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二章 無人接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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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二章 無人接聽
許恢啟動作一頓，眸色微沈，拿起手機，拇指飛快地在屏幕上敲擊。
【發定位。】
【好。】那頭很快回覆了消息，附帶了一個定位。
許恢啟打開定位看了一眼，眉頭輕輕蹙了蹙，這個位置跟徐彥敏之前發給他的登山路線完全對不上。
不過他沒時間細想原因，轉頭想和唐娥說一聲，卻發現她已經縮在被窩裏，閉著眼睛像是睡著了。
“唐娥，”他低低喊了一聲，“彥敏扭傷了腳，我去接她。”
被窩裏一點動靜都沒有，只有均勻綿長的呼吸聲。
他沒有再喊她，轉身去衣帽間換衣服。
許恢啟從衣帽間出來，一邊往樓下走一邊撥通女兒的電話，卻無人接聽。
他蹙了蹙眉，加快了步伐，同時又給司機老陳打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同樣沒人接。
他掛斷電話，垂眸將手機放進衣兜，徑直往車庫去。
整個金園靜悄悄的，只有風吹過時樹葉沙沙作響的聲音。月光透過樹葉縫隙灑在草地上，樹影斑駁，地面光影隨之晃動。
他坐進車裏，發動引擎，車子在寂靜的夜裏發出低沈的轟鳴聲，緩緩駛出車庫，往徐彥敏發的那個定位趕去。
一路上，他給女兒打了好幾通電話，始終無人接聽。
徐彥敏的定位是護山最北邊的山林，那裏地勢覆雜，山峰連綿，溝壑縱橫，車輛很難行駛。
他一路沿著蜿蜒的山路向上，樹林漸漸變得茂密，能見度越來越低，樹林中只能聽見輪胎碾過碎石和沙土的聲音。
夜晚的護山靜得可怕，連蟲鳴鳥叫都聽不見，除了車燈的光亮，視線所及之處都是一片漆黑。
直到道路完全無法通行，他才停下，將車停在路邊。
推開車門下車，夜晚的涼風裹挾著草木的清香撲面而來，耳邊除了風聲只有自己的呼吸聲。
其實走到這裏，他已經察覺出不對勁，心裏也隱隱有了些猜測。但無論前方等著他的是什麽，眼下女兒情況不明，他都必須去。
許恢啟倚在車邊，給助理發了幾條消息，把該交代的事都交代完。然後收起手機，邁開步子往山路盡頭走去，步伐沈穩而堅定，衣擺隨著動作輕輕晃動。
靜謐的夜晚，一切都隱沒在濃重的黑暗裏，讓人看不透。
……
另一邊，徐彥敏坐在車裏。
車子已經下了山，窗外是車水馬龍的鬧市。她拿出手機，聯系了父親以前的私人律師張銘，請他幫忙確認一下龔老六現在的情況。
張銘聽說她們在護山看見了龔老六，第一反應是覺得不可能。龔老六還在服刑期，怎麽會出現在護山，但聽出徐彥敏語氣裏的擔憂，還是答應幫她們去核實。
張銘辦事很有效率，掛了電話以後，不到半個小時就給出了回覆：“徐小姐，他確實還在監獄裏，沒有假釋，也沒有保外就醫。”
得知這個消息，徐彥敏和李微才徹底放下心來：“原來是這樣啊……虛驚一場。”
李微癱在椅背上，長長吐了口氣：“嚇死我了，剛剛我真以為……原來只是背影相似而已。”
徐彥敏笑了笑，拍了拍她的手：“沒事了，沒事了。”
陳司機把車停在李微家小區樓下：“李微小姐，到了。”
“謝謝陳叔叔，”李微解開安全帶，拉開車門下了車，走到車窗前，彎下腰對徐彥敏說：“彥敏，那我上去了，你也早點回家吧。”
徐彥敏點了點頭：“好的，你回去好好休息，明天見。”
“明天見。”李微朝她揮了揮手，轉身往小區裏走。
徐彥敏目送她進了樓道，直到看不見人影，才收回視線，對老陳說：“陳叔叔，我們走吧。”
老陳應了一聲，掛檔踩油門，車子從路邊緩緩駛離，匯入車水馬龍的夜色中。
……
唐娥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
夢裏她一直生活在那片翠綠的山林之間。這裏的空氣中無數細小的光點在漂浮流動，螢火蟲般閃爍著柔和的光澤。
那些是天地間的福澤與財氣，被她吸引而來，從四面八方匯聚到這處山谷。
餓了，她就張開嘴，吸一口，那些光點便湧入她腹中，暖洋洋的，讓她四肢百骸都舒服起來。
吃不完的，她就用爪子撥弄著，把它們團成一個又一個光團，囤在山洞裏，像攢寶貝一樣攢起來。
這片山林是她的，每一寸土地，每一縷光點，都是她的。
除了那個站在山頂樹梢上的男人。
男人穿著一身白衣，長發如瀑，隨意地披在肩上，遠遠望去，就像站在雲端上。
他總是默默地看著她忙碌的身影，不說話，不靠近，像個石雕一樣一動不動。
她已經記不清了，這是他第幾次來了。第一次，他什麽話也不說，突然出現又突然離開，還拒絕了她給的福團。
第二次，他開口說了很長一段話，什麽“福團之福，源於天地萬物之運”，什麽“貪得無厭會壞了根本”。
她撇嘴：“說的好像我是壞人一樣，我只是餓了要吃東西，不吃我才會死。”
他聽了，沒有再說什麽，只是看了她一眼，轉身要走。
她急了，跑過去攔住他：“這片山林裏的東西都是我的，你既然入了我的山林，那麽你也是我的！”
雖然他最終還是走了，但她知道了他的名字，他叫天辰。
從那以後，他就總是出現在山頂的那棵老松樹上。
她囤積福團的時候，他會看著；她在山林裏撒歡的時候，他也會看著。有時候看一整天，有時候看一會兒就走。
可每當她興沖沖地往山上跑，想要靠近他時，他就立馬不見了。
像霧一樣消失，連一絲痕跡都不留。
她氣得跺腳，活了這麽久，從來沒有遇到過這麽不聽話的東西。
在她的山林裏，她想靠近什麽就能靠近什麽，想吃什麽就能吃到什麽，只有這個叫天辰的，總躲著她。
但她偏偏越想靠近。
他身上有一種她說不清的東西，不是福團那種香甜的味道，而是一種……很特別的，她從來沒有聞過的氣息。讓她想要湊近一點，再近一點，好好聞一聞。
可他總是不讓。
一次，兩次，三次，都讓他跑掉。
她終於學聰明了。
那一天，她沒有像往常一樣在山林間追逐光點，而是提前爬到山巔，躲在一塊巨大的巖石後面。
她把自己蜷成小小一團，屏住呼吸，一動不動。
從日出，到日落，再到日出。
她一動不動地趴著，肚皮都餓得咕咕叫，腦子裏唯一的念頭就是：一定要抓住那個叫天辰的！
終於，在天空泛起魚肚白的時候，一道白影出現在山頂的樹梢上。
她屏住呼吸，透過巖石的邊隙緊緊盯著那道身影，看他靜靜站在樹梢上，目光看向山谷，那雙眼睛像星辰一樣明亮寂靜。
她心跳如鼓擂——就是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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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那頭很快回覆了消息，附帶了一個定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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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他沒時間細想原因，轉頭想和唐娥說一聲，卻發現她已經縮在被窩裏，閉著眼睛像是睡著了。
“唐娥，”他低低喊了一聲，“彥敏扭傷了腳，我去接她。”
被窩裏一點動靜都沒有，只有均勻綿長的呼吸聲。
他沒有再喊她，轉身去衣帽間換衣服。
許恢啟從衣帽間出來，一邊往樓下走一邊撥通女兒的電話，卻無人接聽。
他蹙了蹙眉，加快了步伐，同時又給司機老陳打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同樣沒人接。
他掛斷電話，垂眸將手機放進衣兜，徑直往車庫去。
整個金園靜悄悄的，只有風吹過時樹葉沙沙作響的聲音。月光透過樹葉縫隙灑在草地上，樹影斑駁，地面光影隨之晃動。
他坐進車裏，發動引擎，車子在寂靜的夜裏發出低沈的轟鳴聲，緩緩駛出車庫，往徐彥敏發的那個定位趕去。
一路上，他給女兒打了好幾通電話，始終無人接聽。
徐彥敏的定位是護山最北邊的山林，那裏地勢覆雜，山峰連綿，溝壑縱橫，車輛很難行駛。
他一路沿著蜿蜒的山路向上，樹林漸漸變得茂密，能見度越來越低，樹林中只能聽見輪胎碾過碎石和沙土的聲音。
夜晚的護山靜得可怕，連蟲鳴鳥叫都聽不見，除了車燈的光亮，視線所及之處都是一片漆黑。
直到道路完全無法通行，他才停下，將車停在路邊。
推開車門下車，夜晚的涼風裹挾著草木的清香撲面而來，耳邊除了風聲只有自己的呼吸聲。
其實走到這裏，他已經察覺出不對勁，心裏也隱隱有了些猜測。但無論前方等著他的是什麽，眼下女兒情況不明，他都必須去。
許恢啟倚在車邊，給助理發了幾條消息，把該交代的事都交代完。然後收起手機，邁開步子往山路盡頭走去，步伐沈穩而堅定，衣擺隨著動作輕輕晃動。
靜謐的夜晚，一切都隱沒在濃重的黑暗裏，讓人看不透。
……
另一邊，徐彥敏坐在車裏。
車子已經下了山，窗外是車水馬龍的鬧市。她拿出手機，聯系了父親以前的私人律師張銘，請他幫忙確認一下龔老六現在的情況。
張銘聽說她們在護山看見了龔老六，第一反應是覺得不可能。龔老六還在服刑期，怎麽會出現在護山，但聽出徐彥敏語氣裏的擔憂，還是答應幫她們去核實。
張銘辦事很有效率，掛了電話以後，不到半個小時就給出了回覆：“徐小姐，他確實還在監獄裏，沒有假釋，也沒有保外就醫。”
得知這個消息，徐彥敏和李微才徹底放下心來：“原來是這樣啊……虛驚一場。”
李微癱在椅背上，長長吐了口氣：“嚇死我了，剛剛我真以為……原來只是背影相似而已。”
徐彥敏笑了笑，拍了拍她的手：“沒事了，沒事了。”
陳司機把車停在李微家小區樓下：“李微小姐，到了。”
“謝謝陳叔叔，”李微解開安全帶，拉開車門下了車，走到車窗前，彎下腰對徐彥敏說：“彥敏，那我上去了，你也早點回家吧。”
徐彥敏點了點頭：“好的，你回去好好休息，明天見。”
“明天見。”李微朝她揮了揮手，轉身往小區裏走。
徐彥敏目送她進了樓道，直到看不見人影，才收回視線，對老陳說：“陳叔叔，我們走吧。”
老陳應了一聲，掛檔踩油門，車子從路邊緩緩駛離，匯入車水馬龍的夜色中。
……
唐娥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
夢裏她一直生活在那片翠綠的山林之間。這裏的空氣中無數細小的光點在漂浮流動，螢火蟲般閃爍著柔和的光澤。
那些是天地間的福澤與財氣，被她吸引而來，從四面八方匯聚到這處山谷。
餓了，她就張開嘴，吸一口，那些光點便湧入她腹中，暖洋洋的，讓她四肢百骸都舒服起來。
吃不完的，她就用爪子撥弄著，把它們團成一個又一個光團，囤在山洞裏，像攢寶貝一樣攢起來。
這片山林是她的，每一寸土地，每一縷光點，都是她的。
除了那個站在山頂樹梢上的男人。
男人穿著一身白衣，長發如瀑，隨意地披在肩上，遠遠望去，就像站在雲端上。
他總是默默地看著她忙碌的身影，不說話，不靠近，像個石雕一樣一動不動。
她已經記不清了，這是他第幾次來了。第一次，他什麽話也不說，突然出現又突然離開，還拒絕了她給的福團。
第二次，他開口說了很長一段話，什麽“福團之福，源於天地萬物之運”，什麽“貪得無厭會壞了根本”。
她撇嘴：“說的好像我是壞人一樣，我只是餓了要吃東西，不吃我才會死。”
他聽了，沒有再說什麽，只是看了她一眼，轉身要走。
她急了，跑過去攔住他：“這片山林裏的東西都是我的，你既然入了我的山林，那麽你也是我的！”
雖然他最終還是走了，但她知道了他的名字，他叫天辰。
從那以後，他就總是出現在山頂的那棵老松樹上。
她囤積福團的時候，他會看著；她在山林裏撒歡的時候，他也會看著。有時候看一整天，有時候看一會兒就走。
可每當她興沖沖地往山上跑，想要靠近他時，他就立馬不見了。
像霧一樣消失，連一絲痕跡都不留。
她氣得跺腳，活了這麽久，從來沒有遇到過這麽不聽話的東西。
在她的山林裏，她想靠近什麽就能靠近什麽，想吃什麽就能吃到什麽，只有這個叫天辰的，總躲著她。
但她偏偏越想靠近。
他身上有一種她說不清的東西，不是福團那種香甜的味道，而是一種……很特別的，她從來沒有聞過的氣息。讓她想要湊近一點，再近一點，好好聞一聞。
可他總是不讓。
一次，兩次，三次，都讓他跑掉。
她終於學聰明了。
那一天，她沒有像往常一樣在山林間追逐光點，而是提前爬到山巔，躲在一塊巨大的巖石後面。
她把自己蜷成小小一團，屏住呼吸，一動不動。
從日出，到日落，再到日出。
她一動不動地趴著，肚皮都餓得咕咕叫，腦子裏唯一的念頭就是：一定要抓住那個叫天辰的！
終於，在天空泛起魚肚白的時候，一道白影出現在山頂的樹梢上。
她屏住呼吸，透過巖石的邊隙緊緊盯著那道身影，看他靜靜站在樹梢上，目光看向山谷，那雙眼睛像星辰一樣明亮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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