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段感情已經塵埃落定，便失去了重提的意義。姜以彤寥寥數語講了自己和餘箏的往事，見她不願多說，初青很自覺地也沒再多問。

問什麽呢？

問既然互相喜歡為什麽當初不邁出一步試一試？問她後不後悔，還愛不愛餘箏？

沒有用，有什麽用呢？

一個硬挺地說著都過去了，身邊也有了再一次心動的男朋友，另一個呢，準備結婚，卻沒準備停止男歡女愛，還有什麽可問的，一切都在酒中。

為了保持清醒，初青沒有喝太多酒，反倒是姜以彤，安安靜靜地喝了剩下的大半瓶紅酒，又神智清醒地在初青的監督下爬上床睡覺。

至於這一夜夢中是否有淚沾巾，便只有她自己一個人知曉了。

***

因為姜以彤和餘箏的事，初青這幾天也過得很喪，心情壓抑著做什麽都提不起興致，再見到陸景川時那一臉要笑不笑的樣子很快就被對方察覺到了。

“怎麽了，很不開心的樣子。”

“唉，”初青嘆了口氣，手撐著臉頰，三兩句話簡單概括了姜以彤和餘箏的這段舊日糾葛，“你說我當初是不是有病？明知道大表哥這麽撩人，居然還介紹他們幾個認識，沒有我在中間牽線搭橋，哪裏來得那麽多事情……而且，我居然一直沒有察覺到！”

她越說越內疚，這幾年她們幾乎一直生活在一起，那麽多的細節她從來沒有察覺到一點點的異樣，心裏還想著姜以彤潔癖這麽重，最不擔心發生什麽的就是她了，誰曾想，往往一擊即中的，就是那個最不該的人。

“兩個人都知道彼此不合適還是互相喜歡了，如果不是怕我夾在中間左右為難，他們至少可以嘗試著在一起享受這段感情吧？”

她覺得自己就是小說裏那種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白蓮花女配，一臉的“我無辜我不知道”卻把兩個親密的朋友推進了火坑。

“餘箏我不清楚，但是姜以彤應該不會。”

試圖一語評價女朋友的女性好友，其實是一種自大和費力不討好的行為，可是讓他眼睜睜看著女朋友繼續自責愧疚的樣子，他寧可再多說幾句，“預先在腦海裏編織一個結局的時候，難免就讓把事情加速地向想象中的結局靠攏發展。如果按你平日形容的那樣，她應該也深知這一點，不然不會是今天這個樣子。”

按姜以彤之前一直鼓勵初青和自己聊天、見面的行為來看，她不是那麽舉步不前的人，除非心裏早就有了答案，也有了一條清晰的脈絡。

初青在心裏過了一遍剛剛陸景川的話，琢磨了一番，緊皺著的眉頭終於慢慢打開，“也是，如果一開始就告訴自己不要輕易沈淪、我和他不合適，就算往後真的在一起了，明明能持續半年的戀情也可能維持不過一兩個月。這道理她怎麽不懂，她就是太懂了，他們倆都太懂了！”

張口嘴咬住吸管，一邊吸著杯子裏的薄荷黃桃錫蘭紅茶，一邊含糊不清地繼續說，“感情真的太麻煩了……”

唉，還好彤彤也是真的喜歡現在的男朋友，聽說那個男生對她也很好，也算是一種幸運吧。

“麻煩……也不麻煩……”他緩聲說。

“嗯？”她沒懂。

“我們就不麻煩。”

沒想到他突然就把話題拽到自己身上，初青倒是真的漸漸卸下這一周積累的悶氣，回想起這幾個月他們之間的種種細節，靈光一閃，“忽然想到一件事兒……真的不麻煩嗎？”

“什麽事？”

“來來，我們按時間點推算一下啊，”挪開面前的杯子和，初青好像突然打足了元氣突然滿面紅光興致勃勃地打手勢，“我們第一次見面是在上海，繁聽FM的年中會，我們見了兩面，第二次見面我還給了你一塊奶油小方，之後你關註了我微博……不對不對，你怎麽知道我微博的呢？”

她停下來一個人自言自語，還是沒明白他當初到底是怎麽知道的她的微博。

先聽了她的聲音，之後加了她的微博？

不對不對，她微博的照片很多，沒道理見面卻不打招呼。

那如果是見了面之後，才加的微博……

問題就又回到了原點，那他是怎麽知道的她的微博？

“你去問了工作人員？”

“晚會頒獎的時候，繁聽FM的微博同步更新了照片，at了你的微博賬號，”想到那天頒獎，就跟著想起來那天她在臺上僵硬的表情，“你還記得那天上臺之前放的那段錄音嗎，山水那天也在，當時他還和我打賭，你一定是一邊在心裏罵著選音編輯一邊走上去的、”

……

記得，怎麽不記得？

她是做好了一切準備，自信滿滿地等著頒獎，誰知道……她還記得自己那一聲餘韻悠長的“呸”之後，全場人都被逗笑了，她就那麽頂著一陣笑聲上的臺。雖然別人印象深刻，於自己……著實有點搞笑，完全不女神啊！

從回憶中抽離出來，悲憤歸悲憤，和陸景川在一起久了，她早就辨認出他這點小動作，毫不掩飾地開口拆穿，“記得啦，但是……哼哼，不要轉移話題，我是想問你，為什麽那時候要關註我呀？”

她沒問過陸景川是什麽時候開始喜歡自己的，這問題就像那句“你喜歡我什麽”一樣，根本就說不出清楚。

只不過……

即便如此，若能聽他說一句“一見鐘情”，好像也會特別特別開心。情話嘛，總是要說給願意聽的人聽。

至於陸景川的回答……

那是相當，相當相當的不情話。

只見他也一副沈思模樣，許久才吐出四個字，“愛惜人才。”

一字一頓，抑揚頓挫，好聽得讓人……

啊不，是讓初青……深呼吸一口氣才壓抑住摔桌的動作。

呸！

去你的愛惜人才！

“所以你讓繁聽把《鹿韭店》的項目交給咱倆了？”

“嗯，最初繁聽和我談《鹿韭店》的時候也給了我選角權，看你適合，正好就推薦你了。”

“噢，”她拉長了聲音，故意有點做作的噢了一聲，調笑著問他，“然後，就把項目時間也提前了？”

“……”她的那個編輯還真是什麽消息都和她說，想瞞都瞞不住。

“哇噻，”初青雙手托腮做花朵狀，睜大了眼睛做出一個驚訝的表情，嗲著聲音感嘆，“陸大官人你真的好惜才喔！”

“……”

陸景川被她這裝模作樣的表情逗笑了，沒說話，半晌才又肅了肅臉，端正了表情。

只見他一手手掌撐著臉，一手越過桌子握住她的手，手指尖輕輕抵在她的手掌心，稍有動作便像是一番預謀已久的調情，用著周圍人聽不到的音量，輕佻地帶笑著說，“娘子又開玩笑了，大官人惜才之心蓄謀已久，小娘子還感覺不到嗎？嗯？”

那一聲嗯，因為伴著笑以低沈的氣音開始，以上挑清越的尾音結束，落在醉人誘惑的那個點。

只一句話，就讓初青紅了臉。

作者有話要說： 撇開情話不提，聲音好聽的男孩子說“嗯？”的時候真的很動人。

還有另外一種聲音，讓人幻肢一硬，那就是......

咳咳，過幾章我就會寫噠！

比“嗯？”還要撩人！！！

☆、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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