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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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話】
01
在商場裏，楊采花捧著無糖給她買的熱奶茶，終於情緒平覆了一些。
無糖先是給她買了衛生巾，又買了新的襪子和毛絨拖鞋，因為他不知道她的碼數，趁著她去洗手間時買的，所以楊采花此刻穿著一雙居家的拖鞋坐在奶茶店裏。
無糖舉起一條還有吊牌的毛巾問：“我幫你擦一下頭發吧？”
見到楊采花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他也不追問了，走到她身後一邊擦一邊說：“你是長頭發，不像我一會兒就幹了，你這沾了水容易感冒。”
他的行為還挺惹眼的，服務員不禁頻頻地望向這邊，對他露出暧昧的笑容。
無糖有些不好意思，張嘴想解釋楊采花是他的老板，並沒有秀恩愛的意思。
結果服務員先說了：“知道，是姐妹對吧。”
無糖瞪大了眼睛。
服務員熱情地說：“我也有個gay蜜。”
無糖笑一笑說：“哦。”
02
無糖把搶回來的鞋子放進空的購物袋裏，對楊采花說：“你把它放鹹魚上賣了吧，多少能挽回一些錢。”
楊采花說：“我不要了，送你吧。”
無糖氣笑了：“你覺得我會要麽？晦氣。”
楊采花說：“反正我不要了。”
他拿出手機來：“知道你看著也煩，我來處理吧，賣完把錢轉你。”
為了拍照上傳，無糖又把鞋子掏出來，放在店裏的綠植邊上，為了拍出賣相不錯的照片，撅著屁股找了好幾個角度。
終於拍到了滿意的照片，他直起腰，看見服務員又在捂著嘴笑。
她擠眉弄眼道：“不用說了，我懂。”
無糖露出一臉“你又懂什麽了？”的疑惑表情。
她說：“體育生的球鞋，對吧？”
無糖說：“不對。”
03
等楊采花全身都暖意融融之後，她的腦子才活躍起來。
她對無糖說：“謝謝。”
無糖問：“可以站起來了嗎？如果還不舒服，你再坐會兒，我去給你買藥去。”
楊采花笑一笑：“站得起來，腿還在。”
無糖也笑了：“還好剛才沒一著急給砍了，不然現在該站不起來咯。”
倆人走進雜貨店，無糖買了一把傘說送楊采花回家。
楊采花說：“今天花了你不少，這些錢我怎麽給你？”
無糖說：“你跟我分這麽清楚？沒幾塊錢。”
楊采花說：“你比左野好多了。”
無糖說：“別拿我跟他比吧，他就不是個正經人。”
楊采花點點頭：“是哦。”
無糖看著她的側臉，忍不住笑出聲。
她疑惑地看向他，他說：“沒見過你這麽柔弱無助的樣子，覺得挺有意思的。”
04
走出商場之後，沒想到雨停了，無糖看了眼手裏嶄新的傘，扭臉看見楊采花也在看，倆人四目相接，相視一笑，有種雨過天晴的氣氛。
無糖叫了輛車，拉開車門請楊采花先上。
這時候楊采花才想起來，打車去找左野時，是無糖掏的錢，她說：“哎呀，車費也沒給你。”
無糖說：“我真的不懂你在說什麽，都是小錢，這麽上心呢，別管了。”
就以這些天的遭遇，楊采花覺得這些小錢，有的人可計較了。
她端詳著發型妝容都很精致，身上還飄著淡淡香水味的無糖，意識到他的言行舉止都是她喜歡的所謂的“紳士行為”，只是她一直拿他當個“閨蜜”般的存在，沒在意過。
她感嘆：“我誤會你很多……你挺像個男人的。”
無糖立即雙手嬌俏地捂住胸口，一臉驚恐地問：“為什麽這麽說？我哪裏做得不對？”
楊采花皺眉：“我誇你呢。”
無糖說：“你腦子被雨淋壞了？‘你就像個男人’不是你平時拿來諷刺別人的話麽？”
楊采花說：“搞不懂你。”
無糖說：“我才是搞不懂你。”
05
下了車，無糖問：“要我陪你上樓麽？你媽媽會不會又說這是你們母女的事情，把我趕走？”
楊采花搖搖頭，也不說話，還是失魂落魄的樣子。
無糖說：“那我送你到樓下吧。”
倆人無言地走了一段。
無糖幾度張嘴想說話，又咽回去，眼看著快到了，他忍不住問：“我有個問題想問你。”
楊采花停下腳步，看著他：“問吧。”
他問：“以前我們的約定還作數麽？”
見到她一臉懵懂，不接話，他繼續說：“我看你最近戀愛談得這麽起勁兒，一個接一個的，我真有些慌了，我不會要一個人孤獨終老了吧？”
楊采花沒明白他在說什麽，但是隨著他下一句話出口，她緩緩瞪大了眼睛，似乎梳理出了他話裏的意思。
他說：“你以前說，如果等到40歲你是單身，我也是單身，我們就在一起，後來你反悔了，又說要等到50歲，我也說可以，我等你。現在你這麽急著找男朋友，真的是為了收集素材？還是怕到了50歲就得跟我在一起？我也沒有很糟吧，雖然我確實配不上你啦，但是……”他抓抓下巴，又摸摸鼻子，似乎很不好意思的樣子，“哎呀我也不知道怎麽跟你講，我知道你肯定是看不上我，但是我這人耐得住寂寞，你要怎樣就怎樣，但是別忘記我在等你就行，到了50歲你要沒找到合適的，一定要記得你答應過我的。”
楊采花張大了嘴，一時間半個字也吐不出來。
無糖臉紅了，擡起胳膊擋著臉說：“你什麽意思啊？你這樣搞得我很不好意思！你不會是跟我開玩笑的吧，我真的有當真欸！那你是什麽意思啦？”
楊采花猶豫地問：“什麽意思？”
無糖說：“我就問你什麽意思嘛！你答應我了嗎？”
楊采花說：“這……我……不知道啊，等我……”她想說等她回去問問鄭文靜，還沒出口，趕緊改口說，“等我考慮一下。”
無糖尖叫：“這還要考慮？你又沒吃虧！我又沒妨礙你什麽！”
楊采花張嘴“啊……”了半天不知道接什麽話，最後她轉身指了指單元門說：“我先上去了。”
“你上去吧。”無糖側過身去，揮了揮手。
走了幾步，楊采花聽見無糖叫了她一聲，她回頭看見他一臉不甘心的樣子。
他說：“鄭文靜！那，要不，我等你等到60歲呢？”
06
楊采花腦袋暈暈乎乎地進了門，看見鄭文靜正嚴陣以待。
她雙手叉腰站在那兒，像極了一位準備說教的家長，她說：“你主動交代吧，又怎麽被欺負了？怎麽你總是被欺負呢？”
楊采花低眉順眼地站著，小心翼翼地問：“那個……你跟無糖是怎麽回事？”
鄭文靜一楞，驚呼：“他跟你說了？”
楊采花點點頭。
鄭文靜難以置信：“他怎麽什麽都跟你說！”
楊采花見到她亂了陣腳，沒料想自己竟然找回了家長的場子，不覺間擡起了下巴，叉著腰說：“你主動交代吧。”
鄭文靜有些惱羞成怒地紅了臉：“我跟他就只有一次！”
07
楊采花嘀咕：“什麽一次……”電光火石之間，她的腦子被點亮了，意識到了！她尖叫：“啊！”
鄭文靜也尖叫：“啊！”——只是她的這聲“啊”是意識到：原來她不知道。
楊采花指著鄭文靜尖叫：“啊！！”——這聲“啊”的意思是：她懂了。
鄭文靜尖叫：“啊啊啊！”——這一串“啊”就是字面意義的“啊”，她只是想尖叫而已。
楊采花回以：“啊啊啊啊——”
這個信息實在是太沖擊了，鄭文靜以為她知道了但其實她不知道，但是現在她知道了，她後悔不已自己透露了出來，而楊采花萬萬沒想到鄭文靜跟無糖之間竟然有過“一次”，所以母女倆對著尖叫。
08
叫到後半截終於叫不動了，楊采花臉上的表情也從驚變成了喜，她十分八卦地以雙手抓撓鄭文靜，倆人好像貓打架一般打鬧了起來，她尖聲追問：“破孩子！破孩子！這麽大的事情不跟我說，什麽時候的事情？你們談過戀愛？你這破孩子！”
鄭文靜一邊躲閃一邊解釋：“這是我自己的事情我幹嘛跟你說！沒有談戀愛，我不會跟他談，那完完全全是一次錯誤！”
她躲，楊采花就撲，她滿面笑意地問：“怎麽就是錯誤了？無糖挺好的一個孩子。”
倆人打累了，一起摔倒在沙發裏。
鄭文靜嘆氣：“你也知道他是孩子啊！我對比我小這麽多的，不行。”
楊采花不依不饒：“不行你還發生了一次。”
鄭文靜一臉正氣：“馬有失蹄，人有失誤。我只是犯了個是人就會犯的錯誤。”
楊采花挽著她的胳膊問：“怎麽發生的？”
鄭文靜擺擺手：“個人隱私，不方便透露。”
楊采花狡猾一笑：“那我問無糖去，就問他還能回憶起來‘那一次’麽？給我講講細節。”
鄭文靜摸著心臟說：“你！你！好壞的一個女人。”
09
鄭文靜只好簡單說了一下和無糖之間的故事，他小學六年級就開始看她的書了，一本一本一直看到讀完大學，在鄭文靜剛開始玩微博的時候，當時粉絲不多，他就每天給她留言寫私信，混了一個眼熟。
這個小孩的私信寫得情真意切，所以鄭文靜印象深刻，他從小就因為言行舉止像個女生被同學嘲笑，被家長嫌棄，和別的男生不一樣，他喜歡看女性向的言情小說，但又不喜歡那種男主角過於男主角、女主角過於女主角的套路，所以等他讀到鄭文靜寫的書時，有種“哇哦！你在這裏”的命運相逢感，他喜歡她書裏寫的女主角身上那股“我不一樣又怎樣”的氣質。
還在上高中的時候，無糖穿著校服來過鄭文靜的簽售會，她還記得他那時候跟她一般高，滿臉的青春痘，潦草的頭發、泛青的下巴，和沙啞的聲音，表現得特別害羞，看也不敢看她。
第二次見到他就“男大十八變”了，沒認出來是同一個人。
這之後他每一次簽售會都有來，所以編輯們也認識他了，會叫他到後臺幫忙整理東西，組織紀律，就這麽混到了每一場結束之後，他會跟著大家一起去後續的晚餐、酒會，他總是靦腆地跟在鄭文靜身邊，像一條認生的小狗。
10
鄭文靜依著沙發，一手托著自己的後腦勺，輕描淡寫地說：“反正錯誤就是很突然地發生了，我也不知道是哪裏出了錯，可能是那天的天氣太好了，小陰天，風不冷，空氣裏有很好聞的氣味，好像是桂花，也可能是酒很好喝，我們聊得太久了，靠得太近了，當時就好像世上只剩下我們兩個人了……雖然是個錯誤，但我也不後悔，翻篇就好了，他很好，我也很好。翻篇了。”
她說完了，看一眼楊采花，她雙眼熠熠生輝，一臉意猶未盡。
她追問：“還有呢？還有呢？”
她說：“沒了！還想要什麽！”
她說：“你這什麽細節也沒說啊！”
鄭文靜指著楊采花的鼻尖說：“別得寸進尺我警告你。”
楊采花握住鄭文靜的手指說：“被你說得，我都想跟他談戀愛了。”
鄭文靜抽回自己的手，嚴肅地說：“絕對不可以！”
楊采花問：“為什麽？你也說了他很好。”
鄭文靜說：“我沒想過要跟他怎麽樣，他是個很認真的小孩，會陷進去的，你別招惹他。”
楊采花聳聳肩：“我搞不懂現在的年輕人，你不想跟他談戀愛，還跟他犯錯誤，然後又說他真的很好，所以不要跟他談戀愛，搞不懂。”
鄭文靜笑一笑：“等你懂了，你就不是個戀愛腦了。”
楊采花想了想說：“如果我懂了之後，就是成為你，那我當個戀愛腦也挺好的。”
“嘿！你還看不起我了嘿？”鄭文靜大笑，繼而坐直了說：“行了。現在該說你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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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商場裏，楊采花捧著無糖給她買的熱奶茶，終於情緒平覆了一些。
無糖先是給她買了衛生巾，又買了新的襪子和毛絨拖鞋，因為他不知道她的碼數，趁著她去洗手間時買的，所以楊采花此刻穿著一雙居家的拖鞋坐在奶茶店裏。
無糖舉起一條還有吊牌的毛巾問：“我幫你擦一下頭發吧？”
見到楊采花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他也不追問了，走到她身後一邊擦一邊說：“你是長頭發，不像我一會兒就幹了，你這沾了水容易感冒。”
他的行為還挺惹眼的，服務員不禁頻頻地望向這邊，對他露出暧昧的笑容。
無糖有些不好意思，張嘴想解釋楊采花是他的老板，並沒有秀恩愛的意思。
結果服務員先說了：“知道，是姐妹對吧。”
無糖瞪大了眼睛。
服務員熱情地說：“我也有個gay蜜。”
無糖笑一笑說：“哦。”
02
無糖把搶回來的鞋子放進空的購物袋裏，對楊采花說：“你把它放鹹魚上賣了吧，多少能挽回一些錢。”
楊采花說：“我不要了，送你吧。”
無糖氣笑了：“你覺得我會要麽？晦氣。”
楊采花說：“反正我不要了。”
他拿出手機來：“知道你看著也煩，我來處理吧，賣完把錢轉你。”
為了拍照上傳，無糖又把鞋子掏出來，放在店裏的綠植邊上，為了拍出賣相不錯的照片，撅著屁股找了好幾個角度。
終於拍到了滿意的照片，他直起腰，看見服務員又在捂著嘴笑。
她擠眉弄眼道：“不用說了，我懂。”
無糖露出一臉“你又懂什麽了？”的疑惑表情。
她說：“體育生的球鞋，對吧？”
無糖說：“不對。”
03
等楊采花全身都暖意融融之後，她的腦子才活躍起來。
她對無糖說：“謝謝。”
無糖問：“可以站起來了嗎？如果還不舒服，你再坐會兒，我去給你買藥去。”
楊采花笑一笑：“站得起來，腿還在。”
無糖也笑了：“還好剛才沒一著急給砍了，不然現在該站不起來咯。”
倆人走進雜貨店，無糖買了一把傘說送楊采花回家。
楊采花說：“今天花了你不少，這些錢我怎麽給你？”
無糖說：“你跟我分這麽清楚？沒幾塊錢。”
楊采花說：“你比左野好多了。”
無糖說：“別拿我跟他比吧，他就不是個正經人。”
楊采花點點頭：“是哦。”
無糖看著她的側臉，忍不住笑出聲。
她疑惑地看向他，他說：“沒見過你這麽柔弱無助的樣子，覺得挺有意思的。”
04
走出商場之後，沒想到雨停了，無糖看了眼手裏嶄新的傘，扭臉看見楊采花也在看，倆人四目相接，相視一笑，有種雨過天晴的氣氛。
無糖叫了輛車，拉開車門請楊采花先上。
這時候楊采花才想起來，打車去找左野時，是無糖掏的錢，她說：“哎呀，車費也沒給你。”
無糖說：“我真的不懂你在說什麽，都是小錢，這麽上心呢，別管了。”
就以這些天的遭遇，楊采花覺得這些小錢，有的人可計較了。
她端詳著發型妝容都很精致，身上還飄著淡淡香水味的無糖，意識到他的言行舉止都是她喜歡的所謂的“紳士行為”，只是她一直拿他當個“閨蜜”般的存在，沒在意過。
她感嘆：“我誤會你很多……你挺像個男人的。”
無糖立即雙手嬌俏地捂住胸口，一臉驚恐地問：“為什麽這麽說？我哪裏做得不對？”
楊采花皺眉：“我誇你呢。”
無糖說：“你腦子被雨淋壞了？‘你就像個男人’不是你平時拿來諷刺別人的話麽？”
楊采花說：“搞不懂你。”
無糖說：“我才是搞不懂你。”
05
下了車，無糖問：“要我陪你上樓麽？你媽媽會不會又說這是你們母女的事情，把我趕走？”
楊采花搖搖頭，也不說話，還是失魂落魄的樣子。
無糖說：“那我送你到樓下吧。”
倆人無言地走了一段。
無糖幾度張嘴想說話，又咽回去，眼看著快到了，他忍不住問：“我有個問題想問你。”
楊采花停下腳步，看著他：“問吧。”
他問：“以前我們的約定還作數麽？”
見到她一臉懵懂，不接話，他繼續說：“我看你最近戀愛談得這麽起勁兒，一個接一個的，我真有些慌了，我不會要一個人孤獨終老了吧？”
楊采花沒明白他在說什麽，但是隨著他下一句話出口，她緩緩瞪大了眼睛，似乎梳理出了他話裏的意思。
他說：“你以前說，如果等到40歲你是單身，我也是單身，我們就在一起，後來你反悔了，又說要等到50歲，我也說可以，我等你。現在你這麽急著找男朋友，真的是為了收集素材？還是怕到了50歲就得跟我在一起？我也沒有很糟吧，雖然我確實配不上你啦，但是……”他抓抓下巴，又摸摸鼻子，似乎很不好意思的樣子，“哎呀我也不知道怎麽跟你講，我知道你肯定是看不上我，但是我這人耐得住寂寞，你要怎樣就怎樣，但是別忘記我在等你就行，到了50歲你要沒找到合適的，一定要記得你答應過我的。”
楊采花張大了嘴，一時間半個字也吐不出來。
無糖臉紅了，擡起胳膊擋著臉說：“你什麽意思啊？你這樣搞得我很不好意思！你不會是跟我開玩笑的吧，我真的有當真欸！那你是什麽意思啦？”
楊采花猶豫地問：“什麽意思？”
無糖說：“我就問你什麽意思嘛！你答應我了嗎？”
楊采花說：“這……我……不知道啊，等我……”她想說等她回去問問鄭文靜，還沒出口，趕緊改口說，“等我考慮一下。”
無糖尖叫：“這還要考慮？你又沒吃虧！我又沒妨礙你什麽！”
楊采花張嘴“啊……”了半天不知道接什麽話，最後她轉身指了指單元門說：“我先上去了。”
“你上去吧。”無糖側過身去，揮了揮手。
走了幾步，楊采花聽見無糖叫了她一聲，她回頭看見他一臉不甘心的樣子。
他說：“鄭文靜！那，要不，我等你等到60歲呢？”
06
楊采花腦袋暈暈乎乎地進了門，看見鄭文靜正嚴陣以待。
她雙手叉腰站在那兒，像極了一位準備說教的家長，她說：“你主動交代吧，又怎麽被欺負了？怎麽你總是被欺負呢？”
楊采花低眉順眼地站著，小心翼翼地問：“那個……你跟無糖是怎麽回事？”
鄭文靜一楞，驚呼：“他跟你說了？”
楊采花點點頭。
鄭文靜難以置信：“他怎麽什麽都跟你說！”
楊采花見到她亂了陣腳，沒料想自己竟然找回了家長的場子，不覺間擡起了下巴，叉著腰說：“你主動交代吧。”
鄭文靜有些惱羞成怒地紅了臉：“我跟他就只有一次！”
07
楊采花嘀咕：“什麽一次……”電光火石之間，她的腦子被點亮了，意識到了！她尖叫：“啊！”
鄭文靜也尖叫：“啊！”——只是她的這聲“啊”是意識到：原來她不知道。
楊采花指著鄭文靜尖叫：“啊！！”——這聲“啊”的意思是：她懂了。
鄭文靜尖叫：“啊啊啊！”——這一串“啊”就是字面意義的“啊”，她只是想尖叫而已。
楊采花回以：“啊啊啊啊——”
這個信息實在是太沖擊了，鄭文靜以為她知道了但其實她不知道，但是現在她知道了，她後悔不已自己透露了出來，而楊采花萬萬沒想到鄭文靜跟無糖之間竟然有過“一次”，所以母女倆對著尖叫。
08
叫到後半截終於叫不動了，楊采花臉上的表情也從驚變成了喜，她十分八卦地以雙手抓撓鄭文靜，倆人好像貓打架一般打鬧了起來，她尖聲追問：“破孩子！破孩子！這麽大的事情不跟我說，什麽時候的事情？你們談過戀愛？你這破孩子！”
鄭文靜一邊躲閃一邊解釋：“這是我自己的事情我幹嘛跟你說！沒有談戀愛，我不會跟他談，那完完全全是一次錯誤！”
她躲，楊采花就撲，她滿面笑意地問：“怎麽就是錯誤了？無糖挺好的一個孩子。”
倆人打累了，一起摔倒在沙發裏。
鄭文靜嘆氣：“你也知道他是孩子啊！我對比我小這麽多的，不行。”
楊采花不依不饒：“不行你還發生了一次。”
鄭文靜一臉正氣：“馬有失蹄，人有失誤。我只是犯了個是人就會犯的錯誤。”
楊采花挽著她的胳膊問：“怎麽發生的？”
鄭文靜擺擺手：“個人隱私，不方便透露。”
楊采花狡猾一笑：“那我問無糖去，就問他還能回憶起來‘那一次’麽？給我講講細節。”
鄭文靜摸著心臟說：“你！你！好壞的一個女人。”
09
鄭文靜只好簡單說了一下和無糖之間的故事，他小學六年級就開始看她的書了，一本一本一直看到讀完大學，在鄭文靜剛開始玩微博的時候，當時粉絲不多，他就每天給她留言寫私信，混了一個眼熟。
這個小孩的私信寫得情真意切，所以鄭文靜印象深刻，他從小就因為言行舉止像個女生被同學嘲笑，被家長嫌棄，和別的男生不一樣，他喜歡看女性向的言情小說，但又不喜歡那種男主角過於男主角、女主角過於女主角的套路，所以等他讀到鄭文靜寫的書時，有種“哇哦！你在這裏”的命運相逢感，他喜歡她書裏寫的女主角身上那股“我不一樣又怎樣”的氣質。
還在上高中的時候，無糖穿著校服來過鄭文靜的簽售會，她還記得他那時候跟她一般高，滿臉的青春痘，潦草的頭發、泛青的下巴，和沙啞的聲音，表現得特別害羞，看也不敢看她。
第二次見到他就“男大十八變”了，沒認出來是同一個人。
這之後他每一次簽售會都有來，所以編輯們也認識他了，會叫他到後臺幫忙整理東西，組織紀律，就這麽混到了每一場結束之後，他會跟著大家一起去後續的晚餐、酒會，他總是靦腆地跟在鄭文靜身邊，像一條認生的小狗。
10
鄭文靜依著沙發，一手托著自己的後腦勺，輕描淡寫地說：“反正錯誤就是很突然地發生了，我也不知道是哪裏出了錯，可能是那天的天氣太好了，小陰天，風不冷，空氣裏有很好聞的氣味，好像是桂花，也可能是酒很好喝，我們聊得太久了，靠得太近了，當時就好像世上只剩下我們兩個人了……雖然是個錯誤，但我也不後悔，翻篇就好了，他很好，我也很好。翻篇了。”
她說完了，看一眼楊采花，她雙眼熠熠生輝，一臉意猶未盡。
她追問：“還有呢？還有呢？”
她說：“沒了！還想要什麽！”
她說：“你這什麽細節也沒說啊！”
鄭文靜指著楊采花的鼻尖說：“別得寸進尺我警告你。”
楊采花握住鄭文靜的手指說：“被你說得，我都想跟他談戀愛了。”
鄭文靜抽回自己的手，嚴肅地說：“絕對不可以！”
楊采花問：“為什麽？你也說了他很好。”
鄭文靜說：“我沒想過要跟他怎麽樣，他是個很認真的小孩，會陷進去的，你別招惹他。”
楊采花聳聳肩：“我搞不懂現在的年輕人，你不想跟他談戀愛，還跟他犯錯誤，然後又說他真的很好，所以不要跟他談戀愛，搞不懂。”
鄭文靜笑一笑：“等你懂了，你就不是個戀愛腦了。”
楊采花想了想說：“如果我懂了之後，就是成為你，那我當個戀愛腦也挺好的。”
“嘿！你還看不起我了嘿？”鄭文靜大笑，繼而坐直了說：“行了。現在該說你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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