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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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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上門

許恢啟來時,唐娥正抱著兒子在小客廳玩耍。他們家有兩間客廳,一間用來招待客人的大客廳,一間是他們一家人日常生活的起居室。

沒想到他會突然找上門,唐娥有一瞬間的驚愕,隨即想起他昨天那種奇怪的眼神,不太想見他。

但低頭看見自己懷中的小兒子,又瞬間改了主意。剛好跟他談談小兒子的成長教育費,倒省得她去找他了。

她朝芳姐揚了揚下巴:“去把他叫到這邊來。”

隨著沈穩的腳步聲越來越近,許恢啟走到小客廳門口,便看見唐娥坐在柔軟的沙發上,懷裏抱著一個繈褓。

空氣中流淌著淡淡的奶香,比醫院裏更加濃郁。

這一幕很尋常——家裏的太太抱著孩子在家裏曬太陽,僅此而已。

女人穿著一件淺米色的無袖上衣,此刻抱著孩子一邊輕輕晃著,一邊低聲跟孩子說話,聽到聲音往這邊看了過來,臉上的笑還沒來得及收起。

這個畫面,像十年前,他每次結束一段長時間的出差歸來,看見她抱著女兒在客廳等他,她也是這般柔和的笑。

“喲,什麽風把許總吹來了?”唐娥斂去笑容,面上故作驚訝。

她沒起身,抱著小兒子,有一下沒一下地輕拍著他的後背。

許恢啟在她面前站定,沒說話,目光先是落在她的臉上,那眼神深不見底,然後緩緩下移,定格在她懷中粉雕玉琢的嬰兒身上。

他的表情向來冷靜自持,但這一刻,平靜的眼神中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波瀾。

他視線停留在那張小臉上的時間,已經超過了對一個陌生嬰兒的好奇。

但很快他就恢覆了常態,擡眼看向唐娥,眼神晦暗不明。

“唐女士喜得貴子,不為許某介紹介紹?”他聲音低沈,目光中帶著審視。

他腿很長,站在她面前,有種居高臨下的壓迫感,像是在下達命令。

她沒擡頭,繼續哄孩子,聲音懶洋洋的,“沒什麽好介紹的,我兒子,唐諭衡,小名乖寶。”

小家夥仿佛知道是在介紹他,很給面子的露出一個可愛的笑容。

“乖寶?”他輕聲重覆了一遍,蹲下身,與沙發上的母子平視,語氣淡漠,“很活潑。”

小家夥一點也不認生,睜著大眼睛好奇地看著眼前這個陌生人,發出開心的“嗷嗚”,小手指還伸出繈褓,胡亂地抓向許恢啟的西裝門襟邊緣。

許恢啟垂眸看著那只小手,沒有後退。

唐娥輕輕收回兒子抓向他的小手,看向他的眼神裏滿是探究,她覺得許恢啟的來意並不單純:“有話就直說吧,你來找我,是有什麽公事?”

公事?他的視線從乖寶抓過的西裝門襟,移回唐娥的臉上,嘴角勾起一個弧度,帶著一絲嘲弄,卻沒有拆穿。

“是,”他站起身,“有正事。”

“坐吧。”她指了指對面的單人沙發,擡頭看他的時候,表情很平淡,看不出什麽情緒。

許恢啟走到單人沙發坐下,動作不緊不慢,有一絲矜貴和距離感。

他的目光仍停留在唐娥身上,唐娥發現他的眼神很深邃,讓她幾乎忘記了他只是一個二十多歲的青年,反而覺得他有些深沈,沈穩得有些過頭了。

沙發上,許恢啟姿態放松卻透著一股氣勢,一條腿自然地搭在另一條腿上,膝蓋微微擡起,露出一截西褲下的腳踝,黑色的襪子與黑色皮鞋都是一絲不茍的精致。

懷裏的小家夥不知道在興奮什麽,不停地揮舞著小手,自己跟自己玩得很開心。

唐娥低頭看了一眼沒再管,轉而望向沙發上的男人,試探地詢問:“許先生說的正事是什麽?”

“我的助理會在明天上午十點,前往東山公墓,為徐會言先生重新安排祭掃服務。”

他的聲音不大,在溫馨的房間裏顯得有些低沈,從容不迫地說道。

“你畢竟是他的遺孀,我覺得這禮節應該做到,有什麽特殊交代或建議可以跟我的助理提。”

唐娥有些意外,多看了他一眼。他葫蘆裏賣的什麽藥?給徐會言掃墓?

不過他這麽做,她自然是沒推脫的理由,反正不用她出錢出力。

“我沒什麽要求,許先生自己安排就行。”

他看著唐娥平靜淡漠的神情,心中有種難以名狀的、尖銳的刺痛。

這刺痛是因她的冷漠而來,還是因為她的冷漠勾起了他對徐會言的某些回憶而產生的?連他自己也不清楚。

唐娥還以為他會說點什麽“豪言壯語”的場面話,比如“以後我會代替大哥照顧你們”。

但他已經重新轉向窗外,目光深幽,雙手交握在膝前,陽光透過他的側臉打下一片陰影,投在旁邊的沙發座面上。

他周身的氣壓忽然變得很低很低,低到嚇人,像是驟然覆蓋的烏雲,與窗外晴朗的天空形成鮮明對比。

他的沈默,讓整個房間的氣氛都變得微妙起來。

他這突然沈默是什麽意思?心裏不舒服?自找不痛快?

出於某個微妙的心理,唐娥偏頭看向他,試探道:“許先生跟徐會言生前兄弟關系應該不錯吧,不然他也不會把守辰集團交給你打理,你還對給他掃墓的事這麽上心。”

她這話帶了點刺,既陳述了事實,也踩了下他的道德優越感——你安排的,我不領情,那是你應該做的。

他轉過頭看她,眼底沒有絲毫起伏,像是看穿了她的譏諷,語氣依舊平靜如常:“義務而已,唐女士不必多想。”

唐娥沈默了幾秒,面前這個男人總能輕易激怒她,並且轉瞬就以高位者的姿態,將她那些小心機不留情面地碾碎在腳底。

頓了頓,她似乎想到什麽,對他冷冷一笑道:“既然是義務,那……我這個亡夫留下的幼子,許先生是不是也該替他盡點義務?”

“比如他的教育基金和成長基金……徐會言走得匆忙,沒來得及為他留下遺囑。”

她微微後仰,靠在沙發上,抱著小家夥的手臂收緊了些,一副要長期爭辯的姿態,“許先生,我想問問你打算給多少錢,又打算怎麽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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