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春秋大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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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春秋大夢】
暮晚和唐然然不約而同的皺起眉頭。
從神話角度來說，其實應該慶幸犼早已經死了。
不然，恐怕就不再會有人類與人類文明了。
陳虎和還在蹲著的呂行對視，分別張大嘴巴，覺得事情越來越詭異了。
一會兒是明代皇子皇妃的，一會兒是四大僵屍神獸的。
看來肉魃的出現已經不是殺人餵食那般簡單的事情了。
神鏡毀掉以後，陳虎攙扶著江司鄴，唐然然攙扶著暮晚，呂行一個人在隊伍最後方，循著來時的路，在黑暗曲折的溶洞通道中艱難跋涉。
身後曾經滴落暗紅粘液的鐘乳石，也在神鏡毀滅後失去了活性，變得灰暗死寂。
回去的路仿佛比來時漫長十倍。
疲憊、傷痛、以及深入骨髓的後怕，消耗著最後的體力。
終於看到前方洞口洩下的一線天光時，有種恍如隔世之感。
幾人互相拉扯著，爬出狹窄的洞口，重新沐浴在的天光下。
呼吸到山林間清冷又幹凈的空氣，五個人同時癱倒在地，久久不願動彈。
山風穿過林隙，發出嗚咽般的聲響，卻比洞中無聲的靜謐悅耳千萬倍。
太陽徐徐升起。
江司鄴仰面望著被樹枝切割成碎片的天空，每一次呼吸還帶著鐵銹般的痛楚。
陽光有些刺眼，他瞇起眼，睫毛上凝結的不知是冷汗還是血珠。
神鏡崩毀，塵埃落定，一切似乎重歸寂靜……
觀棋村正中央的一間木屋裏，艾蕓幽幽轉醒。
她看著已經睡醒的江允舟，嘴角勾起，摸著他的下巴，上面有細細的胡茬:“昨夜睡的不好？”
江允舟勉強綻出一個笑容後搖搖頭，又無端想起昨夜身邊女人的夢中囈語。
“生了雙生子，就罪無可恕？”
“本宮要讓你大清子民為本宮陪葬！”
“小夏子，本宮其實就是……你們都被騙了，哈哈哈。”
這近十年與艾蕓同眠的時候，他都能聽到若有若無類似這般的呢喃。
曾幾何時，他感覺像是在影視劇裏，又覺得艾蕓是不是在做什麽春秋大夢。
還本宮？她是皇帝的貴妃麽？還是皇後？
幾百年前的名頭，放在如今，豈不可笑。
隨著年齡的增長，他發現艾蕓的容貌一絲一毫都沒有變化，終於品味出點不對勁來。
既然容貌未變，身體也沒有任何問題，是不是說明艾蕓這個女人或許真的很長壽。
長壽到可以追溯到明朝，清朝。
夜裏耳邊廝磨時，他看艾蕓潮紅的臉，終於問出心中疑問。
她的回答幾乎是承認了。
“對啊，我就是公主啊。可惜，造化弄人啊，我那個父皇不成器，江山被奪了。”
“允舟，你應該覺得殊榮，能成為公主的男寵，多少人求之不得……”
江允舟的心徹底涼透了。
不成想，他日日歡好的人居然是一個活了幾百年的怪物！
惡心，太惡心了。
聽艾蕓問他睡的好不好，他強撐著惡心回答:“還行吧。但總是做夢，可能床太硬了。”
艾蕓起身，穿好衣服，還讓江允舟親手為她系上bra。
“年輕就是好啊。和江青山那個老東西睡，只會讓人覺得反胃。”
江允舟沒說話，她口中的江青山就是江司鄴的父親，他的假爸爸。
艾蕓輕車熟路的來到銅鏡子前，開始梳頭發。
很快，瓷器碎裂的刺耳聲響傳來。
緊接著，是一聲淒厲到不似人聲的尖叫。
艾蕓——或者說，曾經擁有“艾蕓”那副嬌艷皮囊的存在——正死死盯著鏡面，瞳孔因極致的恐懼和暴怒縮成了針尖。
鏡中映出的，不再是那個眼波流轉、高貴不可褻瀆的嫵媚女子，而是一具正在急速“枯萎”的軀體。
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失去水分和光澤，變得灰敗、幹癟，緊貼著骨骼，浮現出深色的屍斑紋路。
豐腴的身形如同被瞬間抽走了所有生機，變得佝僂枯槁。
華麗的絲綢睡袍空蕩蕩地掛在嶙峋的骨架之上，更像是一塊裹屍布。
“不——！！！”
她伸出枯枝般的手，顫抖著撫摸自己幹屍般的臉頰，觸手是粗糙冰冷的皮革感。
無邊的恐懼過後，是焚心蝕骨的恨意，幾乎要將她殘存的理智燒成灰燼。
她的一切，她的美貌，她的“生機”，都維系在肉魃上。
她幾乎天天都要吃肉魃的肉，如今出現這樣的狀況，只能說明，又死了一個魃母！
這具偷來的、滋養了數百年的皮囊，立刻被打回原形，甚至反噬得更快、更徹底！
她猛地抓起梳妝臺上那部特制的衛星電話，枯瘦的手指痙攣般按下那個銘記於心的號碼。
等待接通的短促忙音，此刻漫長得如同淩遲。
終於，通了。
電話那頭沒有聲音，只有平穩的呼吸，顯示對方在聽。
“是我！艾蕓！”她用盡力氣嘶喊，聲音卻如同砂紙摩擦，幹澀刺耳，“魃母又被殺了，女神大人，我……我變成這個樣子了！你要幫我！你必須幫我！你答應過的！！”
短暫的沈默。
然後，聽筒裏傳來一聲極輕、極淡的嗤笑。
那笑聲裏沒有驚訝，沒有關切，只有一種事不關己的、近乎嘲弄的漠然。
“幫你？”對方的聲音透過電波傳來，平穩得沒有一絲波瀾。
“我說過，四大家族很難對付，你總是輕敵。一個失去價值的失敗品，一具正在腐爛的皮囊，有什麽資格求我幫忙？”
“你！我們有過約定！我為你做了那麽多事！沒有我，你怎麽能知道神鏡的確切……”
“約定？”對方打斷她，語氣依舊平淡，卻更顯冷酷。
“那是與‘艾蕓’的約定。現在，‘艾蕓’已經死了，或者很快就要死了。至於你……”
電話那頭，女人聲音清脆悠揚，頓了頓，仿佛在思考一個無關緊要的名詞，“後卿的殘念？還是一縷不甘的游魂？與我何幹？”
“嘟——嘟——嘟——”
刺耳的忙音響起，對方已幹脆利落地掛斷，沒有半分猶豫，甚至懶得聽完她最後的哀求。
“啊——！！！”
艾蕓，將衛星電話狠狠摜在地上，砸得粉碎。
狂怒與絕望如同巖漿噴發，將最後一絲人性也焚燒殆盡。
“好……好得很……你們都要我死……都要我形神俱滅……”她咯咯地笑起來，聲音如同夜梟啼哭，“那就一起……一起下地獄吧！”
她不再看鏡中令人作嘔的自己，枯爪般的手猛地拿起槍。
江允舟看到艾蕓此刻的模樣，瞳孔微微一縮，但臉上卻沒有太多意外，只有一種深沈的、覆雜的晦暗。
“你都聽到了？”艾蕓轉過頭，用那雙可怖的眼窩盯著江允舟。
江允舟緩緩點頭。
“呵，她算什麽？本就是和我平起平坐的狗東西，卻對我呼來喝去，說放棄我就放棄我！”
艾蕓的聲音嘶啞扭曲:“我沒有退路了，江允舟，你，也沒有了。幫我殺了他們！”
江允舟沈默著，手指在身側微微收緊。
艾蕓伸出枯舌，舔了舔皸裂的嘴唇，仿佛在品味覆仇的幻象，“叫上黑影，殺過去！”
上午，淅淅瀝瀝下起了雨，山林死寂。
通往神女洞的隱秘小徑上，三個身影無聲疾行。
為首的是一具形如鬼魅的幹屍，散發著濃烈的怨毒與死氣。
身側是沈默如鐵、眼神晦暗的江允舟。
後方，一只王勝斌的同類怪物如影隨形。
山洞就在眼前，黑暗的洞口如同巨獸張開的口。
艾蕓率先踏入黑暗，江允舟緊隨其後，沿著熟悉的路徑，快速深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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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晚和唐然然不約而同的皺起眉頭。
從神話角度來說，其實應該慶幸犼早已經死了。
不然，恐怕就不再會有人類與人類文明了。
陳虎和還在蹲著的呂行對視，分別張大嘴巴，覺得事情越來越詭異了。
一會兒是明代皇子皇妃的，一會兒是四大僵屍神獸的。
看來肉魃的出現已經不是殺人餵食那般簡單的事情了。
神鏡毀掉以後，陳虎攙扶著江司鄴，唐然然攙扶著暮晚，呂行一個人在隊伍最後方，循著來時的路，在黑暗曲折的溶洞通道中艱難跋涉。
身後曾經滴落暗紅粘液的鐘乳石，也在神鏡毀滅後失去了活性，變得灰暗死寂。
回去的路仿佛比來時漫長十倍。
疲憊、傷痛、以及深入骨髓的後怕，消耗著最後的體力。
終於看到前方洞口洩下的一線天光時，有種恍如隔世之感。
幾人互相拉扯著，爬出狹窄的洞口，重新沐浴在的天光下。
呼吸到山林間清冷又幹凈的空氣，五個人同時癱倒在地，久久不願動彈。
山風穿過林隙，發出嗚咽般的聲響，卻比洞中無聲的靜謐悅耳千萬倍。
太陽徐徐升起。
江司鄴仰面望著被樹枝切割成碎片的天空，每一次呼吸還帶著鐵銹般的痛楚。
陽光有些刺眼，他瞇起眼，睫毛上凝結的不知是冷汗還是血珠。
神鏡崩毀，塵埃落定，一切似乎重歸寂靜……
觀棋村正中央的一間木屋裏，艾蕓幽幽轉醒。
她看著已經睡醒的江允舟，嘴角勾起，摸著他的下巴，上面有細細的胡茬:“昨夜睡的不好？”
江允舟勉強綻出一個笑容後搖搖頭，又無端想起昨夜身邊女人的夢中囈語。
“生了雙生子，就罪無可恕？”
“本宮要讓你大清子民為本宮陪葬！”
“小夏子，本宮其實就是……你們都被騙了，哈哈哈。”
這近十年與艾蕓同眠的時候，他都能聽到若有若無類似這般的呢喃。
曾幾何時，他感覺像是在影視劇裏，又覺得艾蕓是不是在做什麽春秋大夢。
還本宮？她是皇帝的貴妃麽？還是皇後？
幾百年前的名頭，放在如今，豈不可笑。
隨著年齡的增長，他發現艾蕓的容貌一絲一毫都沒有變化，終於品味出點不對勁來。
既然容貌未變，身體也沒有任何問題，是不是說明艾蕓這個女人或許真的很長壽。
長壽到可以追溯到明朝，清朝。
夜裏耳邊廝磨時，他看艾蕓潮紅的臉，終於問出心中疑問。
她的回答幾乎是承認了。
“對啊，我就是公主啊。可惜，造化弄人啊，我那個父皇不成器，江山被奪了。”
“允舟，你應該覺得殊榮，能成為公主的男寵，多少人求之不得……”
江允舟的心徹底涼透了。
不成想，他日日歡好的人居然是一個活了幾百年的怪物！
惡心，太惡心了。
聽艾蕓問他睡的好不好，他強撐著惡心回答:“還行吧。但總是做夢，可能床太硬了。”
艾蕓起身，穿好衣服，還讓江允舟親手為她系上bra。
“年輕就是好啊。和江青山那個老東西睡，只會讓人覺得反胃。”
江允舟沒說話，她口中的江青山就是江司鄴的父親，他的假爸爸。
艾蕓輕車熟路的來到銅鏡子前，開始梳頭發。
很快，瓷器碎裂的刺耳聲響傳來。
緊接著，是一聲淒厲到不似人聲的尖叫。
艾蕓——或者說，曾經擁有“艾蕓”那副嬌艷皮囊的存在——正死死盯著鏡面，瞳孔因極致的恐懼和暴怒縮成了針尖。
鏡中映出的，不再是那個眼波流轉、高貴不可褻瀆的嫵媚女子，而是一具正在急速“枯萎”的軀體。
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失去水分和光澤，變得灰敗、幹癟，緊貼著骨骼，浮現出深色的屍斑紋路。
豐腴的身形如同被瞬間抽走了所有生機，變得佝僂枯槁。
華麗的絲綢睡袍空蕩蕩地掛在嶙峋的骨架之上，更像是一塊裹屍布。
“不——！！！”
她伸出枯枝般的手，顫抖著撫摸自己幹屍般的臉頰，觸手是粗糙冰冷的皮革感。
無邊的恐懼過後，是焚心蝕骨的恨意，幾乎要將她殘存的理智燒成灰燼。
她的一切，她的美貌，她的“生機”，都維系在肉魃上。
她幾乎天天都要吃肉魃的肉，如今出現這樣的狀況，只能說明，又死了一個魃母！
這具偷來的、滋養了數百年的皮囊，立刻被打回原形，甚至反噬得更快、更徹底！
她猛地抓起梳妝臺上那部特制的衛星電話，枯瘦的手指痙攣般按下那個銘記於心的號碼。
等待接通的短促忙音，此刻漫長得如同淩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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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那頭沒有聲音，只有平穩的呼吸，顯示對方在聽。
“是我！艾蕓！”她用盡力氣嘶喊，聲音卻如同砂紙摩擦，幹澀刺耳，“魃母又被殺了，女神大人，我……我變成這個樣子了！你要幫我！你必須幫我！你答應過的！！”
短暫的沈默。
然後，聽筒裏傳來一聲極輕、極淡的嗤笑。
那笑聲裏沒有驚訝，沒有關切，只有一種事不關己的、近乎嘲弄的漠然。
“幫你？”對方的聲音透過電波傳來，平穩得沒有一絲波瀾。
“我說過，四大家族很難對付，你總是輕敵。一個失去價值的失敗品，一具正在腐爛的皮囊，有什麽資格求我幫忙？”
“你！我們有過約定！我為你做了那麽多事！沒有我，你怎麽能知道神鏡的確切……”
“約定？”對方打斷她，語氣依舊平淡，卻更顯冷酷。
“那是與‘艾蕓’的約定。現在，‘艾蕓’已經死了，或者很快就要死了。至於你……”
電話那頭，女人聲音清脆悠揚，頓了頓，仿佛在思考一個無關緊要的名詞，“後卿的殘念？還是一縷不甘的游魂？與我何幹？”
“嘟——嘟——嘟——”
刺耳的忙音響起，對方已幹脆利落地掛斷，沒有半分猶豫，甚至懶得聽完她最後的哀求。
“啊——！！！”
艾蕓，將衛星電話狠狠摜在地上，砸得粉碎。
狂怒與絕望如同巖漿噴發，將最後一絲人性也焚燒殆盡。
“好……好得很……你們都要我死……都要我形神俱滅……”她咯咯地笑起來，聲音如同夜梟啼哭，“那就一起……一起下地獄吧！”
她不再看鏡中令人作嘔的自己，枯爪般的手猛地拿起槍。
江允舟看到艾蕓此刻的模樣，瞳孔微微一縮，但臉上卻沒有太多意外，只有一種深沈的、覆雜的晦暗。
“你都聽到了？”艾蕓轉過頭，用那雙可怖的眼窩盯著江允舟。
江允舟緩緩點頭。
“呵，她算什麽？本就是和我平起平坐的狗東西，卻對我呼來喝去，說放棄我就放棄我！”
艾蕓的聲音嘶啞扭曲:“我沒有退路了，江允舟，你，也沒有了。幫我殺了他們！”
江允舟沈默著，手指在身側微微收緊。
艾蕓伸出枯舌，舔了舔皸裂的嘴唇，仿佛在品味覆仇的幻象，“叫上黑影，殺過去！”
上午，淅淅瀝瀝下起了雨，山林死寂。
通往神女洞的隱秘小徑上，三個身影無聲疾行。
為首的是一具形如鬼魅的幹屍，散發著濃烈的怨毒與死氣。
身側是沈默如鐵、眼神晦暗的江允舟。
後方，一只王勝斌的同類怪物如影隨形。
山洞就在眼前，黑暗的洞口如同巨獸張開的口。
艾蕓率先踏入黑暗，江允舟緊隨其後，沿著熟悉的路徑，快速深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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