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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一個被包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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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一個被包養的】

季夢沅拎著購物袋晃進衣帽間。

滿墻的大牌logo撲面而來,五顏六色的連衣裙活像一群開屏的孔雀,正對著對面那排性冷淡風的衣櫃搔首弄姿。

廖思禹的衣櫃單調得像他的拍攝日程表,清一色的黑灰西裝,整齊排列的白襯衫、T恤,連睡衣都是千篇一律的深藍色。

唯獨那排領帶架像突然闖入默片的彩色鏡頭,張揚地掛著各種稀奇古怪的款式。印著卡通恐龍的正紅色領帶,繡滿小黃鴨的藏青色領帶,甚至還有一條會發光的熒光綠領帶。

全是季夢沅心血來潮塞給他的驚喜。

每次他出席正式場合,這些領帶就會在季夢沅的威逼利誘下,被迫系在他一絲不茍的襯衫領口上。

如果有人偷偷嘲笑他,她的目的就達到了。

季夢沅踢掉高跟鞋,光腳踩上樓梯。

站在二樓書房門前,她手剛懸在半空要敲下去,門突然從裏拉開,保潔阿姨提著晃蕩的水桶差點撞上來。

季夢沅本能地後退一步,探頭往書房裏張望:“廖思禹不在家?”

阿姨昂起頭,接過了話:“廖先生還沒回來。”

瞥見書房裏面的場景,季夢沅視線一頓,聲音驟然降溫:“沒人跟你說過,書房不允許擅自打掃嗎?”

這句話攻擊性十足,阿姨局促地站在原地:“對不起對不起,我是新來的,不知道規矩……”

“出去。”

季夢沅冷聲打斷,幾乎是推著阿姨往外走:“以後沒有許可不準進書房。”

阿姨彎腰退出房間,門一關,臉上恭敬的表情瞬間垮了下來。

“呸!”

她在門外啐了一口:“一個被包養的,擺什麽女主人的架子。”

這個家有個不成文的規定:廖思禹的書房,活人勿進。即便是季夢沅,未經許可也很少踏入他的領地。

他的書房不大,四壁的書架卻塞滿了各種絕版電影畫冊和泛黃的劇本手稿,幾臺老式膠片放映機陳列在窗前,角落立著一個恒溫恒濕的防潮櫃,裏面珍藏著他從世界各地收集來的珍貴膠片。

書房正中央的工作臺永遠保持著一種精心設計的混亂。

分鏡手稿散落在各處,哪張壓在鍵盤下,哪張半折著塞在書縫裏,哪張被咖啡杯壓住一角,全都有他的道理。

就像被野狗尿過的電線桿,用氣味標記過。所有物品必須按廖思禹那套強迫癥的邏輯來擺放,連本書歪一厘米都能讓他對著空氣犬吠三天三夜。

而現在,經過保潔阿姨的"好心"收拾,書房幹凈瓦亮,工作臺上的手稿整整齊齊碼成一摞,邊緣對齊,一絲不茍。

季夢沅不知覺挺直背,心臟差點驟停。

她手忙腳亂地開始覆原災難現場,可哪張該塞鍵盤底下?哪張該折個角塞書縫裏?哪張該被咖啡杯壓著?

她越擺越亂,最後幹脆自暴自棄地抓起最後幾張手稿往空中一撒,試圖偽裝成自然散落的狀態。

“就說貓闖進來了?”

但廖思禹對貓毛過敏,家裏根本不可能有貓。

“地震?”

本地三十年沒震過。

“有鬼?”

他要是信了才真的有鬼。

……

季夢沅正絞盡腦汁編造理由,手機突然"叮"的一聲,屏幕上跳出廖思禹助理發來的消息:

她盯著消息看了三秒,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揚起來,肌肉反應比真情實感來得更快。

解放了!

——同志們,解放區的天是晴朗的天!

季夢沅轉眼就把書房裏的糟心事拋到九霄雲外,幾乎是蹦跳著沖進浴室,翻出上周買的Lush星空浴球,整個人滑進浴缸,修長的雙腿隨意架在浴缸邊緣。

“Alexa,播放我的深夜蹦迪歌單。”

她對著空氣喊了一嗓子,順手把星空浴球扔進水裏。紫色和藍色的漩渦在浴缸裏炸開,像極了酒吧裏的銀河特調。

藍牙音響立刻盡職盡責地炸出120分貝的電子音浪,浴室的防霧鏡都被震得嗡嗡作響。

季夢沅跟著節奏用腳趾打著拍子,水汽縈繞中,溫熱的水流裹挾著璀璨的星空色漸漸漫過身體。

她順手撈起新買的粉色按摩棒,在水流下仔細沖洗,一股細微的嗡聲從池子裏激蕩而來。

她半仰著頭,最後奢侈地敷上前男友面膜,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爽。

泡完澡出來,已經是晚上十一點。

季夢沅裹著蓬松的睡袍往沙發上一癱,點開外賣軟件:

蒜蓉小龍蝦、冰鎮啤酒、重麻重辣熱鹵麻辣燙……報覆性勾選著平時廖思禹絕對不讓碰的"垃圾食品"。

用他給的附屬卡結完賬後,季夢沅把手機往胸前一扣,開始祈禱這種自由的生活可以持續久一些。

客廳的布置依然素凈空曠,銀灰色的電視機閃著冷淡的金屬光。

好像有點太安靜了。

電視遙控器在茶幾上,季夢沅伸腳一勾,熟練地按開投屏,播放手機裏的無腦小甜劇。劇裏女主從天花板上吊著威亞登場的降智劇情笑得她直拍大腿,笑著笑著,眼皮越來越沈。

等電視上播到付費廣告,她已經蜷成一只蝦米,歪在沙發裏睡著了。

與此同時,嘉悅酒店宴會廳。

“怎麽突然辦《春逝》慶功宴?這片子不是去年就上了嗎?”新人助理小聲嘀咕。

“傻啊你!”

老油條制片晃著酒杯,擠了擠眼:“看見沒?星輝影業的王總親自坐主桌,聽說他這次投了一個億……慶功是假,組局是真。沒看女主角都被灌三圈了?”

酒過三巡,王享已經圍著餘心轉了半個晚上。

餘心是半路出家學表演的,今年年初憑《春逝》拿了金薔薇獎影後。

這個獎項在業內含金量很高。評審團向來偏愛文藝片,尤其鐘愛具有突破性表演的老戲骨,而今年卻頒給了她這個靠一部院線電影突圍的素人演員。

有人說餘心背後有人。

其實哪有什麽人,不過是趕上影視小年,加上角色確實出彩。但架不住她那張臉太招人,一出圈就被不少大佬盯上了。

王享一邊給餘心倒酒,一邊有意無意地蹭過她的手背:“心心啊,你這獎拿得實至名歸。今晚要不要去我那兒,好好聊聊下部戲?我手頭上還有三個S+的項目。”

餘心借著酒勁擺手:“不了不了,王總。我經紀人剛剛催我回去,下部戲可能還得看公司的安排……”

“急什麽?”

王享的聲音黏膩地壓過來,混著腐臭的酒氣噴在餘心耳根。

“《春逝》那點熱度,夠你吃幾天老本?你要是不抓住機會,明年這時候,誰還記得什麽金薔薇影後?”

那只肥厚的手掌突然貼上餘心的後腰,上下揉移起來。

“我已經跟你經紀人通過氣了,你助理我也打發走了,等慶功宴結束坐我車回去唄。”

餘心不知所措。

突然,一只骨節分明的手從側面接過王享遞來的酒杯。

“王總,李制片正在找您確認投資份額的事。”

廖思禹不知何時站在了兩人之間,剪裁精良的黑色西裝襯得他肩線淩厲。他微微頷首,頸間繡著卡通暗紋的深藍底領帶格外紮眼。

他不動聲色地側身,將餘心擋在身後:“剛好餘小姐的經紀合約有些細節需要確認,我帶她過去一趟。”

王享臉上的笑容像被按了暫停鍵,眼睜睜看著廖思禹帶著餘心走遠。

走出宴會廳,廖思禹按開了電梯門。

他簡單說了句:“地址發我,給你叫車。”

餘心應該是不清醒的,她腳步虛浮地晃了進去,整個人像沒了骨頭似的往他身上歪。

“思禹哥~”

她聲音黏糊糊的,帶著醉意:“我頭好暈啊……”

廖思禹皺眉往旁邊挪了半步,手臂卻是輕輕的,本能環在她背後扶住了踉蹌的人兒。

餘心踩著高跟鞋,頭頂剛好夠到他的肩窩,像只醉醺醺的貓崽把腦袋埋在他懷裏撒嬌似的頂了頂。

“站好。”

他手掌虛虛扶在她腰側,生怕她真摔了又不敢實打實地碰。

餘心卻得寸進尺,整個人軟綿綿地往下滑,鼻尖蹭過他鎖骨處的襯衫紐扣。

“思禹哥身上有雪松的味道,比那群臭男人好聞多了……”

她含混地嘟囔著,突然伸手揪住他的領帶。

廖思禹被她拽得一個踉蹌,不得不單手撐住電梯墻壁。

這個姿勢讓餘心整個人都被圈在他和墻之間,她仰起泛著醉意的臉,睫毛掃過男人的下巴:“你心跳好快啊~”

“……”

這一幕,恰好讓電梯裏的攝像頭拍個正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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