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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投懷送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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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投懷送抱】

江司鄴開了燈。

一瞬間的亮如白晝刺痛了暮晚的眼,還有她一直以來引以為傲的……手段。

燈光下,他們就這樣對視。

暮晚已心知對方是有備而來。

很可能,和那一日的大塊頭肌肉男就是一夥的。

真是時代變了,魃鬼又組團卷土重來了。

這很不妙。

怎麽辦?裝傻?

對面的男人看起來不好糊弄。

攤牌得了,她一向喜歡速戰速決。

“那東西呢?”她盯著他手裏的紅色玻璃瓶。

怪不得氣味那麽淡,原來只是一瓶血。

江司鄴穿著浴袍,在沙發坐著,腰間的綁帶微微有些松動,胸膛和腿部的肌肉硬朗,連小腿竟也有流暢的線條。

“不是被你一刀捅死了麽。”他漫不經心,笑著反問。

客廳裏彌漫著緊張的氣氛。

暮晚抿嘴,很快就破解了他的謊言。

“這樣說就沒意思了,那只呢?在哪?你們手裏還有幾只?”

江司夜打開礦泉水,咕咚咕咚喝下去,將鼻孔裏的紙巾扯了下來。

手背擦過鼻子。

“暮小姐,請坐。我猜到了你今晚會來,所以,一直在等你。”

這句話像是淩遲,也是在愚弄暮晚的智慧與手段。

挫敗情緒已經到達了頂峰,卻又不想那麽快認輸。

優雅的坐下以後,一個冷不防瞬間發起攻擊。

江司鄴歪頭閃躲,他身形高大,動作迅猛而有力。

她雖然身形嬌小,但敏捷靈活。

兩人瞬間在沙發上翻滾,沙發墊子被掀得四處飛散,發出“簌簌”的聲響。

她試圖用膝蓋頂向他的腹部,卻被他輕易地抓住了腳踝,順勢一拉,便失去了平衡,向後仰去。

他趁機壓了上來,雙手緊緊地抓住她的手腕,將手臂壓過頭頂。

她疼得皺起了眉頭,想說“放開我!”,又覺得很丟人,很丟人。

想倔犟得用眼神瞪他,然後不要命的奮力反擊,卻發現男人眼神中很快閃過一絲陰鷙。

一把寒光閃閃的匕首,冰冷的刀刃瞬間抵在了脖頸上。

暮晚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冰冷的金屬所帶來的寒意,仿佛連周圍的空氣都凝固了。

“你再動,大動脈會受到無法挽回傷害。”他的聲音低沈。

匕首在她的脖頸上輕輕劃過,像是留下次一道猙獰紅痕。

心猛地一沈。

暮晚怕疼,真的怕。

淚,就這樣流下來。

這輩子的驕傲,都沒了,還以這麽憋屈的方式。

以為盡在掌握,實際給人家投懷送抱。

妹的!

他壓著她,彼此的呼吸近在咫尺。似乎皮肉的味道,都因這場搏鬥彼此交融。

江司鄴一楞。

看著她晶瑩剔透的淚,手下意識就松了一下。

就是這一瞬間的心軟,暮晚一個泥鰍抽身,帶著勁風的拳頭直接杵在了他的肋骨。

江司鄴吃痛,卻也沒再繼續對打。

他緩緩翻身,直接放松癱在沙發上:“你外公的學校,我註資了三十萬。”

暮晚摸著脖子檢查傷痕的手一頓,隱隱覺得事情已經無法控制。

“我們可以合作。”

合作?

暮晚警惕的看著他。

“我的父親意外死亡,母親被人控制了,我需要找一個死亡的真相,和解救人質的隊友。你,很合適。”

他起身,從包裏拿了一罐飲料,遞到茶幾前,繼續道:“所以,可以和我聊一聊麽?”

這一套軟硬兼施的手段下來,暮晚想躲也無法躲。

只默默恨著外公貪財,什麽來路不明的錢,都敢收!

暮晚順著他的目光坐下來,仰頭喝了一口飲料,默認他可以問話了。

好甜,帶點酒精味,應該是罐裝雞尾酒。

“魃鬼是什麽?和一面神鏡有什麽關系?死亡後,體內的絲線是怎麽回事?”

額。

暮晚仰頭又喝了一口。

她還想著絕對不可能知無不言,言無不盡,但得有所保留,一切憑自己掌控。

可惜,她也有神鏡和絲線的疑問。

“我可以先說說我知道的。”

魃,是一種生物。常見於甘肅,形似肉蟲,體型碩大,長至一米,也稱土太歲。

傳聞,千年後可化人形。

山西,陜西一帶,經常有“打旱魃”習俗。

每當久旱無雨的季節,人們便紛紛舉行打旱魃的儀式,驅邪祟,以盼能帶來雨水,滋潤莊稼。

聽到這裏,江司鄴腦海中想到了僵屍。

某影視劇裏的畫面裏,新葬的屍體就會變旱魃,禍亂人間。

為了驅除邪祟,人們會聚眾發掘墳墓,將屍體碎裂以祭天求雨。

而且,康熙年間的《許州志》裏就有記載,這東西確實是存在的。

“但,魃不是僵屍,我認為它就是一種生物。”暮晚知道他在想什麽,補充了一句。

這種生物需要人血供養,胃口好時,會三分鐘吸幹一個人全身的血。

換句話來說,只要這東西想活,就必須得獵殺人命。

這樣殘忍的東西,也會有人主動豢養。

因為,它還叫做土太歲,吃一片肉,會有意想不到的好事發生。

“比如呢。”江司鄴問。

暮晚一楞,他不是魃鬼麽,怎麽會不知道好處?

“會長壽,一百五十歲起步的那種,吃嘛嘛香,身體倍棒;人會變得美麗又聰敏。”暮晚放下了易拉罐:“副作用是,得源源不斷的殺人餵食。”

不老不死,就得一直吃魃的鮮肉。

一直吃,就得一直養著魃。

一直養,就得不斷殺人取鮮血。

江司鄴明了,怪不得她要殺了這東西,確實是禍害。

“那,神鏡是什麽?”

暮晚聳了聳肩。

最近,神鏡這兩個字出現的頻率非常高,就連外公也讓她找。

可惜一無所獲。

莫非江司鄴也去找神鏡?

“我是受人委托辦事。我現在的處境也很糟糕,一直有人監視著我,所以,我懇請你和我一起的合作,調查神鏡與魃的關聯。其餘的你也不要問,關鍵時候,我會告訴你我的事情的。”

暮晚一楞。

監視?

這種詞匯居然能用在現在這個社會裏。

她也知道自己沒得選,拿人手短,而且也打不過他,只能乖乖認慫。

回到自己的房間,脫力的趴在床上。

其實,按道理應該覺得高興。

因為,她也一直想弄清楚屍體裏的絲線究竟是怎麽回事。多一個有錢的幫手並不是一件壞事。

可心裏還很不是滋味兒,也不知道為什麽。

哦,想起來了。

自己一身引以為傲的身法,輕而易舉就被制服,很不爽。

這個世界從來都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的。

自以為是只會成為愚蠢!

很不爽。

這種不爽持續到第二天上午。

她擦著桌子,有些發呆。

耳邊響起了一個響指。

呂行笑瞇瞇的蹭到她身邊,身子微微靠近,鼻翼一嗅,好香啊。

他心神蕩漾,手也漸漸的靠近她拿抹布的纖纖素手。

以前,都是這樣接近的小姑娘了,屢試不爽。

不主動制造一些肢體接觸,怎麽可能有火花?

他美滋滋繼續大著膽子摸去,下一刻,那食指就以一種詭異的姿勢彎折。

疼痛感瞬間襲來。

緊接著,腿窩被狠狠一踢,因膝關節的特質,瞬間跪在地上。

慘叫聲響徹整個民宿。

暮晚,瀟灑的扔掉抹布。

呂行可真是找死,趁她心情不好還來騷擾?那就別怪自己動動筋骨了。

“以後還敢不敢了?”

呂行痛的眼淚都快出來了。“不敢了,不敢了!女俠,快放手!”

揉著快斷了的指頭的他,瞬間跳離她三米開外。

究竟是怎麽回事?

嬌嬌弱弱的女孩怎麽突然力氣這麽大,還這麽兇?

氣質完全不一樣了!

真是的,怪他看走眼了!

呂行為了扳回一局,哭唧唧的道出了“我要辭退你”五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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