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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4. 早安,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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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4. 早安,心動

清晨的光從半掩的窗簾縫裏鉆進來,是揉碎了的暖金色,輕輕落在地毯上。淡白色的晨霧還沒散盡,混著窗外飄來的青草香,漫在房間裏,連空氣都透著點軟乎乎的涼。

王瑛子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宿醉的鈍痛感還沒完全散。起身時,目光先落在床頭櫃上 —— 一只透明玻璃杯裏盛著檸檬水,細小的氣泡還在水面輕輕往上冒,一片薄得透光的檸檬片浮在杯口,清清爽爽的香氣飄過來,撓得人鼻尖發癢。

她楞了片刻,心裏漾開點莫名的軟 —— 昨晚醉得糊塗,明明記得舒凱是跟著代駕一起走的,怎麽會有檸檬水?她隨手抓過椅背上的米白色薄披肩裹住肩頭,赤著腳踩在微涼的木地板上,輕手輕腳走到門口,悄悄推開了一條縫。

客廳裏的聲音先飄進來:瓷器輕輕碰撞的 “叮” 聲,混著培根煎得滋滋響的香氣,還有現磨咖啡的醇厚味道,裹在一起,把清晨的冷清全趕跑了。王瑛子推開門的瞬間,眼睛忍不住睜大 ——

舒凱正俯在餐桌旁忙活,襯衫袖子卷到小臂,手裏還捏著個銀色餐夾,把切好的草莓往玻璃盤裏擺。餐桌上鋪著淺格子餐布,擺得滿滿當當:金黃酥脆的牛角面包還冒著熱氣,培根邊緣煎得焦香,溏心蛋的蛋黃裹著油光,旁邊是碼得整整齊齊的中式豆沙糕,連小甜點都擺成了小花的形狀,旁邊的手沖咖啡還飄著輕煙,連奶泡都拉了個歪歪扭扭的愛心。活脫脫像把五星級酒店的自助早餐搬回了家。

“你…… 怎麽還在這?” 王瑛子的聲音裏帶著點沒睡醒的懵,還有藏不住的意外。

舒凱手一頓,趕緊直起身,假裝自然地拍了拍圍裙上不存在的碎屑,嘴角彎著:“昨晚我也喝了不少,天那麽晚,叫代駕多麻煩。” 他頓了頓,耳尖悄悄泛紅,又補了句,“再說了,你宿醉醒了肯定不舒服,沒人照顧怎麽行。”

說著他朝她招招手,語氣裏帶著點討好:“洗臉刷牙了沒?快來吃,牛角包涼了就不脆了。”

只有他自己知道,為了這桌早餐,他淩晨四點就沒敢睡 —— 翻出祁祺的微信,反覆確認 “女生要的安全感怎麽給”,但是自己不像祁祺那麽會做啊,最後咬咬牙,給相熟的五星級酒店主廚發消息,軟磨硬泡讓對方加急做了一整套,還特意叮囑 “要中西結合的來”,最後還讓人拎著保溫箱送回來,對著教程擺了半個鐘頭的盤,一定要呈現出最完美的樣子。

王瑛子走到餐桌旁,低頭看著滿桌精致到過分的食物,先是憋了憋,最後沒忍住笑出聲,伸手點了點餐盤,語氣裏帶著點哭笑不得的數落:“舒凱,你跟我說實話,這是普通老百姓家的早餐嗎?” 她拿起叉子戳了戳那顆溏心蛋,“我看你是想把皇宮禦膳搬來,就差給我披件龍袍,喊句‘皇上用膳’了!”

舒凱被她說得有點不好意思,撓了撓頭,卻沒反駁,只是趕緊把熱好的牛奶推到她面前:“別笑了,快喝口熱的,對胃好。” 語氣裏的憨勁兒,倒比滿桌的精致早餐更讓人覺得暖。

王瑛子一邊抱怨,手卻誠實地拉開餐椅,坐下時椅腳蹭過地板,發出一聲輕響。她端起牛奶杯,指尖碰著溫熱的杯壁,小口抿了一口 —— 熱意順著喉嚨滑下去,連帶著宿醉的鈍痛都淡了些。

“下次別折騰了,” 她放下杯子,指尖還在杯沿無意識地劃圈,語氣裏仍帶著點刻意的諷刺,尾音卻悄悄軟了,“我可受不起你這份排場,天天這麽吃,我哪受得了。”

舒凱沒辯解,反而撐著餐桌邊緣往前湊了湊,襯衫領口的紐扣松了一顆,露出點隨性的憨。他笑得坦然,眼神亮堂堂的,沒半點繞彎子:“你不用擔心啊,反正也是我想養你。以後想吃什麽,我都給你弄。”

這話像顆小石子,“咚” 地砸進王瑛子心裏。她楞了楞,指尖猛地頓在杯壁上,耳尖悄悄泛了紅 —— 連她自己都沒察覺,剛才還帶著銳氣的眼神,此刻軟了些。她沒接話,只是飛快低下頭,拿起叉子,輕輕夾起一塊牛角面包,動作慢得像是在躲什麽。

窗外的晨光剛好斜斜灑進來,落在她垂著的發梢上,染出一層淺金的絨邊。平時總帶著點淩厲的眉眼,被晨光裹著,竟透出幾分難得的安靜。面包上的黃油融了點,泛著淡淡的油光,混著咖啡的香氣飄過來,把空氣都烘得暖融融的。

兩人之間沒再說話,只有刀叉碰著瓷盤的輕響。空氣裏的微妙感,像那杯晾在一旁的檸檬水 —— 杯壁凝著細小的水珠,檸檬片還在輕輕打轉,看似平平常常,卻藏著說不清的酸澀與清新,纏在兩人呼吸間,怎麽都忽視不了。王瑛子咬了口面包,酥皮掉在餐布上,她下意識去撿,擡頭時剛好撞進舒凱的目光裏 —— 他正盯著她的發梢,眼神軟得像剛融的糖,見她看過來,又趕緊移開視線,假裝去擺弄咖啡杯,耳尖也紅了。

而同一時刻,城市的另一端。陽光穿過半掩的窗簾,爬上了另一張柔軟的床。

劉奕羲是被窗外的鳥鳴鬧醒的,睜開眼時,視線還帶著剛睡醒的蒙眬 —— 直到看清窗外亮得徹底的天,她才猛地回神,指尖在枕邊亂摸了兩下,終於攥住手機。

屏幕上的時間一跳出來,她的心跟著 “咯噔” 一下,連困意都散得幹幹凈凈。“糟了!”

她慌慌張張掀開被子往床下跳,動作太急,腳尖 “咚” 地撞上床邊櫃角。腳趾瞬間傳來一陣鈍痛,她倒抽一口冷氣,索性抱著腳蜷在地板上,頭埋在膝蓋間輕輕揉著,亂糟糟的頭發貼在臉頰,連耳朵尖都急得泛紅,活像只慌了神的小貓。

祁祺推開門時,正好看見地板上縮成一團的人,他先楞了半秒,隨即快步走過去,半蹲在她面前,語氣裏無奈又帶著點好笑:“怎麽回事?剛睡醒就跟自己較勁?這麽著急做什麽?”

“鬧鈴沒響啊!” 劉奕羲擡起頭,額前的碎發沾著點汗,聲音裏還裹著剛醒的鼻音,急得鼻尖都有點紅,“我該去上班的,都要遲到了!”

祁祺指尖輕輕攥住她的小臂,慢慢把人拉起來,另一只手穩穩托住她的腰,等她站定了,才將雙手放在她肩上 —— 掌心暖暖的,輕輕按了按,像是在安撫她的慌亂:“別急,昨天你喝了酒,迷迷糊糊的,今天該好好休息。”

他的語調溫柔又篤定,唇角還噙著點淺笑:“我已經幫你請好假了。”

“你幫我請假?” 劉奕羲眼睛微微睜大,連揉腳的動作都停了,語氣裏滿是意外,“你怎麽幫我請的?總不能直接打給我領導吧?”

祁祺被她緊張的樣子逗笑,指尖抵著唇角忍了忍,才說:“別緊張,我找王瑛子幫忙的,她早上還特意發消息問你醒沒醒,怕你忘了請假。”

劉奕羲這才松了口氣,擡手拍了拍胸口,語氣裏還帶著點劫後餘生的慶幸:“嚇死我了,我還以為你直接跟我老板說了……”

“說起來,王瑛子酒量是真不錯。” 祁祺想起早上的消息,指尖抵著唇角,笑得眼睛都彎了,“昨天跟舒凱喝了那麽多,今天一早還能準時醒,發消息的時候思路比誰都清,還特意叮囑我‘奕奕肯定要忘事,你記得提醒她’—— 她倒真是把你摸得透透的,哈哈哈。”

劉奕羲聽著他笑得輕松,再想起自己昨晚醉得迷糊的樣子,腮幫子輕輕鼓了鼓,有點不服氣地嘟囔:“怎麽?這是笑話我酒量差,還愛忘事啊?”

祁祺的笑聲稍稍收斂,卻仍有笑意漫在眼底。他往前湊了湊,俯身時,指尖輕輕蹭過她額前的碎發,掌心穩穩覆在她頭頂,溫度透過發絲傳過來。“你想多了,” 他的聲音低得像在耳邊呢喃,尾音還輕輕往上挑了挑,帶著點刻意的溫柔,“其實 —— 你昨天微醺的時候,眼睛亮晶晶的,還會跟我撒嬌,太可愛了。”

劉奕羲楞了兩秒,耳尖先悄悄漫上一層薄紅,剛要皺著眉反駁 “誰撒嬌了”,擡眼就撞進祁祺更深的笑意裏 —— 他眼尾彎著,連眼底都漾著軟光,把她沒說出口的話都烘得發暖。

話鋒輕輕一轉,他指尖蹭過她臉頰,語氣裏的笑意淡了點,多了幾分認真的執拗:“不過呢,這個樣子,只有我可以看到。” 尾音頓了頓,他又補充道,“所以以後沒有我在的時候 —— 不許喝酒,聽見沒?”

說完,他掌心輕輕揉了揉她的發頂,像是在確認她聽進去了,才直起身,順手拎起搭在椅背上的披肩遞過去:“好了,快去洗漱吧。早餐在樓下,我上來就是叫你吃飯的。”

劉奕羲被他那點 “獨占欲” 說得心頭發軟,嘴上卻還不服氣,撇了撇嘴,對著他的背影做了個小鬼臉 —— 鼓著腮幫子,還悄悄吐了下舌頭,活像個鬧別扭的小孩,嘴上卻乖乖應:“知道啦,祁老師。”

她光著腳,步子輕快地往浴室走,關門時還特意留了條小縫,偷偷往回看了一眼。

祁祺還站在原地,目送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門後,嘴角的笑意就沒壓下去過。指尖無意識摩挲著剛才揉過她頭發的地方,仿佛還能觸到那柔軟的觸感。他心裏輕輕嘆著:他的小羲啊,怎麽偏偏就這麽讓人心尖發顫?連鬧別扭的樣子,都想讓人忍不住多疼幾分。

劉奕羲推開門進了洗手間,擰開水龍頭,清水 “嘩啦啦” 落在米白色洗手臺,濺起細碎的水花,在安靜的清晨裏漫開,連帶著空氣都多了幾分濕潤的暖意。

祁祺沒走,就靠在洗手間門外的墻面上,手隨意插在睡衣口袋裏,指尖無意識蹭著口袋裏的布紋。他望著那扇半掩的門,門縫裏漏出點暖黃的燈光,聽著裏面的水聲,沈默了幾秒才輕聲開口,語氣軟得像裹了層糖,連尾音都帶著點哄人的小心翼翼:“小羲,今天你不用上班,我也沒事…… 我們去約會,好不好?”

話音剛落,洗手間裏就傳來牙刷戳著牙杯的輕響,接著是含著泡沫的含糊聲 —— 劉奕羲一邊漱口,一邊含混地回:“你是不是早有預謀啊?故意讓我翹班,就為了拉我約會?”

祁祺被猜中心思,頓時輕咳了一聲,下意識擡手摸了摸鼻尖,耳尖悄悄泛了點紅,嘴角卻忍不住勾出點不好意思的笑:“劉老師真是火眼金睛,確實是我故意的…… 因為 ——”

他頓了頓,指尖從口袋裏抽出來,輕輕抵在門框上,語氣裏的笑意慢慢淡了,只剩柔軟的坦誠:“我明天就要進組了,你還得再過一個禮拜才來。我們要分開那麽久,我就想你多陪我一會兒,恨不得時時刻刻都能和你在一起。”

劉奕羲漱完口,捏著米白色的棉柔巾輕輕擦臉 —— 連擦到耳尖時都帶著點慢勁兒,完了把毛巾搭在洗手臺邊,才慢悠悠走到門口。她指尖輕輕搭在門把手上,擡眼望他時,眼尾先彎了彎,嘴角還沾著點剛擦臉的軟絨,淺笑意落在唇畔:“對不住了祁老師,我答應宋衍春了,要陪她去聽林沐川的音樂會。”

祁祺聞言,先輕輕嘆了口氣 —— 不是真的懊惱,更像帶著點委屈的軟嘆,眼神裏掠過一絲不舍,卻又很快壓下去,故意裝出一副 “我很大度” 的樣子,語氣半真半假地妥協:“行吧,看在是小羲的‘娘家人’份上,這次就把你讓給宋衍春。不過 ——”

他往前微微俯身,氣息輕輕掃過她的額頭,目光在她泛紅的耳尖上停了一瞬,聲音忽然放得又低又黏,帶著點沒說出口的撒嬌:“演出一結束,就得馬上來找我,聽見沒?”

劉奕羲被他那點小執拗逗笑,抿著唇點頭時,嘴角還忍不住往上翹:“知道啦,祁老師。而且我下周也要開工了,我們馬上就能見面了。”

祁祺這才滿意,伸手在她額前輕輕撥了撥散落的碎發 —— 指尖蹭過她的發梢時,還特意慢了半拍,笑容裏全是軟意:“那就這麽說定了。”

屋內的晨光已經漫過地板,在兩人腳邊織出細碎的光斑,空氣裏的溫度一點點往上爬,連呼吸都裹著暖。他們的清晨沒有轟轟烈烈,就像一首裹著暖光的日常小調,軟乎乎地淌在空氣裏,每一個停頓、每一句叮囑,都讓人舍不得打破這份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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