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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6. 紗布繞指,號碼入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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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6. 紗布繞指,號碼入心

張院長匆匆取來一支燙傷膏,快步走過來,輕輕遞到顧時安面前,語氣裏滿是關切:“快給祁先生抹上,能緩解灼痛。”

顧時安連忙接過,指尖微微用力攥著藥膏管,目光始終沒離開祁祺泛紅的手背。

艾倫站在一旁,正想上前搭把手,顧時安卻已經先一步伸出手,輕輕握住了祁祺的手腕,動作自然又急切。

她抽過一旁的幹凈紙巾,對折後,用柔軟的紙邊輕輕擦拭著他手背上殘留的水珠,動作輕得像怕碰碎什麽,隨後擰開燙傷膏的蓋子,用指尖蘸取適量藥膏,小心翼翼地塗抹在他泛紅的皮膚上。

每一個動作都輕柔至極,眉眼間滿是專註,連呼吸都放得極輕,仿佛在對待一件稀世珍寶。

祁祺垂眸看著她低垂的眉眼,手背傳來她指尖的微涼,思緒卻還沈在方才那詭異的瞬間裏,一言不發,周身的氣息也比往常沈靜了幾分。

他心裏比誰都清楚——

剛剛那一下,根本不是手滑。

是眼前毫無征兆地模糊了一瞬,視線徹底失焦,連碗的輪廓都看不清,才沒能對準那只遞到面前的空碗。

午後的陽光漸漸柔和,下午的拍攝工作在兩點左右徹底落下帷幕。導演快步走過來,握著祁祺和顧時安的手再三道謝,語氣裏滿是感激;一旁的工作人員也各司其職,有條不紊地將設備打包、裝車,忙碌卻有序。

按照計劃本該起身離場的祁祺,卻被幾個蹦蹦跳跳的孩子圍了個水洩不通。最小的團子踮著腳尖,小手緊緊拽著他的衣角,仰著圓乎乎的臉蛋,眼神亮晶晶地懇求:“哥哥,你還能再陪我們玩一會兒嗎?”

祁祺緩緩低頭,目光落在團子攥著自己衣角的小手上,眼底漾開一抹淺淡的笑意,聲音溫和得像午後的風:“好的。”

他擡眸看向不遠處的艾倫,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喙的篤定:“再留一會兒。”

艾倫眉頭瞬間蹙起,目光下意識地落在祁祺那只包著紗布的手上,語氣裏滿是擔憂:“哥,你的手——”

“已經處理過了,沒事。”祁祺打斷他的話,語氣依舊平穩,仿佛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小事,眼底沒有絲毫波瀾,刻意壓下了方才失焦的異樣。

顧時安站在一旁,沒有插話,只是安安靜靜地看著眼前的一切,目光時不時落在祁祺的傷手上,眼底藏著不易察覺的擔憂。

她悄悄轉身走到桌邊,拿起一卷幹凈的紗布,又快步走了回來,輕聲開口:“等一下。”

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傳入祁祺耳中。他擡眸看向她,眼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疑惑,卻沒有多問。

顧時安沒有多餘的解釋,只是輕輕擡了擡下巴,示意他把受傷的手伸過來。祁祺遲疑了一秒,看著她眼底的認真,還是配合地緩緩伸出了手。

她微微低頭,小心翼翼地拆開原本有些松動的紗布,動作比剛才塗抹藥膏時更輕柔,指尖偶爾碰到他的皮膚,帶著一絲微涼的觸感,隨後取過新的紗布,一圈圈仔細纏繞,又將邊緣松動的地方輕輕壓好,生怕弄疼他,也生怕紗布再次脫落。

“別碰到這只手。”包紮好後,她低聲提醒,語氣依舊克制平淡,沒有過分的親昵,可那藏在語氣裏的關切,卻藏不住,輕輕落在祁祺的心尖上。

祁祺垂眸看著她認真的眉眼,心底泛起一陣細微的暖意,輕輕點了點頭,聲音柔和了幾分:“好。”

顧時安這才緩緩退開一步,輕輕頷首:“可以了。”

祁祺收回手,轉身走向圍著他的孩子們,臉上重新染上溫和的笑意。他坐在庭院的臺階上,只用那只沒受傷的手,陪著孩子們拼搭積木,偶爾擡手,輕輕揉揉團子的小腦袋,動作溫柔又自然。

陽光落在他的肩頭,鍍上一層柔和的光暈,仿佛中午那場猝不及防的燙傷、那詭異的失焦瞬間,從未發生過。

顧時安站在不遠處的樹蔭下,靜靜地看著這一幕,目光溫柔而綿長。心底既有對他傷勢的擔心,也有一份更深的確認——他留下來,從來不是為了鏡頭前的刻意表現,只是因為這群孩子滿懷期待地等著他。

這樣的男人,溫柔得從不張揚,藏在細節裏的善意與堅定,卻格外讓人安心。

她就那樣站在原地,目光很輕,生怕驚擾了眼前的溫柔,卻又很深,將這一幕,悄悄刻進了心底。

午後的陽光緩緩西斜,時間在孩子們的笑聲與積木的碰撞聲中,一點點悄悄往後推移。院門口,司機早已將車停穩,靜靜等候著祁祺,車身在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艾倫看了看手表,時針已漸漸指向離場的時間,他輕步走到祁祺身邊,壓低聲音,語氣裏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提醒:“哥,該走了。”

祁祺微微頷首,指尖輕輕揉了揉身邊團子的頭頂,緩緩起身準備離開。可他剛直起身,團子和峰峰就立刻快步圍了上來,小小的身子擋在他面前,滿臉不舍。

“不要走——”團子的聲音帶著濃濃的鼻音,話音未落,就伸手緊緊抱住了祁祺的腿,小腦袋輕輕抵在他的褲腿上,不肯松開。

一旁的峰峰也不甘示弱,小手死死拽著祁祺的袖子,眼眶早已紅得發亮,長長的睫毛上還掛著未落下的淚珠,卻倔強地抿著嘴,不肯哭出聲來。

祁祺的動作瞬間頓住,腳步再也無法挪動。他緩緩低頭,目光落在兩個小小的身影上,看著他們滿臉的不舍與委屈,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心底泛起一陣柔軟的酸澀。他實在不忍心,硬生生將緊緊抱著自己的孩子拉開,那份純粹的依賴,讓他無法拒絕。

顧時安見狀,輕輕走上前,語氣溫柔得能滴出水來,輕聲喚道:“團子,峰峰。”

兩個孩子聽到聲音,緩緩擡起頭,淚眼朦朧地看著她,眼底滿是茫然與不舍,仿佛在詢問,是不是連姐姐也要讓祁祺哥哥走。

顧時安慢慢蹲下身,與兩個孩子平視,指尖輕輕拂去團子臉頰上的淚痕,笑著說道:“我會經常來陪你們玩的。以後你們想祁祺哥哥了,就告訴姐姐,姐姐幫你們給他打電話,好不好?”

團子楞了楞,眨了眨滿是淚水的眼睛,帶著一絲不確定的期盼,小聲問道:“真的嗎?姐姐不會騙我們嗎?”

顧時安輕輕點頭,眼底滿是溫柔與認真,語氣堅定:“真的,姐姐說話算話。”

說完,她擡眸看向祁祺,目光裏帶著一絲無聲的詢問,像是在確認,這樣的承諾,他是否願意配合。

一旁的艾倫見狀,本能地想上前打圓場,開口說道:“要不留我的聯系方式吧,這樣也方便——”

可話還沒說完,就被祁祺的動作打斷了。祁祺早已讀懂了顧時安的用意,他清楚,這不是一場客套的社交,而是給兩個孩子的一份鄭重承諾,一份能安放他們不舍的慰藉。

他沒有絲毫猶豫,從口袋裏掏出手機,解鎖屏幕,語氣平穩而認真:“加一下吧。”

顧時安眼底閃過一絲淺淡的笑意,立刻掏出自己的手機,調出二維碼,輕輕遞到他面前。掃碼、通過,一系列動作流暢而自然。

“好了。”祁祺收起手機,再次低頭看向團子,語氣溫柔了幾分,耐心叮囑道:“以後如果想跟我通話,就找姐姐給我打電話,我會接的。”

聽到這話,團子緊繃的小身子才漸漸放松下來,慢慢松開了抱著他腿的小手,小臉上還掛著淚痕,卻露出了一絲淺淺的笑意。峰峰也遲疑了一下,緩緩松開了拽著他袖子的手,眼底的委屈漸漸散去,多了幾分安心。

這時,車門已被司機輕輕打開,祁祺整理了一下袖口,擡步準備上車。

“祁祺。”

顧時安的聲音突然響起,清清淡淡,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遲疑,成功叫住了他。

他腳步頓住,緩緩轉過身,看向她,眼底帶著一絲詢問。顧時安深吸一口氣,輕聲說道:“能說兩句話嗎?”

祁祺微微頷首,隨即側頭看向一旁的艾倫,語氣平淡卻清晰:“你先上車等我。”

艾倫立刻會意,識趣地點了點頭,沒有多問,輕輕退到車旁,安靜地等候著,院門口褪去了往日的喧鬧,變得格外安靜,只剩下風吹過樹葉的輕響。

顧時安沒有繞任何彎子,目光直直地落在他臉上,語氣幹脆而直接:“你可能需要去檢查一下眼睛。”

祁祺渾身微微一怔,眼底閃過一絲詫異,顯然沒料到她會突然說起這件事,一時沒有接話。

顧時安沒有停頓,繼續說道,語氣依舊堅定:“剛才盛湯的時候,你不是手滑。”她說著,目光緊緊鎖住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而認真,“你有一瞬間,視線沒有對焦。”

空氣仿佛凝固了一秒,安靜得能聽見兩人的呼吸聲。祁祺的神色漸漸沈了下來,指尖微微收緊,沒有反駁。

見他沒有否認,顧時安的語氣緩緩放緩,褪去了方才的直接,滿是真切的擔憂:“我擔心,這可能是你上次受傷的遺留問題。早點去檢查,早點治療,好不好?”

沒有質問,沒有試探,只有純粹的擔心,像一股暖流,輕輕撞在祁祺的心尖上。

祁祺靜靜地看著她,看著她眼底毫不掩飾的關切,原本沈靜的神色漸漸柔和下來,眼底漾開一抹淺淡的暖意。他心裏清楚,她所有的直白,都是真心為他著想。

“今天,謝謝你。”他輕聲說道,語氣裏滿是真誠,隨後鄭重地點了點頭,“我會去檢查的。”

可顧時安仍舊沒有完全放下心來,眉頭微不可察地蹙著,聲音放得更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執拗:“最近也註意休息,別太疲勞。我會問你檢查情況的,你別嫌我煩。”

祁祺看著她這副模樣,嘴角緩緩勾起一抹淺笑,那笑容裏藏著一絲無奈,更多的卻是溫柔,像午後的陽光,暖而不烈。

“不會。”他輕聲回應,語氣認真,“我會註意的。”

沒有多餘的承諾,卻字字懇切。他頓了頓,輕聲說道:“那我走了。”

“路上小心。”顧時安輕輕點頭,聲音溫柔。

祁祺轉身,彎腰上車,車門輕輕關上,隔絕了內外的視線。車子緩緩啟動,順著院門的小路慢慢駛離,最終消失在視線盡頭。

顧時安依舊站在原地,望著車子遠去的方向,久久沒有挪動腳步。她掏出手機,屏幕亮起,聯系人列表裏,多了一個嶄新的名字。

雖然這份私人聯系方式,是因為院裏的孩子們才得以擁有,可她的心底,卻泛起一陣細細密密的歡喜。她知道,這一刻,他們之間的距離,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近了一些。

夜色漸漸沈了下來,墨色的天幕漫過天際,星光稀疏,晚風帶著幾分涼意。祁祺的車緩緩駛入熟悉的小區,平穩地停在地下車庫,歷經一天的忙碌,周遭終於歸於靜謐。

他推門下車,腳步從容地走進電梯,回到了自己的住處。沒有多餘的耽擱,放下外套後,便徑直走進洗漱間,簡單洗漱起來,褪去一身的疲憊與煙火氣,指尖刻意避開受傷的手背,動作輕緩而小心。

待祁祺洗漱完畢,穿著舒適的家居服走出洗漱間時,艾倫早已拿著新的藥膏和紗布在客廳等候,臉上依舊帶著未散的擔憂。他快步上前,輕聲說道:“哥,我幫你換換藥吧,看看是不是要去醫院再處理一下。”

“不用去醫院,沒那麽嚴重。”祁祺順勢坐在沙發上,伸出受傷的手,任由艾倫小心翼翼地拆開舊紗布,動作輕柔地清理傷口、塗抹藥膏,再重新纏上幹凈的紗布,每一個步驟都格外細致,生怕碰疼他。

換好藥後,艾倫依舊不放心,眉頭微蹙,語氣帶著幾分執拗:“哥,我今晚留下來陪你吧,萬一你手不舒服,也能有個照應。”

祁祺擡眸看他,神色平靜,語氣溫和卻帶著不容置喙的篤定:“我沒事,一點小傷而已,不用你照顧,你放心回去休息吧。”

艾倫知道他的性子,不願麻煩別人,只好不再堅持,卻還是絮絮叨叨地交代了好幾句註意事項,臨走到門口,又折返回來,著重叮囑:“哥,你千萬記住,別讓手碰水,不然容易發炎,我明天一早過來再幫你換藥。”

祁祺無奈又帶著幾分縱容地點了點頭:“知道了,你快走吧。”

艾倫輕輕帶上房門,腳步聲漸漸遠去。屋子裏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窗外偶爾傳來的晚風輕響,靜謐得能聽見自己的呼吸聲,褪去了白日的喧鬧,只剩下一室清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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