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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4. 風正溫柔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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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4. 風正溫柔時

晚飯很簡單,桌上擺著幾樣熱菜,湯碗裏還冒著淡淡的熱氣,慢悠悠地氤氳開來,把這間房子的冷清都驅散了,添了幾分暖意。

三個人圍坐下來,沒人刻意提起之前的隱瞞和波折,話不多,氣氛卻比任何時候都松弛自在。

祁祺靠在椅背上,吃得很慢,眉眼間沒了之前的沈重,像是終於卸下了所有心事,能安安穩穩把這一頓飯,當成一頓普通又踏實的家常飯。

他側頭朝著艾倫的方向看了一眼,唇角彎起一抹淺笑,語氣帶著點調侃:“你小子——這兩天一直憋著的,就是這事吧?”

艾倫一楞,手裏的筷子差點停在半空,臉上閃過一絲慌亂,又很快掩飾過去。

祁祺慢悠悠地繼續說,語氣裏的笑意更明顯了些:“難怪你老盯著手機看,我還以為你偷偷談戀愛了。”

劉奕羲聽到這話,忍不住笑出了聲,眉眼彎彎:“快別說他了,這次他可是大功臣。”

艾倫連忙擺了擺手,又看向劉奕羲,一臉誠懇:“劉老師謬讚了,主要還是劉老師厲害。”

“你看這安排、這節奏,還有今天的反轉——”他對著劉奕羲比了個大拇指,語氣裏滿是佩服,“王牌編劇,果然名不虛傳。”

劉奕羲挑了挑眉,一臉受用的樣子,語氣帶著點小得意:“那是自然。”

頓了頓,她又補了一句,語氣認真:“不過說真的,這次艾倫確實幫了大忙。”

她看向艾倫,笑得意味深長:“回去我就幫你張羅人生大事,包你滿意。”

艾倫眼睛一下子亮了,連忙點頭:“謝謝劉老師!劉老師太懂我了!”

劉奕羲扭頭看向祁祺,語氣帶著點打趣:“你看,以後你就沒機會再撒狗糧了。”

祁祺挑了挑眉,語氣帶著點無辜:“我什麽時候撒過?”

艾倫在旁邊忍不住插話,一臉無奈:“哥,你無時無刻不在撒,真的很明顯,我都看在眼裏。”

祁祺輕輕嘆了口氣,眼底卻藏著笑意:“你們兩個,今天話都挺多。”

劉奕羲笑著看他,語氣帶著點挑釁:“那你要不要管管?”

祁祺視線還有些模糊,看不清她具體的表情,卻還是很自然地伸出手,輕輕捏住了她放在桌上的手,動作很輕,熟稔又親近。

“你們兩個,我都管不了。”祁祺笑著說,語氣裏滿是縱容。

艾倫默默低下頭扒飯,嘴角抽了抽,心裏再次確認了一件事:這狗糧,他是躲不掉了。

但轉念一想,看著眼前兩人的樣子,他又悄悄彎了彎唇角——躲不掉,那就認了。

夜深了,房間裏只留了一盞小小的床頭燈,暖柔的光線漫在被褥間,不亮,卻足夠驅散黑暗的清冷。

祁祺躺在床上,眼睛半闔著,神色淡淡的。白天還能勉強看清的人影輪廓,到了夜裏,又重新變得模糊,世界像是被輕輕抹開了一層薄霧,朦朧得抓不住焦點。

他知道劉奕羲就在身邊,能聞到她身上熟悉的香氣,能感受到身邊的溫熱,可就是看不太清她,連她的眉眼都變得模糊難辨。

這種明明知道人在,卻看不清的感覺,讓他莫名生出一絲失控感,卻又奇異地讓人安心依賴——只要知道她在,就什麽都不怕。

劉奕羲靜靜看著他,沒一會兒就察覺到了不對勁。他的目光輕飄飄的,沒有明確的落點,像是在望著虛空,眼底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茫然。

她心裏輕輕一緊,心疼的情緒不是突兀地湧上來,而是像溫水煮茶一般,慢慢漫過心底,軟軟的,卻帶著酸澀。

她沒有說什麽安慰的話,也沒有戳破他的不安,只是悄悄往他懷裏又靠近了一點,整個人緊緊貼上去,臉頰貼著他的胸口,手臂環住他的腰,用體溫傳遞著安穩。

祁祺幾乎是下意識地收緊了手臂,指尖輕輕摩挲著她的後背,像是在確認她的位置,確認她沒有離開,力道不算重,卻帶著明顯的依賴。

劉奕羲擡起頭,離他很近很近,能清晰看清他微闔的眉眼,能感受到他溫熱的呼吸。她低下頭,輕輕吻了上去,從他頸間那條熟悉的項鏈開始,動作溫柔得不像話。

指尖不經意碰到祁祺胸前的Carried時,她微微頓了一下,眼底掠過一絲柔軟,像是忽然意識到這個字裏藏著的心意,隨即又繼續往上,吻落在他的喉結上。

力道很輕,像羽毛輕輕拂過,卻讓祁祺的呼吸微微一亂,喉結不自覺滾動了一下。

再往上,是他線條清晰的下巴,最後,她停在了他的唇邊,沒有立刻吻下去,只是貼得極近,溫熱的氣息交織在一起,像是在無聲地詢問,也像是在耐心地等待他的回應。

祁祺的呼吸慢了一瞬,他沒有說話,也不需要說話,只是擡手,輕輕扣住了她的後頸,微微用力,把人往自己這邊帶了帶,用動作訴說著心底的渴望。

然後,他吻了上去。這一次,沒有了之前的試探,也沒有急切的掠奪,只是慢慢加深這個吻,舌尖輕輕描摹,像是在一點點確認,她是真的在身邊,是真實可觸的。

又像是在抓住這難得的安穩,抓住懷裏的人,抓住這份觸手可及的溫暖。

劉奕羲沒有退,反而貼得更近,手指從他的肩上慢慢滑下來,落在他的胸口,感受著他沈穩有力的心跳,與自己的心跳漸漸同頻。

呼吸交錯,溫熱的氣息裹著彼此的心意,房間裏靜得只剩下兩人的呼吸聲,時間仿佛也一點點變慢,慢到能看清彼此眼底的溫柔。

祁祺依舊看不清她的模樣,可這一刻,他反而不需要看清。

她就在他懷裏,真實、溫熱,觸手可及,能聞到她的氣息,能感受到她的體溫,能握住她的人。

這樣,就足夠了。

清晨的光已經透過窗簾縫隙照進來,落在被褥上,暖融融的。

祁祺醒來時,身邊是空的。那一瞬間,他幾乎是下意識地坐起身,手在床側摸索了一下,指尖觸到的只有冰涼的床單,沒有人。

心裏輕輕一緊,昨晚的安穩仿佛還在眼前,一絲不安悄悄冒了出來。還沒來得及多想,門外傳來一點細碎的動靜,像是鍋碰到竈臺的輕響,很輕,卻格外真實,驅散了他心底的慌亂。

祁祺緩了口氣,才慢慢起身,腳步放得極輕。他現在還不太適應清晨的光線,視線依舊有些模糊,但耳邊的聲音卻格外清晰。

他順著動靜走過去,一眼就看到亮著燈的廚房。劉奕羲背對著他站在裏面,手機架在旁邊的臺面上,她一邊盯著屏幕看,一邊認真地攪拌著鍋裏的東西,嘴裏還小聲嘀咕著:“這個是不是要一直攪啊……”“然後南瓜要壓成泥,對吧?”

她的動作有些生疏,偶爾還會頓一下,卻格外專註,連身後有人過來都沒察覺。

祁祺站在廚房門口,沒有出聲,就靜靜地看著她的背影。那一刻,他心底剛剛升起的不安,一點點落了回去,只剩下滿滿的暖意。

劉奕羲依舊沒察覺到他,一邊念著手機裏的步驟,一邊伸手去揭蒸鍋的蓋子:“取出來……然後——”

話還沒說完,一聲輕呼從她嘴裏傳來:“哎呀——”

蒸汽猛地從鍋裏沖出來,她下意識地縮了一下手,指尖被燙得微微發紅。

祁祺幾乎是立刻沖了過去,動作比他自己想象中還要快:“怎麽了?”

他一把抓住她的手,直接帶到水池下,打開水龍頭,冷水嘩嘩地沖在她的指尖,語氣低沈,卻藏著明顯的緊張:“這麽不小心。”

劉奕羲被他這一連串急促的反應逗樂了,輕輕笑了一聲:“哎呀,你怎麽這麽大驚小怪的,哪有那麽嚴重。”

她任由他握著自己的手沖了一會兒,才伸手關掉水龍頭,拿起旁邊的毛巾隨意擦了擦。

可祁祺還是沒松開她的手,指尖輕輕摩挲著她被燙到的地方,像是還在確認她有沒有事。

劉奕羲看著他緊張的模樣,忽然擡手,輕輕捏住了他的耳垂,動作很輕,帶著兩人之間熟悉的親昵:“其實——只要這樣就沒事了。”

祁祺一楞,還沒反應過來,她已經低低笑了,指尖依舊停在他的耳側。

兩人靠得很近,近到呼吸都交織在一起,廚房裏的燈光很亮,鍋裏還在微微冒著熱氣,空氣裏卻忽然變得安靜,只剩下彼此的呼吸聲。

祁祺低頭朝著她的方向看去,看得不太清,卻還是很自然地伸手,把她往自己懷裏帶了帶,語氣比剛才柔和了許多:“你這是在研究什麽?”

劉奕羲往他懷裏靠了靠,語氣理直氣壯:“研究怎麽給你做早飯啊。”

她頓了一下,又笑著補了一句:“雖然目前來看,好像有點危險。”

祁祺低低笑了一聲,語氣裏滿是縱容:“那我是不是該考慮,先把廚房收回來?”

劉奕羲擡頭瞪他一眼,假裝生氣:“你……這語氣聽著怎麽有點嫌棄我?”

祁祺沒有反駁,只是輕輕碰了一下她剛才被燙到的手,動作很慢,格外輕柔,像是在確認她是否還疼,然後才緩緩開口:“你就當我在嫌棄吧。”

“好啊你,竟然小瞧我!”劉奕羲伸手輕輕捶了他一下,祁祺順勢抓住她的手,把人摟得更緊,廚房裏很快響起兩人的笑聲,甜蜜又熱鬧,裹著清晨的暖意,格外溫馨。

這天之後,白天的時間仿佛被重新打開,褪去了之前的沈悶,多了幾分鮮活的暖意。

劉奕羲帶著祁祺出門,在羅馬的街道間慢慢行走。沒有明確的方向,也不急著抵達某個終點,只是沿著兩人記憶的軌跡,一步一步,慢慢往前延伸。

有些地方,是他們曾經並肩走過的,藏著細碎的過往;有些地方,是她從前一個人來過,卻始終沒能有機會,與他一起分享。

她陪在他身邊,輕聲說著那些細碎的過往與心事,像是要一點點補回那些被錯過的日子。說著街角那家不起眼的小店,說著曾經一起停留過的路口,說著某個午後恰好落在肩頭的光線,還有溫柔拂過的風。

那些零散的片段,被她一一拾起,輕輕遞到他面前,溫柔又認真。

而祁祺始終安靜地聽著,眉眼柔和。他不急著回應,只是在她說話的間隙,憑著她的描述,將那些畫面一點點在心底拼合起來,像是在重新認識這個,他本該熟悉,卻又多了幾分新意的世界。

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劉奕羲自然地接過了他的日常,沒有刻意的刻意,一切都顯得那麽理所當然。

出門的時間、行走的路線、停留的節奏,甚至每一次出門的準備與歸來的休憩,都被她無聲地安排得妥帖周到。

祁祺原本嚴密運轉、帶著緊繃感的生活,被她一點點拆解、重組,褪去了淩厲與疏離,變得松弛而柔軟,滿是生活的暖意。

艾倫漸漸退到了一旁,那些瑣碎的照料、繁雜的安排,都不再需要他介入。那些原本屬於“工作”的刻板部分,被悄然挪走,只留下兩人最簡單、最純粹的生活本身。

祁祺的世界仍舊帶著模糊的輪廓,卻因為她的存在,一點點變得清晰。

那天,他們依舊從別墅出發,迎著清晨的天光,慢慢往前走。

天光正好,陽光被雲層輕輕篩過,落下來時柔軟得像一層薄紗,輕輕覆在街道上,也覆在兩人身上。街道還未完全熱鬧起來,往來的人群稀疏,偶爾傳來的腳步聲,在安靜的空氣裏顯得格外清晰。

他們走得很慢,不慌不忙,踩著陽光的節奏,一步一步,很是安穩。

劉奕羲自然地貼近祁祺,手臂輕輕挽住他的胳膊,整個人順勢鉆進他的臂彎裏,動作流暢又自然,不帶一絲猶豫,像是這樣的親近,早已刻進骨子裏,習慣成了本能。

祁祺的手臂微微收緊,穩穩地將她護在身側,動作輕柔,卻帶著足夠的安穩。

他的視線落在前方,能模糊看清路邊建築的輪廓,卻依舊不夠真切,辨不清太多細節。於是,她便成了他最可靠的參照——跟著她的步伐,循著她的方向,陪著她的停頓,不必有任何顧慮。

他不需要再費力去判斷路況,不需要去分辨方向,也不需要去琢磨下一步該往哪裏走。

只需要跟著她,就好。

——

街道兩側的店鋪陸續敞開大門,暖黃的燈光透出來,空氣裏漸漸混著新鮮面包的麥香與現磨咖啡的醇厚香氣,溫柔又治愈。

劉奕羲忽然停下腳步,微微擡頭,望向遠處的天空。

雲朵被風輕輕拉得很長,邊緣慢慢散開,輕薄得像一根柔軟的羽毛,飄在澄澈的天空裏。

她忍不住彎了彎唇角,笑意很淺,卻亮得像落在眼底的陽光,幹凈又溫柔。

她輕輕動了動挽著祁祺的手臂,沒說一句話,就讓祁祺也跟著停了下來。沒有刻意解釋,沒有多餘的言語,只是把這一瞬間的美好,安靜地留給他,與他共享。

祁祺順著她的方向望過去,視線依舊有些模糊,看不清雲朵的細碎紋路,卻能清晰感受到她目光停留的地方,感受到她眼底的歡喜。

於是他也靜靜停下腳步,陪著她一起望著遠方。

仿佛那一刻的世界,褪去了所有喧囂,只剩下他們兩個人,和他們共同註視的那片溫柔天光。

——

他們繼續往前走,轉過街角,看見一個藝人正坐在路邊作畫,畫布上是尚未完成的街景,色彩濃烈又自由,透著隨性的靈氣。

劉奕羲放慢了腳步,站在一旁看了好一會兒,目光認真又專註,像是在無聲地和畫面對話,連呼吸都放輕了些。

祁祺側過頭,朝著她的方向看去。她站在陽光裏,眉眼被柔和的陽光輕輕勾勒出淺淡的輪廓,整個人像是裹著一層柔軟的亮度,幹凈又溫柔。

他忽然伸出手,指尖輕輕在她的臉頰上捏了一下,動作輕柔,帶著幾分隨性的親昵。

劉奕羲一楞,反應過來後立刻拍開他的手,語氣帶著點嗔怪:“幹嘛啊。”

祁祺眼底帶著笑意,輕聲說:“看看是不是真的。”

“要捏出皺紋的。”她瞪了他一眼,嘴角卻忍不住往上揚,語氣裏滿是笑意,沒有半分真的生氣。

祁祺看著她,聲音放得更輕:“那也好看。”

她楞了一下,臉頰微微發燙,耳尖悄悄染上一層淺紅,小聲嗔道:“就你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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