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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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話】
01
對於孫武的邀請，楊采花斷然拒絕，這令他很驚訝。
楊采花一本正經地說：“男女授受不親，沒結婚，也沒正式談戀愛，我怎麽能單獨去你家呢？”
孫武說：“男女授受不親這都是什麽年代的詞了？這都是你媽教你的吧？你也這麽大一個人了，該學著自己拿主意。如果你媽不讓你喜歡我呢？你就不喜歡了？”
他故意逼近她，盯著她雙眼說這樣暧昧的話，又叫楊采花臉紅了。
他滿意地拉起她的手說：“時間還早，先去我家裏坐坐，要不要留下過夜，再看吧。”
進了門，還愁拿不下？他胸有成竹。
02
孫武牽著楊采花的手，昂首闊步地走出影院，視野筆直就見到了自己的媽媽何小慧。
何小慧指著他喊道：“兒子！”
孫武正奇怪：“媽媽？”
緊接著，他見到另一個人從躺倒式的按摩椅上緩緩坐起來，雙目如炬地瞪著他，十米開外的距離猶如兩道鐳射激光般將他鎖定，嚇得他條件發射地松開了楊采花的手。
他說：“你媽……”
03
鄭文靜兇神惡煞地走過來了，何小慧則跟在她身邊亦步亦趨。
在孫武的眼裏，這畫面，活像《獅子王》裏的刀疤和鬣狗，那要將他給生吞活剝的反派氣質，令他腳下不穩，想要逃跑。
身正不怕影子斜的楊采花就不一樣了，熱情地迎了上去，“哎，這麽巧！”
鄭文靜說：“什麽巧？就是來接你回家的。玩夠了沒有？”
楊采花坦率地回答：“小武說叫我去他家坐坐。”
此話一出，孫武心裏咯噔一下；
鄭文靜雙眼裏的殺氣再也兜不住了，她往前邁出一步；
何小慧趕緊搶上前一步，攔在鄭文靜與孫武之間，對她道：“楊姐，交給我吧！”
一幅誓要大義滅親、戴罪立功的模樣。
04
何小慧沈痛地對孫武說：“兒子，你喜歡文靜？為什麽瞞著我？”
孫武回答：“媽，我這是，想說等定下來再告訴你……”
“別說了。”何小慧直言，“你放棄吧。我反對這門親事！”
孫武問：“為什麽？”
“文靜比你大這麽多……”何小慧感覺脖子一涼，不用回頭都知道是鄭文靜在瞪自己，她話鋒一轉，“你配不上她！”
“比我大怎麽了？我不嫌棄。”孫武這話說得大聲，顯然是給身邊楊采花聽的，“有愛可以戰勝一切，年齡算什麽。”
“說什麽不嫌棄。輪得到你嫌棄麽？你站在買不起的鉆石邊上說成色不完美，但你不嫌棄，你多大臉啊？你光是站邊上就導致鉆石要掉價了好麽？你能做的就是站遠點兒。”鄭文靜開腔了：“你媽說話你聽不見呢？她說你配不上她。你這耳朵自帶過濾功能呢？”
孫武張大了嘴，似要反駁，但一時間語言還未組織好，鄭文靜又繼續說了。
“還有愛能戰勝一切呢？你愛你媽麽？你愛工作麽？你怎麽還沒帶你媽住上大平層，怎麽還沒年薪百萬？是你不夠愛麽？”鄭文靜指著地板，“你現在就去一樓隨便一家店裏跟店員說，特別愛你家的包，送一個行不行？要麽你去跟包說，看它跟你走不走。”
孫武在張張合合第三次嘴之後，終於知道該說什麽了：“你、你這是拿包在比人麽？文靜是個活人，她長著腳，難道她愛我，你還不準她跟我走？”
“當然不準啊。”
沒料到鄭文靜會這麽理直氣壯，孫武楞住了，他覺得自己才是占理的一方：“你，你憑什麽管她？你不尊重她自己的意識嗎？”
鄭文靜說：“如果一個人的自我意識是走向懸崖，還以為那是蹦蹦床呢，就任她走麽？如果你爸喝醉了鬧著要跳河，你尊重祝福？你媽沒有駕照也偏要開車，你送她上路？”
孫武啞了，他張了張嘴，最後是扭臉向何小慧告狀：“媽，你看這人，這怎麽說話的？”
何小慧慌忙別過臉去，生怕被殃及池魚。
05
孫武只好看一眼楊采花，此時只能向她求援了，果然楊采花接收到他的視線後，扭臉去看鄭文靜，她的跋扈氣焰就散去了一點點，真奇怪，這個當媽的，雖然對女兒管得很緊，但似乎也有一點點畏懼女兒。
楊采花卻也只是覆述了孫武的話：“哎！你這人，怎麽說話的？”
見到她這態度，何小慧倒是先急了：“文靜！你怎麽跟你媽說話的？”
孫武也急了，自己親媽是看不明白楊采花在幫誰麽，他叫她：“媽！”
鄭文靜說：“何小慧，你退下。”
何小慧這才退下：“好。”
孫武看楞了。
06
現在舞臺上只剩下鄭文靜與楊采花在對峙，孫武與何小慧於一邊旁觀，迫於那一觸即發的壓抑氣氛，不敢呼吸。
鄭文靜對楊采花說：“我都是為你好。”
楊采花說：“我挺好的，你不用擔心。”
鄭文靜反問：“哪裏好了？”
楊采花反問：“哪裏不好？”
鄭文靜追問：“跟男的回家過夜就叫好了？”
楊采花理直氣壯：“只是上去坐坐聊聊天，不是過夜。”
鄭文靜冷哼：“聊聊天在商場裏聊不好麽？這裏是沒椅子？非得去別人家裏坐著，還是嫌坐著不舒服一定得有床躺著？”
楊采花驚訝：“你在想什麽？你就非得把人想這麽齷齪麽？”
鄭文靜深吸一口氣，轉臉對孫武說：“問你呢，你這人怎麽就這麽齷齪呢？”
“啊？！”孫武像是中彈般驚呼出聲，但由於心虛，退了一步躲到了何小慧身後。
“跟他有什麽關系？你不要轉移話題。”楊采花有些生氣地說：“我出來跟小武見面，是問過你的，你也同意了，你叫我發定位，我也發了，我相信你，為什麽你不相信我？”
鄭文靜為她的天真感到好奇又好笑：“還好我沒相信你！不然你現在已經羊入狼窩，任人擺布了。你想要我相信你，你倒是拿出說服力啊！”
見到楊采花眼眶紅了，她更兇了：“你哭！你哭，你就會哭。瞧你這樣子，叫我怎麽相信你？”
把楊采花這眼淚又給激將得縮了回去。
這咄咄逼人的樣子，看得孫武不禁嘆出聲來：“哇……”
何小慧在邊上點頭說：“養女兒的媽媽，都是這樣。”
鄭文靜這雙眼掃過來，他們一左一右別過臉去假裝在看風景。
07
楊采花認為自己這回是占理的，所以她要據理力爭：“但是小武說了只是聊聊天，你所有的猜測都只是猜測，你不能因為猜測就給人定罪。”
“他說什麽你就信什麽？你問問他媽信不信？”鄭文靜扭臉問何小慧：“這麽晚了，你兒子把一女的帶回家去，只是為了跟她聊聊天？你信麽？”
何小慧臉上是驕傲的神色，她一手搭在孫武的胳膊上，肯定地說：“楊姐，這回你可能真的猜錯了，我兒子老實得很，他不說謊的哈。”
鄭文靜冷笑：“謔，那你問他第一個女朋友是什麽時候談的？”
“我們母子無話不談，他都主動告訴我的，上大學時候談的。”
何小慧這話說完，孫武下意識地看向楊采花，果然她瞪大了眼睛。
她說：“他跟我說第一個是高中的時候……”
何小慧聽罷，懷疑的神色只在臉上停留了半秒，就扭身擡手拍打孫武的胳膊，半是埋怨半是寵溺的態度，對於他談了幾個女朋友不生氣，有點兒氣他跟她不說實話，“哎，你！你這小子！”
鄭文靜笑起來，她一邊伸手把還在整理頭緒的楊采花拽到身邊來，一邊調侃：“說是高中我都不信，就他這騷相，如果小學沒談，也是因為沒發育，初中肯定談了。”
08
鄭文靜拉著楊采花走了。
孫武在喊：“文靜，到家告訴我啊！”
何小慧也喊：“楊姐，要找我玩啊！”
09
倆人出了商場，鄭文靜大喘氣：“裏面夠悶的，走兩步吧。”她自顧自往前走，頭也不回地說，“你不是想聊聊天麽？聊個夠。”
楊采花小跑步追上去，討好地說：“但是我守住了哦。”
鄭文靜斜她一眼。
她捂著嘴繼續說：“他想親我，但是我守住了你的初吻！”
鄭文靜一楞，大笑，“什麽鬼！什麽初吻？”
楊采花怔住了，“哦哦”點頭，後知後覺地說：“你談過戀愛。”
鄭文靜說：“所以在你心裏我談的都是不親嘴的戀愛。”
楊采花說：“我知道你談過，但是談歸談，在媽媽心裏，你還沒跟人親過嘴。”
“莫名其妙。”鄭文靜思索了一陣說：“但好像也懂你在說什麽。”
10
夜風幽幽，不涼，很舒服。
母女倆手挽著手，楊采花一直壓著聲音在說悄悄話，但是每一句都逗得鄭文靜大笑。
她抱怨：“你談戀愛從來都不跟我講。”
她說：“那是因為，跟你講了，你就有希望，你會覺得我馬上要結婚。”
她問：“那你到底談過幾次嘛？”
她說：“比你想的多。”
她問：“三次？”
她笑而不語。
她追問：“你第一次哪時候？”
她逗她：“你猜。”
她說：“剛工作那會兒？”
她大笑：“17歲！”
她驚呼：“啊！你17歲就跟人親嘴！你這破孩子。”
她揮手一下一下地拍打她胳膊，她大笑。
她說：“你17歲都結婚了。”
她回憶：“也是哦。我還記得親嘴的感覺讓我很失望，他的嘴唇很幹，有點兒劃拉我，所以我不喜歡薄嘴唇的男人，太薄了，那個牙齒撞到我，不舒服。”
她問：“你還親過別人嗎？”
她回答：“沒有。”
她問：“那你想過親別人嗎？”
她不好意思了，又揮手拍打她，“你這破孩子。”
她指著她問：“那就是有！是誰！”
她捂著臉，尖叫：“啊——！”
她催促：“快說快說！”
11
楊采花回憶，那是一個黃昏時候，一個小領導帶著他兒子來廠裏觀摩，那個男生大概24歲的樣子，個子很高，穿著白襯衫和牛仔褲，笑起來有酒窩，他說普通話，沒有一點兒口音，他路過她的時候，低下頭很有禮貌地問姐姐好，這個東西是做什麽的？
當時楊采花正在繞一個電線卷軸，很大一坨，看起來像一個椅子，她忘了自己說了什麽，她只覺得心煩意亂，想他快些走開，因為他的下巴和好看的鼻子在眼前晃，好像她一擡頭，就能親到他，他的嘴紅紅的，潤潤的，很飽滿。
鄭文靜聽了也尖叫：“天啊！這是一見鐘情？然後呢？”
楊采花笑一笑，“有什麽然後？沒有然後。”
鄭文靜嘆氣，“暈，沒有這樣的電視劇。”
楊采花說：“當時你都兩歲了，我在他眼裏，是個阿姨吧。”
她這一句話裏沒有什麽遺憾的語氣，就是平平整整的一句話，像是在說別人的事情。
鄭文靜有些為難了，她問：“媽，你真的喜歡孫武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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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孫武的邀請，楊采花斷然拒絕，這令他很驚訝。
楊采花一本正經地說：“男女授受不親，沒結婚，也沒正式談戀愛，我怎麽能單獨去你家呢？”
孫武說：“男女授受不親這都是什麽年代的詞了？這都是你媽教你的吧？你也這麽大一個人了，該學著自己拿主意。如果你媽不讓你喜歡我呢？你就不喜歡了？”
他故意逼近她，盯著她雙眼說這樣暧昧的話，又叫楊采花臉紅了。
他滿意地拉起她的手說：“時間還早，先去我家裏坐坐，要不要留下過夜，再看吧。”
進了門，還愁拿不下？他胸有成竹。
02
孫武牽著楊采花的手，昂首闊步地走出影院，視野筆直就見到了自己的媽媽何小慧。
何小慧指著他喊道：“兒子！”
孫武正奇怪：“媽媽？”
緊接著，他見到另一個人從躺倒式的按摩椅上緩緩坐起來，雙目如炬地瞪著他，十米開外的距離猶如兩道鐳射激光般將他鎖定，嚇得他條件發射地松開了楊采花的手。
他說：“你媽……”
03
鄭文靜兇神惡煞地走過來了，何小慧則跟在她身邊亦步亦趨。
在孫武的眼裏，這畫面，活像《獅子王》裏的刀疤和鬣狗，那要將他給生吞活剝的反派氣質，令他腳下不穩，想要逃跑。
身正不怕影子斜的楊采花就不一樣了，熱情地迎了上去，“哎，這麽巧！”
鄭文靜說：“什麽巧？就是來接你回家的。玩夠了沒有？”
楊采花坦率地回答：“小武說叫我去他家坐坐。”
此話一出，孫武心裏咯噔一下；
鄭文靜雙眼裏的殺氣再也兜不住了，她往前邁出一步；
何小慧趕緊搶上前一步，攔在鄭文靜與孫武之間，對她道：“楊姐，交給我吧！”
一幅誓要大義滅親、戴罪立功的模樣。
04
何小慧沈痛地對孫武說：“兒子，你喜歡文靜？為什麽瞞著我？”
孫武回答：“媽，我這是，想說等定下來再告訴你……”
“別說了。”何小慧直言，“你放棄吧。我反對這門親事！”
孫武問：“為什麽？”
“文靜比你大這麽多……”何小慧感覺脖子一涼，不用回頭都知道是鄭文靜在瞪自己，她話鋒一轉，“你配不上她！”
“比我大怎麽了？我不嫌棄。”孫武這話說得大聲，顯然是給身邊楊采花聽的，“有愛可以戰勝一切，年齡算什麽。”
“說什麽不嫌棄。輪得到你嫌棄麽？你站在買不起的鉆石邊上說成色不完美，但你不嫌棄，你多大臉啊？你光是站邊上就導致鉆石要掉價了好麽？你能做的就是站遠點兒。”鄭文靜開腔了：“你媽說話你聽不見呢？她說你配不上她。你這耳朵自帶過濾功能呢？”
孫武張大了嘴，似要反駁，但一時間語言還未組織好，鄭文靜又繼續說了。
“還有愛能戰勝一切呢？你愛你媽麽？你愛工作麽？你怎麽還沒帶你媽住上大平層，怎麽還沒年薪百萬？是你不夠愛麽？”鄭文靜指著地板，“你現在就去一樓隨便一家店裏跟店員說，特別愛你家的包，送一個行不行？要麽你去跟包說，看它跟你走不走。”
孫武在張張合合第三次嘴之後，終於知道該說什麽了：“你、你這是拿包在比人麽？文靜是個活人，她長著腳，難道她愛我，你還不準她跟我走？”
“當然不準啊。”
沒料到鄭文靜會這麽理直氣壯，孫武楞住了，他覺得自己才是占理的一方：“你，你憑什麽管她？你不尊重她自己的意識嗎？”
鄭文靜說：“如果一個人的自我意識是走向懸崖，還以為那是蹦蹦床呢，就任她走麽？如果你爸喝醉了鬧著要跳河，你尊重祝福？你媽沒有駕照也偏要開車，你送她上路？”
孫武啞了，他張了張嘴，最後是扭臉向何小慧告狀：“媽，你看這人，這怎麽說話的？”
何小慧慌忙別過臉去，生怕被殃及池魚。
05
孫武只好看一眼楊采花，此時只能向她求援了，果然楊采花接收到他的視線後，扭臉去看鄭文靜，她的跋扈氣焰就散去了一點點，真奇怪，這個當媽的，雖然對女兒管得很緊，但似乎也有一點點畏懼女兒。
楊采花卻也只是覆述了孫武的話：“哎！你這人，怎麽說話的？”
見到她這態度，何小慧倒是先急了：“文靜！你怎麽跟你媽說話的？”
孫武也急了，自己親媽是看不明白楊采花在幫誰麽，他叫她：“媽！”
鄭文靜說：“何小慧，你退下。”
何小慧這才退下：“好。”
孫武看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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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舞臺上只剩下鄭文靜與楊采花在對峙，孫武與何小慧於一邊旁觀，迫於那一觸即發的壓抑氣氛，不敢呼吸。
鄭文靜對楊采花說：“我都是為你好。”
楊采花說：“我挺好的，你不用擔心。”
鄭文靜反問：“哪裏好了？”
楊采花反問：“哪裏不好？”
鄭文靜追問：“跟男的回家過夜就叫好了？”
楊采花理直氣壯：“只是上去坐坐聊聊天，不是過夜。”
鄭文靜冷哼：“聊聊天在商場裏聊不好麽？這裏是沒椅子？非得去別人家裏坐著，還是嫌坐著不舒服一定得有床躺著？”
楊采花驚訝：“你在想什麽？你就非得把人想這麽齷齪麽？”
鄭文靜深吸一口氣，轉臉對孫武說：“問你呢，你這人怎麽就這麽齷齪呢？”
“啊？！”孫武像是中彈般驚呼出聲，但由於心虛，退了一步躲到了何小慧身後。
“跟他有什麽關系？你不要轉移話題。”楊采花有些生氣地說：“我出來跟小武見面，是問過你的，你也同意了，你叫我發定位，我也發了，我相信你，為什麽你不相信我？”
鄭文靜為她的天真感到好奇又好笑：“還好我沒相信你！不然你現在已經羊入狼窩，任人擺布了。你想要我相信你，你倒是拿出說服力啊！”
見到楊采花眼眶紅了，她更兇了：“你哭！你哭，你就會哭。瞧你這樣子，叫我怎麽相信你？”
把楊采花這眼淚又給激將得縮了回去。
這咄咄逼人的樣子，看得孫武不禁嘆出聲來：“哇……”
何小慧在邊上點頭說：“養女兒的媽媽，都是這樣。”
鄭文靜這雙眼掃過來，他們一左一右別過臉去假裝在看風景。
07
楊采花認為自己這回是占理的，所以她要據理力爭：“但是小武說了只是聊聊天，你所有的猜測都只是猜測，你不能因為猜測就給人定罪。”
“他說什麽你就信什麽？你問問他媽信不信？”鄭文靜扭臉問何小慧：“這麽晚了，你兒子把一女的帶回家去，只是為了跟她聊聊天？你信麽？”
何小慧臉上是驕傲的神色，她一手搭在孫武的胳膊上，肯定地說：“楊姐，這回你可能真的猜錯了，我兒子老實得很，他不說謊的哈。”
鄭文靜冷笑：“謔，那你問他第一個女朋友是什麽時候談的？”
“我們母子無話不談，他都主動告訴我的，上大學時候談的。”
何小慧這話說完，孫武下意識地看向楊采花，果然她瞪大了眼睛。
她說：“他跟我說第一個是高中的時候……”
何小慧聽罷，懷疑的神色只在臉上停留了半秒，就扭身擡手拍打孫武的胳膊，半是埋怨半是寵溺的態度，對於他談了幾個女朋友不生氣，有點兒氣他跟她不說實話，“哎，你！你這小子！”
鄭文靜笑起來，她一邊伸手把還在整理頭緒的楊采花拽到身邊來，一邊調侃：“說是高中我都不信，就他這騷相，如果小學沒談，也是因為沒發育，初中肯定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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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文靜拉著楊采花走了。
孫武在喊：“文靜，到家告訴我啊！”
何小慧也喊：“楊姐，要找我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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倆人出了商場，鄭文靜大喘氣：“裏面夠悶的，走兩步吧。”她自顧自往前走，頭也不回地說，“你不是想聊聊天麽？聊個夠。”
楊采花小跑步追上去，討好地說：“但是我守住了哦。”
鄭文靜斜她一眼。
她捂著嘴繼續說：“他想親我，但是我守住了你的初吻！”
鄭文靜一楞，大笑，“什麽鬼！什麽初吻？”
楊采花怔住了，“哦哦”點頭，後知後覺地說：“你談過戀愛。”
鄭文靜說：“所以在你心裏我談的都是不親嘴的戀愛。”
楊采花說：“我知道你談過，但是談歸談，在媽媽心裏，你還沒跟人親過嘴。”
“莫名其妙。”鄭文靜思索了一陣說：“但好像也懂你在說什麽。”
10
夜風幽幽，不涼，很舒服。
母女倆手挽著手，楊采花一直壓著聲音在說悄悄話，但是每一句都逗得鄭文靜大笑。
她抱怨：“你談戀愛從來都不跟我講。”
她說：“那是因為，跟你講了，你就有希望，你會覺得我馬上要結婚。”
她問：“那你到底談過幾次嘛？”
她說：“比你想的多。”
她問：“三次？”
她笑而不語。
她追問：“你第一次哪時候？”
她逗她：“你猜。”
她說：“剛工作那會兒？”
她大笑：“17歲！”
她驚呼：“啊！你17歲就跟人親嘴！你這破孩子。”
她揮手一下一下地拍打她胳膊，她大笑。
她說：“你17歲都結婚了。”
她回憶：“也是哦。我還記得親嘴的感覺讓我很失望，他的嘴唇很幹，有點兒劃拉我，所以我不喜歡薄嘴唇的男人，太薄了，那個牙齒撞到我，不舒服。”
她問：“你還親過別人嗎？”
她回答：“沒有。”
她問：“那你想過親別人嗎？”
她不好意思了，又揮手拍打她，“你這破孩子。”
她指著她問：“那就是有！是誰！”
她捂著臉，尖叫：“啊——！”
她催促：“快說快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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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采花回憶，那是一個黃昏時候，一個小領導帶著他兒子來廠裏觀摩，那個男生大概24歲的樣子，個子很高，穿著白襯衫和牛仔褲，笑起來有酒窩，他說普通話，沒有一點兒口音，他路過她的時候，低下頭很有禮貌地問姐姐好，這個東西是做什麽的？
當時楊采花正在繞一個電線卷軸，很大一坨，看起來像一個椅子，她忘了自己說了什麽，她只覺得心煩意亂，想他快些走開，因為他的下巴和好看的鼻子在眼前晃，好像她一擡頭，就能親到他，他的嘴紅紅的，潤潤的，很飽滿。
鄭文靜聽了也尖叫：“天啊！這是一見鐘情？然後呢？”
楊采花笑一笑，“有什麽然後？沒有然後。”
鄭文靜嘆氣，“暈，沒有這樣的電視劇。”
楊采花說：“當時你都兩歲了，我在他眼裏，是個阿姨吧。”
她這一句話裏沒有什麽遺憾的語氣，就是平平整整的一句話，像是在說別人的事情。
鄭文靜有些為難了，她問：“媽，你真的喜歡孫武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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