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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9. 我的心裏,只有一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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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9. 我的心裏,只有一格

王瑛子選了一家新開的意大利餐館,落地窗外是亮著燈的街景,輕柔的爵士樂在空氣裏流淌。

桌上擺著一瓶開好的氣泡水,兩人各自面前是一盤色澤誘人的意面和一份煎得恰好的牛排。

王瑛子叉起一塊牛排,笑著說:“聽說沈之驍請你去看《風起之路》的粗剪?他這動作挺快的啊。”

劉奕羲點了點頭:“嗯,他今天來公司說的。你這消息也是靈通的很呢。”

“手段高明啊。”王瑛子一邊搖頭,一邊笑著嘆氣,“背景強、人脈廣、又懂得出招——他很清楚,你絕對不會拒絕這個。但是…… 咱們的祁祺,可不是吃幹飯的。”

劉奕羲被她這話逗笑了,“你這比喻怎麽聽著怪可愛的。”

“我這叫形象。”王瑛子拿起酒杯晃了晃,“你這桃花運也太逆天了。一個是有實力有城府的甲方爸爸,一個是年輕又溫柔、還寵你上天的影帝。我看你啊,走到哪兒都自帶主角光環。”

劉奕羲失笑,低頭看著意面,叉子在瓷盤上輕輕擦過:“哪有什麽桃花運。我只有祁祺一個。”

她說這話時語氣平靜,卻有一種堅定到讓人無法置疑的溫柔。

“沈之驍是甲方,合作上我不能讓他太難堪。但不相幹的人——我也不會在意。”

王瑛子聽著,忍不住輕嘆一聲,“你啊,每次說起他,整個人的氣場都不一樣。那種篤定的樣子,看得我都想抄筆記。”

劉奕羲笑著搖頭,“不用抄,你有你自己的氣場,看看舒凱,他的眼裏從始至終只有你。”

這下輪到王瑛子嘆氣了。她用叉子戳了戳盤裏的牛排,“不說還好,說起來就煩。他又提要見我爸媽。說要正式拜訪。”

劉奕羲擡頭看她,“那挺好啊,他是認真的。”

“我知道他是真心的,”王瑛子笑中帶點無奈,“但我爸媽對豪門那一套真沒好感。我從小看著他們的相處模式,他們希望我找個穩妥的人家,別卷進太多所謂的‘家族關系’。”

劉奕羲拿起水杯,輕輕與她碰了一下,“那就先別急。有些事,等感情再穩一點再說。反正舒凱也不傻,他會找到方法。”

王瑛子被她安撫得笑了出來,“行,你這話我愛聽。不過你啊——明天不是看片?記得別太緊張。”

劉奕羲嘴角微微揚起:“我現在只緊張祁祺別太忙。”

兩人相視一笑,燈光柔軟,杯影交疊。夜色如酒,在她們眼底暈成一圈溫柔的光。

餐廳外的空氣帶著微涼的濕意,街燈一盞盞亮起,光影在石板路上鋪出一層柔金。

劉奕羲付了賬,拿起包正準備告別,王瑛子隨手披上外套,笑著說:“走吧,我送你一段。”

話音未落,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身後傳來——“瑛子!”

舒凱快步而來,外套還沒扣上,發梢微亂,氣息裏還帶著一路奔來的急促。他走近後,第一眼就落在劉奕羲身上,笑著點了點頭:“奕奕,你好呀。”

劉奕羲微微一楞,隨即笑道:“你們約好了?那我就不打擾了。”

“哎——別走啊。”舒凱開口,語氣一貫的爽朗帶點認真,“我們一起送你回去。”

劉奕羲擺手:“不用啦,我們不順路啊。”

“那可不行。”舒凱一邊開車門,一邊隨口道,“我的兄弟交代了,得把他的小羲,安全地送到家,不能馬虎。”

劉奕羲怔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兄弟”是誰,她當然知道。

心口忽然被一陣溫熱包圍。原來祁祺雖然人不在身邊,卻連這一程的歸途,都替她想好了。

她輕輕笑了笑,那笑意淡淡,卻溫柔得能照亮夜風。

上車後,車內燈光暗黃,王瑛子坐在副駕駛,隨手把頭發挽到耳後,“對了,奕奕,明天你不是要去看《風起之路》的粗剪嗎?興奮不,這麽快就能看到成片了。”不經意地又聊起了飯桌上的話題:

劉奕羲笑著點頭:“嗯,有一點。”

“是誰安排的啊?我爸也沒提過這個事呢。”舒凱輕輕地說著。

“是沈之驍安排的。”王瑛子說道。

“沈之驍?”舒凱手握方向盤,眼神沒動,語氣卻輕輕一變。

“是啊,他今天來公司找聞老師有事,看到我順便提了一下。”劉奕羲答得自然,“我想著也該去看看第一版,畢竟是自己寫的原創嘛。”

“他還挺有心的,”舒凱笑了笑,聲音依舊隨意,“他最近挺忙的,能抽空安排看片,看來對這部劇是真上心。”

他這話聽起來不帶情緒,但握方向盤的手指卻輕輕一動,眼底那點深思幾乎藏不住。

他大致已經有數——祁祺前腳剛離開,就有人開始打他老婆的主意。這個沈之驍真是一有機會就上演霸道總裁的戲碼。

車內一時安靜。只有輕音樂在背景裏緩緩流動。

劉奕羲靠在後座,透過車窗看著掠過的街燈,心裏卻是一片柔軟的甜意。

她想起祁祺那句“不要太晚回家”,也想起舒凱剛剛那句“兄弟交代好的事”。

原來,愛一個人,就是在他看不見的地方,仍被溫柔地守護著。

夜色徹底降臨,劇組下榻的賓館會議室依舊燈火通明。長桌上整齊擺放著劇本、角色分工表與拍攝進度表,投影幕正顯示著《落霜歌》的開機日程。

程硯坐在主位,神情專註,眉間帶著導演慣有的沈穩。他翻開筆記本,目光掃過眾人。

“今晚主要確認三件事,”他語氣簡潔,帶著幾分不容置疑的幹脆,“——定妝方案、拍攝順序,以及場景轉換的銜接。”

林敬舟坐在他右手邊,手裏翻著表格,聲音低沈:“造型組的初稿已經出了,明天上午九點開始走定妝流程,祁祺和蘇清妍是第一組。”

駱嘉怡應聲:“服裝和飾件都已經在片場待命,我明早七點到棚裏再做最後確認。”她的語氣平穩,工作狀態精準利落。

祁祺點頭,整個人顯得冷靜又專註。這場會議他聽得極認真,偶爾在筆記本上標記幾個關鍵場次,眼神微微上挑,已經進入角色狀態。

顧涵坐在一旁,負責同步記錄會議要點。當聽到時間節點與演員排表後,他輕聲向祁祺確認一句:“明早五點出發?”

“嗯。”祁祺答得簡短。顧涵點頭,收好文件,在程硯示意下悄然離開——他清楚,這之後的部分已經進入導演與演員的專業溝通環節。

投影換頁。屏幕上出現的是第一場重點戲的分鏡草圖。

程硯擡眼看向祁祺與蘇清妍,“開機的第一場戲在‘霜城城門’,你們倆的對手戲非常關鍵。祁祺,你這邊要把人物的克制放到極限,蘇清妍,你要抓的是——恐懼和依賴之間的過渡。”

“是。”蘇清妍語氣清亮,身子微微前傾,目光專註,“導演,我明白。如果我有不對的地方,也請祁老師多指點。”

她語氣誠懇,姿態謙遜,說話間帶著新演員特有的認真與崇敬。

祁祺微微一笑,那笑容很淺,卻足夠讓人覺得溫和:“我們是搭檔,不存在誰指點誰,拍戲嘛——互相成就就好。”

程硯看了看兩人,滿意地點頭:“很好,就是這種態度。你們要盡快磨合,戲一旦對上節奏,鏡頭語言自然就順了。”

會議繼續,林敬舟開始細化到拍攝順序與場景安排。每一場的時間、光線、天氣要求都被詳細標註,助理一邊做記錄,一邊敲擊鍵盤同步整理。

整個會議持續了近一個小時。祁祺中途幾次與程硯交流,語氣沈穩,邏輯清晰,他對劇本的理解深到讓程硯頻頻點頭,連林敬舟也忍不住補了一句:“祁祺的角色準備做得相當充分。”

蘇清妍在一旁認真聽著,不時點頭,偶爾低聲附和幾句。她的眼神裏閃著真誠的敬意,偶爾在祁祺說到細節時,還會輕聲重覆:“原來是這樣,我學到了。”

氣氛輕松而專業,整個會議室的氛圍都被她的熱情感染,幾位組員也不自覺露出笑意。

只有駱嘉怡,坐在靠角落的那一側,神情看似平靜,指尖卻在筆記本上輕輕敲動。

她的眼神不經意地落在蘇清妍身上——那個年輕、清爽、帶著理想主義光芒的女演員,每一次開口都帶著一點點仰慕與溫柔,尤其是看向祁祺時。

那種目光,不濃不烈,卻藏著一絲隱秘的溫度。

駱嘉怡沒有說話。她抿了口水,嘴角若有似無地彎起一抹極淡的笑——女人的第六感告訴她,那位“清妍小姐”,已經開始對祁祺產生興趣了。

會議結束時,程硯合上筆記本:“明早七點集合,八點試妝,九點走定妝照。各組都抓緊時間休息,從明天開始,我們就進入正式節奏。”

眾人紛紛起身,互相點頭致意。

祁祺站起來,替駱嘉怡拎起文件袋遞過去,語氣淡淡:“辛苦了。”

駱嘉怡接過,唇角勾起一點弧度:“明天見。”

蘇清妍走過來,微笑著輕聲道:“祁老師,晚安。”

祁祺禮貌地點頭:“休息吧,明天見。”

眾人陸續散開,會議室的燈逐漸熄滅,只剩下桌上幾份未蓋上的劇本頁,在夜風裏微微掀動。

回到賓館時,外頭的風帶著夜雨後的清涼,走廊盡頭的窗外,是橫店一貫的夜景——燈光散在山腳,像一片被揉碎的星。

祁祺洗漱之後,就迫不及待地拿起手機,那一瞬間,屏幕裏倒映出他自己微微發紅的眼角。

他突然笑了笑,指尖滑動——直接點開了【羲和日出】的頭像。

視頻請求發出。信號連接的幾秒裏,他竟有點莫名的興奮。

此刻劉奕羲正抱著筆記本伏在床上,屏幕亮光落在她的臉上,柔得像一層薄霧。

視頻提示音響起。祁祺的頭像一閃,她笑著按下接通。

鏡頭那頭,他還穿著粉藍色家居服,頭發還沒擦幹,眼神帶著笑。“不是說了,不要總在床上工作嘛。對身體不好,對眼睛也不好。”

劉奕羲順勢靠在枕頭上,聲音軟軟的:“這不是在等你嘛。躺著也沒事,就順便工作一下。”

祁祺輕嘆一聲,神情認真得像在臺詞排練。“對不起,小羲。”

她被逗笑:“傻瓜,幹嘛道歉。”她擡起頭,關掉電腦,“好了好了,我不看了。專心陪著你。

那一瞬,祁祺的表情明顯變了,眼底泛出一點熱意,聲音也低下去幾分:“……讓我好好看看你,我都不知道該先看你哪兒好。”

劉奕羲笑著搖頭:“少貧。”

祁祺卻沒停,“明明早上還在一起,可現在啊——就想得不行了。劉老師,你是給我下了什麽蠱?”

她笑得眉眼彎彎,“那得看你想中多久。”

“那最好是那種一輩子都無解的蠱。”祁祺的語氣半真半玩笑,“而且……會越來越深的。”

視頻裏的兩人相視,一邊是劇組的燈光透過窗簾的暗影,一邊是臥室柔和的暖燈。中間隔著千裏,卻像彼此呼吸都能聽見。

稍稍沈默了一瞬,劉奕羲主動提起:“明天要去看《風起之路》的粗剪。”

祁祺眸色輕動,笑著低聲道:“我以為你不會說,我也不敢提,怕你覺得我小心眼。”

劉奕羲歪頭,唇角微揚,“那晨晨會小心眼嗎?”

“當然會。”祁祺笑著靠近鏡頭,“可《風起之路》是你一點點寫出來的,傾註了你所有的心血,所以能看到第一版,是給你的獎賞。我為你驕傲,小羲。”

劉奕羲心口一熱,柔聲道:“車上看到舒凱一聽到沈之驍名字,馬上如臨大敵一樣,我就知道——他肯定會告訴你。”

祁祺楞了下,隨即笑得徹底沒形象,“這兄弟啊,比我還穩不住。”

兩人笑聲都被夜色融化。

祁祺忽然壓低嗓音,“其實,我挺希望你明天看片的時候,能想到我一點。”祁祺頓了頓接著說,“就算我不在你身邊,也能在你心裏那一格,坐在第一排。”

劉奕羲擡眸,眼神柔得能融化夜色。“我的心裏,只有一格,”她輕聲道,“只夠放下你。”

那句話落下的瞬間,祁祺的呼吸仿佛被什麽輕輕一拽。

“……小羲。”他喃喃地叫了一聲,聲音輕得像是怕驚散眼前的溫柔。

劉奕羲不常說這樣的話,平時多半含蓄克制,可一旦她偶爾松口,那一句就能讓人心軟得一塌糊塗——像春風拂到心底,暖意一路蔓延到指尖。

祁祺靠在床頭,唇角帶著淺淺的笑,連眼底的光都溫柔得失了焦。

“那我可要一直占著那一格,誰都不能搶。”

劉奕羲也笑,“那就占著吧。”

祁祺低低應了一聲,像是在回應,又像是一句藏著所有情意的誓言。

兩人都沒再說話,屏幕靜靜亮著,夜色安靜得只剩下彼此的呼吸。

那一刻,他們都明白——原來思念最好的模樣,就是隔著光,也能心貼著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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