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父影重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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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 父影重疊
徐會言單手插在褲袋裏，背挺得很直，另一只手拿著攝像機在拍。
傍晚的夕陽落在他身上，在他腳邊投下一道長長的影子。
他沒有什麽表情，但眼神一直跟著旋轉木馬上的她們，一圈，又一圈。
小彥敏也朝他揮手，大聲喊：“爸爸——”
徐會言看見了，擡起手，很輕地揮了揮。
回到酒店天色已經暗下來，小彥敏玩累了，澡都沒洗就趴在床上睡著了。
醒來時天已經是深夜，她揉著眼睛爬下床，光著腳走出臥室。
套房客廳裏沒開主燈，只有落地窗外的城市燈火透進來一點光。
小彥敏迷迷糊糊地往外走，想找水喝。
經過客廳的轉角時，她停住了。
昏暗的光線裏，她看見爸爸媽媽站在那裏。
徐會言把唐娥壓在墻上，低頭吻她。
不是溫柔的吻，是帶著侵略性，很深入的吻。
唐娥的手抓著他的襯衫後背，布料被攥得發皺。
她似乎被他吻得喘不過氣來，偏過頭輕輕啄了一下他的下頜，“會不會吵醒孩子。”
“睡著就不會。”
“她現在……咳，越來越像你，可敏銳了。”
徐會言微微擡起頭，眼睛隱在黑暗裏，沒出聲。
他剛剛吻過的唇還帶著水光，微微抿了抿，又一次低頭吻了過去。
小彥敏不懂那是什麽。
她只知道爸爸媽媽靠得很近，近得幾乎沒有縫隙。
爸爸的背微微弓著，媽媽的腿擡起來一點，勾著爸爸的腰。
她呆呆地站在原地，看了幾秒，然後小聲喊：“……爸爸？”
那個聲音很輕，但在安靜的套房裏格外清晰。
徐會言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
他沒有像往常一樣立刻轉身來抱她，反而在聽見女兒聲音的瞬間，松開唐娥，猛地背過身去。
動作快到小彥敏只來得及看見他繃緊的側臉輪廓，和迅速拉下衣擺的手。
是媽媽先反應過來。
唐娥從徐會言身後探出頭，臉頰通紅，頭發有些亂。
她快步走過來，蹲下身抱住小彥敏：“寶貝怎麽醒了？做噩夢了？”
“渴。”小彥敏老實說。
“媽媽給你倒水。”唐娥牽著她去廚房，倒水，看著她喝完，再送她回房間。
整個過程中，徐會言一直站在墻邊，背對著她們，沒有說話。
直到關門聲響起，他才擡手理了理被唐娥抓皺的襯衫，又調整了一下皮帶的位置，動作很克制。
——至少讓那個尷尬的弧度看起來沒那麽明顯。
小彥敏躺回床上時，小聲問：“媽媽，爸爸生氣了嗎？”
“沒有，”唐娥摸摸她的頭，“爸爸只是……有點不好意思。”
“為什麽不好意思？”
“啊，這個……”唐娥撓撓臉，小聲道，“大人的事，你長大了就明白了。”
頓了頓，又認真道，“但是寶貝，你剛剛看到的事情，答應媽媽，要保密好不好？”
小彥敏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唐娥親了親她的額頭：“乖，睡覺吧。”
這是徐彥敏記憶中，唯一一次撞見父母親熱。
後來她慢慢長大，懂了那是什麽，也就明白了為什麽父親當時會是那個反應——
因為他不習慣在女兒面前展露那一面。
那個永遠冷靜，永遠克制的徐會言，也會有失控的時候，而他不希望女兒看見那樣的自己。
視頻繼續播放，五歲的片段結束，進入六歲、七歲、八歲……
徐彥敏看著屏幕裏逐漸長大的自己，看著父母陪伴她的每一個瞬間。
父親的話總是很少，但永遠在她需要的時候出現。
母親的愛熱烈直接，填滿了每一個縫隙。
視頻的最後，是唐娥對著鏡頭說話的聲音：
“寶貝，這是爸爸和媽媽送你的禮物，記錄了你出生以來每一個瞬間。”
畫面一轉，是徐彥敏第一次開口說話，第一次走路，第一次上幼兒園……每一個重要的，第一次。
最後，畫面定格在徐彥敏十八歲的成人禮上。
十八歲的徐彥敏，已出落得亭亭玉立，眉眼間依稀有母親的影子，卻比母親更多了幾分銳利與少年氣。
她穿著一身紅色禮服，站在鏡頭前，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
唐娥和徐會言就站在她身邊，兩人看著鏡頭，臉上都帶著溫柔的笑意。
徐彥敏凝視著屏幕裏那個笑容燦爛的自己，看著站在自己身旁的父母。
這十八年來的一幕幕，像潮水一樣湧上心頭。
視頻結束，屏幕陷入一片黑暗。
她放下手機，閉上眼睛，掩去眼底的濕意。
突然，沒有關掉的視頻再次傳出聲音。
“想好名字了嗎？”是唐娥的聲音。
徐彥敏倏地睜開眼，拿起手機，進度條還在走，竟是她第一次觀看時沒留意的小彩蛋。
畫面裏，唐娥靠在床頭，看著臂彎裏熟睡的女兒，輕聲問身旁的人。
徐會言立在窗邊，春日新翠的枝丫落在他身後。
他的目光停在女兒紅潤的小臉上，靜了好一會兒。
“彥敏，”他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彥，才德出眾之人；敏，聰慧機敏之性。”
他走到床邊，指尖極輕地碰了碰女兒柔軟的臉頰，“生在春天，也該有春的朝氣。才思敏慧，生生不息。”
他擡眼看向唐娥，眼底浮起很淡的笑意。
“願她如春草，風雨不折，歲歲長青。”
“徐總文化人喲，”她笑著調侃一句，伸出一根手指在女兒臉蛋上輕輕刮了刮，“彥敏，爸爸給你取了個這麽好聽的名字，你要快快長大哦。”
畫面裏的小彥敏動了動小嘴，似是在夢裏應和著什麽，然後往媽媽懷裏鉆了鉆。
徐會言沒有出聲，只靜靜凝視著母女倆，眼底深處似有一絲暖意在流淌。
視頻至此全部結束。
徐彥敏垂眸看著手機屏幕，黑色的鏡面映出她眼底的淚意。
片刻後，她面無表情地從單人沙發裏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的藤椅上坐下。
盛夏裏，窗外的樹影比春日裏的更顯繁茂郁翠。
房間裏徹底安靜下來，只有陽光在地板上緩慢移動。
她支持媽媽有新戀情。真的。
但視頻裏那個年輕的父親，那個在女兒面前會克制自己情緒和欲望的父親；
那個永遠默默陪在她和母親身旁，會穿過擁擠人潮帶她去坐旋轉木馬的父親；
那個會為她取下如此溫柔而又寓意美好名字的父親……
和現在每天早上從母親房間裏走出來的許恢啟……
兩張臉在腦海裏重疊，分開，又重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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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夕陽落在他身上，在他腳邊投下一道長長的影子。
他沒有什麽表情，但眼神一直跟著旋轉木馬上的她們，一圈，又一圈。
小彥敏也朝他揮手，大聲喊：“爸爸——”
徐會言看見了，擡起手，很輕地揮了揮。
回到酒店天色已經暗下來，小彥敏玩累了，澡都沒洗就趴在床上睡著了。
醒來時天已經是深夜，她揉著眼睛爬下床，光著腳走出臥室。
套房客廳裏沒開主燈，只有落地窗外的城市燈火透進來一點光。
小彥敏迷迷糊糊地往外走，想找水喝。
經過客廳的轉角時，她停住了。
昏暗的光線裏，她看見爸爸媽媽站在那裏。
徐會言把唐娥壓在墻上，低頭吻她。
不是溫柔的吻，是帶著侵略性，很深入的吻。
唐娥的手抓著他的襯衫後背，布料被攥得發皺。
她似乎被他吻得喘不過氣來，偏過頭輕輕啄了一下他的下頜，“會不會吵醒孩子。”
“睡著就不會。”
“她現在……咳，越來越像你，可敏銳了。”
徐會言微微擡起頭，眼睛隱在黑暗裏，沒出聲。
他剛剛吻過的唇還帶著水光，微微抿了抿，又一次低頭吻了過去。
小彥敏不懂那是什麽。
她只知道爸爸媽媽靠得很近，近得幾乎沒有縫隙。
爸爸的背微微弓著，媽媽的腿擡起來一點，勾著爸爸的腰。
她呆呆地站在原地，看了幾秒，然後小聲喊：“……爸爸？”
那個聲音很輕，但在安靜的套房裏格外清晰。
徐會言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
他沒有像往常一樣立刻轉身來抱她，反而在聽見女兒聲音的瞬間，松開唐娥，猛地背過身去。
動作快到小彥敏只來得及看見他繃緊的側臉輪廓，和迅速拉下衣擺的手。
是媽媽先反應過來。
唐娥從徐會言身後探出頭，臉頰通紅，頭發有些亂。
她快步走過來，蹲下身抱住小彥敏：“寶貝怎麽醒了？做噩夢了？”
“渴。”小彥敏老實說。
“媽媽給你倒水。”唐娥牽著她去廚房，倒水，看著她喝完，再送她回房間。
整個過程中，徐會言一直站在墻邊，背對著她們，沒有說話。
直到關門聲響起，他才擡手理了理被唐娥抓皺的襯衫，又調整了一下皮帶的位置，動作很克制。
——至少讓那個尷尬的弧度看起來沒那麽明顯。
小彥敏躺回床上時，小聲問：“媽媽，爸爸生氣了嗎？”
“沒有，”唐娥摸摸她的頭，“爸爸只是……有點不好意思。”
“為什麽不好意思？”
“啊，這個……”唐娥撓撓臉，小聲道，“大人的事，你長大了就明白了。”
頓了頓，又認真道，“但是寶貝，你剛剛看到的事情，答應媽媽，要保密好不好？”
小彥敏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唐娥親了親她的額頭：“乖，睡覺吧。”
這是徐彥敏記憶中，唯一一次撞見父母親熱。
後來她慢慢長大，懂了那是什麽，也就明白了為什麽父親當時會是那個反應——
因為他不習慣在女兒面前展露那一面。
那個永遠冷靜，永遠克制的徐會言，也會有失控的時候，而他不希望女兒看見那樣的自己。
視頻繼續播放，五歲的片段結束，進入六歲、七歲、八歲……
徐彥敏看著屏幕裏逐漸長大的自己，看著父母陪伴她的每一個瞬間。
父親的話總是很少，但永遠在她需要的時候出現。
母親的愛熱烈直接，填滿了每一個縫隙。
視頻的最後，是唐娥對著鏡頭說話的聲音：
“寶貝，這是爸爸和媽媽送你的禮物，記錄了你出生以來每一個瞬間。”
畫面一轉，是徐彥敏第一次開口說話，第一次走路，第一次上幼兒園……每一個重要的，第一次。
最後，畫面定格在徐彥敏十八歲的成人禮上。
十八歲的徐彥敏，已出落得亭亭玉立，眉眼間依稀有母親的影子，卻比母親更多了幾分銳利與少年氣。
她穿著一身紅色禮服，站在鏡頭前，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
唐娥和徐會言就站在她身邊，兩人看著鏡頭，臉上都帶著溫柔的笑意。
徐彥敏凝視著屏幕裏那個笑容燦爛的自己，看著站在自己身旁的父母。
這十八年來的一幕幕，像潮水一樣湧上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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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放下手機，閉上眼睛，掩去眼底的濕意。
突然，沒有關掉的視頻再次傳出聲音。
“想好名字了嗎？”是唐娥的聲音。
徐彥敏倏地睜開眼，拿起手機，進度條還在走，竟是她第一次觀看時沒留意的小彩蛋。
畫面裏，唐娥靠在床頭，看著臂彎裏熟睡的女兒，輕聲問身旁的人。
徐會言立在窗邊，春日新翠的枝丫落在他身後。
他的目光停在女兒紅潤的小臉上，靜了好一會兒。
“彥敏，”他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彥，才德出眾之人；敏，聰慧機敏之性。”
他走到床邊，指尖極輕地碰了碰女兒柔軟的臉頰，“生在春天，也該有春的朝氣。才思敏慧，生生不息。”
他擡眼看向唐娥，眼底浮起很淡的笑意。
“願她如春草，風雨不折，歲歲長青。”
“徐總文化人喲，”她笑著調侃一句，伸出一根手指在女兒臉蛋上輕輕刮了刮，“彥敏，爸爸給你取了個這麽好聽的名字，你要快快長大哦。”
畫面裏的小彥敏動了動小嘴，似是在夢裏應和著什麽，然後往媽媽懷裏鉆了鉆。
徐會言沒有出聲，只靜靜凝視著母女倆，眼底深處似有一絲暖意在流淌。
視頻至此全部結束。
徐彥敏垂眸看著手機屏幕，黑色的鏡面映出她眼底的淚意。
片刻後，她面無表情地從單人沙發裏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的藤椅上坐下。
盛夏裏，窗外的樹影比春日裏的更顯繁茂郁翠。
房間裏徹底安靜下來，只有陽光在地板上緩慢移動。
她支持媽媽有新戀情。真的。
但視頻裏那個年輕的父親，那個在女兒面前會克制自己情緒和欲望的父親；
那個永遠默默陪在她和母親身旁，會穿過擁擠人潮帶她去坐旋轉木馬的父親；
那個會為她取下如此溫柔而又寓意美好名字的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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