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遲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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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遲疑
男人痛呼一聲，撞到墻上，松開了捂著李微的手，踉蹌著後退幾步。
李微連滾帶爬躲到徐彥敏身後，渾身發抖。
“快跑！”徐彥敏想將她扶起來，卻聽見她痛呼一聲。
“我……我腳扭到了。”李微臉色蒼白無助地看著她，她剛剛在掙紮中扭傷了腳踝。
這麽一耽擱，男人已經捂著腰，滿臉猙獰地轉過身。他大概一米七左右，比徐彥敏矮個幾公分，一副普通老實人的面相。
他啐了口唾沫，正要開罵，卻在看清眼前少女的瞬間楞住了。
徐彥敏側身擋在李微身前，脊背繃得筆直。傍晚的餘暉從她身後斜切過來，在她周身勾勒出一層毛茸茸的金邊。
她一米七五的個子完全舒展開，校服下的肩線微微發緊。那雙與徐會言如出一轍的眼睛裏，此刻凝著一層薄冰似的冷光。
男人看看她，又看看縮在她身後的李微，臉上閃過一絲猶豫。兩個女生，其中一個還這麽高……他舔了舔嘴唇，似乎在重新評估局面。
片刻之後，他的目光忽然變得兇狠起來。環顧四周這條沒什麽人的窄巷，朝徐彥敏獰笑了一聲：
“呵，我勸你最好不要多管閑事……”
“怎麽了？”
一個低沈而又平穩的聲音忽然響起。
徐彥敏猛地回頭，徐會言高大的身影站在那裏，幾乎擋住了整個巷口的光。
他穿著深灰的西裝，沒打領帶，襯衫領口松開了第一顆扣子。
他的臉在逆光中看不真切，但徐彥敏能感覺到他目光像一束冷冽的X光一樣精準的掃過現場：
擋在前面的女兒，她身後驚慌失措的女孩，地上散落的書包以及一個面目猙獰的男人……
他沒再問第二句。
甚至表情都沒有變一下，只是周身的氣息更冷了。
徐會言邁步上前，皮鞋敲擊水泥地面的聲音在狹小的巷子裏格外清晰。他一米九的身形在男人面前投下一片壓迫性的陰影。
男人顯然被他的氣勢鎮住了，張嘴想說什麽，但徐會言已經抓住了他的衣領。
不是揪，是抓，五指收緊，布料發出不堪重負的悲鳴。
男人臉色煞白，表情由猙獰轉向驚恐，徐會言的指骨硌得他喉結發緊，連呼吸都無法順暢，只能從喉嚨裏擠出含糊不清的聲音。
他徒勞地想掰開徐會言的手指，卻發現那只手像鐵鉗般紋絲不動。
從徐會言的臉上完全看不出任何情緒，他只是收緊手指，任由男人的雙腳亂蹬，手臂連帶著胸前的肌肉將襯衫繃得緊緊的。
男人如同一袋垃圾，被徐會言沈默而堅決地拖進了巷子深處，漸漸隱沒在黑暗中。
“爸爸……”徐彥敏下意識叫了一聲。
“帶同學去車那邊，”他頭也不回，聲音平靜，“你媽媽在等。”
徐彥敏聽話地扶起李微，跌跌撞撞往巷口外走，身後隱約傳來什麽東西被踢翻的悶響，接著是重物砸向地面的鈍響。
她下意識想回頭，卻聽見了一聲淒厲的慘叫，那聲音持續了不到一秒，戛然而止——
像是被人用什麽東西狠狠堵了回去。隨即，另一聲仿佛骨節錯位的清脆聲響起，之後便只剩下壓抑而絕望，發不出聲音的掙紮。
再然後是長久的寂靜，巷子深處漆黑一片，什麽也看不見，安靜得像無事發生。
李微幾乎是掛在徐彥敏身上，渾身都在抖，她拉住徐彥敏的校服衣角，仿佛那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
“別怕。”徐彥敏小聲安慰她，聲音卻也在發抖，手心一片冰涼。
她聽見李微似乎在小聲說了句什麽，不由得湊近了些。
“什麽？”
“他是我家以前的租客。”李微忽然擡起頭，眼裏還含著驚魂未定的眼淚。
她說完這句話，神情有一瞬間的迷茫，隨後又低下了頭。
李微家住在附近的老小區，父母年輕時努力奮鬥，在小區裏攢下三套房，兩套租出去，一套自己住。
那個男人兩年前租過他們家房子，因為總是拖欠房租跟她父親鬧過幾次矛盾，沒想到過去了兩年，突然回來蓄意報覆。
徐彥敏楞了楞，但她沒有多問什麽，安撫性地拍了拍了李微還在顫抖的身軀。
徐會言的車停在奶茶店門前，他到了地方沒有看見女兒，發消息也沒有收到回覆，所以下車尋找，剛好聽見巷子裏的動靜。
唐娥在車裏等了一會兒，有些無聊，便推開門下車透氣，正好看見女兒扶著另一個女生一瘸一拐的走來，兩人臉色都不對勁，她心下一沈。
“彥敏，怎麽了？”唐娥快步上前。
徐彥敏喘著氣，快速把事情說了一遍。話音未落，唐娥那張總是帶著慵懶溫柔神色的圓臉瞬間冷了下來。
“什麽？”她聲音拔高，眼睛瞪圓，“在哪兒？！”
徐彥敏下意識指向巷子的方向。
唐娥一句話沒說，轉身就往巷子裏沖。
徐彥敏想跟上去，卻被母親回頭一個眼神制止：“你倆就在這兒，別動！”
唐娥沖進巷子時，最先聞到的是煙味。
巷子深處，徐會言背對著她站著，正低頭點燃一支煙。
打火機的火苗在昏暗中跳躍了一瞬，照亮他線條冷硬的側臉，然後熄滅。
他深吸一口，緩緩吐出煙霧，側影在青灰色的煙霧中顯得模糊而遙遠。
他另一只手隨意地插在西褲口袋裏，西裝外套的線條筆挺如初，仿佛剛才什麽也沒發生。
地上，那個男人蜷縮在墻角，抱著肚子，臉上有瘀傷，嘴角滲血，但意識清醒，只是不敢出聲，也不敢動。
確定那個男人不再具有攻擊性後，唐娥快步走到徐會言身旁，順手揪住他腰側的西服布料，維持平衡的支撐動作。
然後擡起腳，朝地上蜷縮的男人狠狠地踹過去。
“王八蛋！敢欺負孩子！”
“人渣！社會垃圾！廁所排洩物！”
她一邊踹一邊罵，聲音因為憤怒而發抖，但每一下都踹得結結實實。
徐會言在一旁靜靜地抽著煙，沒有阻止。
他的目光始終沈靜地掌控著窄巷的每一寸動靜，像一頭守在伴侶身旁的頭狼，確保妻子的安全發洩不會受到任何威脅。
只是當唐娥踹得有些氣喘時，他那只虛扶在她身後的手，非常自然地攬住她的腰，安撫性地按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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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痛呼一聲，撞到墻上，松開了捂著李微的手，踉蹌著後退幾步。
李微連滾帶爬躲到徐彥敏身後，渾身發抖。
“快跑！”徐彥敏想將她扶起來，卻聽見她痛呼一聲。
“我……我腳扭到了。”李微臉色蒼白無助地看著她，她剛剛在掙紮中扭傷了腳踝。
這麽一耽擱，男人已經捂著腰，滿臉猙獰地轉過身。他大概一米七左右，比徐彥敏矮個幾公分，一副普通老實人的面相。
他啐了口唾沫，正要開罵，卻在看清眼前少女的瞬間楞住了。
徐彥敏側身擋在李微身前，脊背繃得筆直。傍晚的餘暉從她身後斜切過來，在她周身勾勒出一層毛茸茸的金邊。
她一米七五的個子完全舒展開，校服下的肩線微微發緊。那雙與徐會言如出一轍的眼睛裏，此刻凝著一層薄冰似的冷光。
男人看看她，又看看縮在她身後的李微，臉上閃過一絲猶豫。兩個女生，其中一個還這麽高……他舔了舔嘴唇，似乎在重新評估局面。
片刻之後，他的目光忽然變得兇狠起來。環顧四周這條沒什麽人的窄巷，朝徐彥敏獰笑了一聲：
“呵，我勸你最好不要多管閑事……”
“怎麽了？”
一個低沈而又平穩的聲音忽然響起。
徐彥敏猛地回頭，徐會言高大的身影站在那裏，幾乎擋住了整個巷口的光。
他穿著深灰的西裝，沒打領帶，襯衫領口松開了第一顆扣子。
他的臉在逆光中看不真切，但徐彥敏能感覺到他目光像一束冷冽的X光一樣精準的掃過現場：
擋在前面的女兒，她身後驚慌失措的女孩，地上散落的書包以及一個面目猙獰的男人……
他沒再問第二句。
甚至表情都沒有變一下，只是周身的氣息更冷了。
徐會言邁步上前，皮鞋敲擊水泥地面的聲音在狹小的巷子裏格外清晰。他一米九的身形在男人面前投下一片壓迫性的陰影。
男人顯然被他的氣勢鎮住了，張嘴想說什麽，但徐會言已經抓住了他的衣領。
不是揪，是抓，五指收緊，布料發出不堪重負的悲鳴。
男人臉色煞白，表情由猙獰轉向驚恐，徐會言的指骨硌得他喉結發緊，連呼吸都無法順暢，只能從喉嚨裏擠出含糊不清的聲音。
他徒勞地想掰開徐會言的手指，卻發現那只手像鐵鉗般紋絲不動。
從徐會言的臉上完全看不出任何情緒，他只是收緊手指，任由男人的雙腳亂蹬，手臂連帶著胸前的肌肉將襯衫繃得緊緊的。
男人如同一袋垃圾，被徐會言沈默而堅決地拖進了巷子深處，漸漸隱沒在黑暗中。
“爸爸……”徐彥敏下意識叫了一聲。
“帶同學去車那邊，”他頭也不回，聲音平靜，“你媽媽在等。”
徐彥敏聽話地扶起李微，跌跌撞撞往巷口外走，身後隱約傳來什麽東西被踢翻的悶響，接著是重物砸向地面的鈍響。
她下意識想回頭，卻聽見了一聲淒厲的慘叫，那聲音持續了不到一秒，戛然而止——
像是被人用什麽東西狠狠堵了回去。隨即，另一聲仿佛骨節錯位的清脆聲響起，之後便只剩下壓抑而絕望，發不出聲音的掙紮。
再然後是長久的寂靜，巷子深處漆黑一片，什麽也看不見，安靜得像無事發生。
李微幾乎是掛在徐彥敏身上，渾身都在抖，她拉住徐彥敏的校服衣角，仿佛那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
“別怕。”徐彥敏小聲安慰她，聲音卻也在發抖，手心一片冰涼。
她聽見李微似乎在小聲說了句什麽，不由得湊近了些。
“什麽？”
“他是我家以前的租客。”李微忽然擡起頭，眼裏還含著驚魂未定的眼淚。
她說完這句話，神情有一瞬間的迷茫，隨後又低下了頭。
李微家住在附近的老小區，父母年輕時努力奮鬥，在小區裏攢下三套房，兩套租出去，一套自己住。
那個男人兩年前租過他們家房子，因為總是拖欠房租跟她父親鬧過幾次矛盾，沒想到過去了兩年，突然回來蓄意報覆。
徐彥敏楞了楞，但她沒有多問什麽，安撫性地拍了拍了李微還在顫抖的身軀。
徐會言的車停在奶茶店門前，他到了地方沒有看見女兒，發消息也沒有收到回覆，所以下車尋找，剛好聽見巷子裏的動靜。
唐娥在車裏等了一會兒，有些無聊，便推開門下車透氣，正好看見女兒扶著另一個女生一瘸一拐的走來，兩人臉色都不對勁，她心下一沈。
“彥敏，怎麽了？”唐娥快步上前。
徐彥敏喘著氣，快速把事情說了一遍。話音未落，唐娥那張總是帶著慵懶溫柔神色的圓臉瞬間冷了下來。
“什麽？”她聲音拔高，眼睛瞪圓，“在哪兒？！”
徐彥敏下意識指向巷子的方向。
唐娥一句話沒說，轉身就往巷子裏沖。
徐彥敏想跟上去，卻被母親回頭一個眼神制止：“你倆就在這兒，別動！”
唐娥沖進巷子時，最先聞到的是煙味。
巷子深處，徐會言背對著她站著，正低頭點燃一支煙。
打火機的火苗在昏暗中跳躍了一瞬，照亮他線條冷硬的側臉，然後熄滅。
他深吸一口，緩緩吐出煙霧，側影在青灰色的煙霧中顯得模糊而遙遠。
他另一只手隨意地插在西褲口袋裏，西裝外套的線條筆挺如初，仿佛剛才什麽也沒發生。
地上，那個男人蜷縮在墻角，抱著肚子，臉上有瘀傷，嘴角滲血，但意識清醒，只是不敢出聲，也不敢動。
確定那個男人不再具有攻擊性後，唐娥快步走到徐會言身旁，順手揪住他腰側的西服布料，維持平衡的支撐動作。
然後擡起腳，朝地上蜷縮的男人狠狠地踹過去。
“王八蛋！敢欺負孩子！”
“人渣！社會垃圾！廁所排洩物！”
她一邊踹一邊罵，聲音因為憤怒而發抖，但每一下都踹得結結實實。
徐會言在一旁靜靜地抽著煙，沒有阻止。
他的目光始終沈靜地掌控著窄巷的每一寸動靜，像一頭守在伴侶身旁的頭狼，確保妻子的安全發洩不會受到任何威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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