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偶遇老流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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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偶遇老流氓】
季夢沅戲份殺青那天，片場意外地熱鬧。
副導演捧著一大束香水百合走過來，身後場務推著三層高的翻糖蛋糕，最上面裱著她在劇中的造型。
“夢沅，殺青快樂！”副導演把花束塞進她懷裏，客客氣氣地祝賀。
小優舉著相機圍著她轉，快門聲哢嚓不斷：“多拍點花絮，回頭剪素材用！”
季夢沅抱著花有些恍惚。
作為沒簽公司的個體戶，她本來都已經準備好了默默收拾行李走人。現在這陣仗，倒讓她不知所措起來。
“謝謝，真的太破費了。”她低頭聞了聞，百合的香氣熏得她眼眶發熱，環顧整個片場都沒看見那個人。
小優調整著相機參數，突然問：“夢沅姐，你在找誰啊？”
“沒什麽。”季夢沅下意識收回目光。
副導演了然地湊過來，壓低聲音：“廖導在A組趕戲，實在抽不開身。”
他遞過一張明信卡片：“不過他特意交代我，要好好代表劇組給你慶祝。”
季夢沅接過卡片，內頁的鋼筆字跡力透紙背，簡簡單單八個字：
生日快樂 前程似錦 。
沒有落款，但她認出是廖思禹寫的。
這殺青蛋糕應該就是他說過的，要給她補過的生日禮物。
說實話，季夢沅差點就要被他這樣的做法迷惑了。
畢竟，誰能拒絕一個英俊深情、低聲下氣求和的前任？
但她很快清醒過來。
渣完人再裝深情，這種狗血橋段要是放在偶像劇裏，編劇早被觀眾寄刀片了。
“蛋糕要化了，快許願吧！”
小優嚷嚷著點亮蠟燭。
在眾人的起哄中，季夢沅雙手合十，想了想說：“那我就祝《提燈照影》大麥吧。”
“必須大麥！”場務組的小夥子們齊聲喊道。
副導演帶頭鼓掌：“借夢沅吉言！等慶功宴的時候，咱們可都得喝一杯！”
“大家都別退群哦！到時候票房破紀錄，廖導肯定會給全組發紅包！”
“好耶！”
殺青耽誤了一點時間。
季夢沅拖著行李箱一路狂奔，終於在艙門關閉前的最後一刻沖進了飛機。
她氣喘籲籲地找到自己的座位，剛把行李塞進頭頂的行李架，手機就震動起來。
是林悅的消息：【幾點到上京機場？我來接你】
季夢沅匆忙截了張航班行程圖發過去，還沒來得及打字回覆，飛機就開始滑行。她系好安全帶，長舒一口氣靠在椅背上。
一轉頭，發現鄰座是個五六歲的小男孩，正眼巴巴地望著她。
季夢沅討厭小孩，無論是調皮搗蛋的還是乖巧懂事的，因為你永遠預測不到他們下一秒會把什麽弄到你身上。
在她的人生信條裏，小孩分兩種：正在制造災難的，和即將制造災難的。
這種生物既聒噪又不可控，還總有人逼著你假裝欣賞。
果然起飛不到十分鐘，意外就發生了。
飛機遇到氣流顛簸，小男孩"哇"地一聲吐了出來。季夢沅還沒反應過來，就感覺一陣溫熱的液體濺到了她的白襯衫上。
“哇！天吶！對不起對不起！”
孩子的母親手忙腳亂地掏出紙巾：“寶寶第一次坐飛機，實在不好意思。”
季夢沅僵在原地，低頭看著自己襯衫上大片的汙漬，黏膩的嘔吐物還在順著衣料往下滑。更糟的是，座位扶手上也濺滿了穢物，散發著難聞的酸臭味。
啊啊啊啊！
她要是在這種環境裏呆一路，絕對會死！
“對不起啊，您沒事兒吧？”
孩子母親還在喋喋不休地道歉，然而沒有解決任何問題。
季夢沅死死盯著那個還在抽泣的小鬼，深吸一口氣，硬生生把到嘴邊的"管好你的小畜生"咽了回去。
她扯出一個僵硬的笑：“沒、關、系。”
空姐聞訊趕來，遞上溫熱的濕毛巾：“女士，實在抱歉。我幫您申請了免費升艙，請跟我到頭等艙去吧。”
小孩突然又打了個嗝，季夢沅條件反射地往後一躲，後腰“砰”得撞在扶手箱上。
見她帶上了痛苦面具，小鬼掛著鼻涕泡說：“對不起，阿姨。我不是故意的……”
阿姨？！誰是你阿姨！
季夢沅黑著臉拎起包大步往前走，生怕多待一秒自己就會當場發作。
“這是您的座位。”
空姐將她引導至寬敞的頭等艙座位，“稍後我會給您送來幹凈的毯子。”
季夢沅剛要道謝，餘光卻瞥見鄰座的男人。
三十七歲上下，老派的卡其色polo短袖搭配同色系褲子，一副價值不菲的覆古墨鏡架在高挺的鼻梁上，膝上放著一本《好萊塢制片人手冊》。
片場戴墨鏡的是導演，酒店戴墨鏡的是明星，飛機上戴墨鏡的……不是逃稅的，就是避緋聞的。
季夢沅打量著他，感覺有些眼熟，不知在哪裏見過。
對方很快感應到季夢沅灼熱的視線，微微擡頭，墨鏡後的目光似乎在她半濕的襯衫上停留了一秒。
“需要幫忙嗎？”
男人朝她開口，聲音很好聽，低沈得像大提琴，他順手遞來一件疊得整整齊齊的夾克外套。
季夢沅剛要婉拒，飛機突然一陣顛簸。
她失去平衡向前傾去，男人條件反射地伸手扶住她的肩膀，墨鏡後的視線卻不受控制地順著她敞開的領口往下。濕透的布料勾勒出渾圓的曲線，隱約透出淡粉色蕾絲胸罩的輪廓。
他立刻移開目光，卻已經晚了。
季夢沅敏銳地察覺到視線，一把拽住他的外套擋在胸前，“老流氓！”
男人什麽反應也沒有，身子靠回原位：“小姑娘，建議你系好安全帶。這趟航班可能不太平。”
什麽？
他在內涵她胸太平嗎？
季夢沅順手把外套甩回去，挺了挺胸脯：“老先生，眼睛不好就不要帶墨鏡了，否則會讓您對真實尺寸產生什麽誤解。”
男人仿佛沒聽見她的調侃，扭頭閉上眼睛裝睡。
下飛機後，季夢沅拖著行李箱快步穿過航站樓，遠遠就看見林悅舉著一束向日葵站在出口張望。
“夢沅！這裏！”林悅小跑著迎上來，一把抱住她，“殺青快樂！”
“謝謝親愛的！”季夢沅正要回抱，卻聽見林悅突然"咦"了一聲。
“你身上怎麽有股奇怪的味道？”林悅湊近她肩膀嗅了嗅，眉頭微皺：“你吃螺獅粉了？”
季夢沅不動聲色地拉開距離：“有嗎？我沒聞到啊？”
林悅狐疑地看了她一眼，隨即又興奮起來：“算了算了。快跟我說說這次拍戲順利嗎？有沒有什麽劇組八卦！”
兩人並肩往地鐵站走，季夢沅低聲開口：“我跟你說，程俊告訴我——你知道程俊吧？”
“知道知道，壹辰娛樂那個嘛！老跟在周敘後面的馬屁精，他咋啦？”
“他是gay。”
“哇靠！”林悅激動地掐她胳膊，“然後呢然後呢？”
“然後……”
季夢沅正要繼續，突然想起什麽似的撇了撇嘴，“算了，先說個更無語的。回來的飛機上遇到個極品老男人。”
林悅八卦雷達瞬間啟動：“老男人？有多老？禿頂啤酒肚那種？”
季夢沅說：“那倒沒有，穿得人模狗樣的，結果一開口就爹味十足，還一直盯著我的胸看。”
林悅小跑跟上：“我靠，變態啊！然後呢？”
“然後我就罵他了。”季夢沅拖著箱子快步往前走，“別提了，晦氣。”
“就這？你應該當場把咖啡'不小心'潑他襠部，這種色鬼就得吃點教訓——阿鼽！”
林悅打了個噴嚏，揉著鼻子說：“夢沅，你肯定背著我偷偷吃螺獅粉了！”
季夢沅腳步一頓：“......你聞錯了。”
幾個小時後，一輛黑色奧迪RS7穩穩駛入壹辰大廈地下車庫。
顧硯辰推開車門，習慣性地整理了下腕表，邁步走向專屬電梯。電梯內部鏡面映出他萬年不變的英倫風發型，以及那副標志性的覆古墨鏡。
"叮——"
電梯門開啟的瞬間，Aine抱著平板迎了上來：“顧總，檸檬TV《誕生的新星》合作方案已經整理完畢。”
她利落地劃開平板，“這是目前擬邀的導師陣容，包括三金影後陳堇寧，TVB制作人曾淩，還有最近爆火的流量小生宋星河。”
顧硯辰沒有打斷她，徑自往辦公室走。
Aine小跑著跟上步伐：“檸檬TV同意讓我們塞三個新人進五強，合同裏用'平臺推薦名額'的條款做了模糊處理。另外決賽夜，我們可以在投票系統留後門，保證至少一個出道位。不過……”
她猶豫了一下，補充道：“檸檬那邊要求顧總您親自去和他們的COO打場高爾夫。”
顧硯辰擺了擺手，“出道人選定了嗎？”
Aine回答：“除了我們新簽的兩個練習生，徐姐還推了份特別名單。”
顧硯辰在落地窗前駐足，墨鏡倒映著CBD的霓虹：“說重點。”
“是個新人，條件不錯。”
Aine翻出平板裏的資料：“徐姐說這姑娘雖然沒簽公司，但最近在《提燈照影》劇組表現得很亮眼，周敘也特意關照了。”
話未說完，顧硯辰突然摘下墨鏡掛在Polo衫領口，視線落到了平板上的模卡照片。
“是她？”
Aine楞了下：“顧總認識？”
“嗯。”
剛在飛機上認識，還罵他老流氓。
“那我安排她來面試？”
“不用。”
Aine微微蹙眉說：“不面試就直接推上綜藝？平臺方會以為——”
顧硯辰將平板反扣在會議桌上，忽然打斷：“我的意思是，這個人不過關。”
一周後。
季夢沅收到銀行短信，《提燈照影》的片酬到賬了。
她演的是個小配角，戲份不多，片酬按打包價算。稅前十五萬，扣完稅到手不到十一萬。
沒有經紀公司抽成，錢直接打進季夢沅的個人賬戶。她立刻轉了六萬給債主，剩下五萬全打給林悅交手術費。
這麽幹脆不是因為感情多好，純粹是還債。
當年她債臺高築，身邊的同學都避之不及。只有林悅，明明自己也不寬裕，卻一次次把生活費分給她。
現在林媽媽躺在醫院等著手術，這五萬塊剛好是救命錢，但若說人情價更高，怕是連當年的利息都不夠還。
另外一邊，林悅盯著手機銀行的到賬信息，眼淚啪嗒砸在繳費單上。
她抖著手給季夢沅發語音：“夢沅，我媽的檢查結果出來了，醫生說首期治療比預想的成功！”
季夢沅正在便利店買泡面，聽到消息嘴角不知覺地上揚起來：“成功就好。”
林悅又發來一條：“這錢我一定還！從今天開始我給你當牛做馬，端茶倒水洗衣做飯，下部戲我陪你去片場，給你當助理！”
季夢沅按下語音鍵：“省省吧，就你那廚藝煮泡面都能糊鍋。”
林悅秒回：“那我給你揉肩捶腿！”
“得了，好好照顧阿姨。”
季夢沅把泡面扔進購物籃，“真要報恩，等阿姨好了請我吃火鍋。”
手機又震，林悅發來一張自拍：病床上的林媽媽比著剪刀手，背後是剛送來的果籃。
季夢沅笑了笑，在收銀臺前掃碼付款，最後看了眼帳戶餘額，還剩20,487.63。
這是她的保命錢。
寵物店的風鈴叮咚響了一聲。
這兩年來，季夢沅幾乎每個月都會來看那只布偶貓。藍眼睛，山貓紋，總愛趴在最上層的貓爬架上睥睨眾生。
今天它依然在貓爬架頂層，藍得像深海的眼睛微微瞇起。
季夢沅用手指在玻璃上輕輕叩了三下，這是她們之間的小暗號。
貓的耳朵動了動，尾巴懶洋洋地甩了甩。
她忽然想起兩年前的那個雨天。
廖思禹撐著傘，在店門口連打了三個噴嚏。
“你進去看吧，我在外面等你。”
季夢沅知道他貓毛過敏，於是搖搖頭。
她把臉貼在冰冷的玻璃上：“其實也沒那麽想養。”
布偶貓突然擡頭，湛藍的眼睛直直望過來，像是看穿了她所有沒說出口的渴望。
廖思禹的手搭上她的肩膀，又很快縮回去，一個沒打出來的噴嚏在他胸腔裏悶悶地震了下。
季夢沅數著玻璃上自己的呼吸留下的白霧，一圈，兩圈，三圈……最後數不清幾圈了，才不舍得離開。
後來每次路過寵物店，她都會下意識放慢腳步。現在她終於可以光明正大地推門而入，不用再隔著玻璃比口型。
季夢沅從包裏掏出準備好的現金，“你好，請問我可以買下37號布偶貓嗎？”
“啊，真不巧。”
店員露出歉意的表情，“37號昨天剛被一位先生買走了。他連貓爬架都一起要了，說是要原樣搬回家。”
風鈴又響了，可好像缺了點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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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夢沅戲份殺青那天，片場意外地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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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沅，殺青快樂！”副導演把花束塞進她懷裏，客客氣氣地祝賀。
小優舉著相機圍著她轉，快門聲哢嚓不斷：“多拍點花絮，回頭剪素材用！”
季夢沅抱著花有些恍惚。
作為沒簽公司的個體戶，她本來都已經準備好了默默收拾行李走人。現在這陣仗，倒讓她不知所措起來。
“謝謝，真的太破費了。”她低頭聞了聞，百合的香氣熏得她眼眶發熱，環顧整個片場都沒看見那個人。
小優調整著相機參數，突然問：“夢沅姐，你在找誰啊？”
“沒什麽。”季夢沅下意識收回目光。
副導演了然地湊過來，壓低聲音：“廖導在A組趕戲，實在抽不開身。”
他遞過一張明信卡片：“不過他特意交代我，要好好代表劇組給你慶祝。”
季夢沅接過卡片，內頁的鋼筆字跡力透紙背，簡簡單單八個字：
生日快樂 前程似錦 。
沒有落款，但她認出是廖思禹寫的。
這殺青蛋糕應該就是他說過的，要給她補過的生日禮物。
說實話，季夢沅差點就要被他這樣的做法迷惑了。
畢竟，誰能拒絕一個英俊深情、低聲下氣求和的前任？
但她很快清醒過來。
渣完人再裝深情，這種狗血橋段要是放在偶像劇裏，編劇早被觀眾寄刀片了。
“蛋糕要化了，快許願吧！”
小優嚷嚷著點亮蠟燭。
在眾人的起哄中，季夢沅雙手合十，想了想說：“那我就祝《提燈照影》大麥吧。”
“必須大麥！”場務組的小夥子們齊聲喊道。
副導演帶頭鼓掌：“借夢沅吉言！等慶功宴的時候，咱們可都得喝一杯！”
“大家都別退群哦！到時候票房破紀錄，廖導肯定會給全組發紅包！”
“好耶！”
殺青耽誤了一點時間。
季夢沅拖著行李箱一路狂奔，終於在艙門關閉前的最後一刻沖進了飛機。
她氣喘籲籲地找到自己的座位，剛把行李塞進頭頂的行李架，手機就震動起來。
是林悅的消息：【幾點到上京機場？我來接你】
季夢沅匆忙截了張航班行程圖發過去，還沒來得及打字回覆，飛機就開始滑行。她系好安全帶，長舒一口氣靠在椅背上。
一轉頭，發現鄰座是個五六歲的小男孩，正眼巴巴地望著她。
季夢沅討厭小孩，無論是調皮搗蛋的還是乖巧懂事的，因為你永遠預測不到他們下一秒會把什麽弄到你身上。
在她的人生信條裏，小孩分兩種：正在制造災難的，和即將制造災難的。
這種生物既聒噪又不可控，還總有人逼著你假裝欣賞。
果然起飛不到十分鐘，意外就發生了。
飛機遇到氣流顛簸，小男孩"哇"地一聲吐了出來。季夢沅還沒反應過來，就感覺一陣溫熱的液體濺到了她的白襯衫上。
“哇！天吶！對不起對不起！”
孩子的母親手忙腳亂地掏出紙巾：“寶寶第一次坐飛機，實在不好意思。”
季夢沅僵在原地，低頭看著自己襯衫上大片的汙漬，黏膩的嘔吐物還在順著衣料往下滑。更糟的是，座位扶手上也濺滿了穢物，散發著難聞的酸臭味。
啊啊啊啊！
她要是在這種環境裏呆一路，絕對會死！
“對不起啊，您沒事兒吧？”
孩子母親還在喋喋不休地道歉，然而沒有解決任何問題。
季夢沅死死盯著那個還在抽泣的小鬼，深吸一口氣，硬生生把到嘴邊的"管好你的小畜生"咽了回去。
她扯出一個僵硬的笑：“沒、關、系。”
空姐聞訊趕來，遞上溫熱的濕毛巾：“女士，實在抱歉。我幫您申請了免費升艙，請跟我到頭等艙去吧。”
小孩突然又打了個嗝，季夢沅條件反射地往後一躲，後腰“砰”得撞在扶手箱上。
見她帶上了痛苦面具，小鬼掛著鼻涕泡說：“對不起，阿姨。我不是故意的……”
阿姨？！誰是你阿姨！
季夢沅黑著臉拎起包大步往前走，生怕多待一秒自己就會當場發作。
“這是您的座位。”
空姐將她引導至寬敞的頭等艙座位，“稍後我會給您送來幹凈的毯子。”
季夢沅剛要道謝，餘光卻瞥見鄰座的男人。
三十七歲上下，老派的卡其色polo短袖搭配同色系褲子，一副價值不菲的覆古墨鏡架在高挺的鼻梁上，膝上放著一本《好萊塢制片人手冊》。
片場戴墨鏡的是導演，酒店戴墨鏡的是明星，飛機上戴墨鏡的……不是逃稅的，就是避緋聞的。
季夢沅打量著他，感覺有些眼熟，不知在哪裏見過。
對方很快感應到季夢沅灼熱的視線，微微擡頭，墨鏡後的目光似乎在她半濕的襯衫上停留了一秒。
“需要幫忙嗎？”
男人朝她開口，聲音很好聽，低沈得像大提琴，他順手遞來一件疊得整整齊齊的夾克外套。
季夢沅剛要婉拒，飛機突然一陣顛簸。
她失去平衡向前傾去，男人條件反射地伸手扶住她的肩膀，墨鏡後的視線卻不受控制地順著她敞開的領口往下。濕透的布料勾勒出渾圓的曲線，隱約透出淡粉色蕾絲胸罩的輪廓。
他立刻移開目光，卻已經晚了。
季夢沅敏銳地察覺到視線，一把拽住他的外套擋在胸前，“老流氓！”
男人什麽反應也沒有，身子靠回原位：“小姑娘，建議你系好安全帶。這趟航班可能不太平。”
什麽？
他在內涵她胸太平嗎？
季夢沅順手把外套甩回去，挺了挺胸脯：“老先生，眼睛不好就不要帶墨鏡了，否則會讓您對真實尺寸產生什麽誤解。”
男人仿佛沒聽見她的調侃，扭頭閉上眼睛裝睡。
下飛機後，季夢沅拖著行李箱快步穿過航站樓，遠遠就看見林悅舉著一束向日葵站在出口張望。
“夢沅！這裏！”林悅小跑著迎上來，一把抱住她，“殺青快樂！”
“謝謝親愛的！”季夢沅正要回抱，卻聽見林悅突然"咦"了一聲。
“你身上怎麽有股奇怪的味道？”林悅湊近她肩膀嗅了嗅，眉頭微皺：“你吃螺獅粉了？”
季夢沅不動聲色地拉開距離：“有嗎？我沒聞到啊？”
林悅狐疑地看了她一眼，隨即又興奮起來：“算了算了。快跟我說說這次拍戲順利嗎？有沒有什麽劇組八卦！”
兩人並肩往地鐵站走，季夢沅低聲開口：“我跟你說，程俊告訴我——你知道程俊吧？”
“知道知道，壹辰娛樂那個嘛！老跟在周敘後面的馬屁精，他咋啦？”
“他是gay。”
“哇靠！”林悅激動地掐她胳膊，“然後呢然後呢？”
“然後……”
季夢沅正要繼續，突然想起什麽似的撇了撇嘴，“算了，先說個更無語的。回來的飛機上遇到個極品老男人。”
林悅八卦雷達瞬間啟動：“老男人？有多老？禿頂啤酒肚那種？”
季夢沅說：“那倒沒有，穿得人模狗樣的，結果一開口就爹味十足，還一直盯著我的胸看。”
林悅小跑跟上：“我靠，變態啊！然後呢？”
“然後我就罵他了。”季夢沅拖著箱子快步往前走，“別提了，晦氣。”
“就這？你應該當場把咖啡'不小心'潑他襠部，這種色鬼就得吃點教訓——阿鼽！”
林悅打了個噴嚏，揉著鼻子說：“夢沅，你肯定背著我偷偷吃螺獅粉了！”
季夢沅腳步一頓：“......你聞錯了。”
幾個小時後，一輛黑色奧迪RS7穩穩駛入壹辰大廈地下車庫。
顧硯辰推開車門，習慣性地整理了下腕表，邁步走向專屬電梯。電梯內部鏡面映出他萬年不變的英倫風發型，以及那副標志性的覆古墨鏡。
"叮——"
電梯門開啟的瞬間，Aine抱著平板迎了上來：“顧總，檸檬TV《誕生的新星》合作方案已經整理完畢。”
她利落地劃開平板，“這是目前擬邀的導師陣容，包括三金影後陳堇寧，TVB制作人曾淩，還有最近爆火的流量小生宋星河。”
顧硯辰沒有打斷她，徑自往辦公室走。
Aine小跑著跟上步伐：“檸檬TV同意讓我們塞三個新人進五強，合同裏用'平臺推薦名額'的條款做了模糊處理。另外決賽夜，我們可以在投票系統留後門，保證至少一個出道位。不過……”
她猶豫了一下，補充道：“檸檬那邊要求顧總您親自去和他們的COO打場高爾夫。”
顧硯辰擺了擺手，“出道人選定了嗎？”
Aine回答：“除了我們新簽的兩個練習生，徐姐還推了份特別名單。”
顧硯辰在落地窗前駐足，墨鏡倒映著CBD的霓虹：“說重點。”
“是個新人，條件不錯。”
Aine翻出平板裏的資料：“徐姐說這姑娘雖然沒簽公司，但最近在《提燈照影》劇組表現得很亮眼，周敘也特意關照了。”
話未說完，顧硯辰突然摘下墨鏡掛在Polo衫領口，視線落到了平板上的模卡照片。
“是她？”
Aine楞了下：“顧總認識？”
“嗯。”
剛在飛機上認識，還罵他老流氓。
“那我安排她來面試？”
“不用。”
Aine微微蹙眉說：“不面試就直接推上綜藝？平臺方會以為——”
顧硯辰將平板反扣在會議桌上，忽然打斷：“我的意思是，這個人不過關。”
一周後。
季夢沅收到銀行短信，《提燈照影》的片酬到賬了。
她演的是個小配角，戲份不多，片酬按打包價算。稅前十五萬，扣完稅到手不到十一萬。
沒有經紀公司抽成，錢直接打進季夢沅的個人賬戶。她立刻轉了六萬給債主，剩下五萬全打給林悅交手術費。
這麽幹脆不是因為感情多好，純粹是還債。
當年她債臺高築，身邊的同學都避之不及。只有林悅，明明自己也不寬裕，卻一次次把生活費分給她。
現在林媽媽躺在醫院等著手術，這五萬塊剛好是救命錢，但若說人情價更高，怕是連當年的利息都不夠還。
另外一邊，林悅盯著手機銀行的到賬信息，眼淚啪嗒砸在繳費單上。
她抖著手給季夢沅發語音：“夢沅，我媽的檢查結果出來了，醫生說首期治療比預想的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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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悅又發來一條：“這錢我一定還！從今天開始我給你當牛做馬，端茶倒水洗衣做飯，下部戲我陪你去片場，給你當助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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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悅秒回：“那我給你揉肩捶腿！”
“得了，好好照顧阿姨。”
季夢沅把泡面扔進購物籃，“真要報恩，等阿姨好了請我吃火鍋。”
手機又震，林悅發來一張自拍：病床上的林媽媽比著剪刀手，背後是剛送來的果籃。
季夢沅笑了笑，在收銀臺前掃碼付款，最後看了眼帳戶餘額，還剩20,487.63。
這是她的保命錢。
寵物店的風鈴叮咚響了一聲。
這兩年來，季夢沅幾乎每個月都會來看那只布偶貓。藍眼睛，山貓紋，總愛趴在最上層的貓爬架上睥睨眾生。
今天它依然在貓爬架頂層，藍得像深海的眼睛微微瞇起。
季夢沅用手指在玻璃上輕輕叩了三下，這是她們之間的小暗號。
貓的耳朵動了動，尾巴懶洋洋地甩了甩。
她忽然想起兩年前的那個雨天。
廖思禹撐著傘，在店門口連打了三個噴嚏。
“你進去看吧，我在外面等你。”
季夢沅知道他貓毛過敏，於是搖搖頭。
她把臉貼在冰冷的玻璃上：“其實也沒那麽想養。”
布偶貓突然擡頭，湛藍的眼睛直直望過來，像是看穿了她所有沒說出口的渴望。
廖思禹的手搭上她的肩膀，又很快縮回去，一個沒打出來的噴嚏在他胸腔裏悶悶地震了下。
季夢沅數著玻璃上自己的呼吸留下的白霧，一圈，兩圈，三圈……最後數不清幾圈了，才不舍得離開。
後來每次路過寵物店，她都會下意識放慢腳步。現在她終於可以光明正大地推門而入，不用再隔著玻璃比口型。
季夢沅從包裏掏出準備好的現金，“你好，請問我可以買下37號布偶貓嗎？”
“啊，真不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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