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三章 番外：那幾年間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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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三章 番外：那幾年間1
唐娥和徐會言結婚前，見過五面。
第一面是在餐廳。
唐文峰已經念叨了整整一個星期，翻來覆去就是那幾句話：“徐會言，白手起家，二十五歲，守辰資本的創始人。你見見，就見一面，不合適就算了。”
唐娥剛滿二十歲，大學三年級藝術生，家裏有錢，不用卷績點，不用卷實習，每天吃喝玩樂開開心心，對商業聯姻這種事不感興趣。
偏偏唐文峰跟魔怔了似的，吃準了她會答應，一到飯點就來叨叨。
被他念得煩了，她索性一口答應：“好，我見。”
唐文峰終於安靜了。
唐娥也安靜了。
她當時沒想那麽多，只想耳根清凈，壓根沒把這次見面當回事。
包廂門推開後，裏面站著一個男人。
他穿著白襯衫，沒打領帶，外套搭在一旁的椅背上，身形挺拔，肩背筆直，一米九的個子在不算大的包間裏顯得格外醒目。
眉眼清冷，像遠山上的晨霧，沒什麽表情，卻在看見她的那一瞬間，目光微微頓了頓。
唐娥也頓了頓。
她說不上來那種感覺，明明不認識，明明第一次見面，可她看著他，心裏忽然很安定。像風吹了很久，終於找到一處能停下來的地方。
那頓飯吃了將近兩個小時，大部分時間都是她在說話，他聽著，偶爾點頭或簡短地回應幾句。
他的手機一直在響，工作上的事，一個接一個，但他沒有接，只是按掉，然後繼續看著她。
唐娥註意到了：“你有事可以先走。”
“不急。”他說。
後來他開車送她回家，一路沈默，電臺裏放著輕緩的歌。到她家門前時，他下車，繞到副駕駛幫她開門。
她下車後擡頭看著他，夜色濃重，他身量高，肩膀也寬，替她擋去了大半的燈光。
他的臉有一半在陰影裏，看不清表情，但那雙眼睛很亮，像深潭裏映著的冷月。
“謝謝你送我回來。”她說。
“應該的。”
她轉身走了幾步，又回頭：“徐會言。”
“嗯？”
“你開車小心。”
他沒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唐娥想，他應該是個很沈穩自持的人。
回到家後，唐文峰問：“怎麽樣？”
“還行。”她說。
第二次見面是意外。
幾天後，唐娥和朋友在一家餐廳吃飯，中途去洗手間，出來時遠遠看見靠窗的位置坐著一個人——徐會言，對面還有兩個看起來像合作夥伴的人，正在談事情。
他沒穿西裝，只穿了一件白襯衫，領口微微敞開，露出一點鎖骨。因為離得遠，看不清表情，只覺得他周身的氣場很淡，可偏偏又讓人不敢靠近。
不知道是不是察覺到她的視線，他突然擡頭看過來，兩人視線交匯。
他定定地看了她幾秒，然後微微頷首，算作打招呼。
唐娥也點點頭，然後她走了。
就這麽簡單。
第三次見面是唐文峰組的局。
唐文峰的第三任妻子生了對龍鳳胎，老來得子，高興得不得了，辦了場盛大的百天宴。唐家的親朋好友都來了，生意上的夥伴也來了。
他還特意把之前給唐娥介紹過的那些“相親對象”也叫了來，美其名曰“熱鬧熱鬧”。
徐會言也在其中。
他今天穿了身黑色西裝，白襯衫，很低調的款式，剪裁卻很好，把他頎長的身形襯得更加挺拔，領口系得一絲不茍，表情淡淡，正在跟人寒暄。
唐娥一眼就看見了他，並不是因為他的長相最出挑，而是他看起來跟周圍格格不入。
倒也不是說唐文峰請的那些“相親對象”不夠精英，相反，都是各行各業的翹楚，只是跟徐會言一比，少了點銳利和侵略性，以及一股子不食人間煙火的淡然。
好像這世上沒有什麽能讓他格外在意。
唐娥默默收回視線，從侍者托盤裏拿了一杯香檳，走向另外一邊。
晚宴還沒有正式開始，她肚子已經有些餓了，晃晃悠悠的來到冷餐區，正在糾結是先吃迷你三明治還是馬卡龍時——
“第三塊了。”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
唐娥轉頭，徐會言不知道什麽時候站在了她身後。
他比她高出一個頭還要多，她仰頭看他時，不自覺地眨了眨眼睛。
“什麽第三塊？”
“你拿起又放下的三明治，這是第三塊。”
他明明沒什麽表情，也看不出什麽情緒，可她就是聽出點調侃的意味。
唐娥楞了一下，然後笑了：“你一直在看我？”
他沒回答，只說：“你挺喜歡吃甜食的。”
他們第一次見面在餐廳吃飯時，唐娥飯前飯後都點了不少甜點。
“徐先生都觀察我這麽久了？”唐娥挑眉。
“不是觀察，”他語氣平靜地說，“只是恰好註意到了。”
“那你挺細心的，”她笑，“那徐先生覺得，我適合吃哪個甜點？
“都可以”他頓了頓，目光在她臉上停留片刻，然後說，“……吃你喜歡的就好。”
她喜歡的，就是適合她的。
唐娥準備拿蛋糕的動作停了一下。
她擡頭看他，他還是那副清清冷冷的模樣，表情沒什麽變化，好像剛才那句話只是隨口一說。
可唐娥卻覺得，自己似乎被撩了。
她沒接話，只是低下頭，把整塊蛋糕吃完了。
第四次見面是徐會言約的。
是一家私房菜，裝修古樸，環境清幽，隔絕了外界的喧囂，只剩下兩個人。
唐娥甚至懷疑他包下了整家餐廳。
他提前到了，先點了幾道菜，都是按著她的口味來的。
等她來了，他起身，替她拉開椅子，等她坐下後，又把菜單給她。
“看看還要加點什麽。”他說。
唐娥接過菜單，低頭翻了翻，又加了兩道菜。
等菜時，他一直默默給她倒茶，添水，偶爾說一兩句話，都是些沒什麽營養的閑聊。
他沒問她的想法，她也沒問他的打算。兩個人心照不宣地知道，這頓飯不單單是吃飯。
晚飯後，他們沿著河畔散步，燈光映照在河面上，波光粼粼，有風拂過，拂起她的發絲。
他忽然伸手替她把頭發別到耳後，動作自然，指尖不經意間觸碰到她的耳廓，觸感微涼，像一塊玉石。
唐娥沒有躲，甚至沒有擡頭看他，就那樣一直低著頭往前走。
他們之間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他走得慢，她也走得慢。河畔的燈光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並排在一起，偶爾會有手臂或肩膀的觸碰。
第五次見面，徐會言問了她一個問題。
“唐娥，”他叫她的名字，聲音比平時沈一些，“如果未來我註定只能活十五年，你也確定要跟我結婚嗎？”
唐娥楞住。
不是驚訝於這個問題本身，而是他問這個問題時的表情。那張總是清冷如霜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一種她沒見過的神情。
眼底藏著隱忍，或某種更深的東西，像一個人在懸崖邊站著，明知道不該往前走，卻還是忍不住探出了腳。
唐娥看著他，沈思了三秒。
然後她問：“那你的遺產會全部留給我嗎？”
徐會言的表情終於出現了一絲裂痕，眼裏有難以置信，有無奈，還有一點被氣笑了的荒唐。
“你就不想問，我為什麽只能活十五年？”
“為什麽要問？”唐娥撐著下巴，理所當然地看著他，“我不信天註定，只信自己會逆天改命。”
她湊近了些，眨眨眼睛，語氣十分篤定：“而且徐會言，說不定你能活更久呢？”
徐會言沈默了。
很久很久。
久到唐娥以為他不會再說話了，他才開口，聲音很輕，像是認了命：“好，都給你。”
“那行，”唐娥毫不遲疑，笑盈盈地說，“我願意跟你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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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娥和徐會言結婚前，見過五面。
第一面是在餐廳。
唐文峰已經念叨了整整一個星期，翻來覆去就是那幾句話：“徐會言，白手起家，二十五歲，守辰資本的創始人。你見見，就見一面，不合適就算了。”
唐娥剛滿二十歲，大學三年級藝術生，家裏有錢，不用卷績點，不用卷實習，每天吃喝玩樂開開心心，對商業聯姻這種事不感興趣。
偏偏唐文峰跟魔怔了似的，吃準了她會答應，一到飯點就來叨叨。
被他念得煩了，她索性一口答應：“好，我見。”
唐文峰終於安靜了。
唐娥也安靜了。
她當時沒想那麽多，只想耳根清凈，壓根沒把這次見面當回事。
包廂門推開後，裏面站著一個男人。
他穿著白襯衫，沒打領帶，外套搭在一旁的椅背上，身形挺拔，肩背筆直，一米九的個子在不算大的包間裏顯得格外醒目。
眉眼清冷，像遠山上的晨霧，沒什麽表情，卻在看見她的那一瞬間，目光微微頓了頓。
唐娥也頓了頓。
她說不上來那種感覺，明明不認識，明明第一次見面，可她看著他，心裏忽然很安定。像風吹了很久，終於找到一處能停下來的地方。
那頓飯吃了將近兩個小時，大部分時間都是她在說話，他聽著，偶爾點頭或簡短地回應幾句。
他的手機一直在響，工作上的事，一個接一個，但他沒有接，只是按掉，然後繼續看著她。
唐娥註意到了：“你有事可以先走。”
“不急。”他說。
後來他開車送她回家，一路沈默，電臺裏放著輕緩的歌。到她家門前時，他下車，繞到副駕駛幫她開門。
她下車後擡頭看著他，夜色濃重，他身量高，肩膀也寬，替她擋去了大半的燈光。
他的臉有一半在陰影裏，看不清表情，但那雙眼睛很亮，像深潭裏映著的冷月。
“謝謝你送我回來。”她說。
“應該的。”
她轉身走了幾步，又回頭：“徐會言。”
“嗯？”
“你開車小心。”
他沒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唐娥想，他應該是個很沈穩自持的人。
回到家後，唐文峰問：“怎麽樣？”
“還行。”她說。
第二次見面是意外。
幾天後，唐娥和朋友在一家餐廳吃飯，中途去洗手間，出來時遠遠看見靠窗的位置坐著一個人——徐會言，對面還有兩個看起來像合作夥伴的人，正在談事情。
他沒穿西裝，只穿了一件白襯衫，領口微微敞開，露出一點鎖骨。因為離得遠，看不清表情，只覺得他周身的氣場很淡，可偏偏又讓人不敢靠近。
不知道是不是察覺到她的視線，他突然擡頭看過來，兩人視線交匯。
他定定地看了她幾秒，然後微微頷首，算作打招呼。
唐娥也點點頭，然後她走了。
就這麽簡單。
第三次見面是唐文峰組的局。
唐文峰的第三任妻子生了對龍鳳胎，老來得子，高興得不得了，辦了場盛大的百天宴。唐家的親朋好友都來了，生意上的夥伴也來了。
他還特意把之前給唐娥介紹過的那些“相親對象”也叫了來，美其名曰“熱鬧熱鬧”。
徐會言也在其中。
他今天穿了身黑色西裝，白襯衫，很低調的款式，剪裁卻很好，把他頎長的身形襯得更加挺拔，領口系得一絲不茍，表情淡淡，正在跟人寒暄。
唐娥一眼就看見了他，並不是因為他的長相最出挑，而是他看起來跟周圍格格不入。
倒也不是說唐文峰請的那些“相親對象”不夠精英，相反，都是各行各業的翹楚，只是跟徐會言一比，少了點銳利和侵略性，以及一股子不食人間煙火的淡然。
好像這世上沒有什麽能讓他格外在意。
唐娥默默收回視線，從侍者托盤裏拿了一杯香檳，走向另外一邊。
晚宴還沒有正式開始，她肚子已經有些餓了，晃晃悠悠的來到冷餐區，正在糾結是先吃迷你三明治還是馬卡龍時——
“第三塊了。”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
唐娥轉頭，徐會言不知道什麽時候站在了她身後。
他比她高出一個頭還要多，她仰頭看他時，不自覺地眨了眨眼睛。
“什麽第三塊？”
“你拿起又放下的三明治，這是第三塊。”
他明明沒什麽表情，也看不出什麽情緒，可她就是聽出點調侃的意味。
唐娥楞了一下，然後笑了：“你一直在看我？”
他沒回答，只說：“你挺喜歡吃甜食的。”
他們第一次見面在餐廳吃飯時，唐娥飯前飯後都點了不少甜點。
“徐先生都觀察我這麽久了？”唐娥挑眉。
“不是觀察，”他語氣平靜地說，“只是恰好註意到了。”
“那你挺細心的，”她笑，“那徐先生覺得，我適合吃哪個甜點？
“都可以”他頓了頓，目光在她臉上停留片刻，然後說，“……吃你喜歡的就好。”
她喜歡的，就是適合她的。
唐娥準備拿蛋糕的動作停了一下。
她擡頭看他，他還是那副清清冷冷的模樣，表情沒什麽變化，好像剛才那句話只是隨口一說。
可唐娥卻覺得，自己似乎被撩了。
她沒接話，只是低下頭，把整塊蛋糕吃完了。
第四次見面是徐會言約的。
是一家私房菜，裝修古樸，環境清幽，隔絕了外界的喧囂，只剩下兩個人。
唐娥甚至懷疑他包下了整家餐廳。
他提前到了，先點了幾道菜，都是按著她的口味來的。
等她來了，他起身，替她拉開椅子，等她坐下後，又把菜單給她。
“看看還要加點什麽。”他說。
唐娥接過菜單，低頭翻了翻，又加了兩道菜。
等菜時，他一直默默給她倒茶，添水，偶爾說一兩句話，都是些沒什麽營養的閑聊。
他沒問她的想法，她也沒問他的打算。兩個人心照不宣地知道，這頓飯不單單是吃飯。
晚飯後，他們沿著河畔散步，燈光映照在河面上，波光粼粼，有風拂過，拂起她的發絲。
他忽然伸手替她把頭發別到耳後，動作自然，指尖不經意間觸碰到她的耳廓，觸感微涼，像一塊玉石。
唐娥沒有躲，甚至沒有擡頭看他，就那樣一直低著頭往前走。
他們之間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他走得慢，她也走得慢。河畔的燈光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並排在一起，偶爾會有手臂或肩膀的觸碰。
第五次見面，徐會言問了她一個問題。
“唐娥，”他叫她的名字，聲音比平時沈一些，“如果未來我註定只能活十五年，你也確定要跟我結婚嗎？”
唐娥楞住。
不是驚訝於這個問題本身，而是他問這個問題時的表情。那張總是清冷如霜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一種她沒見過的神情。
眼底藏著隱忍，或某種更深的東西，像一個人在懸崖邊站著，明知道不該往前走，卻還是忍不住探出了腳。
唐娥看著他，沈思了三秒。
然後她問：“那你的遺產會全部留給我嗎？”
徐會言的表情終於出現了一絲裂痕，眼裏有難以置信，有無奈，還有一點被氣笑了的荒唐。
“你就不想問，我為什麽只能活十五年？”
“為什麽要問？”唐娥撐著下巴，理所當然地看著他，“我不信天註定，只信自己會逆天改命。”
她湊近了些，眨眨眼睛，語氣十分篤定：“而且徐會言，說不定你能活更久呢？”
徐會言沈默了。
很久很久。
久到唐娥以為他不會再說話了，他才開口，聲音很輕，像是認了命：“好，都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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