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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四章 活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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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四章 活了過來

唐娥楞了一下,忽然反應過來他是誤會了什麽,忍著笑伸出一只手揉了揉他的頭發。

許恢啟沒有躲開,低著頭,目光一直盯著她,眼底的情緒晦澀難辨。

“嗯?”唐娥被他這副別扭又不安的樣子逗笑了,湊過去在他唇上輕輕啄了一下。

“別多想,”她輕聲說,“只是個夢而已。”

他沒說話,只是看著她,目光沈沈的。

片刻後,他慢慢湊近,額頭抵住她的額頭,鼻尖幾乎要碰上。

“怎麽,在夢裏和別的男人玩得開心,”他俯身壓下來,聲音低低的,“把我當傻子哄?”

“不是,”她仰頭笑著,勾住他的脖子,“你從哪看出我開心的?”

“還不開心?”他聲音沈了沈,“你笑得眼睛都彎了。”

他咬字很重,一字一頓,唐娥能感受到他語氣裏那點兒隱而不發的醋意。

“都說了是夢,”她捧起他的臉,安撫性地親了親他的嘴角,“不信你今晚來夢裏查崗。”

“夢裏怎麽查崗?”他低聲問,眼神依舊冷冷的。

“夢裏……你想怎麽查就怎麽查。”她笑瞇瞇的,一只手順著他的臉頰慢慢滑到喉結上,輕輕捏了捏。

他低低地喘了口氣,猛地扣住她的後腦吻下來。

唐娥閉著眼輕輕笑,伸手勾住他的脖子,主動加深了這個吻。

她聽到自己逐漸急促的呼吸聲,還有許恢啟壓抑的悶哼。

他們像一對年輕氣盛的戀人一樣,在晨光中接吻,呼吸交纏,誰也不肯退讓。

兩人折騰完,窗外已是陽光明媚。

唐娥昏昏沈沈地睡去,再醒來時,身旁的位置已經空了。

她揉了揉酸痛的腰,翻身下床,慢吞吞地走向洗手間洗漱。

洗漱完,她換好衣服下樓,就看見許恢啟正坐在餐桌旁看手機,面前擺著還溫熱的早餐。

聽見腳步聲,他擡起頭,看了她一眼,然後放下手機,伸手給她拉開椅子。

唐娥走過去坐下,看著面前的早餐,有肉有蛋,有碳水有蛋白,健康均衡,一看就是出自他手。

她慢吞吞地吃著,突然想起什麽,擡頭看向他:“你今天不去上班?”

“今天沒什麽要緊事,”他給她的玻璃杯裏添了些牛奶,擡眸看了她一眼,“不想去。”

唐娥點點頭,繼續吃早餐。她知道他忙起來的時候忙得要命,閑下來的時候又會閑得發慌。

尤其是現在,公司裏大部分的事情都理順了,唐文峰已經掀不起什麽風浪,守辰集團也不再需要他事無巨細地操心。

唐娥喝了口牛奶,擡眼看向他:“那你今天有什麽安排嗎?”

他往後靠了靠,語氣淡淡:“陪你。”

唐娥挑了挑眉,斜睨他一眼:“你這也不提前跟我說,我今天可沒時間陪你。”

許恢啟頓了頓,語氣平靜:“哦,那要陪誰?”

唐娥放下杯子,隨意回答:“有個聚會,昨天跟曉曉她們已經約好了。你今天既然有時間,不如待在家裏照看乖寶吧。”

他垂眸看著面前空蕩蕩的桌面,不知道在想什麽。

片刻後,他淡淡“嗯”了一聲:“去吧。”

唐娥看了他一眼,起身拿起包,朝他揮揮手:“我走了啊。”

“路上註意安全,”他頭也不擡,只是坐在那裏,嗓音清冷,“別喝太多酒。”

唐娥沒回答,只是哼笑了一聲,然後頭也不回地離開。

之後許恢啟也開車回了金園,陪兒子玩了一上午。

中午乖寶睡著後,他進書房開了一個臨時會議,順便處理了一些工作。

處理完工作,許恢啟看了一眼時間,下午三點多,離唐娥回來的時間還早。

他坐在書桌前,盯著電腦屏幕,眼神卻有些渙散,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他其實很少有時間這樣靜坐發呆,通常一旦閑下來,就會開始思考下一個目標,或者著手處理堆積如山的工作。

他的人生似乎永遠只有兩種狀態,要麽在前行,要麽在為前行做準備。

他不記得自己為何會陷入這無盡的輪回,但隱隱能猜到,這大概是某種懲罰。

每一世,他從一無所有開始,白手起家,在生命最鼎盛的四十年裏無休止地工作,積累財富,像一個被設定了程序的機器。

然後在本該安享晚年的年紀,戛然而止,那些前半生打拼攢下來的東西,一樣都來不及享用。

接著,下一世重啟,再次投入那永無止境,周而覆始的奔忙中。

他從前不覺得這有什麽不對,甚至並不在意自己的命運為何如此。輪回對他來說就像喝水吃飯一樣稀疏平常。

直到遇見唐娥。

她就像一只闖入他生命的猛獸,帶著滾燙又蠻橫的溫度,一頭撞碎了他原本冰冷麻木的人生。

他活了上千年,第一次發現,原來活著……也可以如此鮮活。

他望向窗外,天空湛藍,陽光燦爛,是個難得的好天氣。

可是唐娥不在他身邊,這好天氣也變得有些無趣起來。

他的手機放在桌面上,屏幕黑漆漆的,像一張永遠都等不到它的主人而失望透頂的臉。

沒有信息,沒有電話。

唐娥從來就不是個會黏著人或者報備行程的人,他也沒有要求她必須這樣。

他們都是成年人,各自有著自己的社交和生活,而唐娥比絕大多數人都更享受這種自由和熱鬧。

她聚會的時候會聊天會玩鬧會喝酒,有時候興致來了,還會和朋友們一起拍些搞怪的短視頻發朋友圈。

他會不定時地查看她的朋友圈,看她今天又拍了些什麽,看她今天又吃了些什麽,看她今天身邊又圍繞著哪些朋友,去了哪裏。

她的生活五彩斑斕,活潑熱鬧。

而他……有的只是日覆一日的工作。

他不知道唐娥什麽時候會回來,也許八點,也許九點,也許要等到深夜。

他只知道他等不到她的每一秒都是煎熬。

明明他有很多事情可以做,可以開會,可以工作,可以處理郵件,可以看書,可以聽音樂,可以睡覺……

但他什麽也沒做,只是坐在那裏等著,等著她的一個電話,一條消息,一句簡單的“我回來了”。

時間又過去兩個小時,窗外天色漸暗,夕陽的餘暉從雲層邊緣透出來,為整座城市披上一層柔和的霞光。

樓下忽然傳來汽車引擎的聲音。

昏暗的書桌後面,那個靜坐了整整一個下午,沈默得如同一尊雕塑的男人,終於動了一下。

仿佛一瞬間,他活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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