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荔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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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荔枝
“早知許先生喜歡偷偷看人畫畫，我就把畫架搬到外面來，讓許先生也能看得真切些。”
唐娥沖他露出一個微笑，只是笑意不達眼底，說出的話帶著滿滿的嘲諷意味。
“不請我進去？”
他卻像沒聽出來似的，一副閑適從容的模樣，甚至擡手敲了敲玻璃門，仿佛是做客的一方主動敲門詢問，只等她施以準許便入內。
“你既然敲了，想必就已經當自己進門了，還問什麽？”
唐娥不鹹不淡地瞥了他一眼，仍舊手上不停，畫筆勾勒著，她卻畫得比方才更仔細了些，想快點把這一大活人從腦子裏甩出去。
聞言，許恢啟還真就毫不猶豫地推開門，悠然自得地踱步進來。
他走到距離她身邊半米的地方站定，像方才在窗外一樣，靜靜俯視著她筆下的畫，完全不覺得自己闖進別人私人領域的行為有什麽失禮的地方。
他甚至將外套搭在了旁邊唐娥常坐的躺椅上，將襯衫另一只袖口解開扣子挽起。
兩條白皙的手臂像兩根燈管一樣，在陽光下白得晃眼。
唐娥有些頭疼，她一時之間不知道這人的目的究竟是什麽。
看他的神情全然不像是有事的樣子，倒真像是專門來她這兒休息享受一下的。
“許先生不是說晚上才來嗎？”
“下午的行程提前結束了，我給你發過消息。”
“原來許先生這麽隨心所欲，”她抓住機會便毫不客氣地譏誚道，“說改時間就改時間，只讓別人被動等候你的到來，是嗎？”
“可以這麽說。”許恢啟俯視著她，眉梢很輕地擡了一下，眼底浮現一層意味不明的幽光，“唐女士等待的人，不正是我？”
這話明明聽上去沒毛病，卻有種怪異的暧昧味道。
這人故意的吧！
“許先生你是從哪裏看出來我是在等你？”唐娥被他這略顯無恥的話給氣笑了，聲音都變了個調。
“我怎麽看你這副做派，和之前在你公司裏，當眾把我女兒繼承權搶走的做法，都如出一轍呢？”
明明做了人神共憤的事情，卻可以當做全然不知情，到她家做客享受，還到處亂走，一點不把自己當外人，臉皮真夠厚的。
“我想你誤會了，彥敏的繼承權我從未碰過，仍舊屬於她。只是在她有能力接管公司之前，我會替她行使一切必要的權力。”
許恢啟神色不變，淡定的陳述：
“另外，你的管家說，我可以自便。”
唐娥心底冷笑。前一句話她一個字都不信，至於後一句……她懷疑許恢啟這個人是不是真的聽不懂什麽是客套話。
讓他自便，他還就真把這當自己家了，沒有半點分寸和邊界感。
“那許先生就繼續自便吧。”她冷著臉撇下一句，越過他走出了陽光房。
唐娥悶悶地回到客廳，剛在沙發上坐下，在廚房忙碌的芳姐便端著一碟冰鎮過的荔枝肉走了出來。果肉瑩白剔透，盛在白瓷碟裏，冒著著絲絲冷氣，被輕輕放在茶幾上。
“太太，我現剝的，您嘗嘗，”芳姐笑瞇瞇地指了指陽光房的方向，“剛剛許先生來了，他說想去花園的溫室苗圃看看，不知道有沒有跟您碰上面？”
“碰上了，所以讓他繼續自便了。”
唐娥淡淡回著，順手拿起一顆冰荔枝送進嘴裏。冰涼甜膩的汁水在口中爆開，清爽的果肉香在口腔中竄動，一口下肚，神思總算清明幾分。
許恢啟那個八風不動的人，無論她如何嘲諷暗罵都一副無所謂的態度，反倒是自己每次被他氣得要死。
她暗暗告訴自己，以後切不可再跟這人動氣，免得氣死的只有自己，就白白如他的願了。
她望向陽光房的方向，一道高大的身影正逆著光，大步流星的走過來。
芳姐見他出來，便上前主動問：“許先生，要不要先喝點茶？”
“不必，”許恢啟目光掃過茶幾上吃剩下的荔枝核，越過管家徑直朝唐娥走去，在她對面的沙發上坐下。
“乖寶呢？”
“睡了，”唐娥靠在沙發上，懶懶地半擡眼瞧著他，淡淡道，“所以今晚許先生也可以自便，現在就可以走了。”
許恢啟卻沒有起身的意思，反而看著茶幾上堆著的那一堆荔枝核，若有所思。
半晌，他才擡眼看向她，眸中閃過一絲難以捉摸的神色。
“聽說徐會言在南方包了整片荔枝園，看樣子，今年的荔枝已經熟了。”
唐娥聞言，神情微變，那些被她有意擱置的記憶，忽然被這句話輕輕撬開一角。
她這人向來如此，喜歡什麽，便索性投下相關的產業，只為確保自己能長久地隨時享用。無論是鐘愛的甜品店、常去的火鍋店，還是偏好的糖果廠，都是如此。荔枝也不例外。
名義上是徐會言承包，實則從一開始就掛在她名下。徐會言出錢又出力不過是為了她的喜好，供她隨時取用罷了。
他那個人向來是這樣的，基本上對她有求必應，在唐娥心裏徐會言怎麽也算是個合格的丈夫。
所以她才想不通，他為什麽要在死後，將原本屬於女兒的公司給了許恢啟。
如果是為了她們娘倆著想，又為什麽要死死瞞著許恢啟的存在，那麽多年的時間裏，他難道還找不出一個機會告訴她嗎？
許久，她才回過神來，又在頃刻間，恢覆了往日冷淡的模樣。她不以為意地擡眸望向他，聲音冰冷，譏誚不屑。
“許先生真是消息靈通。怎麽，突然說起這個，是連我這片園子也想搶走？
還是說，你對我亡夫留下的所有東西都感興趣？”
許恢啟聞言，眼底暗光微動，並未因她的話而動怒，只從胸腔裏逸出一聲極淡的氣音，似是而非。
“你猜。”
他朝她半擡了下眼簾，姿態疏懶，語氣中夾雜著難以名狀的嘲弄的意味。
這怎麽猜？唐娥懶得再去猜，她只覺得這人今天就是不懷好意，有意提這些無關痛癢的陳年舊事，好來惡心她。
“有什麽好猜的？有關徐會言事都已經過去了，不值得別人再為他勞心費神。”
許恢啟聞言，沈默了好一會兒，目光如墨般深沈覆雜。忽的，他輕輕笑了笑，眸光神色覆雜難辨，卻含著幾分真切的涼意。
“你說得對，的確不值得。”
這話無論怎麽聽，都像在自嘲。
唐娥不自在地擰了擰眉，不再理會他，起身去了廚房盛了碗冰綠豆沙。
“呵——”身後忽然傳來一聲低笑。
唐娥手上動作一頓。
“他死了，你倒是活得愈發瀟灑自在，”許恢啟靠在沙發上，聲線平直，字字落在她的耳中，顯得冷漠又刺人，“真不愧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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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娥沖他露出一個微笑，只是笑意不達眼底，說出的話帶著滿滿的嘲諷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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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卻像沒聽出來似的，一副閑適從容的模樣，甚至擡手敲了敲玻璃門，仿佛是做客的一方主動敲門詢問，只等她施以準許便入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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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言，許恢啟還真就毫不猶豫地推開門，悠然自得地踱步進來。
他走到距離她身邊半米的地方站定，像方才在窗外一樣，靜靜俯視著她筆下的畫，完全不覺得自己闖進別人私人領域的行為有什麽失禮的地方。
他甚至將外套搭在了旁邊唐娥常坐的躺椅上，將襯衫另一只袖口解開扣子挽起。
兩條白皙的手臂像兩根燈管一樣，在陽光下白得晃眼。
唐娥有些頭疼，她一時之間不知道這人的目的究竟是什麽。
看他的神情全然不像是有事的樣子，倒真像是專門來她這兒休息享受一下的。
“許先生不是說晚上才來嗎？”
“下午的行程提前結束了，我給你發過消息。”
“原來許先生這麽隨心所欲，”她抓住機會便毫不客氣地譏誚道，“說改時間就改時間，只讓別人被動等候你的到來，是嗎？”
“可以這麽說。”許恢啟俯視著她，眉梢很輕地擡了一下，眼底浮現一層意味不明的幽光，“唐女士等待的人，不正是我？”
這話明明聽上去沒毛病，卻有種怪異的暧昧味道。
這人故意的吧！
“許先生你是從哪裏看出來我是在等你？”唐娥被他這略顯無恥的話給氣笑了，聲音都變了個調。
“我怎麽看你這副做派，和之前在你公司裏，當眾把我女兒繼承權搶走的做法，都如出一轍呢？”
明明做了人神共憤的事情，卻可以當做全然不知情，到她家做客享受，還到處亂走，一點不把自己當外人，臉皮真夠厚的。
“我想你誤會了，彥敏的繼承權我從未碰過，仍舊屬於她。只是在她有能力接管公司之前，我會替她行使一切必要的權力。”
許恢啟神色不變，淡定的陳述：
“另外，你的管家說，我可以自便。”
唐娥心底冷笑。前一句話她一個字都不信，至於後一句……她懷疑許恢啟這個人是不是真的聽不懂什麽是客套話。
讓他自便，他還就真把這當自己家了，沒有半點分寸和邊界感。
“那許先生就繼續自便吧。”她冷著臉撇下一句，越過他走出了陽光房。
唐娥悶悶地回到客廳，剛在沙發上坐下，在廚房忙碌的芳姐便端著一碟冰鎮過的荔枝肉走了出來。果肉瑩白剔透，盛在白瓷碟裏，冒著著絲絲冷氣，被輕輕放在茶幾上。
“太太，我現剝的，您嘗嘗，”芳姐笑瞇瞇地指了指陽光房的方向，“剛剛許先生來了，他說想去花園的溫室苗圃看看，不知道有沒有跟您碰上面？”
“碰上了，所以讓他繼續自便了。”
唐娥淡淡回著，順手拿起一顆冰荔枝送進嘴裏。冰涼甜膩的汁水在口中爆開，清爽的果肉香在口腔中竄動，一口下肚，神思總算清明幾分。
許恢啟那個八風不動的人，無論她如何嘲諷暗罵都一副無所謂的態度，反倒是自己每次被他氣得要死。
她暗暗告訴自己，以後切不可再跟這人動氣，免得氣死的只有自己，就白白如他的願了。
她望向陽光房的方向，一道高大的身影正逆著光，大步流星的走過來。
芳姐見他出來，便上前主動問：“許先生，要不要先喝點茶？”
“不必，”許恢啟目光掃過茶幾上吃剩下的荔枝核，越過管家徑直朝唐娥走去，在她對面的沙發上坐下。
“乖寶呢？”
“睡了，”唐娥靠在沙發上，懶懶地半擡眼瞧著他，淡淡道，“所以今晚許先生也可以自便，現在就可以走了。”
許恢啟卻沒有起身的意思，反而看著茶幾上堆著的那一堆荔枝核，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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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義上是徐會言承包，實則從一開始就掛在她名下。徐會言出錢又出力不過是為了她的喜好，供她隨時取用罷了。
他那個人向來是這樣的，基本上對她有求必應，在唐娥心裏徐會言怎麽也算是個合格的丈夫。
所以她才想不通，他為什麽要在死後，將原本屬於女兒的公司給了許恢啟。
如果是為了她們娘倆著想，又為什麽要死死瞞著許恢啟的存在，那麽多年的時間裏，他難道還找不出一個機會告訴她嗎？
許久，她才回過神來，又在頃刻間，恢覆了往日冷淡的模樣。她不以為意地擡眸望向他，聲音冰冷，譏誚不屑。
“許先生真是消息靈通。怎麽，突然說起這個，是連我這片園子也想搶走？
還是說，你對我亡夫留下的所有東西都感興趣？”
許恢啟聞言，眼底暗光微動，並未因她的話而動怒，只從胸腔裏逸出一聲極淡的氣音，似是而非。
“你猜。”
他朝她半擡了下眼簾，姿態疏懶，語氣中夾雜著難以名狀的嘲弄的意味。
這怎麽猜？唐娥懶得再去猜，她只覺得這人今天就是不懷好意，有意提這些無關痛癢的陳年舊事，好來惡心她。
“有什麽好猜的？有關徐會言事都已經過去了，不值得別人再為他勞心費神。”
許恢啟聞言，沈默了好一會兒，目光如墨般深沈覆雜。忽的，他輕輕笑了笑，眸光神色覆雜難辨，卻含著幾分真切的涼意。
“你說得對，的確不值得。”
這話無論怎麽聽，都像在自嘲。
唐娥不自在地擰了擰眉，不再理會他，起身去了廚房盛了碗冰綠豆沙。
“呵——”身後忽然傳來一聲低笑。
唐娥手上動作一頓。
“他死了，你倒是活得愈發瀟灑自在，”許恢啟靠在沙發上，聲線平直，字字落在她的耳中，顯得冷漠又刺人，“真不愧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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