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7. 穿過人海的那道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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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7. 穿過人海的那道光
上午十點的陽光透過百葉窗，安靜地落在辦公桌上。
電腦屏幕的光冷冷亮著，鍵盤旁的文件堆整齊得一絲不茍。
劉奕羲坐在椅子前，打開筆記本，光標在文檔頁上閃爍——
可她盯著那行空白，手指遲遲沒有落下。
一陣細微的震動聲從桌上響起。
她低頭去看，手機屏幕亮起，浮現出她和祁祺的合影。
那是他們在意大利海邊拍的照片。
背景是一片金色沙灘和藍到發亮的天，兩人笑著並肩坐在沙堡旁，
他們給它取了個玩笑般的名字——“第一套房”。
屏幕亮光映在她臉上，刺得她一瞬間有點恍神。
她伸手去拿手機，卻在指尖觸到那張照片時，心口忽然輕輕一縮。
祁祺的笑在那張照片裏太真，連陽光都被他染得溫柔。她本該把手機放下，重新投入工作，可那一刻，大腦像被誰悄悄拉走——回到了早晨，他們分別時的那一幕。
那時的光比現在更柔，空氣裏有他襯衫的味道，也有她沒說出口的依戀。她記得他看她時的那種目光，克制、溫柔、藏著不舍。
劉奕羲輕輕呼了口氣，屏幕的光暗了下去。可那畫面卻在她腦海裏一點點清晰起來，像是有人輕輕推開記憶的門。
祁祺起得比晨光還早。廚房裏飄出煎蛋邊緣的焦香，混著熱牛奶的乳白蒸汽，裹著清晨特有的涼軟空氣，一點點漫進臥室 —— 連夢都跟著變得暖融融的。
劉奕羲是被這股香味勾醒的。揉著眼睛走下樓來到廚房門口，正看見祁祺系著淺灰色圍裙，低頭盯著平底鍋，指尖捏著鍋鏟輕輕翻煎蛋。陽光順著窗欞淌進來，落在他挽起的袖口上，連手腕的青筋都裹著層淺金，整個人像被光輕輕抱著。
她站著沒動，看了他好一會兒 —— 看他認真調整火候的樣子，看他偶爾擡手擦去鼻尖薄汗的小動作，連腳步都放輕了，怕擾了這晨霧似的安靜。最後還是輕輕走過去，從身後伸手環住他的腰，臉頰貼在他後背的棉質家居服上，還帶著剛睡醒的悶聲：“你怎麽起這麽早？不多睡會兒嗎？”
祁祺被她抱得笑了，側過頭時，發梢蹭過她的額頭，聲音透著認真：“不就說了嘛，只要我在家，就給你做每一餐飯。”
早餐很簡單：一碗小米粥冒著細白的熱氣，兩個煎蛋臥在白瓷盤裏，蛋黃微微流心，還有兩杯溫牛奶，杯壁凝著細密的水珠。兩人坐在餐桌旁，沒怎麽說話，卻有股靜默的不舍纏在空氣裏 —— 劉奕羲用勺子輕輕劃著粥面，總把自己盤裏煎蛋的焦邊夾給他；祁祺則把牛奶往她那邊推了推，怕涼了。誰都沒提 “一會兒要分開” 的事，像想把這平凡的早餐，再拉長一點。
吃過飯，劉奕羲就像只黏人的小尾巴，祁祺走到哪，她就跟到哪。他把襯衫疊進行李箱，她就蹲在旁邊，把他常戴的灰色圍巾疊得方方正正，壓在襯衫上面，還不忘塞進去一包他愛吃的薄荷糖；他翻找充電器，她就伸手按了按行李箱的鎖扣，確認拉得緊實，又把他的保溫杯灌滿溫水，塞進側兜。
祁祺被她黏得笑出聲，伸手揉了揉她的頭發：“你再這麽跟著，我都要舍不得走了。”
劉奕羲沒擡頭，指尖捏著行李箱的拉鏈頭頓了頓，耳尖悄悄泛了紅，只輕輕 “嗯” 了一聲，然後慢慢拉上拉鏈，動作慢得像在數時間。
收拾完，玄關的空氣靜得有點沈。祁祺彎腰換鞋，手指剛碰到鞋帶，卻忽然仰頭看她，眼底亮著點軟乎乎的光，像討糖的小孩：“真不跟我一起去劇組？我一個人太孤單了。”
“艾倫天天圍著你轉，你孤單什麽。” 劉奕羲指尖攥了攥衣角，盡量讓語氣聽起來輕快，卻沒敢看他的眼睛 —— 怕一擡頭，不舍就藏不住了。
祁祺卻沒放棄，換好鞋站起身，往她身邊湊了湊，聲音軟得幾乎是依賴：“不一樣嘛。他又不能像你一樣，給我抱著。”
劉奕羲沒再答，只是指尖輕輕勾住他頸間的項鏈 —— 銀鏈在晨光裏滑過指腹，帶著點微涼的金屬感，她輕輕一扯，讓墜子懸在兩人之間，擡眼時，眼底盛著認真的光：“我一直都在你身邊。”
祁祺楞了兩秒，喉結悄悄滾了滾。還沒等他開口，就見她另一只手輕輕拉開自己的衣領，拉出藏在裏面的項鏈 —— 熟悉的羽紋墜子在她指尖晃了晃，紋路裏還沾著點她的體溫，軟乎乎的。“你也一直陪著我。”
他低下頭，目光落在兩條項鏈上：他的銀鏈墜著抽象的風紋墜子，她的羽紋墜子輕輕晃過去，兩個墜子在晨光裏碰了碰，發出 “叮” 的一聲細響 —— 像慢半拍的心跳，輕得幾乎要融進空氣裏，卻又穩穩砸在心上，連呼吸都跟著頓了頓。
祁祺的手慢慢覆上來，掌心裹住她攥著項鏈的手，指尖輕輕蹭過她的指腹 —— 她的指尖還帶著剛醒的涼，他的掌心卻暖得發燙，一涼一熱的觸感纏在一起，比任何話語都更實在。
兩人沒再說話。玄關的晨光斜斜落在他們交疊的手上，把銀鏈染成淺金，連空氣都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輕得像怕吹走眼前的瞬間。祁祺喉間發緊，好幾次想擡手把她擁進懷裏，指尖都已經碰到她的肩膀，又硬生生收了回來 —— 他太清楚，只要這一抱，他就會不管不顧地想留下，想把機票改簽，想把所有行程都推掉。
劉奕羲仿佛看出了祁祺的心思。他喉結的輕微滾動、眼底一瞬的遲疑，全被她看在眼裏。那一刻，她心底忽然一酸——原來他也在極力克制著自己。
還沒等他再開口，她忽然踮起腳，伸手摟住他的脖子。一個幾乎沒有預兆的吻落下。
祁祺一怔，下一秒整個人被這份突如其來的溫柔徹底擊中。他反手攬住她的腰，將她緊緊抱入懷中。唇齒相觸，氣息交纏，所有壓抑的情緒在這一刻全部潰散。
劉奕羲被他深深地吻著，幾乎忘了呼吸。她聽見自己的心跳在胸腔裏一下一下撞著，每一下都像在回應他呼吸的頻率。
祁祺的手輕輕撫上她的臉，那力道既急切又溫柔，像是要把所有的不舍都化成這一場長久的擁吻。
時間在這一刻被拉得極長。陽光在他們身後落下，空氣裏浮著一層金色的塵光——世界只剩下他們的呼吸、和那句藏在心底未出口的“別走”。
當兩人終於分開時，劉奕羲的唇還在發燙。祁祺額頭抵著她的額頭，呼吸微亂，低聲笑著說：“這一周，就靠它續命了。”
記憶到這裏，像被光線輕輕掐斷。
劉奕羲回過神，才發現屏幕已經黑了。手裏仍握著手機，指尖卻不自覺地摩挲著那層冰涼的屏面，好像那一點冷意，能讓她的心慢一點跳。
她低頭輕笑，笑意極淡，卻藏著一點怔然的溫柔。那一幕太清晰——他的呼吸、他的體溫、那句“靠這個吻續命了”，像餘燼一樣，還在她心裏微微發燙。
電腦的提示音忽然響起，同事從走廊經過，談笑的聲音把她拉回現實。她放下手機，端起早已涼透的咖啡，深吸一口氣，重新打開文檔。
可當手指落在鍵盤上時，她還是忍不住擡手，輕輕碰了碰自己頸間的項鏈。那枚墜子貼著皮膚，仿佛隔著時間，仍在傳來他的溫度。
劉奕羲收回思緒，屏幕上的光線重新清晰起來。敲門聲隨即響起。
“劉老師，我們到了。”
筱潔探頭進來，手裏還拿著筆記本。顧時安緊跟其後，抱著一疊打印好的劇本修訂稿，神情比平日更認真。
“進來吧。”劉奕羲合上電腦，起身示意兩人落座。桌上已經擺好幾份文檔，她伸手將其中一份推了過去。
“這是聞老師剛確認的行程安排，”她語氣平穩，“劇組明天正式在橫店布景，主創提前進組熟悉環境。你們倆先過去。”
顧時安眼神一亮：“我們明天就出發？”
“嗯，”劉奕羲點頭，“我還要處理公司這邊的宣發稿和臺本鎖定稿，過兩天才能動身。”
她一邊說，一邊打開筆記頁，迅速劃出幾個重點。語氣切換得幹凈利落，像是徹底把情緒收在了職業的外殼裏。
“這次你們主要協助導演組做前期對接。”她頓了頓，目光落在顧時安身上，“這次是你第一次做聯合編劇，具體分工你清楚吧？”
顧時安微微一怔，隨即點頭，聲音有些克制的興奮：“是，主要協助細化支線劇情，梳理前後銜接邏輯，確保情感線過渡自然。”
“很好。”劉奕羲語氣淡淡，卻帶著鼓勵。“這一部分要和場記、統籌保持同步。尤其是主角那幾條線——人物情緒在不同場次裏的遞進要精準，不能因為拍攝順序被打亂。”
她又轉向筱潔：“你繼續負責劇本管理、資料歸檔，還有溝通備忘錄的更新。那邊演員服化組的對接文件我發你郵箱了，到了再確認一遍。”
筱潔一邊記筆記，一邊擡頭笑著：“明白，你放心吧。”
辦公室的氛圍平穩又專註，紙張翻動的聲響混著打印機的輕鳴，陽光從百葉窗的縫隙間落下來，灑在桌上——一切都回到了熟悉的節奏。
顧時安抿著唇，指尖無意識摩挲著筆，眼底有掩不住的光。她雖然仍是實習編劇，卻在這次項目裏擁有了真正署名的位置。聞思瀾給她“聯合編劇”的頭銜，既是提攜，也是一場精巧的暗示——她已經被允許踏進核心創作圈。
劉奕羲合上筆記本，“具體調整我們線上隨時溝通。等我到那裏了，到時候一起匯合。”
兩人點頭起身。文件的邊角在燈下反光，顯得格外清晰。劉奕羲擡手理了理桌上的資料，笑著補了一句：“先過去看看劇組的氣氛，也當提前適應一下節奏。”
“好。”顧時安笑著答應，聲音裏帶著一絲掩不住的興奮。
等她們離開後，辦公室重新安靜下來。百葉窗的縫隙間透進陽光，桌上散落的紙頁微微卷起邊角，空氣裏殘留著打印紙和咖啡的味道。
劉奕羲靠在椅背上，視線不自覺地落在墻角那一摞劇本上——封面上印著《落霜歌·定稿版》。
她伸手輕輕劃過那行字，心裏忽然浮出一個念頭：祁祺現在，大概在等飛機了吧。
首都機場的大廳裏人聲鼎沸。
祁祺戴著口罩和漁夫帽，卻仍一眼就被認了出來。他剛一出現，圍欄兩側的粉絲瞬間沸騰。閃光燈此起彼伏，尖叫聲、呼喊聲匯成一股潮水般的熱浪。
“祁祺——！”
“橫店加油！”
“落霜歌殺瘋它！”
保安立刻上前維持秩序，形成一道保護線。祁祺微微低頭，眉眼被帽檐遮住，只是禮貌地擡手向粉絲揮了揮，步伐穩而快。
艾倫在前領路，一手拎著小包，一手拿著機票，一臉緊繃：“別停，走右邊。”他身後緊跟著顧涵，目光掃向四周，表情一如既往的冷靜克制。
再往後，是駱嘉怡。她今天穿得低調，全身黑衣，卻依然因為氣質出眾而在人群中惹眼。
祁祺始終保持著鎮定，但在人群間穿行的那幾分鐘，他仍忍不住輕輕擡頭——目光掠過那些閃爍的燈光與舉著海報的手，心底卻想起了今天的清晨，想起劉奕羲踮腳吻他的那一刻。他抿了抿唇，沒有再回頭。
穿過安檢通道後，世界驟然安靜下來。嘈雜被隔絕在玻璃門外，只剩下鞋底輕觸地面的聲音。保安點頭示意後退出，艾倫松了口氣，幾人被引導進了貴賓休息室。
休息室裏燈光柔和，茶香彌漫。祁祺摘下帽子，順勢靠在沙發上，手還按著手機，像是在等什麽。
“你這陣仗，活脫脫一場首映式。”駱嘉怡放下隨身箱，語氣帶笑。她戴著的口罩已經滑到下巴，唇角一勾，帶著幾分揶揄又幾分職業習慣的審視。
祁祺輕嘆：“習慣了，也別扭。”
顧涵在祁祺邊上坐下，語氣平穩：“人多是好事，說明《落霜歌》還沒拍，就已經有期待。”他看向祁祺，又不動聲色地加了一句：“別太累，今天拍攝那邊布景剛到，到了橫店還得直接去定妝。”
艾倫在旁邊翻文件，嘴裏小聲嘀咕：“行李我讓人提前送去了，嘉怡姐明天得跟導演確認服化造型，主創照的拍攝表我待會發群裏。”
“好。”駱嘉怡點頭，又轉向祁祺，眼神柔了幾分：“外景陽光大，你要註意防曬。別像上次拍《風起之路》，補妝都補不過來。”
祁祺抿嘴笑了一下，：“知道了，駱老師。”他對任何人都是禮貌又客氣，這讓駱嘉怡也感到了疏離。
氣氛慢慢松下來。顧涵接了個電話，語氣低低的，神情一如既往地穩。艾倫在一旁核對資料，駱嘉怡則是看著手機，但眼神卻時不時地飄向對面的祁祺。
祁祺靠在沙發裏，靜靜地聽他們交談。茶香混著空調的微風，他的思緒卻早已飄遠——飄到那間熟悉的臥室，飄到那雙環著他脖子的手，飄到那個輕輕的吻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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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盯著那行空白，手指遲遲沒有落下。
一陣細微的震動聲從桌上響起。
她低頭去看，手機屏幕亮起，浮現出她和祁祺的合影。
那是他們在意大利海邊拍的照片。
背景是一片金色沙灘和藍到發亮的天，兩人笑著並肩坐在沙堡旁，
他們給它取了個玩笑般的名字——“第一套房”。
屏幕亮光映在她臉上，刺得她一瞬間有點恍神。
她伸手去拿手機，卻在指尖觸到那張照片時，心口忽然輕輕一縮。
祁祺的笑在那張照片裏太真，連陽光都被他染得溫柔。她本該把手機放下，重新投入工作，可那一刻，大腦像被誰悄悄拉走——回到了早晨，他們分別時的那一幕。
那時的光比現在更柔，空氣裏有他襯衫的味道，也有她沒說出口的依戀。她記得他看她時的那種目光，克制、溫柔、藏著不舍。
劉奕羲輕輕呼了口氣，屏幕的光暗了下去。可那畫面卻在她腦海裏一點點清晰起來，像是有人輕輕推開記憶的門。
祁祺起得比晨光還早。廚房裏飄出煎蛋邊緣的焦香，混著熱牛奶的乳白蒸汽，裹著清晨特有的涼軟空氣，一點點漫進臥室 —— 連夢都跟著變得暖融融的。
劉奕羲是被這股香味勾醒的。揉著眼睛走下樓來到廚房門口，正看見祁祺系著淺灰色圍裙，低頭盯著平底鍋，指尖捏著鍋鏟輕輕翻煎蛋。陽光順著窗欞淌進來，落在他挽起的袖口上，連手腕的青筋都裹著層淺金，整個人像被光輕輕抱著。
她站著沒動，看了他好一會兒 —— 看他認真調整火候的樣子，看他偶爾擡手擦去鼻尖薄汗的小動作，連腳步都放輕了，怕擾了這晨霧似的安靜。最後還是輕輕走過去，從身後伸手環住他的腰，臉頰貼在他後背的棉質家居服上，還帶著剛睡醒的悶聲：“你怎麽起這麽早？不多睡會兒嗎？”
祁祺被她抱得笑了，側過頭時，發梢蹭過她的額頭，聲音透著認真：“不就說了嘛，只要我在家，就給你做每一餐飯。”
早餐很簡單：一碗小米粥冒著細白的熱氣，兩個煎蛋臥在白瓷盤裏，蛋黃微微流心，還有兩杯溫牛奶，杯壁凝著細密的水珠。兩人坐在餐桌旁，沒怎麽說話，卻有股靜默的不舍纏在空氣裏 —— 劉奕羲用勺子輕輕劃著粥面，總把自己盤裏煎蛋的焦邊夾給他；祁祺則把牛奶往她那邊推了推，怕涼了。誰都沒提 “一會兒要分開” 的事，像想把這平凡的早餐，再拉長一點。
吃過飯，劉奕羲就像只黏人的小尾巴，祁祺走到哪，她就跟到哪。他把襯衫疊進行李箱，她就蹲在旁邊，把他常戴的灰色圍巾疊得方方正正，壓在襯衫上面，還不忘塞進去一包他愛吃的薄荷糖；他翻找充電器，她就伸手按了按行李箱的鎖扣，確認拉得緊實，又把他的保溫杯灌滿溫水，塞進側兜。
祁祺被她黏得笑出聲，伸手揉了揉她的頭發：“你再這麽跟著，我都要舍不得走了。”
劉奕羲沒擡頭，指尖捏著行李箱的拉鏈頭頓了頓，耳尖悄悄泛了紅，只輕輕 “嗯” 了一聲，然後慢慢拉上拉鏈，動作慢得像在數時間。
收拾完，玄關的空氣靜得有點沈。祁祺彎腰換鞋，手指剛碰到鞋帶，卻忽然仰頭看她，眼底亮著點軟乎乎的光，像討糖的小孩：“真不跟我一起去劇組？我一個人太孤單了。”
“艾倫天天圍著你轉，你孤單什麽。” 劉奕羲指尖攥了攥衣角，盡量讓語氣聽起來輕快，卻沒敢看他的眼睛 —— 怕一擡頭，不舍就藏不住了。
祁祺卻沒放棄，換好鞋站起身，往她身邊湊了湊，聲音軟得幾乎是依賴：“不一樣嘛。他又不能像你一樣，給我抱著。”
劉奕羲沒再答，只是指尖輕輕勾住他頸間的項鏈 —— 銀鏈在晨光裏滑過指腹，帶著點微涼的金屬感，她輕輕一扯，讓墜子懸在兩人之間，擡眼時，眼底盛著認真的光：“我一直都在你身邊。”
祁祺楞了兩秒，喉結悄悄滾了滾。還沒等他開口，就見她另一只手輕輕拉開自己的衣領，拉出藏在裏面的項鏈 —— 熟悉的羽紋墜子在她指尖晃了晃，紋路裏還沾著點她的體溫，軟乎乎的。“你也一直陪著我。”
他低下頭，目光落在兩條項鏈上：他的銀鏈墜著抽象的風紋墜子，她的羽紋墜子輕輕晃過去，兩個墜子在晨光裏碰了碰，發出 “叮” 的一聲細響 —— 像慢半拍的心跳，輕得幾乎要融進空氣裏，卻又穩穩砸在心上，連呼吸都跟著頓了頓。
祁祺的手慢慢覆上來，掌心裹住她攥著項鏈的手，指尖輕輕蹭過她的指腹 —— 她的指尖還帶著剛醒的涼，他的掌心卻暖得發燙，一涼一熱的觸感纏在一起，比任何話語都更實在。
兩人沒再說話。玄關的晨光斜斜落在他們交疊的手上，把銀鏈染成淺金，連空氣都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輕得像怕吹走眼前的瞬間。祁祺喉間發緊，好幾次想擡手把她擁進懷裏，指尖都已經碰到她的肩膀，又硬生生收了回來 —— 他太清楚，只要這一抱，他就會不管不顧地想留下，想把機票改簽，想把所有行程都推掉。
劉奕羲仿佛看出了祁祺的心思。他喉結的輕微滾動、眼底一瞬的遲疑，全被她看在眼裏。那一刻，她心底忽然一酸——原來他也在極力克制著自己。
還沒等他再開口，她忽然踮起腳，伸手摟住他的脖子。一個幾乎沒有預兆的吻落下。
祁祺一怔，下一秒整個人被這份突如其來的溫柔徹底擊中。他反手攬住她的腰，將她緊緊抱入懷中。唇齒相觸，氣息交纏，所有壓抑的情緒在這一刻全部潰散。
劉奕羲被他深深地吻著，幾乎忘了呼吸。她聽見自己的心跳在胸腔裏一下一下撞著，每一下都像在回應他呼吸的頻率。
祁祺的手輕輕撫上她的臉，那力道既急切又溫柔，像是要把所有的不舍都化成這一場長久的擁吻。
時間在這一刻被拉得極長。陽光在他們身後落下，空氣裏浮著一層金色的塵光——世界只剩下他們的呼吸、和那句藏在心底未出口的“別走”。
當兩人終於分開時，劉奕羲的唇還在發燙。祁祺額頭抵著她的額頭，呼吸微亂，低聲笑著說：“這一周，就靠它續命了。”
記憶到這裏，像被光線輕輕掐斷。
劉奕羲回過神，才發現屏幕已經黑了。手裏仍握著手機，指尖卻不自覺地摩挲著那層冰涼的屏面，好像那一點冷意，能讓她的心慢一點跳。
她低頭輕笑，笑意極淡，卻藏著一點怔然的溫柔。那一幕太清晰——他的呼吸、他的體溫、那句“靠這個吻續命了”，像餘燼一樣，還在她心裏微微發燙。
電腦的提示音忽然響起，同事從走廊經過，談笑的聲音把她拉回現實。她放下手機，端起早已涼透的咖啡，深吸一口氣，重新打開文檔。
可當手指落在鍵盤上時，她還是忍不住擡手，輕輕碰了碰自己頸間的項鏈。那枚墜子貼著皮膚，仿佛隔著時間，仍在傳來他的溫度。
劉奕羲收回思緒，屏幕上的光線重新清晰起來。敲門聲隨即響起。
“劉老師，我們到了。”
筱潔探頭進來，手裏還拿著筆記本。顧時安緊跟其後，抱著一疊打印好的劇本修訂稿，神情比平日更認真。
“進來吧。”劉奕羲合上電腦，起身示意兩人落座。桌上已經擺好幾份文檔，她伸手將其中一份推了過去。
“這是聞老師剛確認的行程安排，”她語氣平穩，“劇組明天正式在橫店布景，主創提前進組熟悉環境。你們倆先過去。”
顧時安眼神一亮：“我們明天就出發？”
“嗯，”劉奕羲點頭，“我還要處理公司這邊的宣發稿和臺本鎖定稿，過兩天才能動身。”
她一邊說，一邊打開筆記頁，迅速劃出幾個重點。語氣切換得幹凈利落，像是徹底把情緒收在了職業的外殼裏。
“這次你們主要協助導演組做前期對接。”她頓了頓，目光落在顧時安身上，“這次是你第一次做聯合編劇，具體分工你清楚吧？”
顧時安微微一怔，隨即點頭，聲音有些克制的興奮：“是，主要協助細化支線劇情，梳理前後銜接邏輯，確保情感線過渡自然。”
“很好。”劉奕羲語氣淡淡，卻帶著鼓勵。“這一部分要和場記、統籌保持同步。尤其是主角那幾條線——人物情緒在不同場次裏的遞進要精準，不能因為拍攝順序被打亂。”
她又轉向筱潔：“你繼續負責劇本管理、資料歸檔，還有溝通備忘錄的更新。那邊演員服化組的對接文件我發你郵箱了，到了再確認一遍。”
筱潔一邊記筆記，一邊擡頭笑著：“明白，你放心吧。”
辦公室的氛圍平穩又專註，紙張翻動的聲響混著打印機的輕鳴，陽光從百葉窗的縫隙間落下來，灑在桌上——一切都回到了熟悉的節奏。
顧時安抿著唇，指尖無意識摩挲著筆，眼底有掩不住的光。她雖然仍是實習編劇，卻在這次項目裏擁有了真正署名的位置。聞思瀾給她“聯合編劇”的頭銜，既是提攜，也是一場精巧的暗示——她已經被允許踏進核心創作圈。
劉奕羲合上筆記本，“具體調整我們線上隨時溝通。等我到那裏了，到時候一起匯合。”
兩人點頭起身。文件的邊角在燈下反光，顯得格外清晰。劉奕羲擡手理了理桌上的資料，笑著補了一句：“先過去看看劇組的氣氛，也當提前適應一下節奏。”
“好。”顧時安笑著答應，聲音裏帶著一絲掩不住的興奮。
等她們離開後，辦公室重新安靜下來。百葉窗的縫隙間透進陽光，桌上散落的紙頁微微卷起邊角，空氣裏殘留著打印紙和咖啡的味道。
劉奕羲靠在椅背上，視線不自覺地落在墻角那一摞劇本上——封面上印著《落霜歌·定稿版》。
她伸手輕輕劃過那行字，心裏忽然浮出一個念頭：祁祺現在，大概在等飛機了吧。
首都機場的大廳裏人聲鼎沸。
祁祺戴著口罩和漁夫帽，卻仍一眼就被認了出來。他剛一出現，圍欄兩側的粉絲瞬間沸騰。閃光燈此起彼伏，尖叫聲、呼喊聲匯成一股潮水般的熱浪。
“祁祺——！”
“橫店加油！”
“落霜歌殺瘋它！”
保安立刻上前維持秩序，形成一道保護線。祁祺微微低頭，眉眼被帽檐遮住，只是禮貌地擡手向粉絲揮了揮，步伐穩而快。
艾倫在前領路，一手拎著小包，一手拿著機票，一臉緊繃：“別停，走右邊。”他身後緊跟著顧涵，目光掃向四周，表情一如既往的冷靜克制。
再往後，是駱嘉怡。她今天穿得低調，全身黑衣，卻依然因為氣質出眾而在人群中惹眼。
祁祺始終保持著鎮定，但在人群間穿行的那幾分鐘，他仍忍不住輕輕擡頭——目光掠過那些閃爍的燈光與舉著海報的手，心底卻想起了今天的清晨，想起劉奕羲踮腳吻他的那一刻。他抿了抿唇，沒有再回頭。
穿過安檢通道後，世界驟然安靜下來。嘈雜被隔絕在玻璃門外，只剩下鞋底輕觸地面的聲音。保安點頭示意後退出，艾倫松了口氣，幾人被引導進了貴賓休息室。
休息室裏燈光柔和，茶香彌漫。祁祺摘下帽子，順勢靠在沙發上，手還按著手機，像是在等什麽。
“你這陣仗，活脫脫一場首映式。”駱嘉怡放下隨身箱，語氣帶笑。她戴著的口罩已經滑到下巴，唇角一勾，帶著幾分揶揄又幾分職業習慣的審視。
祁祺輕嘆：“習慣了，也別扭。”
顧涵在祁祺邊上坐下，語氣平穩：“人多是好事，說明《落霜歌》還沒拍，就已經有期待。”他看向祁祺，又不動聲色地加了一句：“別太累，今天拍攝那邊布景剛到，到了橫店還得直接去定妝。”
艾倫在旁邊翻文件，嘴裏小聲嘀咕：“行李我讓人提前送去了，嘉怡姐明天得跟導演確認服化造型，主創照的拍攝表我待會發群裏。”
“好。”駱嘉怡點頭，又轉向祁祺，眼神柔了幾分：“外景陽光大，你要註意防曬。別像上次拍《風起之路》，補妝都補不過來。”
祁祺抿嘴笑了一下，：“知道了，駱老師。”他對任何人都是禮貌又客氣，這讓駱嘉怡也感到了疏離。
氣氛慢慢松下來。顧涵接了個電話，語氣低低的，神情一如既往地穩。艾倫在一旁核對資料，駱嘉怡則是看著手機，但眼神卻時不時地飄向對面的祁祺。
祁祺靠在沙發裏，靜靜地聽他們交談。茶香混著空調的微風，他的思緒卻早已飄遠——飄到那間熟悉的臥室，飄到那雙環著他脖子的手，飄到那個輕輕的吻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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