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實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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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實習
夜晚，市中心某棟高級公寓裏。
許恢啟站在落地窗前，俯視著夜幕中的城市，燈火輝煌，萬家燈火如同璀璨的星河。他剛剛結束了一天的行程，有些疲憊地揉了揉太陽穴。
對他來說，以許恢啟的身份重新掌控公司，過程本身不算棘手，只是難免有些需要處理的繁瑣環節。
不僅要應對一大堆後事，還要安撫公司員工和供應商，確保守辰集團平穩過渡。
在這一連串的忙碌和疲憊之後，許恢啟終於有時間冷靜下來，思考一些他一直想搞清楚的問題。
他自認為已經習慣用最理智的目光去剖析所有人世間的情感和欲望，但腦海中卻總是不受控制的閃過一個女人的身影。
唐娥。
這個名字從他腦海滑過，就像她這個人，侵入他的思緒時，最不起眼，卻攪動了最深處的湖水。
從徐會言那個身份脫離，輪回後變成許恢啟的他，跟前身有關的一切已經徹底了斷，本不該再有牽扯，但他還是回來了。
至於原因——
他忽然轉身坐回書桌前，拿起案上放著的煙盒，抽出一支煙點燃，火光在黑暗中明明滅滅，照亮了他專註而緊繃的側臉。
煙霧繚繞中，他的眼神變得深沈而幽暗，隱約間，仿佛有無數情緒在其中翻湧，卻都被他強行壓下。
他徐徐吐出一口煙，眼神重新歸於冷靜與清明。
只要再等幾個月，等到集團一切穩定，等到他確認唐家不會再對集團有任何想法，三個月，最多不超過五個月，他就會離開。
讓一切回到正軌。
手機屏幕突然亮起，一條信息彈出來。是他安排在踏踏縣的線人，告知他最近有幾批人過來打聽他的過往。
許恢啟瞥了眼信息，淡定的移開視線，臉上沒有露出絲毫意外的神色，也不擔心會被戳穿。
這個世界上有關“許恢啟”的一切過往在他人眼中都會是真實的，世界規則會在他輪回後，將他身份中所有不合理的地方自動合理化。
盡管他本人跟張玉嬋和許宏夫婦絲毫沒有交集，但周圍鄰居們的記憶裏，仍會存在著幾頁關於他的模糊畫面，像褪了色的舊底片，存在感稀薄，卻足以證實許恢啟確在踏踏縣裏生活過。
張玉嬋年輕時的確生過一個孩子，但那個孩子引產下來是個死胎。而她跟許宏結婚十幾年好不容易懷上的孩子，也在跑車的途中因為身體過於疲憊最後意外流掉了。
世界規則為了合理化“許恢啟”這個身份虛構了他的過去，這道“障眼法”不可能會被識破，那些人再怎麽去查也摸不到真正的真相。
他抽完最後一口煙，將煙頭按滅在煙灰缸裏，將手機屏幕按滅，隨手扔在桌子上，隨後站起身，去浴室準備沐浴。
……
第二天，唐娥坐在守辰集團的招待室，面無表情地盯著進來為她上茶的秘書。
新面孔，看來是許恢啟新招的秘書。
真是世道變了，以前她來公司都是直接走進徐會言的辦公室，哪裏需要在這等。
就在秘書即將帶上門離開時，唐娥終於開口：
“許恢啟呢？我都等了他半個小時了，他怎麽還不出來？”
她今天穿了一件象牙白真絲襯衫裙，剪裁精良的裙擺妥帖的覆在膝上，脖間掛著一枚通體透徹、泛著水潤光澤的粉色翡翠吊墜。
她雙手抱胸，慵懶地倚著沙發姿態優雅，卻掩蓋不住言語間的火氣。
秘書頓了頓，臉上沒什麽情緒：“許總還在開早會，等他會議結束會過來，請您再稍等。”
唐娥氣得想要起身離開，但想到自己來的目的，只能又坐了回去。
原本她想讓林律師代她跟許恢啟商量小兒子的成長教育費用，但昨晚睡覺前她突然想起來件更重要的事。
徐會言曾打算在女兒彥敏高考結束後，就安排她進公司實習。
只是彥敏剛高考完，徐會言就出車禍去世，後來又發生種種事情被耽擱到現在。
如今守辰集團在許恢啟手裏，為了不出變故，她今天特意過來找他商量。
另一邊，許恢啟剛走出會議室，助理上前告訴他：“許總，唐女士來了。”
許恢啟點點頭，腳步下意識要往辦公室走去，這時助理補充道：“她在招待室等您。”
他動作一頓，隨即反應過來，收回邁向辦公室的腿，轉身走向招待室。
又過了幾分鐘，招待室的門被推開，許恢啟走了進來。
他身上還穿著深色的西裝，身形高大挺拔，不茍言笑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推開門走進來時，氣場冷漠而強大，讓人不敢直視。
“唐女士。”他簡單頷首，淡然地在她對面的單人沙發上坐下。
唐娥壓下心中的不悅，將背脊挺得筆直，那雙保養得宜的手自然的放在膝上。
她擡起眼，平靜地看著他：“我來找你，是想要跟你商量一件事。”
許恢啟靠在沙發背上，姿態是下意識的放松，沒接話，只是淡淡的看著她，示意她繼續。
唐娥捋了捋頭發，盡管心中有再多不滿，這會兒也不想將時間浪費在跟許恢啟鬥嘴上，她直接進入主題：
“我來是想問問你，之前徐會言說要等彥敏高考結束，就送她來公司實習。這個事情，你清楚嗎？”
許恢啟點點頭：“清楚。”
唐娥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心中雖然有些意外，但面上依舊波瀾不驚。
她將身子後仰，靠著沙發背，用一種微妙的語氣繼續說：“既然你清楚，那彥敏來公司實習的事情，就安排上吧。”
她心下思忖，這年輕人不過二十來歲，總該懂得留些餘地。他要公司的控制權也就罷了，若真要把事做絕——傳出去，對他自己的名聲也沒什麽好處。
許恢啟睫毛微垂，看向唐娥沈聲道：
“我可以安排彥敏到集團下屬的子公司實習，她還年輕，需要學習的東西還有很多，公司內部競爭激烈，派系覆雜，她得慢慢適應。”
唐娥的臉瞬間陰沈下來，她沒想到許恢啟會如此敷衍，就算不願意讓女兒直接進入公司核心部門，好歹也得讓彥敏進集團本部正兒八經的實習吧。
竟說什麽下屬子公司，分明是不想讓她女兒學到東西。
“下屬子公司？”她直接開口，語氣中充滿了質疑，“你準備給她安排個什麽職位？”
許恢啟語調是一貫的冷淡：“先讓她去基層待一兩年，鍛煉能力，以後有機會再往公司本部調。”
這話說得好聽，什麽叫基層待一兩年，根本是不想她女兒接觸到集團內部核心的東西，到時候去了誰知道還回不回得來。
她臉色鐵青，語氣不悅：“許恢啟，彥敏怎麽說也是徐會言的親女兒，你沒必要做得這麽難看吧。”
許恢啟擡眸看了她一眼，語氣依舊淡淡：“徐會言沒跟你說過他對彥敏的實習安排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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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恢啟站在落地窗前，俯視著夜幕中的城市，燈火輝煌，萬家燈火如同璀璨的星河。他剛剛結束了一天的行程，有些疲憊地揉了揉太陽穴。
對他來說，以許恢啟的身份重新掌控公司，過程本身不算棘手，只是難免有些需要處理的繁瑣環節。
不僅要應對一大堆後事，還要安撫公司員工和供應商，確保守辰集團平穩過渡。
在這一連串的忙碌和疲憊之後，許恢啟終於有時間冷靜下來，思考一些他一直想搞清楚的問題。
他自認為已經習慣用最理智的目光去剖析所有人世間的情感和欲望，但腦海中卻總是不受控制的閃過一個女人的身影。
唐娥。
這個名字從他腦海滑過，就像她這個人，侵入他的思緒時，最不起眼，卻攪動了最深處的湖水。
從徐會言那個身份脫離，輪回後變成許恢啟的他，跟前身有關的一切已經徹底了斷，本不該再有牽扯，但他還是回來了。
至於原因——
他忽然轉身坐回書桌前，拿起案上放著的煙盒，抽出一支煙點燃，火光在黑暗中明明滅滅，照亮了他專註而緊繃的側臉。
煙霧繚繞中，他的眼神變得深沈而幽暗，隱約間，仿佛有無數情緒在其中翻湧，卻都被他強行壓下。
他徐徐吐出一口煙，眼神重新歸於冷靜與清明。
只要再等幾個月，等到集團一切穩定，等到他確認唐家不會再對集團有任何想法，三個月，最多不超過五個月，他就會離開。
讓一切回到正軌。
手機屏幕突然亮起，一條信息彈出來。是他安排在踏踏縣的線人，告知他最近有幾批人過來打聽他的過往。
許恢啟瞥了眼信息，淡定的移開視線，臉上沒有露出絲毫意外的神色，也不擔心會被戳穿。
這個世界上有關“許恢啟”的一切過往在他人眼中都會是真實的，世界規則會在他輪回後，將他身份中所有不合理的地方自動合理化。
盡管他本人跟張玉嬋和許宏夫婦絲毫沒有交集，但周圍鄰居們的記憶裏，仍會存在著幾頁關於他的模糊畫面，像褪了色的舊底片，存在感稀薄，卻足以證實許恢啟確在踏踏縣裏生活過。
張玉嬋年輕時的確生過一個孩子，但那個孩子引產下來是個死胎。而她跟許宏結婚十幾年好不容易懷上的孩子，也在跑車的途中因為身體過於疲憊最後意外流掉了。
世界規則為了合理化“許恢啟”這個身份虛構了他的過去，這道“障眼法”不可能會被識破，那些人再怎麽去查也摸不到真正的真相。
他抽完最後一口煙，將煙頭按滅在煙灰缸裏，將手機屏幕按滅，隨手扔在桌子上，隨後站起身，去浴室準備沐浴。
……
第二天，唐娥坐在守辰集團的招待室，面無表情地盯著進來為她上茶的秘書。
新面孔，看來是許恢啟新招的秘書。
真是世道變了，以前她來公司都是直接走進徐會言的辦公室，哪裏需要在這等。
就在秘書即將帶上門離開時，唐娥終於開口：
“許恢啟呢？我都等了他半個小時了，他怎麽還不出來？”
她今天穿了一件象牙白真絲襯衫裙，剪裁精良的裙擺妥帖的覆在膝上，脖間掛著一枚通體透徹、泛著水潤光澤的粉色翡翠吊墜。
她雙手抱胸，慵懶地倚著沙發姿態優雅，卻掩蓋不住言語間的火氣。
秘書頓了頓，臉上沒什麽情緒：“許總還在開早會，等他會議結束會過來，請您再稍等。”
唐娥氣得想要起身離開，但想到自己來的目的，只能又坐了回去。
原本她想讓林律師代她跟許恢啟商量小兒子的成長教育費用，但昨晚睡覺前她突然想起來件更重要的事。
徐會言曾打算在女兒彥敏高考結束後，就安排她進公司實習。
只是彥敏剛高考完，徐會言就出車禍去世，後來又發生種種事情被耽擱到現在。
如今守辰集團在許恢啟手裏，為了不出變故，她今天特意過來找他商量。
另一邊，許恢啟剛走出會議室，助理上前告訴他：“許總，唐女士來了。”
許恢啟點點頭，腳步下意識要往辦公室走去，這時助理補充道：“她在招待室等您。”
他動作一頓，隨即反應過來，收回邁向辦公室的腿，轉身走向招待室。
又過了幾分鐘，招待室的門被推開，許恢啟走了進來。
他身上還穿著深色的西裝，身形高大挺拔，不茍言笑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推開門走進來時，氣場冷漠而強大，讓人不敢直視。
“唐女士。”他簡單頷首，淡然地在她對面的單人沙發上坐下。
唐娥壓下心中的不悅，將背脊挺得筆直，那雙保養得宜的手自然的放在膝上。
她擡起眼，平靜地看著他：“我來找你，是想要跟你商量一件事。”
許恢啟靠在沙發背上，姿態是下意識的放松，沒接話，只是淡淡的看著她，示意她繼續。
唐娥捋了捋頭發，盡管心中有再多不滿，這會兒也不想將時間浪費在跟許恢啟鬥嘴上，她直接進入主題：
“我來是想問問你，之前徐會言說要等彥敏高考結束，就送她來公司實習。這個事情，你清楚嗎？”
許恢啟點點頭：“清楚。”
唐娥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心中雖然有些意外，但面上依舊波瀾不驚。
她將身子後仰，靠著沙發背，用一種微妙的語氣繼續說：“既然你清楚，那彥敏來公司實習的事情，就安排上吧。”
她心下思忖，這年輕人不過二十來歲，總該懂得留些餘地。他要公司的控制權也就罷了，若真要把事做絕——傳出去，對他自己的名聲也沒什麽好處。
許恢啟睫毛微垂，看向唐娥沈聲道：
“我可以安排彥敏到集團下屬的子公司實習，她還年輕，需要學習的東西還有很多，公司內部競爭激烈，派系覆雜，她得慢慢適應。”
唐娥的臉瞬間陰沈下來，她沒想到許恢啟會如此敷衍，就算不願意讓女兒直接進入公司核心部門，好歹也得讓彥敏進集團本部正兒八經的實習吧。
竟說什麽下屬子公司，分明是不想讓她女兒學到東西。
“下屬子公司？”她直接開口，語氣中充滿了質疑，“你準備給她安排個什麽職位？”
許恢啟語調是一貫的冷淡：“先讓她去基層待一兩年，鍛煉能力，以後有機會再往公司本部調。”
這話說得好聽，什麽叫基層待一兩年，根本是不想她女兒接觸到集團內部核心的東西，到時候去了誰知道還回不回得來。
她臉色鐵青，語氣不悅：“許恢啟，彥敏怎麽說也是徐會言的親女兒，你沒必要做得這麽難看吧。”
許恢啟擡眸看了她一眼，語氣依舊淡淡：“徐會言沒跟你說過他對彥敏的實習安排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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