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是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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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 是爸爸
徐彥敏原本坐在二樓的包廂裏，正低頭看手機等庚澈回來。
最初的騷動傳來時，她還沒反應過來，直到聽見走廊裏有人尖叫“著火”，才猛地站起身。
她放下手機，走到包間門口，拉開一條縫往外看。
走廊上已經亂成一團，服務生正在疏散客人，有人大喊：“著火了！快下樓！”
“哪裏著火了？”
“不知道！警報響了！快走！”
徐彥敏皺眉，她沒有聞到煙味，也沒有看見火光。
但安全第一，她迅速轉身抓起椅背上的外套和包，拉開房門，跟著人流往外走。
走廊裏已經一片混亂，徐彥敏隨著人流往樓梯口走，耳邊是嘈雜的驚呼聲、喊叫聲和腳步聲，混合著警鈴聲，讓人有些心慌。
下樓梯時，她聽見旁邊傳來小孩的哭聲。
是個小男孩，大概五六歲歲，被人群擠到墻角，貼在那裏抱著頭哭，身邊沒有大人。
徐彥敏看了一眼小男孩，又看了看周圍不斷湧來的人群，眉頭微蹙。
這麽多人擠在一起，萬一摔倒踩踏，後果不堪設想。
她咬了咬牙，還是果斷地返回來，一把拉住小男孩的手：“別怕，我帶你下樓。”
小男孩擡頭看著她，大概是徐彥敏給人的感覺足夠鎮定，他沒有掙紮，任由她牽著自己往外走。
兩人順著樓梯下樓，在一樓大堂往外走時，徐彥敏忽然看見一抹眼熟的身影。
是許恢啟。
他逆著人流往裏走，眉頭緊鎖，臉色冷得可怕，視線在混亂的人群中快速搜索著。
似乎感應到她的目光，他突然轉頭。
視線相撞的那一秒，徐彥敏看見他眼中的驚怒和擔憂。
他立刻朝她走過來，快要走近時，看見她身後的小男孩，眉頭蹙得更緊。
但他什麽都沒說，迅速將徐彥敏護在懷裏，帶著她往外走，小男孩也被他抱在臂中。
三人沖出餐廳範圍，跑過半個街區，直到確認安全了才停下。
許恢啟放下小男孩，這時孩子的媽媽恰好找了過來，哭著一把抱住孩子，語無倫次地道謝。
母子倆離開後，許恢啟終於看向徐彥敏，目光落在她身上，看了幾秒，才低聲問：“有沒有受傷？”
徐彥敏搖搖頭：“沒有。”
她剛想開口問他怎麽突然出現，就見他一把握住自己的手腕，俯下身查看。
“手怎麽這樣？”他握住她的右手，微微蹙眉。
徐彥敏楞了楞，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才發現右手手腕擦了一道不淺的傷口，像是被什麽尖利的東西劃的，幾秒鐘前才感覺到一點刺痛。
她下意識搖頭：“沒事，不疼。”
許恢啟沒說話，拉著她走向停在路口的車。
他打開後座門，讓徐彥敏坐進去，然後從後備箱拿出一個便攜醫藥箱。
街邊的路燈投下昏黃的光，許恢啟蹲在車門邊，打開醫藥箱，動作熟練地取出碘伏棉簽和紗布。
徐彥敏坐在後座四處張望，掏出手機想聯系庚澈。
“你坐好，”他頭也不擡，只語氣平和地說，“別動。”
這個口吻太像她父親。
徐彥敏楞了楞，手機都沒來得及按亮，就被他握住手腕，拉到眼前。
他用棉簽沾取碘伏，靠近她的傷口。
“阿澈還不知道在哪裏。”她猶豫了一下，說道。
“庚澈很安全，”他輕輕握住她的手腕，垂眸看著那道傷口，眉頭蹙起，“不用管他。”
棉簽碰到傷口的瞬間，刺痛傳來，她下意識縮了一下。
許恢啟的手頓了頓，動作放得更輕。
徐彥敏視線落在他身上。
昏黃的路燈下，他的眉眼輪廓似乎柔和了一些，這個角度，這個神情，這個專註的樣子，不再是平日裏那副銳利冷冽的模樣，而像是……
“是爸爸吧？”徐彥敏忽然開口。
許恢啟的動作一頓。
棉簽停在傷口上方，碘伏的棕色液體在皮膚上暈開一小片。
他緩緩擡起頭，看向她。
徐彥敏也看著他，然後露出了一個笑容。
那種年幼時，毫無保留的燦爛得像陽光一樣的笑容。
“果然是爸爸啊，其他人都在往外逃命，只有爸爸逆著人群來找我了。”
同樣逆著人群沖進餐廳，卻沒尋見人，跑出來又找了一圈，好不容易氣喘籲籲地趕過來的庚澈。
混亂的大腦還未完全平覆，聽見最後一句話，整個人頓住。
難道我也是——
不，我不是。
許恢啟看著她的笑容，聽著她的語氣，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麽，但最終什麽也沒說出口。
只是重新低下頭，繼續包紮的動作，手指微微卻有些僵硬。
“爸爸你連臉上的表情都和以前一模一樣，那個皺眉的樣子，那個抿著唇不說話的樣子，爸爸你都沒變，”徐彥敏笑著說，眼圈卻有點紅，“一模一樣啊。”
眼淚忽然掉下來，砸在她自己手上，也砸在父親的手背上。
庚澈站在幾步之外，看見這一幕，握著手機的手指收緊，下意識屏住呼吸。
包紮的動作停住了。
許恢啟擡起眼眸，緩緩擡起空著的那只手，拇指輕輕揩去女兒臉上的淚珠，然後手懸在半空，像是猶豫了一下，才落在徐彥敏的頭頂，輕輕摸了摸。
他低頭看著她砸在他手背上的淚珠，滴在手背上，滾燙的，帶著某種說不清的心酸。
許久，他才啞聲說：“哭什麽。”
她擡起另一只手胡亂擦了擦眼淚，越擦越多，眼淚不停地湧出來：“可是你變年輕了啊。”
她哽咽著：“你好過分啊，你丟下我和媽媽，一個人變成這樣。”
許恢啟沈默著，微微起身，抱住了女兒，像她小時候一樣安慰地輕拍她的後背，一下一下。
“對不起，我也不……”他低聲開口，頓住，又說，“我也不想的。”
周遭一片混亂，嘈雜聲裏，徐彥敏終於從父親那個擁抱裏擡起頭，臉頰上還有未幹的淚痕，她看向幾步外站著的庚澈。
庚澈抿了抿唇，目光從徐彥敏通紅的眼睛移到許恢啟臉上，那個與徐會言一模一樣的男人，正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許恢啟又看了徐彥敏一眼，轉身走了過去。
兩人身高差不多，對視時互不相讓。
“時間不早了，我送你們回去。”許恢啟淡淡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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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彥敏原本坐在二樓的包廂裏，正低頭看手機等庚澈回來。
最初的騷動傳來時，她還沒反應過來，直到聽見走廊裏有人尖叫“著火”，才猛地站起身。
她放下手機，走到包間門口，拉開一條縫往外看。
走廊上已經亂成一團，服務生正在疏散客人，有人大喊：“著火了！快下樓！”
“哪裏著火了？”
“不知道！警報響了！快走！”
徐彥敏皺眉，她沒有聞到煙味，也沒有看見火光。
但安全第一，她迅速轉身抓起椅背上的外套和包，拉開房門，跟著人流往外走。
走廊裏已經一片混亂，徐彥敏隨著人流往樓梯口走，耳邊是嘈雜的驚呼聲、喊叫聲和腳步聲，混合著警鈴聲，讓人有些心慌。
下樓梯時，她聽見旁邊傳來小孩的哭聲。
是個小男孩，大概五六歲歲，被人群擠到墻角，貼在那裏抱著頭哭，身邊沒有大人。
徐彥敏看了一眼小男孩，又看了看周圍不斷湧來的人群，眉頭微蹙。
這麽多人擠在一起，萬一摔倒踩踏，後果不堪設想。
她咬了咬牙，還是果斷地返回來，一把拉住小男孩的手：“別怕，我帶你下樓。”
小男孩擡頭看著她，大概是徐彥敏給人的感覺足夠鎮定，他沒有掙紮，任由她牽著自己往外走。
兩人順著樓梯下樓，在一樓大堂往外走時，徐彥敏忽然看見一抹眼熟的身影。
是許恢啟。
他逆著人流往裏走，眉頭緊鎖，臉色冷得可怕，視線在混亂的人群中快速搜索著。
似乎感應到她的目光，他突然轉頭。
視線相撞的那一秒，徐彥敏看見他眼中的驚怒和擔憂。
他立刻朝她走過來，快要走近時，看見她身後的小男孩，眉頭蹙得更緊。
但他什麽都沒說，迅速將徐彥敏護在懷裏，帶著她往外走，小男孩也被他抱在臂中。
三人沖出餐廳範圍，跑過半個街區，直到確認安全了才停下。
許恢啟放下小男孩，這時孩子的媽媽恰好找了過來，哭著一把抱住孩子，語無倫次地道謝。
母子倆離開後，許恢啟終於看向徐彥敏，目光落在她身上，看了幾秒，才低聲問：“有沒有受傷？”
徐彥敏搖搖頭：“沒有。”
她剛想開口問他怎麽突然出現，就見他一把握住自己的手腕，俯下身查看。
“手怎麽這樣？”他握住她的右手，微微蹙眉。
徐彥敏楞了楞，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才發現右手手腕擦了一道不淺的傷口，像是被什麽尖利的東西劃的，幾秒鐘前才感覺到一點刺痛。
她下意識搖頭：“沒事，不疼。”
許恢啟沒說話，拉著她走向停在路口的車。
他打開後座門，讓徐彥敏坐進去，然後從後備箱拿出一個便攜醫藥箱。
街邊的路燈投下昏黃的光，許恢啟蹲在車門邊，打開醫藥箱，動作熟練地取出碘伏棉簽和紗布。
徐彥敏坐在後座四處張望，掏出手機想聯系庚澈。
“你坐好，”他頭也不擡，只語氣平和地說，“別動。”
這個口吻太像她父親。
徐彥敏楞了楞，手機都沒來得及按亮，就被他握住手腕，拉到眼前。
他用棉簽沾取碘伏，靠近她的傷口。
“阿澈還不知道在哪裏。”她猶豫了一下，說道。
“庚澈很安全，”他輕輕握住她的手腕，垂眸看著那道傷口，眉頭蹙起，“不用管他。”
棉簽碰到傷口的瞬間，刺痛傳來，她下意識縮了一下。
許恢啟的手頓了頓，動作放得更輕。
徐彥敏視線落在他身上。
昏黃的路燈下，他的眉眼輪廓似乎柔和了一些，這個角度，這個神情，這個專註的樣子，不再是平日裏那副銳利冷冽的模樣，而像是……
“是爸爸吧？”徐彥敏忽然開口。
許恢啟的動作一頓。
棉簽停在傷口上方，碘伏的棕色液體在皮膚上暈開一小片。
他緩緩擡起頭，看向她。
徐彥敏也看著他，然後露出了一個笑容。
那種年幼時，毫無保留的燦爛得像陽光一樣的笑容。
“果然是爸爸啊，其他人都在往外逃命，只有爸爸逆著人群來找我了。”
同樣逆著人群沖進餐廳，卻沒尋見人，跑出來又找了一圈，好不容易氣喘籲籲地趕過來的庚澈。
混亂的大腦還未完全平覆，聽見最後一句話，整個人頓住。
難道我也是——
不，我不是。
許恢啟看著她的笑容，聽著她的語氣，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麽，但最終什麽也沒說出口。
只是重新低下頭，繼續包紮的動作，手指微微卻有些僵硬。
“爸爸你連臉上的表情都和以前一模一樣，那個皺眉的樣子，那個抿著唇不說話的樣子，爸爸你都沒變，”徐彥敏笑著說，眼圈卻有點紅，“一模一樣啊。”
眼淚忽然掉下來，砸在她自己手上，也砸在父親的手背上。
庚澈站在幾步之外，看見這一幕，握著手機的手指收緊，下意識屏住呼吸。
包紮的動作停住了。
許恢啟擡起眼眸，緩緩擡起空著的那只手，拇指輕輕揩去女兒臉上的淚珠，然後手懸在半空，像是猶豫了一下，才落在徐彥敏的頭頂，輕輕摸了摸。
他低頭看著她砸在他手背上的淚珠，滴在手背上，滾燙的，帶著某種說不清的心酸。
許久，他才啞聲說：“哭什麽。”
她擡起另一只手胡亂擦了擦眼淚，越擦越多，眼淚不停地湧出來：“可是你變年輕了啊。”
她哽咽著：“你好過分啊，你丟下我和媽媽，一個人變成這樣。”
許恢啟沈默著，微微起身，抱住了女兒，像她小時候一樣安慰地輕拍她的後背，一下一下。
“對不起，我也不……”他低聲開口，頓住，又說，“我也不想的。”
周遭一片混亂，嘈雜聲裏，徐彥敏終於從父親那個擁抱裏擡起頭，臉頰上還有未幹的淚痕，她看向幾步外站著的庚澈。
庚澈抿了抿唇，目光從徐彥敏通紅的眼睛移到許恢啟臉上，那個與徐會言一模一樣的男人，正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許恢啟又看了徐彥敏一眼，轉身走了過去。
兩人身高差不多，對視時互不相讓。
“時間不早了，我送你們回去。”許恢啟淡淡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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