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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 缺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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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 缺氧

許恢啟努力維持著面上最後一絲平靜,但卻控制不住臉上的肌肉微微地抽動。

他喉結滾了滾,開口時聲音竟比想象中還要嘶啞艱難。

“所以……你要跟他結婚?”他問。

“結婚?”她慢悠悠道,“那我可不保證未來不會結婚,畢竟我可沒打算給徐會言守一輩子寡。”

“啪”的一聲脆響,是他的心跳,如同弦斷時發出的輕顫。

像是有什麽東西在胸膛裏被生生撕裂,尖銳地疼。

仿佛有千萬根細小的銀針從心臟深處迸發出來,順著血脈游向全身,最終又都紮在了同樣一個位置上。

那種疼痛並不是一瞬的尖銳,而是持續、隱秘、並且極度緩慢的鈍痛。

他看向她,她臉上的笑容帶著幾分挑釁與玩味。

這輕描淡寫的一句話,將他的心尖血寸寸磨成灰,讓他覺得,他好像站在這裏,本就是一個錯。

身體開始冰冷,仿佛有什麽從靈魂深處開始剝離。

他閉上眼,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緒,可越是控制,他的心口處就越是寒涼僵硬。

見他臉色一寸寸白下去,唐娥沒料到他反應這麽大,怕真把人折騰壞了,連忙起身扶住他微微發晃的身子。

“你怎麽了?氣缺氧了?”她扶他在沙發裏坐下,嘴裏還在嘀咕,“這麽年輕的身體,不至於這麽不經用吧。”

他沈默地聽著她的絮叨,沒有力氣反駁,臉色依舊蒼白。

眼睛依舊緊閉,強迫自己無視那句話帶來的切膚之痛。

缺氧?或許吧,就像被深海的潮水包圍,連呼吸都帶著刺。

身體和靈魂如同被某種力量撕扯,陣痛讓他一時開不了口。

薄唇緊抿,額間溢出的細汗和發白的唇都昭示著他的不正常。

他沒睜眼。

唐娥看不過去,拿了紙巾幫他擦額角的汗,卻被他擡手握住腕骨。

他不知道花了多少力氣,才終於開口,聲線仍是緊繃的:“你覺得跟他結婚……很合適?”

合適個鬼,這天底下最不適合跟她結婚的人就是衛慈了。

“你先別說話了。”

唐娥見他一副喘不上氣的模樣,伸手一下下替他順著胸口。

“你說你氣性怎麽這麽大,”她似乎想到什麽,忽然也來了火氣,手上力道不由重了幾分,幾乎是咬牙道,“氣成這樣也半句不肯說,你就憋著吧,憋死你算了。”

他悶哼一聲,此刻終於明白過來——她根本就是故意的。

他睜開眼,黑眸直直望著她,抿了抿唇,似乎有什麽話要說,但卻發不出聲音,最終還是閉上了眼,放棄了開口。

睫毛止不住地發顫,額角的冷汗更密集了一些,整個人看起來無比脆弱。

唐娥心一軟,剛才還想罵他兩句,現在瞧見他這副模樣,頓時就罵不出來了。

她嘆口氣,只能繼續一下下幫他順著胸口,強迫自己將那些惡劣的話全都咽回去。

“你堅持住,別氣暈過去啊,我可不會管你。”

嘴裏這樣說著,卻還是沒忍住湊近了些,聲音放柔了些:“這樣有沒有好一點?”

“我沒氣你。”他閉著眼,聲音很輕,帶著幾分無奈的安撫。

掌心卻攥緊了她的手,力道幾近失控。

唐娥被他捏得生疼,掙了掙想抽回手:“你要死啊!松手!”

他死死攥著,似乎只要一松手,就會失去她一樣。

良久,他終於開口,聲線沙啞無比:“……不要跟他結婚,好不好?”

唐娥剛準備說自己是開玩笑的,突然,一道遲疑的聲音在門邊響起:

“媽媽,許叔叔,你們這是……”

許恢啟迅速松開唐娥的手,兩人瞬間分開。

他面色略顯蒼白,微微垂眸遮掩神色。

唐娥楞住,轉頭看向門口,徐彥敏正站在那裏,表情帶著幾分深思和困惑。

她緩過神來,露出一個盡可能自然的笑容:“你許叔叔忽然不舒服,媽媽正幫他順氣呢。”

解釋完,又問了句:“寶貝,怎麽這麽晚才回來?”

徐彥敏望了一眼外面漆黑的天色,視線又落回兩人身上,眉心微蹙:“我和阿澈今天去看樂隊演出,之前跟您說過的。”

唐娥這才想起來,女兒早上出門就給她發過消息,晚上要和庚澈去看喜歡的樂隊表演,可能會晚點回來。

今天是七夕,年輕人約著出去玩再正常不過。

她一向不反對女兒和庚澈來往,自然也就點頭同意了。

正說著,從門邊又鉆出個高大的身影,站在徐彥敏身後,對著唐娥輕輕頷首:“娥姨,晚上好。”

徐彥敏往旁邊讓了半步,露出身後的青年。

庚澈今年剛滿十八歲,和徐彥敏一般大。

他繼承了母親譚凈舒的美貌,輪廓深邃的臉,眉眼間透著出塵的疏離氣質。但他實在太高了,一身沈穩可靠的氣質輕易就中和了那份冷感,又讓他多了幾分少年意氣。

許恢啟審視的目光在庚澈身上掠過,又不動聲色地移開。

看到庚澈出現,唐娥下意識回頭,瞥了一眼身後男人的神色。

畢竟自從兩個孩子長大之後,徐會言就不太樂意讓他們單獨相處太久,更何況今天還是七夕,女兒又回來得這樣晚。

果不其然,許恢啟又閉上了眼睛,偏頭歪在沙發上,臉色似乎又蒼白了幾分。

唐娥真怕他給自己氣死了。

見狀,她趕緊把兩個小孩哄走。一個哄回家去,一個哄上樓休息。

徐彥敏一步三回頭,欲言又止,最後還是在母親的催促下走上樓梯。

客廳裏,又只剩下兩個人。

看人都走了,她才移回視線,盯著面前這位呼吸還沒喘勻的人,輕哼:“你瞧瞧自己這出息,幾句話就跟要你命似的。”

他緩緩睜開眼,默默將剛才甩開的掌心攥緊了些,撐在沙發扶手上坐起身來。

薄唇微抿,臉色依舊蒼白,卻強撐著讓自己的氣息穩下來。

呼吸有些吃力,但動作都在努力恢覆從容。

唐娥看他這逞強的模樣,嘖了一聲,伸手搭在他後背上:“要不要喝點水?”

“不用。”他啞聲應著,嗓音有些發澀,卻還是坐直了身體,長腿屈伸,讓她可以看得更清楚些似的。

“你說,我聽著。”他聲音很淡,卻還是透出幾分不穩。

目光落在她臉上,像是在等她繼續剛才的話題。

經過剛剛那麽一打岔,唐娥也回過味來,意識到這個男人分明是在耍苦肉計,心裏那點疼惜,早就散了幹凈。

“你有什麽資格來求我,嗯?”唐娥輕笑,指腹在他臉上輕輕點了點,“登堂入室的野男人,你還想管我嫁給誰?”

(明天家裏有人動手術,我要去簽字,要去陪護,不一定能更新。今天得早點休息,也只有這一章。不好意思各位,最近家裏事情比較多,還發生了一些其他不太好的事。後續能加更盡量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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