她的最後一課：永遠別把戲裏的溫柔當真，也別把戲外的刻薄往心裏去。
戲裏戲外，一切都只是表演。
周敘的手掌重新扣上她的腰肢，力道比之前更重三分。季夢沅這次沒躲，反而迎著他的力道貼了上去。她仰起頭放縱自己沈入角色，卯足了勁開始跟周敘拼演技。
既然要演，那就看誰先撐不住。
監視器後傳來陳培驚喜的感嘆：“這個眼神絕了！”
周敘的呼吸明顯亂了一拍。
季夢沅在心裏冷笑，手上卻更加纏綿地勾上他的後頸。
姓周的，既然你非要教人什麽叫專業，那她就用最專業的方式，讓你嘗嘗什麽叫玩火自焚。
這一靠近，周敘明白了。
她真是個妖精。
季夢沅整個人貼在他懷裏，又香又軟，發絲蹭得他下巴發癢。明明只是借位的激情戲，可他居然可恥地硬了。
“嘶——”
他倒吸一口涼氣，胯下那玩意兒不聽話地擡頭。七年戲齡的老戲骨居然在鏡頭前破功，這說出去誰信？
“卡！”
陳培皺眉道：“周老師，您狀態不對。”
季夢沅趁機從他懷裏溜出來，沖他眨眨眼：“周老師，您這定力不行啊。”
“季！夢！沅！”
周敘咬牙切齒地喊她的名字，這丫頭絕對是故意的。他一把扯過外套遮住尷尬部位，分開季夢沅的大腿作勢要懲罰她。
季夢沅笑得上氣不接下氣，雙手無力地推他：“別別，周老師，我們再來一條吧。”
周敘骨子裏是個極有分寸的人，當然不會真的碰她。在這個圈子裏摸爬滾打多年，他比誰都清楚鏡頭前的情深意重不過是場表演。
這個行當最忌諱假戲真做。
十五分鐘之後，周敘找回了感覺。
陳培終於滿意地宣布：“這次很好！這條過了！”
“殺青了！大家辛苦了！”
季夢沅在殺青的歡呼聲中機械地跟著鼓掌，她沒有去看任何人的反應，只是披上了化妝師遞來的外套，安靜地走向休息區。
餘光一瞥，攝影棚門口似乎有個身影一閃而過。
是廖思禹嗎？他還沒走？
與此同時，周敘正在和陳培討論著什麽，轉頭看了季夢沅一眼。
只見她背離人群，小跑著往門外走去。
季夢沅走出攝影棚。
這地方位置很偏僻，門外沒有路燈，沒有建築，只有一片黑漆漆的荒田，涼颼颼的夜風迎面撲來。
她瞇起眼睛環顧四周，除了幾輛停著的劇組車輛外，空無一人。
果然是錯覺嗎？
她喃喃自語，有些失望。
正當她準備轉身回去，道路盡頭突然亮起一星火光。
不會錯，是廖思禹慣用的銀色打火機。
季夢沅三步並作兩步沖上前，一把奪過他手中的煙，狠狠摔在地上用腳尖碾滅：“你不是說戒煙了嗎？怎麽又抽上了！”
廖思禹黑漆漆的眸子就這麽凝著她：“季老師，你現在是以什麽身份過問我的生活習慣？”
他邊說邊從風衣口袋裏重新掏出一支煙，哢嗒一聲，新的火苗從打火機裏躥起來。
夜風卷著煙味撲在季夢沅臉上，熏得她眼眶發熱。她猛地伸手摘下廖思禹叼在唇間的煙，在他凝滯的目光中深深吸了一口，卻被嗆得咳嗽起來。
廖思禹下意識要拍她的背，手伸到半空又硬生生停住：“你……”
“我什麽？”
她挑釁地迎上他的目光，“現在輪到我問你——是以什麽身份，管我抽不抽煙？”
話音剛落，遠處攝影棚的門被推開，一道光束劈開黑暗。周敘站在光暈裏，手裏拿著季夢沅落下的保溫杯。
三人隔著夜色對峙，誰都沒有先動。
最後還是廖思禹趁機將煙頭奪回來，彈進不遠處的排水溝。
“季老師，恭喜殺青。”
他對著季夢沅輕輕頷首，語氣疏離得不像話：“希望下次還有機會合作。”
說完，他轉身走向停在陰影裏的黑色轎車，引擎轟鳴聲驚起了荒田裏的夜鷺。
季夢沅站在原地，看著車尾燈的紅光漸漸消失在小路的盡頭，才發覺自己眼睛濕了。
周敘不知何時站在了她身側，“上次我問你和他什麽關系，你說是普通同事。”
季夢沅擡手擦了擦眼角，“我騙了你。”
周敘喉結滾了滾，“你們談了？”
默了半晌，季夢沅搖了搖頭，聲音很低，順著風灌進了他的耳膜裏：“是分了。”
周敘神色微微訝異，旋即開口道：“分手對你來說是好事。”
“為什麽這麽說？”
“廖思禹沒表面上那麽簡單，你都沒查過他底細吧？他現在還欠著一屁股爛帳呢。”
“……”季夢沅一臉茫然。
周敘見狀嘆了口氣：“你談戀愛都不做背調的嗎？廖思禹在他媽媽餘露去世之後，就被廖家三房掃地出門了。”
“他媽媽去世？什麽時候的事情？”
周敘露出一副‘你真的跟他談過嗎’的表情：“應該是六、七年前的樣子吧，我也是最近才知道。他拍《贖》那會兒窮得叮當響，全靠跟顧硯辰打賭約才換了點拍攝資金。對了，他還有個妹妹，這事你總該知道吧？”
“……”
“好吧，看來你什麽都不知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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