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習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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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習慣
唐娥從那之後就解鎖了一個新癖好。平常兩人睡覺，徐會言習慣平躺，唐娥就側過身，手搭在他腰間，臉貼著他臂膀。
很常規的姿勢，這次之後慢慢發生變化。
某天夜裏，徐會言在淺眠中感覺自己的手臂被拉動，他半夢半醒，順著這股力道側過身，來不及調整姿勢，就感覺到一股溫熱貼上來。
呼吸驟然受阻。
“唐娥……”他喉嚨裏悶悶地溢出一聲輕喚，伸手輕推了推她。
她睡得正沈，被打斷了夢囈般地嘟囔一聲，手臂卻不自覺地收緊，另一只手還無意識地拍他的背，像哄小孩。
徐會言還在試圖掙紮，想把腦袋從她懷裏解救出來。
她拍了一會兒，像是覺得他有些不知好歹，動作又急又快，最後幹脆直接在他後腦勺拍了一下，很輕，很不耐煩，就像在催他快點睡。
他安靜了，感受著後腦勺上那只柔軟的手，還有鼻尖濃得化不開的暖香。
漸漸的，他不再掙紮，收斂了所有的不滿與反抗，老老實實地順從了她的安排。
只不過到了半夜，他還是因為窒息感猛地驚醒。
他側了側臉，試探性地深吸了幾口氣，還是覺得有些悶。
她像是某種樹袋熊，整個人都掛在他身上，小腹貼合，肌膚相貼的熱度從兩人交疊的腿一路蔓延至胸口。
最後他是用了一點力氣才掙脫出來，擡起頭時呼吸微亂，額發都亂了。
昏暗的夜燈下，唐娥睡得正沈，圓潤的臉頰泛著睡熟的紅暈，嘴角微微翹著，好像在做什麽美夢。
徐會言盯著她看了幾秒，最終選擇平躺回去，重新調整呼吸。
他以為這只是個偶然。
但第二天、第三天……連續一周都是這樣。
“你為什麽總是那樣睡？”第七天早上，徐會言在餐桌上問。
唐娥咬著勺子，一臉無辜，“哪樣？”
“就是……”
徐會言斟酌了一下用詞，“把我當抱枕那樣抱著我的頭。”
他試圖讓自己的語氣聽上去不像抱怨，但效果並不太好。
她又眨了眨眼，“你不喜歡？”
“我不好呼吸。”徐會言如實說。
唐娥聞言皺了皺眉，像是無法理解他的困擾，隨後又釋然般地聳了聳肩。
“行吧，那以後你不要靠過來不就行了？”她說完，又低下頭專註吃她的南瓜粥，不鹹不淡的口吻，說完就忘了這件事似的。
徐會言看著她，一時有些語塞，似乎還想說些什麽，但看她顯然已經對這個話題失去興趣。
他只能把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安靜地繼續吃著他的早餐。
不過平靜的日子只持續到當天晚上。睡到半夜時，他朦朧間感覺腰側貼上一團熱源，鼻尖蒙進一陣濃郁的香甜。
唐娥又一次不知覺中攀了過來，一邊抱著他的頭還一邊迷糊地嘟囔著什麽：“乖，別動……”.
他再次從沈睡中被悶醒。
那晚他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回想了很久，唐娥那句“不要靠過來”究竟是他的理解有誤，還是對方說得太有歧義？
之後徐會言也抗議過兩次。
“唐娥，松手。”
“你這樣我喘不過氣。”
但抗議總是無效，唐娥要麽在睡夢中含糊地應一聲，抱得更緊；要麽幹脆沒聽見，繼續睡。
後來他就不抗議了。
他開始練習在窒息感中入眠，倒也磨練了意志力。兩個月後，他發現半夜憋醒的次數減少了。
“嗯，應該是我適應了。”他這樣告訴自己。
當唐娥再次抱住他的腦袋，胸腔抵著他的下巴，帶著甜香的柔軟將他包裹時，他只覺得困意來得比任何時候都順其自然。
一個從未有過的念頭從他腦海中閃過——
原來被這樣抱著，也不全是壞事。
至少很暖。
至少她的心跳聲，比任何白噪音都更能讓他平靜。
這樣的習慣就像身體記憶一樣保留了下來，成為兩人婚姻中一個隱秘的點。
直到很多年後，徐會言“死去”。
直到許恢啟出現。
直到今天這個夜晚，唐娥在噩夢中驚醒，無意識地伸手往旁邊一攬——
攬了個空。
冰冷的床單，空蕩的半邊床。
她在黑暗裏睜著眼，手還保持著那個環抱的姿勢。胸口空落落的，像被挖走了一塊。
窗外月光慘白。
她慢慢蜷縮起來，把臉埋進枕頭裏。
枕頭沒有溫度，沒有心跳，沒有那種熟悉的、令她安心的氣息。
只有一片冷清而死寂的空白。
……
她回憶起剛剛做的噩夢。
夢裏是一把椅子，徐會言正安詳地坐在上面，嘴角噙著淺淡的溫柔笑意，但頭卻低垂著，胸口毫無起伏，身上也僵硬得可怕。
她想上前抱住他，可身體卻無法動彈，眼睜睜看著他從她眼前消失。
好半晌，她猛地睜開眼，卻發覺不知何時，自己全身都被汗浸透了。
還沒從那種心悸的恐懼感中回過神來。
過了許久，她深呼吸幾口，讓自己情緒平穩了一些，這才把頭從枕頭上擡起來。
墻上掛鐘的時針正指向晚上八點，天已經暗了。
大概是下午睡得太久，此刻頭昏沈得厲害，她閉著眼緩了好一會兒，腦袋才稍微清明一些。
她緩緩從床上坐起身，在床邊靠了好一會兒，才打起精神去浴室沖了個澡。
關了燈準備下樓時，恰巧聽到樓下客廳傳來許彥敏和管家芳姐說話的聲音，看來女兒已經下班了。
“媽媽還沒醒嗎？”許彥敏問。
芳姐答：“還沒呢，晚飯已經做好了，太太說讓你先吃，不用等她。”
“我還是上去把她叫醒吧，不能不吃晚飯。”徐彥敏說著準備上樓，擡頭恰好看見走下來的唐娥。
“媽媽醒啦？我們正商量著去叫你吃晚飯呢。”徐彥敏語氣輕快，眼神裏滿是關切。
她說著便走到唐娥身邊，自然而然地挽起母親的手臂，與芳姐一左一右，將人往餐廳方向帶。
那熱絡又細致的模樣，不像是女兒，倒更像是一位操心的老母親。
唐娥被她這副做派逗笑了，忍不住捏了捏女兒圓潤的臉頰，心情也變好了幾分，嘴上卻抱怨著：“這麽晚才回來，又加班了吧？”
“我負責跟蹤的那條智能產線，今天做周期性維護和數據庫校準。我想把從頭到尾的數據流都跟一遍，這樣以後分析報告才更紮實，就是沒想到這麽耗時。”
徐彥敏笑了笑，拉著母親在餐桌上坐下，將筷子遞給她，“別光說我啦，媽媽你才是要多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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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娥……”他喉嚨裏悶悶地溢出一聲輕喚，伸手輕推了推她。
她睡得正沈，被打斷了夢囈般地嘟囔一聲，手臂卻不自覺地收緊，另一只手還無意識地拍他的背，像哄小孩。
徐會言還在試圖掙紮，想把腦袋從她懷裏解救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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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安靜了，感受著後腦勺上那只柔軟的手，還有鼻尖濃得化不開的暖香。
漸漸的，他不再掙紮，收斂了所有的不滿與反抗，老老實實地順從了她的安排。
只不過到了半夜，他還是因為窒息感猛地驚醒。
他側了側臉，試探性地深吸了幾口氣，還是覺得有些悶。
她像是某種樹袋熊，整個人都掛在他身上，小腹貼合，肌膚相貼的熱度從兩人交疊的腿一路蔓延至胸口。
最後他是用了一點力氣才掙脫出來，擡起頭時呼吸微亂，額發都亂了。
昏暗的夜燈下，唐娥睡得正沈，圓潤的臉頰泛著睡熟的紅暈，嘴角微微翹著，好像在做什麽美夢。
徐會言盯著她看了幾秒，最終選擇平躺回去，重新調整呼吸。
他以為這只是個偶然。
但第二天、第三天……連續一周都是這樣。
“你為什麽總是那樣睡？”第七天早上，徐會言在餐桌上問。
唐娥咬著勺子，一臉無辜，“哪樣？”
“就是……”
徐會言斟酌了一下用詞，“把我當抱枕那樣抱著我的頭。”
他試圖讓自己的語氣聽上去不像抱怨，但效果並不太好。
她又眨了眨眼，“你不喜歡？”
“我不好呼吸。”徐會言如實說。
唐娥聞言皺了皺眉，像是無法理解他的困擾，隨後又釋然般地聳了聳肩。
“行吧，那以後你不要靠過來不就行了？”她說完，又低下頭專註吃她的南瓜粥，不鹹不淡的口吻，說完就忘了這件事似的。
徐會言看著她，一時有些語塞，似乎還想說些什麽，但看她顯然已經對這個話題失去興趣。
他只能把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安靜地繼續吃著他的早餐。
不過平靜的日子只持續到當天晚上。睡到半夜時，他朦朧間感覺腰側貼上一團熱源，鼻尖蒙進一陣濃郁的香甜。
唐娥又一次不知覺中攀了過來，一邊抱著他的頭還一邊迷糊地嘟囔著什麽：“乖，別動……”.
他再次從沈睡中被悶醒。
那晚他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回想了很久，唐娥那句“不要靠過來”究竟是他的理解有誤，還是對方說得太有歧義？
之後徐會言也抗議過兩次。
“唐娥，松手。”
“你這樣我喘不過氣。”
但抗議總是無效，唐娥要麽在睡夢中含糊地應一聲，抱得更緊；要麽幹脆沒聽見，繼續睡。
後來他就不抗議了。
他開始練習在窒息感中入眠，倒也磨練了意志力。兩個月後，他發現半夜憋醒的次數減少了。
“嗯，應該是我適應了。”他這樣告訴自己。
當唐娥再次抱住他的腦袋，胸腔抵著他的下巴，帶著甜香的柔軟將他包裹時，他只覺得困意來得比任何時候都順其自然。
一個從未有過的念頭從他腦海中閃過——
原來被這樣抱著，也不全是壞事。
至少很暖。
至少她的心跳聲，比任何白噪音都更能讓他平靜。
這樣的習慣就像身體記憶一樣保留了下來，成為兩人婚姻中一個隱秘的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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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今天這個夜晚，唐娥在噩夢中驚醒，無意識地伸手往旁邊一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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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黑暗裏睜著眼，手還保持著那個環抱的姿勢。胸口空落落的，像被挖走了一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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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慢慢蜷縮起來，把臉埋進枕頭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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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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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裏是一把椅子，徐會言正安詳地坐在上面，嘴角噙著淺淡的溫柔笑意，但頭卻低垂著，胸口毫無起伏，身上也僵硬得可怕。
她想上前抱住他，可身體卻無法動彈，眼睜睜看著他從她眼前消失。
好半晌，她猛地睜開眼，卻發覺不知何時，自己全身都被汗浸透了。
還沒從那種心悸的恐懼感中回過神來。
過了許久，她深呼吸幾口，讓自己情緒平穩了一些，這才把頭從枕頭上擡起來。
墻上掛鐘的時針正指向晚上八點，天已經暗了。
大概是下午睡得太久，此刻頭昏沈得厲害，她閉著眼緩了好一會兒，腦袋才稍微清明一些。
她緩緩從床上坐起身，在床邊靠了好一會兒，才打起精神去浴室沖了個澡。
關了燈準備下樓時，恰巧聽到樓下客廳傳來許彥敏和管家芳姐說話的聲音，看來女兒已經下班了。
“媽媽還沒醒嗎？”許彥敏問。
芳姐答：“還沒呢，晚飯已經做好了，太太說讓你先吃，不用等她。”
“我還是上去把她叫醒吧，不能不吃晚飯。”徐彥敏說著準備上樓，擡頭恰好看見走下來的唐娥。
“媽媽醒啦？我們正商量著去叫你吃晚飯呢。”徐彥敏語氣輕快，眼神裏滿是關切。
她說著便走到唐娥身邊，自然而然地挽起母親的手臂，與芳姐一左一右，將人往餐廳方向帶。
那熱絡又細致的模樣，不像是女兒，倒更像是一位操心的老母親。
唐娥被她這副做派逗笑了，忍不住捏了捏女兒圓潤的臉頰，心情也變好了幾分，嘴上卻抱怨著：“這麽晚才回來，又加班了吧？”
“我負責跟蹤的那條智能產線，今天做周期性維護和數據庫校準。我想把從頭到尾的數據流都跟一遍，這樣以後分析報告才更紮實，就是沒想到這麽耗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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